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註定進入現代文學史的！！（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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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又有幾個年輕人朝這邊走來。為首的人主動伸出手：「周旭同志，您好！
我是陳建功。」
陳建功也是比較知名的中青年作家。《丹鳳眼》獲得了全國優秀中篇小說獎，他還是北大畢業生。
「您好，建功同志。」周旭伸手回握。
他笑著說：「座談會上，大家其實更想聽聽您的想法。」
旁邊的程德培連連點頭：「是啊，單論創作，我們都是後輩。雖說您年紀不算大，但在創作上，您才是真正的前輩，年齡根本說明不了什麼。」
「確實如此。」站在程德培身邊的黃子平也附和道，「我們都特別期待周旭同志的發言！」
黃子平是一個比較出名的文學評論家，也是北大的，北大碩士，做出來的成績很不錯o
一群年輕人都要過來和周旭認識。
畢竟。
參加會議的一群人，雖然以年輕和中年作家為主，但是最年輕的不過也有二十七八了，像是余華這種小作家，現在都沒有資格受到邀請參加會議。
所以可想而知門檻還是比較高的，在這群人當中，其中周旭雖然是最年輕的，但寫作成績卻是最突出的！！
關鍵他有著這群人不可匹敵的影響力，比如前幾個月，就把對手「劉兵顏」趕下了台。
聊完天。
那邊的王安憶招招手：「好了大作家，和大家聚會完，先帶你去你的住處吧。」
周旭點點頭：「謝啦王姐。」
他挺喜歡王安憶的，當然，說的是性格上的喜歡。王安憶是才女，加上她不會像文壇其他人那樣開低俗玩笑，要知道作家也並非都那麼高尚。
在一起喝酒吃飯的時候，經常就會開低俗的玩笑。
王安憶也不太喜歡這個氛圍。
她帶著周旭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因為這一次的杭州作協比較重視會議，所以就把周旭的招待所安排在了一間位於西湖旁邊的小樓裡面，他還能有時間去賞景。
次日上午。
創作座談會正式在療養所的宴會廳里舉行，會場布置的與正常的座談會沒什麼不同，就是規模大了點。
這次座談會來了全國各地大幾十位正當年的作家，還有一些編輯和評論家。
茹志娟作為《上海文學》的主編，在會議上先是冠冕堂皇地講了一番話，然後便邀請與會作家們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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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來的作家大多都是中青年，其中李杭育是《杭州文學》的主編，還是杭州作協的主席，他作為比較具有代表性的作家和編輯，所以也是頭一個講話的。
等李杭育發言完了，下一個發言的就是程德培，程德培是一個比較清奇的編輯、評論家。
90年代初，他短暫擔任《文學角》雜誌主編後離開體制，進入「下海」潮。然後發現生意不算太好，還不如寫評論有意思，又回到了文壇。
整個文壇搞商業成功一點的就是張賢亮了，如果把網絡文學算上，某位姓唐的人士更加是商業奇才。
當然，程德培的發言也是很簡單的：「關於李杭育同志的「葛川江」系列作品，其實和阿城同志的《棋王》系列似乎都有一個類似的特點————你是以虛構的「葛川江」為地理與文化載體，至於《棋王》是對民間文化生態的呈現！！」
一群人說到一半，又有一種呼之欲出的感覺，後面茹志娟乾脆說道：「竟然是討論新時期文學，作為我們這個新時期創作最有熱情的周旭同志來發言吧！？」
茹志娟昨天也是再三要求周旭發言。
既已落座此間，周旭自然沒有緘默的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從容開口：「那我就說幾句淺見。方才程德培同志的發言，已然把許多關鍵道盡了。依我看，新時期文學其實藏著一個鮮明的特質。」
他話鋒一轉，舉了例子：「李杭育筆下的葛川江，阿城的《棋王》，究其根本，都是紮根於一方鄉土的創作。我記得今年年初，作協在涿縣召開的會議上，不少人就這個話題展開過熱議—當時率先提出要深耕農村題材的，正是路遙同志。」
「當下的農村題材創作，普遍存在一個淺」字弊病。很多作品只停留在歌頌生產責任制、追捧萬元戶這類表層現象，卻忽略了改革浪潮下涌動的深層矛盾。我們應當沉下心，去挖掘時代洪流下人性的褶皺、精神的嬗變，描摹出新時代農民有血有肉的立體形象，以及他們在命運浮沉中的堅守與掙扎。」
「哎，等一下！」周旭話音未落，黃子平便忍不住插話。
同為文壇中人，他眉宇間帶著幾分不解，直截了當道：「咱們聊的是新時期文學的整體風貌，你怎麼突然把話題拐到農村題材上去了？」
周旭聞言，無奈地笑了笑，稍作停頓才繼續說道：「我這話才說了一半呢。別急，重
點還在後頭。我想說的是，無論是他們所關注的農村文學研究，還是我們此刻探討的新時期文學研究，追根溯源，其實都繞不開兩個核心「鄉土」與傳統文化」。」
他循著這個思路往下剖析：「其實都是關於「鄉土」與「傳統文化」的研究，例如《棋王》裡面講的不就是道家思想與傳統文化嗎？只不過是用下棋作為一個指向性的概念。再說說，李杭育的「葛川江」，其實原型為錢塘江、富春江？」
說到這裡，他微微揚眉，拋出了一個引人深思的問句：「如此說來，這種浸潤著傳統文化的鄉土書寫，和涿縣會議上大家探討的農村題材，又何嘗不是一脈相承的呢？」
說到這裡，一群人眨眨眼睛。
眼裡的神色是越發的凝重了。
有的人連坐姿都變了，想聽聽周旭接下來要說什麼！？
「咳咳！依我看吶，咱們就是被胡適這個「老牛鼻子」帶偏了路！」
周旭話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激昂，「你們成天嚷嚷著要搞西化，學人家的制度也就罷了，難道連文學創作，也要亦步亦趨地照搬照抄？！」
「眾所周知，中國最早的白話文小說，是魯迅先生在本世紀二十年代開創的。那時候的北大，滿校都是西化的風氣，新潮得很。」
「誠然，咱們中國自有一脈相承的小說傳統，古往今來的章回演義、志怪傳奇，終究脫不開半文半白的腔調。是魯迅先生，第一次寫出了徹徹底底的白話小說。」
「可也正因為這石破天驚的變革，後來的小說創作，竟一股腦朝著西方的路子狂奔而去，硬生生把老祖宗傳下來的那些文脈根魂，全給丟了個乾淨！」
「這般削足適履，真的可取嗎？」
「所以，小說創作還是不能丟了我們文化的「根系」！！農村題材的研究，還有阿城的《棋王》，都是關於【民族文化】的探索。」
要知道，近幾十年來，國內文化界、文學界對「民族文化」這四個字，向來是諱莫如深的。
只因這個概念，與上層所強調的意識形態，總有著幾分若即若離的齟齬。
周旭一語既出，滿座皆寂。
眾人捻著茶杯，蹙著眉頭，細細咀嚼著這四個字的分量，神色間俱是掩不住的沉思。
就連先前對會上諸般發言都興致寥寥的幾位外省作家，此刻臉上也泛起了明顯的興奮之色顯然，這番石破天驚的論調，正戳中了他們心底蟄伏已久的關切。
周旭最後說道：「所以，本場的真正議題，是謂「尋根」二字！！！！！！」
「尋根！！！！！」
聽到這兩個字，李陀緊鎖的眉頭倏然舒展，眼睛裡瞬間進出亮閃閃的光。
這兩個字，實在是精闢！
新時期文學該往何處去？滿座文壇同人，誰不是霧裡看花，心裡沒個准數？
可周旭擲地有聲的「尋根」二字，偏偏就點破了這層迷障。這不是拾人牙慧的附和，而是獨闢蹊徑的創見！對，就是尋根！文學的根，民族的根，就該往這條路上走！
剎那間，前路豁然開朗，這條嶄新的創作之路，已然昭然若揭。
李陀想起來，他和韓少功、阿城一起吃飯喝酒的一天，那時候他們就提出來過類似的觀點，但是沒有周旭如此的鞭辟入裡！！沒有他說得這麼深刻！！！
「對！！就是尋根！！」李陀一拍桌子。
茹志娟被李陀這個動作嚇了一跳，顯然她剛剛被驚得身體微微一顫。
因為茹志娟聽周旭分析的也是十分的入神，才聽到關鍵處，就被李陀大喊一聲驚醒了，她深呼吸一口：「李陀同志，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李陀抽了一口煙，笑道：「沒事沒事，剛剛我就是被周旭同志驚訝到了，沒想到他創作厲害，關於文學的分析也是如此鞭辟入裡，簡直————這兩個字簡直道明了我們的路子！！」
「嗯，李陀說得沒錯，尋根果真是一條很長的道路。」那邊的阿城抽了一口煙。
周旭笑道：「那我便是繼續說了。大家都知道汪曾祺吧？汪曾祺的作品最出名的是《受戒》《故里三陳》！！當然都是好幾年前的作品，似乎和我們新時期的文學已經不搭邊了。
但是我想說，汪曾祺被人叫做「新中國的最後一個士大夫」，因為他承續了傳統士大夫的文化內核與精神氣質。他自幼浸潤古典文脈，精通詩文書畫戲曲，文字自帶清淡雅致的古典韻味！！
這也是為什麼，他的作品，看起來似乎什麼都沒寫，但是一看全部都是文化的精髓、
世紀的記憶！！
這就是融匯貫通了傳統文化————所以不要總拿外國文學說事情，當然，我的意思並不是外國不值得學習，我只是希望注重學習國內的傳統文學！！」
沉寂了好半晌，終於有人從周旭的發言裡回過神來，率先抬手，鼓起了掌。
這一掌仿佛點燃了引線，轉瞬之間，掌聲便如潮水般席捲了整個會場，雷鳴般的聲浪震得人耳膜發顫。滿室文壇同人都起身鼓掌，經久不息的掌聲里，藏著由衷的認同與讚嘆。
好些青年作家更是漲紅了臉，攥緊的拳頭隨著節奏微微發抖，望向周旭的目光里，滿是按捺不住的激動與熾熱的仰慕。
足足兩三分鐘後，這陣撼人的聲浪才緩緩平息下去。
這時候，茹志娟才說道：「呵呵，剛剛周旭同志發言得很好，我完全感受到了他的煌煌真理，這真理已經呼之欲出了！！當然或許大家可以從中獲得更多不一樣的東西。」
周旭說道：「拙見而已。」
「你能繼續補充你說得嗎？大家都有點意猶未盡呢！？」
黃子平立馬說道：「何止是意猶未盡，周旭同志所說簡直是我從未想過的，特別是尋根這幾個字何其大膽！！！」
「簡直！果真周旭同志這位成績非凡的年輕作家就是不一樣！！」那邊的程德培接上了這句話。
周旭咳嗽一聲，換了一個論調：「那我就簡單說說我的三個中心論點。
第一！！文學需「尋根」：文學應紮根民族傳統文化土壤，深入發掘民族與民間文化資源，且需以現代思想為指引進行轉化。
第二，要現代與傳統融合；我認為西方現代主義與中國傳統文化可互通互融，創作應自覺將現代主義意識與民族文化傳統因子結合，避免盲目照搬西方。
第三，應當追求創作創新與多元；我呼籲在場作家擺脫既有寫作模式，「換說法、換想法、換寫法」，立足本土經驗創造獨立藝術世界，推動小說多元形態發展，回歸文學本真表達。」
」
三句話落下來，在場果真又是掌聲不斷。
茹志娟，雖然覺得這一次的會議好像是有點跑偏了。
其初衷是從青年作家的創作經歷中總結一些創作經驗和教訓。
但是周旭的出現，簡直就把會議拉入了高潮！！
她覺得，周旭這幾句話，簡而言之，足以載入現代文學史！！
未來的大學課本上，一定會出現：「周旭：尋根文學」這麼一句話！！
這是足以載入史冊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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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又有幾個年輕人朝這邊走來。為首的人主動伸出手：「周旭同志，您好！
我是陳建功。」
陳建功也是比較知名的中青年作家。《丹鳳眼》獲得了全國優秀中篇小說獎，他還是北大畢業生。
「您好，建功同志。」周旭伸手回握。
他笑著說：「座談會上，大家其實更想聽聽您的想法。」
旁邊的程德培連連點頭：「是啊，單論創作，我們都是後輩。雖說您年紀不算大，但在創作上，您才是真正的前輩，年齡根本說明不了什麼。」
「確實如此。」站在程德培身邊的黃子平也附和道，「我們都特別期待周旭同志的發言！」
黃子平是一個比較出名的文學評論家，也是北大的，北大碩士，做出來的成績很不錯o
一群年輕人都要過來和周旭認識。
畢竟。
參加會議的一群人，雖然以年輕和中年作家為主，但是最年輕的不過也有二十七八了，像是余華這種小作家，現在都沒有資格受到邀請參加會議。
所以可想而知門檻還是比較高的，在這群人當中，其中周旭雖然是最年輕的，但寫作成績卻是最突出的！！
關鍵他有著這群人不可匹敵的影響力，比如前幾個月，就把對手「劉兵顏」趕下了台。
聊完天。
那邊的王安憶招招手：「好了大作家，和大家聚會完，先帶你去你的住處吧。」
周旭點點頭：「謝啦王姐。」
他挺喜歡王安憶的，當然，說的是性格上的喜歡。王安憶是才女，加上她不會像文壇其他人那樣開低俗玩笑，要知道作家也並非都那麼高尚。
在一起喝酒吃飯的時候，經常就會開低俗的玩笑。
王安憶也不太喜歡這個氛圍。
她帶著周旭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因為這一次的杭州作協比較重視會議，所以就把周旭的招待所安排在了一間位於西湖旁邊的小樓裡面，他還能有時間去賞景。
次日上午。
創作座談會正式在療養所的宴會廳里舉行，會場布置的與正常的座談會沒什麼不同，就是規模大了點。
這次座談會來了全國各地大幾十位正當年的作家，還有一些編輯和評論家。
茹志娟作為《上海文學》的主編，在會議上先是冠冕堂皇地講了一番話，然後便邀請與會作家們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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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來的作家大多都是中青年，其中李杭育是《杭州文學》的主編，還是杭州作協的主席，他作為比較具有代表性的作家和編輯，所以也是頭一個講話的。
等李杭育發言完了，下一個發言的就是程德培，程德培是一個比較清奇的編輯、評論家。
90年代初，他短暫擔任《文學角》雜誌主編後離開體制，進入「下海」潮。然後發現生意不算太好，還不如寫評論有意思，又回到了文壇。
整個文壇搞商業成功一點的就是張賢亮了，如果把網絡文學算上，某位姓唐的人士更加是商業奇才。
當然，程德培的發言也是很簡單的：「關於李杭育同志的「葛川江」系列作品，其實和阿城同志的《棋王》系列似乎都有一個類似的特點————你是以虛構的「葛川江」為地理與文化載體，至於《棋王》是對民間文化生態的呈現！！」
一群人說到一半，又有一種呼之欲出的感覺，後面茹志娟乾脆說道：「竟然是討論新時期文學，作為我們這個新時期創作最有熱情的周旭同志來發言吧！？」
茹志娟昨天也是再三要求周旭發言。
既已落座此間，周旭自然沒有緘默的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從容開口：「那我就說幾句淺見。方才程德培同志的發言，已然把許多關鍵道盡了。依我看，新時期文學其實藏著一個鮮明的特質。」
他話鋒一轉，舉了例子：「李杭育筆下的葛川江，阿城的《棋王》，究其根本，都是紮根於一方鄉土的創作。我記得今年年初，作協在涿縣召開的會議上，不少人就這個話題展開過熱議—當時率先提出要深耕農村題材的，正是路遙同志。」
「當下的農村題材創作，普遍存在一個淺」字弊病。很多作品只停留在歌頌生產責任制、追捧萬元戶這類表層現象，卻忽略了改革浪潮下涌動的深層矛盾。我們應當沉下心，去挖掘時代洪流下人性的褶皺、精神的嬗變，描摹出新時代農民有血有肉的立體形象，以及他們在命運浮沉中的堅守與掙扎。」
「哎，等一下！」周旭話音未落，黃子平便忍不住插話。
同為文壇中人，他眉宇間帶著幾分不解，直截了當道：「咱們聊的是新時期文學的整體風貌，你怎麼突然把話題拐到農村題材上去了？」
周旭聞言，無奈地笑了笑，稍作停頓才繼續說道：「我這話才說了一半呢。別急，重
點還在後頭。我想說的是，無論是他們所關注的農村文學研究，還是我們此刻探討的新時期文學研究，追根溯源，其實都繞不開兩個核心「鄉土」與傳統文化」。」
他循著這個思路往下剖析：「其實都是關於「鄉土」與「傳統文化」的研究，例如《棋王》裡面講的不就是道家思想與傳統文化嗎？只不過是用下棋作為一個指向性的概念。再說說，李杭育的「葛川江」，其實原型為錢塘江、富春江？」
說到這裡，他微微揚眉，拋出了一個引人深思的問句：「如此說來，這種浸潤著傳統文化的鄉土書寫，和涿縣會議上大家探討的農村題材，又何嘗不是一脈相承的呢？」
說到這裡，一群人眨眨眼睛。
眼裡的神色是越發的凝重了。
有的人連坐姿都變了，想聽聽周旭接下來要說什麼！？
「咳咳！依我看吶，咱們就是被胡適這個「老牛鼻子」帶偏了路！」
周旭話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激昂，「你們成天嚷嚷著要搞西化，學人家的制度也就罷了，難道連文學創作，也要亦步亦趨地照搬照抄？！」
「眾所周知，中國最早的白話文小說，是魯迅先生在本世紀二十年代開創的。那時候的北大，滿校都是西化的風氣，新潮得很。」
「誠然，咱們中國自有一脈相承的小說傳統，古往今來的章回演義、志怪傳奇，終究脫不開半文半白的腔調。是魯迅先生，第一次寫出了徹徹底底的白話小說。」
「可也正因為這石破天驚的變革，後來的小說創作，竟一股腦朝著西方的路子狂奔而去，硬生生把老祖宗傳下來的那些文脈根魂，全給丟了個乾淨！」
「這般削足適履，真的可取嗎？」
「所以，小說創作還是不能丟了我們文化的「根系」！！農村題材的研究，還有阿城的《棋王》，都是關於【民族文化】的探索。」
要知道，近幾十年來，國內文化界、文學界對「民族文化」這四個字，向來是諱莫如深的。
只因這個概念，與上層所強調的意識形態，總有著幾分若即若離的齟齬。
周旭一語既出，滿座皆寂。
眾人捻著茶杯，蹙著眉頭，細細咀嚼著這四個字的分量，神色間俱是掩不住的沉思。
就連先前對會上諸般發言都興致寥寥的幾位外省作家，此刻臉上也泛起了明顯的興奮之色顯然，這番石破天驚的論調，正戳中了他們心底蟄伏已久的關切。
周旭最後說道：「所以，本場的真正議題，是謂「尋根」二字！！！！！！」
「尋根！！！！！」
聽到這兩個字，李陀緊鎖的眉頭倏然舒展，眼睛裡瞬間進出亮閃閃的光。
這兩個字，實在是精闢！
新時期文學該往何處去？滿座文壇同人，誰不是霧裡看花，心裡沒個准數？
可周旭擲地有聲的「尋根」二字，偏偏就點破了這層迷障。這不是拾人牙慧的附和，而是獨闢蹊徑的創見！對，就是尋根！文學的根，民族的根，就該往這條路上走！
剎那間，前路豁然開朗，這條嶄新的創作之路，已然昭然若揭。
李陀想起來，他和韓少功、阿城一起吃飯喝酒的一天，那時候他們就提出來過類似的觀點，但是沒有周旭如此的鞭辟入裡！！沒有他說得這麼深刻！！！
「對！！就是尋根！！」李陀一拍桌子。
茹志娟被李陀這個動作嚇了一跳，顯然她剛剛被驚得身體微微一顫。
因為茹志娟聽周旭分析的也是十分的入神，才聽到關鍵處，就被李陀大喊一聲驚醒了，她深呼吸一口：「李陀同志，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李陀抽了一口煙，笑道：「沒事沒事，剛剛我就是被周旭同志驚訝到了，沒想到他創作厲害，關於文學的分析也是如此鞭辟入裡，簡直————這兩個字簡直道明了我們的路子！！」
「嗯，李陀說得沒錯，尋根果真是一條很長的道路。」那邊的阿城抽了一口煙。
周旭笑道：「那我便是繼續說了。大家都知道汪曾祺吧？汪曾祺的作品最出名的是《受戒》《故里三陳》！！當然都是好幾年前的作品，似乎和我們新時期的文學已經不搭邊了。
但是我想說，汪曾祺被人叫做「新中國的最後一個士大夫」，因為他承續了傳統士大夫的文化內核與精神氣質。他自幼浸潤古典文脈，精通詩文書畫戲曲，文字自帶清淡雅致的古典韻味！！
這也是為什麼，他的作品，看起來似乎什麼都沒寫，但是一看全部都是文化的精髓、
世紀的記憶！！
這就是融匯貫通了傳統文化————所以不要總拿外國文學說事情，當然，我的意思並不是外國不值得學習，我只是希望注重學習國內的傳統文學！！」
沉寂了好半晌，終於有人從周旭的發言裡回過神來，率先抬手，鼓起了掌。
這一掌仿佛點燃了引線，轉瞬之間，掌聲便如潮水般席捲了整個會場，雷鳴般的聲浪震得人耳膜發顫。滿室文壇同人都起身鼓掌，經久不息的掌聲里，藏著由衷的認同與讚嘆。
好些青年作家更是漲紅了臉，攥緊的拳頭隨著節奏微微發抖，望向周旭的目光里，滿是按捺不住的激動與熾熱的仰慕。
足足兩三分鐘後，這陣撼人的聲浪才緩緩平息下去。
這時候，茹志娟才說道：「呵呵，剛剛周旭同志發言得很好，我完全感受到了他的煌煌真理，這真理已經呼之欲出了！！當然或許大家可以從中獲得更多不一樣的東西。」
周旭說道：「拙見而已。」
「你能繼續補充你說得嗎？大家都有點意猶未盡呢！？」
黃子平立馬說道：「何止是意猶未盡，周旭同志所說簡直是我從未想過的，特別是尋根這幾個字何其大膽！！！」
「簡直！果真周旭同志這位成績非凡的年輕作家就是不一樣！！」那邊的程德培接上了這句話。
周旭咳嗽一聲，換了一個論調：「那我就簡單說說我的三個中心論點。
第一！！文學需「尋根」：文學應紮根民族傳統文化土壤，深入發掘民族與民間文化資源，且需以現代思想為指引進行轉化。
第二，要現代與傳統融合；我認為西方現代主義與中國傳統文化可互通互融，創作應自覺將現代主義意識與民族文化傳統因子結合，避免盲目照搬西方。
第三，應當追求創作創新與多元；我呼籲在場作家擺脫既有寫作模式，「換說法、換想法、換寫法」，立足本土經驗創造獨立藝術世界，推動小說多元形態發展，回歸文學本真表達。」
」
三句話落下來，在場果真又是掌聲不斷。
茹志娟，雖然覺得這一次的會議好像是有點跑偏了。
其初衷是從青年作家的創作經歷中總結一些創作經驗和教訓。
但是周旭的出現，簡直就把會議拉入了高潮！！
她覺得，周旭這幾句話，簡而言之，足以載入現代文學史！！
未來的大學課本上，一定會出現：「周旭：尋根文學」這麼一句話！！
這是足以載入史冊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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