第88章 海嗣
第88章 海嗣
入夜，夢域。
李斯特沉默不語，將夢靈召喚來，輕聲詢問，「可以在夢域製造海洋嗎？」
【可以，但不是現在】
小夢同學只玩真實。
「那玩小一點，先造個小水池，未來擴大成海洋呢？」李斯特原本就沒指望在小鎮大小的一階夢域製造海洋，也就隨口一問。
小夢同學的回答非常迅速。
【可以】
在惜字如金這方面，小夢同學永遠都是這麼嚴格。
「建造一個存在海嗣的湖泊。」
李斯特的邀請堪比讓人調配出五彩斑斕的黑這種詭異配色，小夢同學對指令倒是沒什麼意見，它只是執行不了。
【抱歉，指令執行失敗】
人工智障就是這樣，從來不因無能而羞愧。
李斯特耐心地解釋自己的要求，先把湖泊弄出來，然後讓內部演變出海洋生命，然後加快演化速度，看看這片扮演海洋的湖泊會有什麼變化。
好在這是夢域，加速時間並不會對真正的物質世界產生影響。
【時間流速僅能維持兩倍】
在動輒數以億計的生命演化中，兩倍時間流速簡直和沒有一樣。
如果李斯特能活二十三億年，他或許能等到夢域海洋進化出海嗣。
但他並不在意。
一階都能將時間流速加倍，二階，三階呢？
會不會是指數級別增長，甚至更快？
就算永遠是一潭死水，也不過是一手閒棋沒用上。
李斯特沒有監督小夢挖水池，而是向夢域中心走去。
夢域最中心只屬於他和希露卡。
自從他晉升【築夢師】，打破子夜壁壘後，希露卡來夢域的時間也是越來越早。
畢竟希露卡在別的地方必須謹小慎微，只有在這裡可以徹底放鬆。
正在努力向沉睡魔女方向邁進的她，其實最脆弱的不是身體，而是精神。
一旦她的精神體形態在夢域受到損傷，想要修復難度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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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特的夢域就成了她的安全屋。
原本她還挺喜歡聆聽其他人的夢域，畢竟在夢中還說謊的人並不多。
但隨著對安全的考量逐漸占據上風，希露卡幾乎成了李斯特夢域的常駐者。
如果不是之前話說的太滿，說在夢域裡做最好的朋友，婚約屬於現實，她或許已經以女主人身份住在這裡了。
但話已說出口，她並不會反悔。
無論每天在夢域停留多久，她總會回到自己的蝸居休息。
當李斯特來到夢域中心時，蝸居公主正在鋼琴前，彈奏著音樂。
李斯特略微駐足，聽出這首曲子是《婚禮進行曲》的變奏版。
雖然變奏程度很大，但他聽得出來。
原來你也喜歡這首曲子？等婚禮時可以聽個夠。
李斯特笑著走過去，非常自然的在她身邊坐下，抬起右手。
希露卡放下右手，將鋼琴的右半邊交給他。
兩人都不說話，只是默默彈奏。
或許是配合的次數足夠多，他們無需言語就能非常默契的一起彈奏這首曲子了。
一曲終了，希露卡唇角的笑意始終沒有斷過。
「你看起來有些煩惱？」
「你聽說過海嗣嗎？」李斯特在希露卡面前倒是不必隱瞞什麼，而他的未婚妻更是瓦塞爾大學神秘學院最出色的學生，知識淵博，讀書很多。
她說不定比格蘭特知道的更多。
果然，希露卡沒有讓他失望，將手從琴鍵上抬起，希露卡攏了攏發梢，想了想開始了講述。
「在講海嗣之前，我得先說一本書，《物種起源》。
李斯特有些驚訝，不對吧，達爾文這個版本出了嗎？按照時間，這本書應該還有幾十年才面世吧。
就算世界線扭曲，也不至於扭這麼狠吧。
他沒有問，而是等希露卡解釋。
看著李斯特驚訝的表情，希露卡並沒有多想，淡淡的說道：「這是一本來自幾千年前的古老典籍。」
原來是前代文明的子遺啊，那沒事了。
科技靠考古這種事，早就該想到了。
「這本書詳細講述了物種演化的歷史。雖然不知道前代文明是怎麼斷定的，但看起來他們的研究非常成體系。」
在介紹這本書時，她有些好奇地問道：「這次你從科西嘉帶回去新書了嗎？」
「當然有，只要我看過的書，都可以在夢域圖書館復刻。我抓緊時間將科西嘉圖書館最有用的書全帶回來了。」
希露卡很想說讀書如果是衝著有用去就有些太功利，但她忍住了。
畢竟每個人看書的目的不同，沒必要強求李斯特和她一樣。
求同存異是種寬容的智慧。
她笑著說道：「這樣你不在時我也不會無聊了。《物種起源》介紹了我們人類的演化歷史。我們的祖先就是海洋生物。」
說完這句話，她的餘光看著李斯特的表情。
竟然沒什麼情緒波動麼，看來他也在什麼地方看過類似的書籍吧。
李斯特當然不會驚訝，他非常清楚人類的來時路，以及那句伴隨著人類上岸的那個經典問題。
「當魚上了岸，它還是魚嗎？」
哺乳動物等陸生動物給出了答案，不是了。
希露卡將人類上岸的演化史大致說了一遍，雖然她已經說的很簡略了，但還是花了不少時間。
儘管身處夢域不會口渴，她還是習慣性地喝了口水，略作調整。
「和人類不同，海嗣選擇了另一條路，他們不上岸，選擇在海洋創建文明。」
「平心而論，這是偉大的事業。如果我不是人類的話，肯定會對他們的創舉深感欽佩，但我是，所以我沒法欽佩，也沒法共情，只感到恐懼。」
希露卡輕嘆道：「海洋比陸地更遼闊，資源也更豐富，唯一的問題就是海洋環境太過惡劣，光是為了維持生命就得耗盡海洋生命幾乎所有的能量。」
「畢竟它們為了維持適合游泳的體型必須犧牲太多，而且海洋中無法使用火，所以它們很難獲得優質養分。」
「按照常理，海洋很難孕育出類似人類的高級智慧生命，然而現實中卻有了。」
希露卡幽幽地說道：「我的老師說過，海嗣的潛力大得可怕，如果他們不靠熟食就能演化出現在的智力水準，一旦獲得更優質的養分，後果不堪設想。」
看著希露卡憂慮的表情，李斯特沉吟片刻，提出一個超出常人認知的想法。
「如果他們可以使用火焰呢？」
「這怎麼可能，海洋雖然富饒、廣博，但水火天生相剋，海里燒火...」
希露卡的瞳孔縮緊，想到了一種可怕的可能性。
「你是說，海底城市？」
「對啊，難道之前沒人往這個方向思考過？」李斯特從小看過太多動畫片和童話故事，哪個海洋文明沒有海底城市？
希露卡的臉色有些難看，「不可能，從來沒有人發現過蛛絲馬跡。」
「那是因為人類無法潛入深海，至少現在的科技辦不到。」
李斯特淡定地說道：「我們了解的海洋，都是從中低階海妖腦子裡掏出來的。」
「這種事干多了，海嗣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完全有可能趁機在中低階海妖思想中留下錯誤的印記，誤導我們。」
希露卡深吸一口氣，雙手微微顫抖，如果李斯特的假想屬實，海嗣就太可怕了，他們不但擁有海底城市，擁有文明，還在系統性地誤導陸地上的人類。
「他們甚至對攻擊我們的船隻非常克制，看來這都是海嗣的計劃。」
她有些慌亂地看向李斯特，「我們該怎麼辦，人類該怎麼辦？」
李斯特驚訝地看向她，問了句扎心的問題，「我們兩個，能代表人類？」
希露卡原本焦慮、慌張，聽到這句話愣住了。
對啊，他們在人類世界屬於精英層，但也只是精英，距離人類的頂層決策者還差得很遠。
公爵倒是近些，但依然有比他更有權勢的人。
希露卡看著淡定的李斯特，也安心了許多，「你是不是想說人類的頂層也有應對危機的辦法，人類在面對威脅時會團結一心？」
希露卡說人類頂層有應對危機的辦法時，李斯特想到的是神廷。
海嗣背後的神明，或者說他們的精神圖騰是深海之喉。
但人類背後站著四位正神。
你別管這四位正神對人類有多少感情，能給多少幫助，至少祂們不會坐視自己的信徒被人一鍋端了吧？
當然也有可能是一廂情願。
畢竟前代文明滅絕時四位正神可沒救他們。
就算正神不出手，神廷也不會坐以待斃，肯定會有所準備。
這都沒問題。
然而當希露卡說出「人類團結」這幾個單詞時，李斯特終於沒憋住笑場了。
老演員一般不會笑場，除非太過搞笑。
人類團結嗎？
確實是李斯特兩輩子聽過最大的笑話。
穿越前，李斯特親眼看到人類各國在面對可怕的瘟疫時紛紛選擇以鄰為壑。只要大家團結起來，有些瘟疫本來很好控制，但最終的結果卻成了一場災難。
這是人禍遠大於天災的巨大災難。
人類團結？尼安德特人的頭顱原本已經熟了，但還是沒忍住在鍋里笑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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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夢域。
李斯特沉默不語，將夢靈召喚來，輕聲詢問，「可以在夢域製造海洋嗎？」
【可以，但不是現在】
小夢同學只玩真實。
「那玩小一點，先造個小水池，未來擴大成海洋呢？」李斯特原本就沒指望在小鎮大小的一階夢域製造海洋，也就隨口一問。
小夢同學的回答非常迅速。
【可以】
在惜字如金這方面，小夢同學永遠都是這麼嚴格。
「建造一個存在海嗣的湖泊。」
李斯特的邀請堪比讓人調配出五彩斑斕的黑這種詭異配色，小夢同學對指令倒是沒什麼意見，它只是執行不了。
【抱歉，指令執行失敗】
人工智障就是這樣，從來不因無能而羞愧。
李斯特耐心地解釋自己的要求，先把湖泊弄出來，然後讓內部演變出海洋生命，然後加快演化速度，看看這片扮演海洋的湖泊會有什麼變化。
好在這是夢域，加速時間並不會對真正的物質世界產生影響。
【時間流速僅能維持兩倍】
在動輒數以億計的生命演化中，兩倍時間流速簡直和沒有一樣。
如果李斯特能活二十三億年，他或許能等到夢域海洋進化出海嗣。
但他並不在意。
一階都能將時間流速加倍，二階，三階呢？
會不會是指數級別增長，甚至更快？
就算永遠是一潭死水，也不過是一手閒棋沒用上。
李斯特沒有監督小夢挖水池，而是向夢域中心走去。
夢域最中心只屬於他和希露卡。
自從他晉升【築夢師】，打破子夜壁壘後，希露卡來夢域的時間也是越來越早。
畢竟希露卡在別的地方必須謹小慎微，只有在這裡可以徹底放鬆。
正在努力向沉睡魔女方向邁進的她，其實最脆弱的不是身體，而是精神。
一旦她的精神體形態在夢域受到損傷，想要修復難度非常高。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李斯特的夢域就成了她的安全屋。
原本她還挺喜歡聆聽其他人的夢域，畢竟在夢中還說謊的人並不多。
但隨著對安全的考量逐漸占據上風，希露卡幾乎成了李斯特夢域的常駐者。
如果不是之前話說的太滿，說在夢域裡做最好的朋友，婚約屬於現實，她或許已經以女主人身份住在這裡了。
但話已說出口，她並不會反悔。
無論每天在夢域停留多久，她總會回到自己的蝸居休息。
當李斯特來到夢域中心時，蝸居公主正在鋼琴前，彈奏著音樂。
李斯特略微駐足，聽出這首曲子是《婚禮進行曲》的變奏版。
雖然變奏程度很大，但他聽得出來。
原來你也喜歡這首曲子？等婚禮時可以聽個夠。
李斯特笑著走過去，非常自然的在她身邊坐下，抬起右手。
希露卡放下右手，將鋼琴的右半邊交給他。
兩人都不說話，只是默默彈奏。
或許是配合的次數足夠多，他們無需言語就能非常默契的一起彈奏這首曲子了。
一曲終了，希露卡唇角的笑意始終沒有斷過。
「你看起來有些煩惱？」
「你聽說過海嗣嗎？」李斯特在希露卡面前倒是不必隱瞞什麼，而他的未婚妻更是瓦塞爾大學神秘學院最出色的學生，知識淵博，讀書很多。
她說不定比格蘭特知道的更多。
果然，希露卡沒有讓他失望，將手從琴鍵上抬起，希露卡攏了攏發梢，想了想開始了講述。
「在講海嗣之前，我得先說一本書，《物種起源》。
李斯特有些驚訝，不對吧，達爾文這個版本出了嗎？按照時間，這本書應該還有幾十年才面世吧。
就算世界線扭曲，也不至於扭這麼狠吧。
他沒有問，而是等希露卡解釋。
看著李斯特驚訝的表情，希露卡並沒有多想，淡淡的說道：「這是一本來自幾千年前的古老典籍。」
原來是前代文明的子遺啊，那沒事了。
科技靠考古這種事，早就該想到了。
「這本書詳細講述了物種演化的歷史。雖然不知道前代文明是怎麼斷定的，但看起來他們的研究非常成體系。」
在介紹這本書時，她有些好奇地問道：「這次你從科西嘉帶回去新書了嗎？」
「當然有，只要我看過的書，都可以在夢域圖書館復刻。我抓緊時間將科西嘉圖書館最有用的書全帶回來了。」
希露卡很想說讀書如果是衝著有用去就有些太功利，但她忍住了。
畢竟每個人看書的目的不同，沒必要強求李斯特和她一樣。
求同存異是種寬容的智慧。
她笑著說道：「這樣你不在時我也不會無聊了。《物種起源》介紹了我們人類的演化歷史。我們的祖先就是海洋生物。」
說完這句話，她的餘光看著李斯特的表情。
竟然沒什麼情緒波動麼，看來他也在什麼地方看過類似的書籍吧。
李斯特當然不會驚訝，他非常清楚人類的來時路，以及那句伴隨著人類上岸的那個經典問題。
「當魚上了岸，它還是魚嗎？」
哺乳動物等陸生動物給出了答案，不是了。
希露卡將人類上岸的演化史大致說了一遍，雖然她已經說的很簡略了，但還是花了不少時間。
儘管身處夢域不會口渴，她還是習慣性地喝了口水，略作調整。
「和人類不同，海嗣選擇了另一條路，他們不上岸，選擇在海洋創建文明。」
「平心而論，這是偉大的事業。如果我不是人類的話，肯定會對他們的創舉深感欽佩，但我是，所以我沒法欽佩，也沒法共情，只感到恐懼。」
希露卡輕嘆道：「海洋比陸地更遼闊，資源也更豐富，唯一的問題就是海洋環境太過惡劣，光是為了維持生命就得耗盡海洋生命幾乎所有的能量。」
「畢竟它們為了維持適合游泳的體型必須犧牲太多，而且海洋中無法使用火，所以它們很難獲得優質養分。」
「按照常理，海洋很難孕育出類似人類的高級智慧生命，然而現實中卻有了。」
希露卡幽幽地說道：「我的老師說過，海嗣的潛力大得可怕，如果他們不靠熟食就能演化出現在的智力水準，一旦獲得更優質的養分，後果不堪設想。」
看著希露卡憂慮的表情，李斯特沉吟片刻，提出一個超出常人認知的想法。
「如果他們可以使用火焰呢？」
「這怎麼可能，海洋雖然富饒、廣博，但水火天生相剋，海里燒火...」
希露卡的瞳孔縮緊，想到了一種可怕的可能性。
「你是說，海底城市？」
「對啊，難道之前沒人往這個方向思考過？」李斯特從小看過太多動畫片和童話故事，哪個海洋文明沒有海底城市？
希露卡的臉色有些難看，「不可能，從來沒有人發現過蛛絲馬跡。」
「那是因為人類無法潛入深海，至少現在的科技辦不到。」
李斯特淡定地說道：「我們了解的海洋，都是從中低階海妖腦子裡掏出來的。」
「這種事干多了，海嗣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完全有可能趁機在中低階海妖思想中留下錯誤的印記，誤導我們。」
希露卡深吸一口氣，雙手微微顫抖，如果李斯特的假想屬實，海嗣就太可怕了，他們不但擁有海底城市，擁有文明，還在系統性地誤導陸地上的人類。
「他們甚至對攻擊我們的船隻非常克制，看來這都是海嗣的計劃。」
她有些慌亂地看向李斯特，「我們該怎麼辦，人類該怎麼辦？」
李斯特驚訝地看向她，問了句扎心的問題，「我們兩個，能代表人類？」
希露卡原本焦慮、慌張，聽到這句話愣住了。
對啊，他們在人類世界屬於精英層，但也只是精英，距離人類的頂層決策者還差得很遠。
公爵倒是近些，但依然有比他更有權勢的人。
希露卡看著淡定的李斯特，也安心了許多，「你是不是想說人類的頂層也有應對危機的辦法，人類在面對威脅時會團結一心？」
希露卡說人類頂層有應對危機的辦法時，李斯特想到的是神廷。
海嗣背後的神明，或者說他們的精神圖騰是深海之喉。
但人類背後站著四位正神。
你別管這四位正神對人類有多少感情，能給多少幫助，至少祂們不會坐視自己的信徒被人一鍋端了吧？
當然也有可能是一廂情願。
畢竟前代文明滅絕時四位正神可沒救他們。
就算正神不出手，神廷也不會坐以待斃，肯定會有所準備。
這都沒問題。
然而當希露卡說出「人類團結」這幾個單詞時，李斯特終於沒憋住笑場了。
老演員一般不會笑場，除非太過搞笑。
人類團結嗎？
確實是李斯特兩輩子聽過最大的笑話。
穿越前，李斯特親眼看到人類各國在面對可怕的瘟疫時紛紛選擇以鄰為壑。只要大家團結起來，有些瘟疫本來很好控制，但最終的結果卻成了一場災難。
這是人禍遠大於天災的巨大災難。
人類團結？尼安德特人的頭顱原本已經熟了，但還是沒忍住在鍋里笑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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