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湯恩博的無奈,戰前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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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恩伯聽完了這句話之後,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都到了什麼時候了,還在搞這些派系鬥爭?」

  「他們桂軍不就是記恨當年台兒莊的時候我沒有及時支援他們嗎?」

  「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現在拿出來翻舊帳,有意義嗎?」

  鄭參謀長把電報抄件放到桌角,語氣也帶著幾分無奈,聲音低了一些。

  「恐怕不只是那一個原因,這幾年來雙方在幾件事上都有分歧,信任早就磨損得差不多了。」

  「之前的幾次聯合作戰,也都是各有各的算盤,彼此沒有真正擰成一股繩。」

  「委座那邊也沒有辦法把這兩支隊伍硬湊到一起,誰都不願意在對方的地盤上消耗兵力。」

  湯恩伯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撐在地圖桌的邊緣,目光重新落在那些紅色標記上面。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心裡把能用的底牌重新清點了一遍,然後開口時語氣帶著一種刻意壓平的冷硬。

  「既然不合作,那就各自為戰。」

  「我手下七十萬大軍,難道還擋不住共軍的攻勢嗎?」

  「他們要在長江上渡過來,就得正面撞上我布置的防線,這一段江面不是那麼容易過的。」

  「至於白長官那邊,就讓他自生自滅好了,他手裡一共只有不到三十萬人。」

  「我倒是想看看,他拿什麼去擋共軍主力。」

  白長官那邊畢竟是桂系的人馬,而李宗仁此時正在北平那邊全力推進和談進程,試圖借著和談在黨內積累聲望和外交籌碼。

  老蔣為了配合這步棋,也為了緩和自己和桂系之間的矛盾,選擇了表面上隱退的姿態。

  但所有的軍政大權和人事調度仍然抓在他自己手裡,台前幕後都沒有真正交出去過。

  這種格局讓幾方勢力之間的配合更加鬆散,各防區的協同遠沒有紙面上看起來那麼緊密。

  鄭參謀長把那份電報收起來,又從桌角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對了,還有一件事,最近在南岸山區活動的那些游擊隊,動作也比之前活躍了不少。」

  「他們在好幾個縣城外圍都組織了小規模襲擾,雖然規模不大,但頻率明顯在上升。」

  「我看八成是北岸那邊的共軍已經和他們建立起了聯繫,打算在渡江前牽制我們的注意力。」

  「讓他們在後方搞破壞,等我們抽出兵力去清剿的時候,正面防線就會被分散。」

  湯恩伯聽完這句話之後,只是輕蔑地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不以為然的輕慢。

  「你說的是那群躲在山裡的叫花子嗎?他們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多少,能翻出什麼浪花?」

  「就憑他們那點人力和裝備,對我們的威脅非常有限,沒必要把兵力浪費在他們身上。」

  「咱們要做的,是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江防前沿,用來對付即將渡江的共軍主力。」

  「那些游擊隊就算在後面鬧出再大的動靜,也不可能真的撼動整條江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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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牽制,但不是主力,我們不能被他們的動作帶偏方向。」

  鄭參謀長聽了之後,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後續一段時間裡,所謂的和平談判仍然在一輪接一輪地進行著。

  南京派出的代表團和北平那邊保持著接觸,雙方定期交換文件、舉行閉門磋商,會場的燈光從傍晚亮到深夜,桌面上堆滿了文字稿和草案。

  但是不管國軍那邊提出了什麼條件、答應了多少讓步,解放軍這邊的戰爭準備一直都沒有停下來過。

  因為雙方心裡都很清楚,坐在談判桌前只不過是為了爭取時間,真正的答案不會寫在紙上。

  劃江而治的方案,不可能被接受。

  任何形式的南北分裂,都意味著將這片土地從中間切開,這個後果是任何簽署方案的人都承擔不起的。

  而國軍那邊自然也清楚談判的實質意義,他們接續提出方案、反覆調整措辭、延長會期,就是為了把渡江的時間向後一推再推。

  每一輪談判都在拉鋸和拖延中慢慢消磨掉那些原本可以節省下來的時間。

  那些日子裡的文件往來和電報傳輸,像是一段被刻意放慢的時鐘,指針在同樣的數字之間反覆擺動,始終沒有真正朝下一格移動過去。

  這場拉鋸一直持續到四月份。

  雙方在多次接觸之後始終沒有達成任何實質性的共識,最終只能不歡而散。

  談判桌上沒有簽下任何條約,也沒有留下任何具有約束力的文件。

  那些曾經被反覆修訂過的草案被收回、歸攏、封存,堆在檔案室的高層架子上,和之前許多份類似的紙質卷宗放在一起。

  而到了這個時候,雙方都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相應的準備。

  解放軍這邊把船隻、訓練、偵察和兵力部署都推進到了預定的節點,各部隊已經在指定渡口附近完成了集結和編組。

  國軍那邊的防線也在此期間完成了最後的加固和調整,前沿陣地的火力和縱深都有所增強。

  雙方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積蓄著力量,等著那道決定性的命令最終從指揮部的電台里發送出去,沿著整段江面鋪開,把所有正在等待的人推向同一個方向。

  林平安的指揮部里,那份來自總部的命令此刻正平攤在桌面上。

  紙頁上明確標註著渡江作戰的大致時間窗口,預計在五月初的各作戰單位就會陸續發起行動。

  各野戰軍將按照預先分配好的登陸地段同時展開渡江行動,形成多路並進的態勢。

  看完那幾行字的時候,指揮部的氣氛像是被什麼東西驟然點燃了一樣。


  「就等著這一天了,我們警衛縱隊練得最苦,渡河訓練我們下了最多的工夫,到時候我們沖在最前面。」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像是在隔著那道水面往對岸的渡口方向確認距離。

  他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旁邊的於淼便側過頭來,眯著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調侃。

  「你多大的臉,你們部隊沖在最前面?」

  「我們一百縱隊還沒說話呢,你邊上站著吧,誰排頭誰墊後,輪不到你這麼著急。」

  他說話的節奏故意放慢了一拍,像是在跟李念的急性子對著來。

  徐彪這時候也開口了,他的嗓音比另外兩個人都粗一些,帶著一種常年帶兵打仗的人特有的直覺。

  「你邊上靠著去,那肯定是我們一零一縱隊先上。」

  「我們縱隊別的方面不敢說多強,攻堅和突破絕對是一流。」

  「對面的國軍防線構築了那麼久,要撕開口子就得靠最能硬碰硬的單位先頂上去。」

  「那肯定是我們縱隊打頭陣,你們想搶也搶不過去。」

  他說話的時候把手中的鉛筆在桌面上墩了一下,筆尖磕在紙面上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這時候坦克縱隊的縱隊長文翀也開口了,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像在陳述一條不需要爭辯的常識。

  「你們還是邊上都站著吧,要說攻堅能力,誰能比得過我們裝甲部隊?」

  「正面突破、撕開防線、向縱深穿插,這些事本來就是坦克幹的事。」

  「步兵跟在坦克後面擴大缺口,這才是一套完整的打法。」

  他的話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驗證過多次的標準流程,周圍的幾個人聽了之後,有人哈哈笑了起來,有人輕輕搖了搖頭。

  王廣志摸了摸自己那枚新剃的光頭,像是一個出家人準備開口講經的姿態。

  「出家人不打誑語,我肯定說的是實話。」

  「你們坦克部隊在地面上跑起來那是確實厲害,可這次是渡江作戰。」

  「你們的坦克又不是水陸兩用的,難道還能浮在水面上漂過去嗎?」

  「等到你們能漂起來的那天,我肯定第一個支持你們打頭陣,可現在還不行。」

  他說話的時候手掌在桌面上平攤了一下,像是在比劃坦克浮在水面上的那個理論狀態。

  忠厚老實的吳忠奎這時候也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實事求是的中立。

  「說的有道理,車軲轆在水裡使不上勁,就算是坦克也不行。」

  「要是有哪一天坦克能在水上開起來,那肯定讓你們裝甲部隊打頭陣。」

  「但現在渡江,還是得靠船槳和木船,靠不了履帶。」

  他這話說出來之後,李念、於淼和徐彪三人同時朝文翀看去,目光裡帶著一種「你看看,連最老實的人都這麼說」的意味。

  文翀咳了一聲,沒有反駁,只是轉過身去假裝在看地圖上的標記,把側影留給了後面那排正等著他回嘴的人。

  他心中暗想,等過了江,我的坦克和裝甲車,看你們誰還敢說不靠我。

  現在一個兩個瞧不上我們裝甲部隊,等到了南岸硬仗一開,有你們主動來找我的時候。

  他的嘴角微微壓了一下,把那句話留在了肚子裡,沒有說出口。

  施密特坐在旁邊的彈藥箱上,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笑呵呵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來自別的縱隊,眼前這種爭搶先鋒的場景讓他覺得頗為新鮮。

  他側過頭,低聲對旁邊的文翀說了一句:「你們這頭陣是用搶的?」

  文翀沒有轉頭,只是回了一句:「搶了幾年了,每次都是這樣,習慣了。」

  就在這時候,林平安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壓過了低低的交談和笑鬧,帶著一種已經看了半天熱鬧之後才決定收場的節奏。

  「行了行了,我看出來了,你們這一個個是真的憋壞了。」

  「一聽到要打仗,眼珠子都快冒出火星來了。」

  「我看不如這樣,你們出去打一架,誰打贏了,那到時候這頭陣的任務就交給誰。」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故意放大的認真,像是在一本正經地給出一個解決方案。

  徐彪一聽這話,立刻把袖口往小臂上方擼了一把,露出下面粗壯結實的前臂。

  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興奮:「那可太好了!」

  「我徐彪別的本事沒有,要說打架,那絕對是一等一的好手!」

  他說話的時候,左邊臉頰上那道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的舊傷疤跟著肌肉一起微微扭動了一下。

  那道疤的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一些,在光線斜射下顯得格外突出。

  配合他此刻那種躍躍欲試的姿態,倒真有幾分沙場老將才有的凜冽氣勢。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在文翀和於淼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像是已經在心裡選好了優先挑戰的對象。

  周圍幾個人都愣了一下,有人已經憋不住要笑了。

  左明這時候猛地一拍桌面,力道不大,但聲音乾脆利落,足夠讓所有人把目光轉過來。

  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嚴厲:「這是什麼話?都是自己同志,竟然用這種粗俗的方式來決定戰鬥任務。」

  「我看你是想關禁閉了吧?三天起步,看你還有沒有力氣去外面打架。」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直直地落在徐彪臉上,沒有半點讓步的意思。

  政委這邊一開口,徐彪馬上就蔫了下來,像是被一盆涼水從頭澆到了腳底。

  他嘿嘿一笑,把擼起來的袖口又放了下來,動作比剛才慢了好幾分。

  「我這不是開個玩笑嘛,您就是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對自己的同志大打出手啊。」

  「我徐彪在戰場上打起仗來不手軟,對自己人那是一根手指頭都不會多動的。」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尾音也拉得平了,帶著一種明顯收斂起來的討饒。

  旁邊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輕輕搖了搖頭,有人忍著笑把目光轉向別處。

  直到這時候,左明才收起了臉上的表情,側過頭看向林平安,語氣恢復了平時那種公事公辦的平直。

  「行了行了,別逗他們了,直接說吧。」

  「再這麼鬧下去,今天下午的會就得開成比武大會了。」

  林平安這才好整以暇地站直了身體,雙手撐在桌沿上,目光從眾人臉上依次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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