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眼看他樓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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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眼看他樓塌了!

  李成風愣住了,「你在寫什麼?」

  陳野沒理他,而是繼續寫著。

  李成風把臉湊到欄杆上想看清楚陳野在寫什麼,但離得太遠,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字跡。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憤怒。

  他可是堂堂的禮部尚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你聾了嗎!我問你在寫什麼!」李成風嘶吼起來。

  陳野寫完最後一筆,將本子和筆收回懷裡,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李成風的心猛地一沉。

  因為他從那眼神里讀懂了陳野的意思。

  那就是無論你說什麼,做什麼,在我眼裡都毫無意義。

  意識到這一點的李成風頹然鬆開手,退後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夜色漸深,天牢里愈發安靜。

  送飯的獄卒來了,提著一個食盒在牢房外停下。

  「陳大人,飯來了。」

  陳野起身接過食盒,打開蓋子,裡面是兩菜一湯,一碗白米飯,伙食還算不錯。

  他拿起筷子每樣菜都夾了一點,仔細聞了聞,又用銀針試了試。

  確認無毒後,才將食盒從欄杆下面的小門遞了進去。

  「吃吧。」這是陳野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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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風坐在地上,看都沒看那食盒一眼。

  「我不吃。」

  「不吃就餓著。」陳野把食盒往裡推了推,然後坐回椅子上。

  李成風冷笑一聲,「想用這種法子折磨我?太小看我李某人了。」

  陳野沒理他,而是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牢房裡的李成風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他一整天沒吃東西,水米未進,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因此聞著飯菜的香氣,他的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但他還是強忍著,因為李成風覺得這是陳野的計策,想用飢餓來摧垮他的意志。

  那他就偏不讓對方如願。

  又過了一個時辰,李成風感覺自己餓得頭暈眼花。

  他偷偷看了一眼陳野,發現對方還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好像睡著了。

  他的心裡開始動搖。

  吃,還是不吃?

  吃了,就代表自己認輸了。

  不吃,難道真要活活餓死在這裡?

  最終飢餓戰勝了尊嚴。

  他挪到食盒邊,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飯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風捲殘雲之後,他將空空的碗筷往地上一放。

  「我吃完了。」

  陳野睜開眼睛將食盒收了回來,然後放到了一邊,等下次獄卒送飯的時候將其帶走。

  李成風看著陳野,心裡五味雜陳。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耍脾氣的小孩,而對方則是一個不動如山的成年人。

  他所有的手段在對方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和幼稚。

  「你到底是誰的人?」李成風忍不住又問。

  「你不是沈煉的人,沈煉手下沒你這樣的角色。」

  「你是太師吳道甫的人?還是武陽王府的人?」

  「或者是……陛下派來的人?」

  他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試圖從陳野的反應中看出點什麼。

  然而陳野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李成風徹底沒轍了。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權謀和心計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完全失效了。

  對方用一種最簡單的方式擊潰了他所有的防線。

  那就是無視。

  「呵呵……呵呵呵呵……。」李成風突然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悲涼和自嘲。

  「我李成風縱橫官場半生,沒想到臨了臨了會栽在你這麼個黃口小兒手上。」

  「罷了,罷了。」他搖了搖頭,重新坐回角落,不再說話。

  陳野看了他一眼,也沒再理會。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獄卒送來了兩份早飯,一份是陳野的,一份是李成風的。

  依舊是陳野檢查過後遞進去。

  這一次李成風沒有再耍性子,拿到飯就吃了起來。

  吃完飯後他看著牢外的陳野,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陳野,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李成風開口道。

  陳野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知道很多秘密,關於朝堂,關於學宮,甚至關於宮裡那位。」

  「這些秘密隨便一個傳出去都價值不菲。」

  「只要你放我出去,或者幫我給外面傳個信,我可以把這些秘密都告訴你。」

  「你還年輕,有了這些秘密足夠讓你在官場上平步青雲,甚至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他循循善誘,拋出了一個巨大的誘惑。

  陳野終於有了反應,他抬起頭看著李成風,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說完了?」

  李成風一愣。

  「說完了就繼續待著。」陳野的語氣很平淡。

  「你……。」李成風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自己拋出這麼大的籌碼,對方居然一點都不動心。

  「你難道對權力不感興趣?對封侯拜相不感興趣?」李成風不甘心地問。

  「我只對我自己的命感興趣。」陳野淡淡地回了一句。

  李成風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然後情緒突然失控,衝到牢門前,抓著欄杆,面目猙獰地嘶吼起來。

  「你對自己的命感興趣,我難道不也一樣?實話告訴你,我只是不想老去,想長生而已!我有什麼錯?」

  「人生百年,匆匆而過,到頭來黃土一抔,有什麼意思?」

  「我寒窗苦讀二十年,官場沉浮三十載,好不容易爬到今天這個位置,我不想就這麼老死!病死!」

  「我想活著,一直活著,這有錯嗎?」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地牢里迴蕩,顯得格外尖利和瘋狂。

  陳野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同情,也沒有鄙夷,只有一片漠然。

  李成風死死抓著鐵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野。

  「我去找過學宮的那些夫子!我跪在顏夫子的門前求他,求他指點我一條長生之路!」

  「可他是怎麼說的?」

  李成風的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模仿著顏夫子的語氣。

  「他說李大人,人各有命,生死輪迴乃是天道,不可強求。」

  「他還說存心養性,立德立言,方為儒者正途。」

  「放他娘的狗屁!」李成風一口濃痰吐在地上。

  「他們自己一個個修為高深,壽元悠長,卻跟我講什麼天道輪迴!」

  「他們高高在上,坐看我們這些凡人在生死線上掙扎,還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偽善面孔!」

  「憑什麼?憑什麼他們可以超脫生死,我們就得認命?」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陳野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學宮不給我活路,那我就只能自己找活路!」

  李成風喘著粗氣,眼神里的瘋狂更盛。

  「恰好外面那些……那些擁有無上手段的大人們可以給我這個機會!」

  「他們才是真正的神仙!他們掌握著真正的長生之法!」

  「學宮那些夫子在他們面前不過是一群固步自封的蠢貨!」

  「我為他們賣命,他們賜我長生,這是天經地義的交易!」

  「你說,我有什麼錯?」

  李成風再次看向陳野,眼神里充滿了偏執和質問。

  可陳野依然一言不發,李成風終於有些受不了了。

  其實從被抓走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但當時的他以為自己能夠勇敢面對這件事,所以他才會那麼坦然的說要換衣服。

  可等被關進天牢之後,預想之中的審問沒有到來,甚至連派來監視自己的人都是如此的油鹽不進。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李成風終於有些受不了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其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勇敢。

  也對,如果他真的能坦然面對生死的話,也就不會為求長生而向那些魔宗妖人卑躬屈膝了。

  如今的他,內心越發的惶恐不安,所以才會近乎歇斯底里的向陳野嘶吼,期盼對方能給予自己一點回應,結果卻是無功而返。

  這個看上去比自己兒子還小的年輕人是如此的沉穩老練,不管自己如何激他,他都沒有絲毫動怒的意思,反而用一種漠然到近乎憐憫的目光看著自己。

  而這恰恰是此刻的李成風最受不了的。

  他頹然坐回草堆之中,突然開始抽泣起來,剛開始他的哭聲還很小,後來慢慢變大,最後變成了嚎啕大哭。

  沒錯。

  禮部尚書,九卿之一的高官,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陳野沒有催促,也沒有打擾,只是冷冷聽著,甚至還換了個更為舒服的坐姿。

  終於,李成風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

  他抬起頭,一張老臉上滿是淚痕,眼神空洞。

  「我不是一開始就這樣的……。」他喃喃說道,像是在對陳野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也曾想做個好官……。」

  「我家很窮,祖上三代都是農戶,是我爹娘省吃儉用才供我讀了幾年私塾。」

  李成風的思緒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那個貧窮的少年時代。

  「我記得我小時候最怕的就是下雨天,因為家裡的屋頂是茅草蓋的,一下雨就漏。」

  「外面下大雨,屋裡下小雨,我娘就拿著盆和桶在屋裡到處接水。」

  「我坐在床上把腳縮起來,看著我娘忙碌的身影,心裡發誓將來一定要出人頭地,讓我爹娘住上不漏雨的大房子。」

  他說得很慢,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真實。

  「我讀書很用功,村里人都說我是文曲星下凡,先生也說我將來必成大器。」

  「十五歲那年我考中了秀才,我們整個村子都轟動了,我爹高興得三天沒合眼,殺了他養了三年的老母雞請全村人吃飯,那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香的一頓雞肉。」

  李成風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絲懷念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卻帶著無盡的苦澀。

  「後來我考中了舉人,又一路考到了雲州城,會試,殿試我都是第一。」

  「陛下親點我為狀元,遊街誇官,那一天我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風光的人。」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當年的光彩。

  「初入官場,我被分到了刑部,那時候我真的是意氣風發,覺得天底下沒有我斷不了的案子,沒有我鏟不平的冤屈。」

  「我白天審案,晚上看卷宗,一個月能有二十天是睡在衙門裡的。」

  「我辦的第一個大案是替一個被冤枉殺了人的貨郎翻案,真兇是當地一個豪紳的兒子,官官相護,案子拖了半年都沒結果。」

  「我不信邪,一個人跑到案發地微服私訪,硬是讓我找到了證據,最後豪紳的兒子被判了斬立決,那個貨郎被無罪釋放。」

  「他給我磕了三個響頭,哭著說我是青天大老爺。」

  李成風說到這裡,聲音有些哽咽。

  「那一刻我真的覺得我這輩子的書沒有白讀,這個官沒有白當,那種感覺比我中了狀元還要高興。」

  陳野看著李成風,能感覺到他在說這段往事的時候是真誠的。

  那個時候的他確實是一個心懷天下,一腔熱血的好官。

  可又是什麼讓他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這時李成風像是想起了什麼,眼裡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後來我的官越做越大,從刑部主事到郎中,再到侍郎……。」

  「我開始接觸到越來越多的人,越來越大的官,然後我發現光有一腔熱血是沒用的。」

  「你想辦成一件事,光有道理是不夠的,你得有關係,有靠山。」

  「因此我開始學著應酬,學著送禮,學著說一些違心的話。」

  「我告訴自己,這是為了更好地做事,是為了實現自己為國為民的抱負。」

  「這只是暫時的妥協,是權宜之計。」

  李成風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可是妥協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因此慢慢地,我發現自己變了。」

  「我不再關心案子本身是否公正,而是先考慮這個案子會得罪誰,會牽扯到誰。」

  「我不再為了一個平民的冤屈而徹夜不眠,而是為了巴結一個上司而費盡心思。」

  「我搬進了大宅子,我爹娘也過上了好日子,可我卻越來越不開心。」

  「然後我便開始害怕,害怕失去這一切。」

  「我開始羨慕那些王公貴族,羨慕他們生來就擁有一切,不用像我這樣苦苦掙扎。」

  陳野心中瞭然。

  當一個人得到的東西越來越多,他就會越來越害怕失去。

  這種恐懼會像毒藥一樣慢慢吞噬他的靈魂。

  「我爹娘去世的時候,我正在陪一位皇親國戚喝酒,等我得到消息趕回家,他們已經咽氣了。」

  「我跪在他們的靈前,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那時候的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穿著華麗的官服,面容憔悴,眼神陌生。」

  「我當時問自己,這還是當年那個發誓要讓爹娘過上好日子的李成風嗎?」

  說到這李成風突然抱著頭痛苦呻吟起來。

  陳野看著他,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路是他自己選的,根本怨不得旁人。

  「我爹娘走了之後我消沉了一段時間。」李成風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疲憊。

  「但官場就是這樣,你不往上爬,就會被人踩下去,為了保住我擁有的一切,我只能繼續往上爬。」

  「於是我變得比以前更加不擇手段,我開始結黨營私,開始打壓異己。」

  「我把所有擋在我前面的人都當成了敵人。」

  「那幾年我手裡辦了不少案子,也得罪了不少人,但我的官位卻一路高升,三十五歲我坐上了刑部侍郎的位置。」

  「四十歲我被調任吏部,掌管天下官員的升遷,隨後又轉任戶部,最終成為了禮部尚書。」

  李成風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神情,既有得意,又有恐懼。

  「這是我最風光的一段時間,每天都有無數的官員來拜見我,給我送禮。」

  「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美女宅邸,應有盡有。」

  「我開始耽於享樂,我建了奢華的宅子,娶了十幾房小妾,我漸漸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曾經的抱負。」

  「我只知道,我喜歡這種被人仰望,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

  聽到這陳野不由暗自冷笑,因為這才是他的真心話。

  所謂的為國為民,不過是他腐化墮落之後給自己找的一塊遮羞布而已。

  「但是地位越高就越害怕。」李成風的聲音顫抖起來。

  「我開始怕老,怕死。」

  「我看到我身邊的一些同僚,昨天還在跟我一起喝酒,今天就病死在了床上。」

  「我看到鏡子裡自己眼角的皺紋,頭上的白髮,內心更是一陣陣的恐慌。」

  「我擁有了這麼多東西,不想就這麼失去。」

  「我不想死。」

  李成風的眼神里流露出對死亡的極度恐懼。

  「於是我開始尋找長生之法,那段時間我翻閱了無數典籍,拜訪了許多所謂的高人。」

  「我煉丹,服藥,什麼法子都試過了,但都沒有用,甚至我的身體還一天比一天差,而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遇到了他們。」說到這李成風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神也變得無限嚮往。

  「他們……是一群真正的高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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