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法事
第118章 法事
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穿著時髦的休閒西裝，頭髮染成淺褐色，五官和山本敬一有幾分相似，但氣質跳脫許多。
「老爺子，您怎麼跑這兒來了？醫生不是說讓您多躺著嗎？」
年輕人語氣帶著關切和些許無奈，目光掃過月見朝露時，快速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可眼神里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在？
像是待在神社這種地方讓他有些不舒服。
「這是我最小的兒子，山本裕太。老來得子，以前不懂事，淨胡鬧，這幾年倒是轉了性子，變得格外孝順。」
語氣裡帶著為人父的欣慰。
山本裕太臉上有點掛不住，走進來攙扶老人，「爸，別在外人面前說這些了。時候不早，我們該回去了，您得休息。」
「好好，這就回。」
山本敬一順著兒子的力道站起身，但臨走前，轉向月見朝露，非常鄭重地鞠了一躬，認真道。
「月見神主，我的後事————就拜託給你了。」
月見朝露也立刻起身，回了一禮。
「請您放心。一定辦妥。」
望著山本裕太小心攙扶父親慢慢離去的背影，月見朝露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這時，羽生小夜不知從哪裡溜了進來，湊到月見朝露身邊，銀色的長髮快要蹭到她的臉頰。
「主人，」羽生小夜壓低了聲音，琥珀色的眼睛望著門外，眨了眨，「剛才那個年輕人————是妖怪吧？
還有那位老會長，他身上的死氣很重，我猜活不過三天。」
「就你話多。」月見朝露敲了敲羽生小夜的額頭，「我看出來了。」
雖然會長的小兒子是個妖怪，但月見朝露感受不到多少惡意。
癌症這事也不是妖怪能辦到的，一個將死的老頭子，那個妖怪又能惦記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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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月見朝露正在庭院裡指導森島遙控制靈力凝聚水滴，社務所的電話響了。
是鈴木結愛跑去接起，聽了兩句，表情變得有些沉重，她捂住話筒，轉向庭院的月見朝露。
「月見同學，電話是山本會長的大兒子打過來的，他說自己的父親————今早去世了，想請您過去商議法事的事情。」鈴木結愛說。
「知道了。」月見朝露說。
之後，她換了身莊重的深色衣服，帶上必要的法器，準備前往山本家。
山本家是一棟典型的和式住宅，位於町內一片安靜的住宅區。
此刻門前已經掛起了喪幡，氣氛肅穆。
月見朝露到的時候，門口已停了幾輛車，隱約能聽到屋內傳來的低語和啜泣聲。
她按響門鈴，很快，門被拉開，正是那天來接山本敬一的小兒子，山本裕太。
他眼圈有些發紅，神情疲憊，但看到月見朝露時還是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微微躬身。
「月見神主，您來了，請進。」
屋內聚集了不少人，應該都是山本家的親屬。
月見朝露一走進客廳，幾道目光就投了過來，帶著審視和些許訝異。
也難怪，在大多數人的印象里，主持法事的神主至少也該是位沉穩的中年人，而眼前這位穿著深色和服且神色沉靜的少女，實在太過年輕了。
山本裕太將她引到一位五十多歲，面容與山本敬一有幾分相似的男人面前，介紹道，「大哥，這位就是月見神社的神主，月見朝露小姐。父親生前拜託她主持法事。」
山本家的長子，山本一郎。
他看上去穩重敦厚，眼中有悲痛，但更多的是疲憊後的平靜。
他朝月見朝露深深鞠了一躬，「月見神主，父親的事，勞您多費心了，一切都按父親的意願來。」
他的態度很明確，尊重父親的遺願。
但旁邊一位穿著黑色套裙、妝容精緻的婦人卻忍不住低聲嘀咕，「這麼年輕，真的能行嗎？父親怎麼會拜託這樣一位————」
她是山本敬一的女兒。
「美和子！」山本一郎低聲呵止，然後轉向月見朝露，歉意道，「失禮了，月見神主。父親生前多次提起您和令尊，我們絕對信任您的。」
出門在外，要喊敬稱。
雖然月見朝露的年齡是小輩，可她現在是月見神社的神主，代表月見神社，是不能以年輕而輕待。
這就和修仙小說一樣，不管年紀，只要修為比自己高深，就要喊一聲前輩。
月見朝露微微頷首，「山本先生言重了。會長與我父親是故交，於情於理，我都該盡力。請帶我去靈前吧。」
按照日本神道教的傳統，遺體已移入棺槨，置於家中的祭壇前。
祭壇上擺放著遺像、白花、供品和常明燈。月見朝露在靈前鄭重行禮，然後與山本一郎確認法事的流程和細節。
雖然年輕，但她一舉一動沉穩有度，言語清晰，對儀軌細節了如指掌，很快打消了部分親屬的疑慮。
即便仍有懷疑者，在山本一郎的堅持和月見朝露不卑不亢的態度面前，也暫時將話咽了回去。
法事定在第二天舉行。
當晚，月見朝露留在山本家，進行一些必要的準備和守夜。
翌日，天氣陰沉，但並未下雨。
山本家的庭院和客廳被布置成莊嚴的靈堂，町內與山本家有來往的居民，老人生前的友人絡繹不絕前來弔唁。
山本敬一人緣極好，靈堂內很快就聚了不少人。
當穿著一身潔白齋服，外罩黑色羽織，頭戴莊嚴的「天冠」的月見朝露出現在靈前時，原本有些嘈雜的靈堂漸漸安靜下來。
她這身裝束是神道神職人員在嚴肅儀式中的正式禮服，黑白分明，襯得她那張略顯蒼白的臉愈發沉靜，年紀帶來的稚氣被莊嚴的服飾和凜然的氣度完全壓下。
月見朝露手持神樂鈴和祓串，面向祭壇，開始吟誦古老的祝詞。
聲音清越而平穩，不高亢，卻清晰地在靈堂中迴蕩，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仿佛能撫平人心底的焦躁。
隨著儀式的進行，她時而搖動神樂鈴，清脆的鈴聲似乎能滌盪塵器。
時而揮舞祓串，動作流暢而精準，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她的神情專注而肅穆，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在與另一個世界溝通。
前來弔唁的人們，不少人以前都是月見神社的信徒，後來因為前任神主月見清和不善經營，加之前段時間鬧出的離奇命案，他們對月見神社的衰落也就放之任之。
此刻看到這位年輕的新神主，很多人起初只是抱著看看熱鬧或者審視的心態。
但隨著儀式的推進，他們臉上的表情漸漸變了。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穿著時髦的休閒西裝，頭髮染成淺褐色，五官和山本敬一有幾分相似，但氣質跳脫許多。
「老爺子，您怎麼跑這兒來了？醫生不是說讓您多躺著嗎？」
年輕人語氣帶著關切和些許無奈，目光掃過月見朝露時，快速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可眼神里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在？
像是待在神社這種地方讓他有些不舒服。
「這是我最小的兒子，山本裕太。老來得子，以前不懂事，淨胡鬧，這幾年倒是轉了性子，變得格外孝順。」
語氣裡帶著為人父的欣慰。
山本裕太臉上有點掛不住，走進來攙扶老人，「爸，別在外人面前說這些了。時候不早，我們該回去了，您得休息。」
「好好，這就回。」
山本敬一順著兒子的力道站起身，但臨走前，轉向月見朝露，非常鄭重地鞠了一躬，認真道。
「月見神主，我的後事————就拜託給你了。」
月見朝露也立刻起身，回了一禮。
「請您放心。一定辦妥。」
望著山本裕太小心攙扶父親慢慢離去的背影，月見朝露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這時，羽生小夜不知從哪裡溜了進來，湊到月見朝露身邊，銀色的長髮快要蹭到她的臉頰。
「主人，」羽生小夜壓低了聲音，琥珀色的眼睛望著門外，眨了眨，「剛才那個年輕人————是妖怪吧？
還有那位老會長，他身上的死氣很重，我猜活不過三天。」
「就你話多。」月見朝露敲了敲羽生小夜的額頭，「我看出來了。」
雖然會長的小兒子是個妖怪，但月見朝露感受不到多少惡意。
癌症這事也不是妖怪能辦到的，一個將死的老頭子，那個妖怪又能惦記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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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月見朝露正在庭院裡指導森島遙控制靈力凝聚水滴，社務所的電話響了。
是鈴木結愛跑去接起，聽了兩句，表情變得有些沉重，她捂住話筒，轉向庭院的月見朝露。
「月見同學，電話是山本會長的大兒子打過來的，他說自己的父親————今早去世了，想請您過去商議法事的事情。」鈴木結愛說。
「知道了。」月見朝露說。
之後，她換了身莊重的深色衣服，帶上必要的法器，準備前往山本家。
山本家是一棟典型的和式住宅，位於町內一片安靜的住宅區。
此刻門前已經掛起了喪幡，氣氛肅穆。
月見朝露到的時候，門口已停了幾輛車，隱約能聽到屋內傳來的低語和啜泣聲。
她按響門鈴，很快，門被拉開，正是那天來接山本敬一的小兒子，山本裕太。
他眼圈有些發紅，神情疲憊，但看到月見朝露時還是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微微躬身。
「月見神主，您來了，請進。」
屋內聚集了不少人，應該都是山本家的親屬。
月見朝露一走進客廳，幾道目光就投了過來，帶著審視和些許訝異。
也難怪，在大多數人的印象里，主持法事的神主至少也該是位沉穩的中年人，而眼前這位穿著深色和服且神色沉靜的少女，實在太過年輕了。
山本裕太將她引到一位五十多歲，面容與山本敬一有幾分相似的男人面前，介紹道，「大哥，這位就是月見神社的神主，月見朝露小姐。父親生前拜託她主持法事。」
山本家的長子，山本一郎。
他看上去穩重敦厚，眼中有悲痛，但更多的是疲憊後的平靜。
他朝月見朝露深深鞠了一躬，「月見神主，父親的事，勞您多費心了，一切都按父親的意願來。」
他的態度很明確，尊重父親的遺願。
但旁邊一位穿著黑色套裙、妝容精緻的婦人卻忍不住低聲嘀咕，「這麼年輕，真的能行嗎？父親怎麼會拜託這樣一位————」
她是山本敬一的女兒。
「美和子！」山本一郎低聲呵止，然後轉向月見朝露，歉意道，「失禮了，月見神主。父親生前多次提起您和令尊，我們絕對信任您的。」
出門在外，要喊敬稱。
雖然月見朝露的年齡是小輩，可她現在是月見神社的神主，代表月見神社，是不能以年輕而輕待。
這就和修仙小說一樣，不管年紀，只要修為比自己高深，就要喊一聲前輩。
月見朝露微微頷首，「山本先生言重了。會長與我父親是故交，於情於理，我都該盡力。請帶我去靈前吧。」
按照日本神道教的傳統，遺體已移入棺槨，置於家中的祭壇前。
祭壇上擺放著遺像、白花、供品和常明燈。月見朝露在靈前鄭重行禮，然後與山本一郎確認法事的流程和細節。
雖然年輕，但她一舉一動沉穩有度，言語清晰，對儀軌細節了如指掌，很快打消了部分親屬的疑慮。
即便仍有懷疑者，在山本一郎的堅持和月見朝露不卑不亢的態度面前，也暫時將話咽了回去。
法事定在第二天舉行。
當晚，月見朝露留在山本家，進行一些必要的準備和守夜。
翌日，天氣陰沉，但並未下雨。
山本家的庭院和客廳被布置成莊嚴的靈堂，町內與山本家有來往的居民，老人生前的友人絡繹不絕前來弔唁。
山本敬一人緣極好，靈堂內很快就聚了不少人。
當穿著一身潔白齋服，外罩黑色羽織，頭戴莊嚴的「天冠」的月見朝露出現在靈前時，原本有些嘈雜的靈堂漸漸安靜下來。
她這身裝束是神道神職人員在嚴肅儀式中的正式禮服，黑白分明，襯得她那張略顯蒼白的臉愈發沉靜，年紀帶來的稚氣被莊嚴的服飾和凜然的氣度完全壓下。
月見朝露手持神樂鈴和祓串，面向祭壇，開始吟誦古老的祝詞。
聲音清越而平穩，不高亢，卻清晰地在靈堂中迴蕩，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仿佛能撫平人心底的焦躁。
隨著儀式的進行，她時而搖動神樂鈴，清脆的鈴聲似乎能滌盪塵器。
時而揮舞祓串，動作流暢而精準，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她的神情專注而肅穆，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在與另一個世界溝通。
前來弔唁的人們，不少人以前都是月見神社的信徒，後來因為前任神主月見清和不善經營，加之前段時間鬧出的離奇命案，他們對月見神社的衰落也就放之任之。
此刻看到這位年輕的新神主，很多人起初只是抱著看看熱鬧或者審視的心態。
但隨著儀式的推進，他們臉上的表情漸漸變了。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