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作協偏袒啊!!(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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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作協偏袒啊!!(求月票)

  蘇童揣著一腔孤勇回到寢室,伏在桌案上把稿子一氣呵成。

  他心理明鏡似的,以自己眼下的筆力,想叩開省級刊物的大門難於登天,可少年心氣翻湧,總忍不住想揣著稿子去碰碰運氣。

  揣著謄寫工整的文稿往《文藝報》編輯部去的路上,蘇童迎面撞上一個抱著牛皮紙信封的年輕人。

  對方敦實的身形,臉上帶著幾分忐忑與雀躍,一看就是同道中人。

  「你也是來投稿的?」蘇童先開了口。

  小胖子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眉目清朗的文學青年,咧嘴點頭:「差不多,差不多。」

  「投的哪方面的稿子?」蘇童忍不住追問。

  「一篇評論《文學的根》的文章。」小胖子挺了挺胸脯,語氣里藏不住幾分得意,「是《京城文學》的編輯推薦我過來的。」

  這話一出口,蘇童果然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你在《京城文學》發過稿子?還認識那邊的編輯?」

  小胖子下巴揚得更高了,忙不迭點頭:「那可不,稿子早就過了。」

  「那是哪一期?我回頭一定買來拜讀!」蘇童語氣里滿是懇切的羨慕。

  這話倒把小胖子問得一噎。他光顧著拿這話撐場面,壓根沒琢磨過後續,只能打個哈哈含糊過去:「還早著呢,得等後面幾期才發,具體哪期我也沒問。」

  「那也很厲害了!」蘇童絲毫沒察覺異樣,真心實意地讚嘆道,「對了,還沒請教你貴姓大名?」

  「我叫余華。」小胖子爽快答道。

  「我是蘇童。」蘇童笑了笑,又好奇追問,「余華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余華聞言,又擺出那副略帶顯擺的模樣,慢悠悠吐出幾個字:「二十四。」

  「二十四?!」蘇童這下是真的驚到了,連連感慨,「二十出頭就能在《京城文學》

  發稿,還能讓編輯推薦投稿,太了不起了!」

  余華被誇得眉開眼笑,話匣子更敞亮了:「這算什麼,我還認識個同歲的,那才叫真厲害。」

  「哦?是誰?」蘇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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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旭!就是寫《一九四二》的那個周旭!」余華的聲音陡然拔高,滿臉都是「你肯定知道」的雀躍,「他跟我一樣,都是六零年的!」

  蘇童瞳孔倏地一縮,眼裡閃過明顯的愕然。

  在他的認知里,周旭早就是文壇上響噹噹的名字,那本《一九四二》更是被無數人奉為經典。

  作家的光環太盛,以至於蘇童下意識地將對方歸到了前輩的行列,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是自己望塵莫及的存在。

  可此刻聽余華這麼一說,他才猛然算過來—周旭不過比自己大三歲。

  僅僅三歲的差距,對方卻已經站在了自己仰望的高度。這個認知像一顆石子,猛地砸進蘇童的心湖,漾開的驚濤駭浪,比剛才聽聞余華發稿時,要洶湧得多。

  因為文學可作假不了————嗯,如果是二十一世紀的話能作假。

  當然,現在作假的機率很小,周旭能起於微末,蘇童就知道他的厲害了。

  「哦!原來,周旭同志與你同庚?」蘇童感嘆一句。

  余華說道:「哎!和他同齡,但是差距這麼大,我想起來就覺得有點相形見絀了!!」

  蘇童誇獎道:「其實你也很厲害了。」

  余華搖搖頭:「不聊周旭老師了,你投稿的是什麼?!」

  蘇童把自己寫的文學評論遞給了余華,笑著說道:「也是寫的我的一點拙見!!」

  余華看著稿子,一字一句念出來:「讀《文學的根》有感,論江淮之根。」

  「厲害厲害,沒想到蘇童同志也有這麼深的見解,看完之後我都覺得我的文章水平落後很多啊!」余華誇獎道。

  蘇童看了一眼余華寫的報導:「關《文學的根》優越的遠見!!」

  看完兩個人各自的文章,就大概知道兩人的黨派了,剛剛蘇童聽到余華說他寫的關於周旭的評論,還以為是要罵周旭的呢,現在看來支持周旭的人還不占少數嘛!

  蘇童說道:「你寫的文章一點都不差,感覺明顯比起來我寫的好太多了,你也是太謙虛了。」

  余華說:「哎哎————」

  蘇童昨天和范小天因為一個觀點吵得分手了,現在看到余華就好像遇到了知己一樣,這個男人有才氣倒是不驕傲,說話還好聽,蘇童覺得就是自己天定的摯友。

  余華也覺得蘇童這人不錯,能夠滿足自己裝逼的心理,而且蘇童人也很柔和不算差。

  反正兩人算是看對眼了。

  最重要的是他們兩個的觀點都是一樣的。

  首都作協的院子裡,幾排灰撲撲的老舊板樓立在那兒,牆皮斑駁得露出底下的紅磚,風一吹,連窗欞都吱呀作響。

  丁玲剛踏進門,就忍不住對著裡屋喊:「張光年!張光年!你說說,這作協的辦公處到底什麼時候能翻修?這破地方,下雨天不得漏雨啊!我看你,怕不是把撥款都私吞了吧!」

  張光年從一摞稿件里抬起頭,聞言哭笑不得:「你這老太婆,越老越沒正形,學會拿我打趣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出聲,這話里的打趣,是老熟人之間才有的自在。

  丁玲踱到桌前,目光一掃,就瞥見了攤在桌上的那篇文章,指尖輕輕點了點紙面,語氣沉了幾分:「老張,這篇文章,你心理是怎麼打算的?」

  「還能怎麼打算?」張光年端起搪瓷缸抿了口熱茶,眼底帶著幾分讚許,「這可是會議期間實打實磨出來的東西,主旨深刻,見解更是一針見血。年輕人有這份銳氣和思考,難能可貴。」

  「文章的底子自然是好的。」丁玲沉吟著,眉頭卻微微蹙起,「可你也知道,現在文壇上多少人追捧現代派,周旭他們這群人喊出的這個主張,怕是要掀起不小的風浪。」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說起周旭,他可真是個惹禍精」,每次發文都能攪得文壇沸沸揚揚。你瞧,這會兒《文藝報》上,怕是又為了他吵翻了天。」

  張光年聞言,倒是不以為意地點點頭:「這群年輕人,吵起架來一個比一個嗓門大,攔都攔不住。不過依我看,吵吵也未必是壞事。」

  「敢於亮明自己的觀點,本就不該怕爭論。」他頓了頓,語氣篤定,「再說了,我們文化的根脈所在一直都是很深奧的,「尋根」把這個題材的路子拓得寬一點,於文壇而言,是好事。」

  丁玲笑道:「你對於這孩子這麼高的評價!」

  「實話實說,陳荒煤、馮牧、閻剛這群人都沒什麼意見呢,他們可都是我這麼想的。」

  張光年簡簡單單列出來的三個名字,但是這三個人可一點都不簡單啊,都是文學評論界的大佬,拉出來一個都是值得稱道的。

  單是「周旭」這個筆名,就足以在文壇擲地有聲。

  因此,當他的這篇文學評論見諸報端時,不少讀者初見署名先是一愣,待細讀文字後,便紛紛驚嘆一原來這位以小說聞名的作家,寫起評論來竟也如此鞭辟入裡。

  文章一出,關注度自然水漲船高。更何況,周旭的小說常年刊載於《上海文學》,這本刊物雖掛著省級周刊的名頭,影響力卻早已輻射全國,堪比國家級刊物。

  不過短短數日,這篇評論便如一塊巨石,在文學界、文娛界、評論界的平靜水面上激起千層浪。讀的人多了,討論的聲量便大了,爭執也隨之而來。

  待眾人沉下心細讀評論,觀點的分歧漸漸浮出水面,一如蘇童與范小天之間的立場差異。

  說來也算文壇一樁奇事:范小天這類人,如今竟成了實打實的「守舊派」。究其根本,是因為在時代浪潮的沖刷下,曾經主張的「西化」理念,反倒成了需要固守的「傳統」—這般錯位,何嘗不是文學發展進程中的一種扭曲。

  論戰的陣營很快涇渭分明:守舊派與「尋根」派,迅速劍拔弩張。

  於「尋根」派而言,周旭的這篇文章,無異於久旱逢甘霖。在他們看來,中華民族沉淪得太久了,技術上處處向西方看齊,連文化都要亦步亦趨地效仿,這般姿態,終究是跪得太久,忘了自己的根在哪裡。周旭的文字,恰好替他們喊出了心底的吶喊,讓這群立志扛起傳統文化大旗的人,怎能不熱血沸騰?

  論戰愈演愈烈,蘇童、余華很快在《文藝報》上發聲,明確表達對周旭觀點的支持。

  可遺憾的是,彼時二人尚屬文壇新銳,筆力雖有鋒芒,卻缺乏足夠的話語權,終究難以撼動這場論戰的風向。

  就在論戰愈演愈烈之際,李陀率先擲出了一篇重磅評論,題為《論涿縣會議與杭州會議》,直接為這場文壇之爭定下調子。

  文章里,他言辭懇切又鋒芒畢露:「涿縣會議之上,張光年同志明確號召創作者回歸農村題材:陳忠實、丁玲諸位文壇前輩與權威評論家,亦紛紛倡議我輩深耕傳統文化土

  壤。

  這般主張,與周旭提出的尋根文學」,本質上何嘗不是一脈相承?甚至可以說,周旭的論斷,正是對涿縣會議精神的凝練與升華,其見解較之會議本身,更顯深刻透徹。」

  說到底,李陀這篇文章的核心觀點,其實可以一言以蔽之:

  你們若是要反駁周旭的「尋根」之說,那豈不是連作協諸位前輩在涿縣會議上的主張,一併否定了?

  難不成,周旭談尋根便是錯,換作張光年同志來講,便理所應當,無人置喙了?

  當然。

  李陀的文章雖如一聲驚雷,讓「尋根」的聲勢陡然壯大,卻終究沒能一錘定音,徹底平息這場文壇論戰。

  真正讓風向逆轉的,是馮牧的親自下場。

  這位文壇老將擲地有聲地拋出一篇《涿縣與尋根的延續!》,瞬間便將論戰的熱度推向了頂峰。

  文中,馮牧不僅直言不諱地認可了李陀的核心觀點—杭州會議的精神本就是涿縣會議的一脈相承,更進一步對周旭的主張大加褒揚。

  馮牧的分量,遠非李陀可比,更不是蘇童、余華這些文壇新銳能企及。

  簡單來說,《文藝報》是馮牧主編的雜誌,他還是作協的副主席,涿縣會議、杭州會議這類定調文壇走向的重要會議,他都是核心組織者與參與者。

  如果閻綱是「評論界的定音錘」,而馮牧是「文壇的掌舵人」!!

  他的發聲,無異於為「尋根」一派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原本還在觀望的文壇中人,此刻紛紛亮明立場:就連那些此前對周旭觀點半信半疑的評論家,也開始重新審視這股「尋根」浪潮。

  一時之間,《文藝報》的版面幾平被相關討論填滿,原本劍拔弩張的論戰,漸漸生出了幾分正本清源的意味。

  范小天在學校的文學社當中吐槽一句!!

  「可惡,作協偏袒周旭啊!!馮牧都下場支持他了!!竟然還說尋根文學是作協的意思。」

  蘇童在《文藝報》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還有點小小的竊喜:「呵呵,誰讓你太過於死腦筋,我早早就說過了,周旭這篇文章寫得就是好!!!看到沒就算是作協的大佬都在挺周旭!!」

  「對對,周旭同志說得多好啊,我們中國有著自己都獨特的浩如煙海的文化,為什麼處處都要跟著別人學習!!」

  「就是這樣,尋根文學一定會成為下一個風潮的,傷痕、反思、改革、尋根!!這就

  是一個大潮流嘛!!」

  「————」范小天說道:「胡說胡說!!尋根文學怎麼能夠跟傷痕文學一起較量呢!?

  」

  「范小天你別說了,你就是死腦筋,難道你比起來馮牧還要正確!?!」

  「對對對,你難道比馮牧還要厲害!?馮牧都支持周旭同志了,你還覺得馮牧是錯的嗎!?」

  作協這個帽子實在是太大了。

  畢竟作協基本等於文學的主要潮流,懟的范小天直接跑出去了文學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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