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洛陽城破,梟雄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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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洛陽城破,梟雄亡!

  暮色中,洛陽城牆的輪廓顯得蒼涼沉重。像是一頭垂死的野獸,正等待著最後的致命一擊。

  修愷站在營帳內看著面前洛陽城的模擬沙盤,沉默不語。

  剛才的聲音他已經聽到了,那是小廝親自督造的「天工」投石車發出的聲音。

  在打太安城的時候,這些東西已經展現了自己的威力。

  這玩意兒就在營地後方幾百丈外,趙野單獨為其開闢出來的空地上。

  大將軍為其取名炮兵陣地」。

  確實這威力如同雷炮。

  聲音停了,修愷對著外面的副將說道:「通知下去,一炷香後納格瓦先行攻城。」

  洛陽前線,炮兵陣地」上。

  小廝此刻正站在第一架投石車旁,他的黑眼圈似平又深了幾分,原本清秀的臉上滿是炭灰與汗水。

  他沒有看遠處的城牆,只是盯著手中的齒輪與刻度,手指因長久的勞作而微微顫抖,眼神卻精準得像一柄鋼尺。

  「放。」

  小廝的聲音很輕,卻在一瞬間被巨大的轟鳴聲吞沒。

  剛才修愷請求他再轟一輪,洛陽城高堅固,縱然是這種新式武器出動,也不可能完全將洛陽城牆轟成平地。

  但給城牆轟個口子,方便納格瓦攻城也不是問題。

  「嗡一轟」

  數十架投石車同時咆哮。

  巨大的石塊劃破長空,帶著死亡的尖嘯,在天穹上拉出一道道慘白的弧線。

  每一塊巨石都重達數百斤,那是為了徹底粉碎守軍意志而準備的「禮物」。

  洛陽城牆上。

  范陽軍的士卒下意識地抬頭,瞳孔中映照出那越來越大的陰影。

  「砰!!!」

  第一塊石子精準地砸在女牆之上。

  堅硬的青磚在巨大的動能面前脆弱如紙,瞬間崩裂成漫天飛濺的流石。

  躲閃不及的守卒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石塊生生砸成了肉泥,紅白之物在冰冷的磚牆上塗抹出一副慘烈的畫卷。

  碎裂的石片化作無數流矢,在城頭上瘋狂彈射。

  又是一輪齊射。

  洛陽東門城頭瞬間被煙塵與血霧籠罩。

  陣前陳仙霸看著那處殘破的缺口,右手緩緩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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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格瓦,上」

  號角聲轉為低沉的嗚咽。

  那是屬於死囚與刑徒的旋律。

  「納格瓦」騎兵與步卒方陣一這支由外族刑徒組成的虎狼之師,此刻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囚獸。

  他們身上穿著甲冑,眼神中沒有對死亡的畏懼,只有一種對戰功的渴望。

  他們是炮灰,但比起他們的族人好太多了。

  來這裡之前,大將軍趙野已經向他們他們承諾了。

  攻下洛陽,所有納格瓦將士可以頂三次血戰。

  也就是說,這麼一場仗之後他們就自由了。

  要麼死,要麼成為乾人老爺,以後去過富貴生活。

  拼了!

  納格瓦的士兵抬著巨大的雲梯,瘋狂地沖向那片瓦礫。

  箭雨如瀑。

  范陽軍從煙塵中甦醒,瘋狂地向下傾瀉著箭矢與滾木礌石。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聲音密集如雨。

  一名納格瓦士兵被三箭貫穿胸口,但他竟然沒有倒下,而是嘶吼著將手中的鉤索甩上城頭,直到被一根滾木砸碎了天靈蓋。

  城腳下。

  屍體迅速堆積。

  墨綠色的血液與暗紅色的泥土混合在一起,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腥甜。

  納格瓦部發動了三次衝鋒。

  每一次,他們都幾平踏上了城頭的殘垣,但又每一次都被守軍以自殺式的反擊給硬生生推了下來。

  一名千夫長半邊臉都被燒傷了,他絕望地看著上方那如同磨盤般絞殺著自家弟兄的城牆,發出了悽厲的吼叫。

  這洛陽城攻不下啊。

  督戰台上。

  陳仙霸的手死死地按在刀柄上。

  他的雙目赤紅,額角的青筋如同蚯蚓般跳動。

  他看著那些在城牆下慘叫、掙扎的士兵,看著那些被燒成焦炭的軀體,胸中那股積壓已久的暴戾之氣再也無法遏制。

  看到陳仙霸的樣子,旁邊的納格瓦指揮官【狼將】霍托說道:「陳將軍,對面的范陽軍是多麼難打你也看到了。小廝打人轟擊了三次城牆,都沒有轟出洞來————」

  他的聲音被陳仙霸粗暴的打斷,陳仙霸開口道:「老子只要成果,拿不下洛陽城你跟我提頭去見趙將軍。」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吵什麼,我是那麼不講理的人嗎?」

  不知何時,趙野已經出現在了這裡。

  他看著陳仙霸和霍托說道:「攻城戰最是損失慘重的一環,仙霸你冷靜點。」

  「將軍,末將知錯。」

  陳仙霸天不怕地不怕,但唯獨對指點過他的趙野十分信服,甚至是有些狂信。

  趙野面色如水,眼神深不見底。

  打仗那有不死人的,他早已習慣了傷亡。

  「大將軍,末將請戰!」

  陳仙霸踏前一步,單膝下馬,手中的長槍重重地頓在木板上。

  趙野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問道:「你看你,你又急什麼?」

  他將目光看向霍托然後說道:「讓納格瓦先停下,休整休整。一萬人的刑徒兵不能全死在這裡。」

  陳仙霸抬起頭,眼神狠戾,「這洛陽城的骨頭硬,但我的刀更硬。天鎮軍的旗子,不能在這兒倒了。大將軍讓我來吧。」

  趙野沉默了。

  忽然霍托直接跪在地上,他看著趙野說道:「主公,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很多兄弟,就指著這一戰翻身呢。要是就這麼推下,換不如死了呢。」

  趙野眼神眯起,納格瓦本來就是他的炮灰營,所以死多少外族兵他都不心疼。

  以前作戰,有老人死去,有新人進來。一直都是一個正向循環。

  但如果就在洛陽打光了,以後再調教一支出來,可就難了。

  終於趙野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一個時辰,我只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

  「諾!」霍托直接起身。

  他要親自帶兵沖城。

  看著霍托離去,陳仙霸道:「是條漢子。」

  「嗯,這天下不是只有咱們乾人有鐵打的漢子。仙霸記著,對一心向乾的外族人,不

  可輕慢。對堅定反乾的外族,一個不留。」

  「將軍,仙霸記住了。」

  而洛陽城下,納格瓦的第四次沖城開始了。

  沖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滿臉刺青的刑徒。

  他的左臂在上一輪衝鋒中被滾木砸斷,骨頭森森地戳出皮肉,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痛。

  他的眼睛裡充斥著一種不似人類的紅光,那是藥物與絕望混合後的瘋狂。他嘴裡叼著一把生鏽的彎刀,僅剩的右手死死扣住雲梯的橫檔,像是一隻不知疲倦的野獸,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

  他的眼中沒有城牆,沒有敵人,只有大將軍趙野的承諾。

  再殺幾顆人頭,他就能在北疆給妻子還有孩子置辦土地了。

  他們將住進溫暖的橫塞城,再也不用忍受草原上的白毛風雪。

  他嘶吼著,在即將翻越女牆的那一刻,被一柄長矛無情地貫穿了咽喉。

  他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眼中的紅光迅速渙散。

  但他沒有倒下。

  他在死前的最後一刻,竟然用盡全力用自己的身體卡住了那根長矛,在城牆上衝出一塊地方,在為身後的同伴爭取了一息的空隙。

  垛口後,那名刺出長矛的范陽老兵,臉皮劇烈地抽搐著。

  他是個打了十年仗的老卒,見慣了生死。

  但面對這群根本不怕死的瘋狗,他的手還是忍不住在抖。

  汗水混著黑灰流進他的眼睛,刺得生疼。

  他用力想要抽回長矛,卻發現那屍體卡得死緊。

  「操!」

  他罵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還沒等他拔出佩刀,一道寒光閃過。

  從那屍體下方,又探出了一柄彎刀,精準地削去了他的半個鼻子。

  鮮血噴涌。

  老兵捂著臉慘叫著倒下,透過指縫,他最後看到的是一張張猙獰扭曲、如同惡鬼般的面孔,正翻上城牆,向他撲殺而來。

  城牆下,早已成了修羅場。

  雲梯被推倒,數十名納格瓦士兵像下餃子一樣慘叫著摔落,瞬間摔成肉泥。

  燃燒的火油傾盆而下,將雲梯連同上面的人一起點燃。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肉味。

  那些被火油淋中的士兵,變成了悽厲慘叫的火人,他們在地上瘋狂翻滾,皮肉被燒得滋滋作響,最後蜷縮成一團漆黑的焦炭。

  但這並沒有讓納格瓦停下腳步。

  他們踩著同伴還在燃燒的屍體,踩著那些黏滑的血肉,繼續向上爬。

  督戰台上。

  陳仙霸看著這一幕,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都三個時辰了,連個城頭都拿不下來。」

  他看著納格瓦好不容易搶占的一小段城牆,又被范陽軍的敢死隊給硬生生推了回來,眼中閃過一絲暴戾。

  「大將軍,仙霸請戰。」

  趙野看著陳仙霸。

  面前穿甲的青年,算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算是整個天鎮軍中真正的好苗子。

  但再好的苗子,也不能一味保護。

  「仙霸,活著回來。」

  「是!」

  陳仙霸直接轉身,來到陣前對著身後的軍士們吼道:「都看夠了嗎?」

  前路軍將士們沉默不語,但那股瞬間爆發出的肅殺之氣,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陳仙霸反手扯掉身上的披風,露出了那身猙獰的重甲。

  「兄弟們,隨我————先登!!!鐵甲依然在!」

  千餘名如鐵塔般的壯漢齊聲咆哮。

  那一瞬。

  洛陽城外那原本有些頹喪的肅殺之氣,隨著陳仙霸的加入,瞬間燃爆。

  戰爭,才剛剛露出它最猙獰的牙齒。

  陳仙霸帶頭沖在前面「王麻子,就給老子把那面旗插上去!」

  陳仙霸手中馬刀一指那血肉磨盤般的東門缺口。

  「誰敢後退半步,老子親自送他上路。」

  「殺!!!」

  這一次,沒有試探。

  天鎮軍正牌部隊,這支趙野麾下精銳的重裝步兵,如同出閘的猛虎,踏著沉重的步伐,加入了戰場。

  他們身披秘術重甲,無視流矢直接在納格瓦後面開始上城。

  當陳仙霸第一個衝上雲梯的那一刻,洛陽城的守軍絕望地發現,那個真正的死神————

  來了。

  「當!」

  陳仙霸單手持盾,硬生生頂飛了一塊落下的礌石。

  緊接著,他借力一躍,整個人如同一顆黑色的炮彈,重重地砸在城頭之上。

  手裡老乾刀帶起刀光「噗!噗!噗!」

  三名試圖圍攻他的范陽兵,瞬間被砍了腦袋。

  他甚至還救了一個納格瓦士兵。

  陳仙霸站在屍堆之上,渾身浴血,宛如大乾凶虎。。

  他環視四周,那雙赤紅的眸子裡,只有無盡的蔑視與冷笑。

  「乾軍——無敵!」

  一聲怒吼,震懾全城。

  在那一刻。

  洛陽城的城頭,終於插上了第一面屬於乾軍的軍旗。

  風起。

  旗幟獵獵作響。

  洛陽城頭拿下!

  天色暗了下來。

  洛陽城的城門,此刻已然倒塌。

  它扭曲變形,像是一具巨人的屍骸,靜靜地躺在碎石與血泊之中。

  馬蹄聲碎。

  趙野騎著身下黑馬,一身貪狼黑紫鎧甲,腰間挎著兩把刀。

  一把【深雪】、一把【大辟】,一人一馬,緩緩踏入了這座剛剛經歷過浩劫的東都。

  空氣中,焦糊味、血腥味、還有石灰粉塵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刺鼻且黏稠。

  這是一場沒有歡呼的入城式。

  街道兩側,到處都是還未完全熄滅的余火。殘破的坊牆下,天鎮軍的士卒正三三兩兩地清理著戰場。

  他們手中的乾刀還在滴血,眼神依舊警惕,偶爾有幾個裝死的范陽兵試圖暴起反擊,瞬間便會被數柄利刃無情地釘死在地上。

  大將軍!

  路過的士卒們停下手中的動作,默默地向那個騎在馬背上的身影行注目禮。

  沒有多餘的言語。

  趙野只是微微頷首,目光並未停留。

  他的視線,穿過了這滿目瘡痍的長街,穿過了那些倒塌的樓閣與哭泣的百姓,直直地鎖定了這座城市的正中央。

  那裡,是大乾的東都皇宮。

  也是康祿山最後的巢穴。

  「駕。」

  趙野輕磕馬腹。

  黑馬嘶鳴,四蹄生風,載著它的主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流水,入了黃昏中的洛陽。

  他沒有帶護衛。

  因為不需要。

  在他入城的那一刻,整座洛陽城的「氣」,都已經變了。

  原本籠罩在皇宮上方那股壓抑、狂暴的紫氣被平息了。

  趙野挾大乾龍氣,再入東都洛陽,大乾龍脈又活了。

  東都皇宮。

  曾經的金碧輝煌,如今只剩下一片蕭瑟。

  宮門大開,守衛的宮人早已逃散一空,只有風吹過空曠的廣場,捲起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趙野策馬直入。

  馬蹄聲在空曠的宮道上迴蕩,清脆,孤傲。

  他穿過應天門,越過明堂,最終停在了那座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宮門之前。

  這裡台階高聳入雲,那是康祿山最喜歡待的地方,因為站在那裡,可以俯瞰下面。

  而台階之下,康祿山穿著鎧甲,坐在台階上默默地擦著刀。

  在他旁邊這是架著烤羊腿,還有最後一個范陽兵正在為他烤肉。

  看到趙野過來,他毫不意外,甚至看到趙野只是一個人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欣賞。

  從始之中,整個天下最欣賞他趙野的,只有他康祿山。

  聽到趙野的下馬的聲音,他喊道:「呦,大將軍來了。要是不急,吃口羊腿咱們再算帳。」

  趙野走到他不遠,只有十步之外的地方。

  看著康祿山,此刻這位大恆開國郡王手裡正抓著一隻烤得金黃的羊腿,大口大口地撕咬著。

  油脂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龍袍上,暈染出一片片油漬。

  只聽他說道:「你這輩一定沒有餓過吧。當年我差點餓得吃不上飯,於是我沒有辦法就去偷當時范陽節度使,張守矽大人的羊。張大人好啊,那是整個大乾最好的官兒。要是他活著,我也許就忍了。」

  「沒有那麼多也許,康將軍你差一點就成功了。」趙野平靜的說道。

  然後看著那個士兵將羊腿端了過來,他從盤上直接拿起小刀削了一塊肉吃了起來。

  一天都沒吃東西了,吃飽再打其實也行。

  看著趙野慢條斯理的吃起來,康祿山也是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有瘋狂,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終於解脫了的釋然。

  「趙野你說,為什麼你和我明明都一樣,怎麼現在就是你過來逼著我呢。」

  康祿山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透著一股油膩膩的嘶啞。

  「因為我是乾人,你是胡人。這片土地是乾人的土地,你可以為將可以為相。但你想當皇帝,那不可能。」

  趙野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整個大乾瑟瑟發抖的魔王。

  他聲音很淡,但只是說了一個事實。

  康祿山丟掉手中的羊腿,在龍袍上胡亂擦了擦手,然後費力地挪動了一下身子,試圖讓自己坐得更端正一些。

  「你應該感謝我,如果沒有我。沒有我替你做了那些事,你將來想要治天下恐怕不容易。趙野,你為什麼就不能是我的人。」

  康祿山咧開嘴,露出一嘴帶血的牙,笑得有些淒涼。

  城破,氣運斷。

  這具身體很快就要崩潰了。

  「這洛陽城是你的了。這天下————也是你的了。」

  趙野看著面前的康祿山再次開口道:「成王敗寇,最後回答我一個問題吧。紫冥去哪了。」

  「當然是去他該去的地方了。趙野朋友一場,我奉勸你。白玉京那玩意兒,碰不得。

  你不去,你還有幾十年的風光。到時候你活在史書上,就是撥亂反正的能臣。你去了,回不來。你一家老小就得死在皇帝手裡。」

  趙野點了點頭道:「但我不能不做。我啊,得替太宗皇帝幹掉那玩意兒。人家送了我一座天下,我就得還這天下一個安寧。不屬於這世上的東西,最好趕緊滾出去。」

  聽著趙野的話。

  康祿山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哈哈哈哈!你覺得你真的能搞定那些東西,你連我都搞不定————」

  趙野的手,緩緩搭在了腰間的乾刀之上。

  「說完了嗎?」

  趙野的手指,輕輕彈開了刀鞘上的鎖扣。

  「倉唧一聲清越的龍吟。

  乾刀【深雪】出鞘半寸,寒光乍現,瞬間照亮了這昏暗的皇宮一角。

  「說完了。」

  康祿山深吸了一口氣,取而代之的,是一代梟雄在末路時最後的猙獰與兇悍。

  「讓我看看,你這把要去白玉京的刀————到底有多快!」

  與此同時,康祿山從旁邊直接抽出自己的刀。

  自己的這把伴隨他征戰半生的戰刀,刀身因常年飲血而泛著暗紅的光澤。

  他此時身體雖然瀕臨崩潰,卻在這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身形如獵豹般撲向趙野,彎刀直劈其面門。

  趙野手腕翻轉,【深雪】刀完全出鞘,迎著彎刀格擋。

  「當一」兩刀相撞,火星四濺。

  康祿山的刀勢兇狠霸道,每一刀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卻招招致命,完全是憑著多年戰場廝殺的本能在戰鬥,刀刃划過趙野的鎧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趙野臉色不變,【深雪】刀在他手中宛如活物,時而格擋,時而反擊。

  康祿山不行了,他只是在發泄。

  就在這時,康祿山突然變招,棄刀用拳,一拳砸向趙野的胸口。

  趙野側身躲閃,卻被他抓住機會,另一隻手死死抱住趙野的腰,想要將他摔倒在地。

  趙野膝蓋頂向康祿山的腹部,康祿山悶哼一聲,卻不肯鬆手,反而用盡全身力氣將趙野纏住。

  兩人扭打在一起,竟然在這裡滾著,身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

  康祿山的指甲深深摳進趙野的手臂,趙野則一拳砸在他的臉上,鼻子瞬間流出鮮血。

  但康祿山依舊瘋狂地攻擊著,他的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憤怒,他不甘心就這樣失敗,不甘心自己的霸業毀於一旦。

  他只想活下去啊。

  趙野抓住一個破綻,將康祿山壓在身下,【深雪】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康祿山停止了掙扎,大口喘著粗氣,看著趙野,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絲疲憊

  和釋然。

  「動手吧————」

  他說道,聲音嘶啞。

  趙野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梟雄,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收起了刀。

  「好不容易當了一次皇帝,體面點走吧。」

  聞言,康祿山自嘲地笑了笑,「也好————也好————對了,別放過柳道全,他也是白玉京的人。」

  他的身體漸漸失去力氣,癱倒在地,眼神慢慢變得空洞。

  然後血肉化為黑泥,一點點變成灰燼。

  看著這一幕,趙野似乎明白了什麼。

  而那個康祿山最後的士兵,見自己的將軍死去後,直接抽出腰間的刀,選擇當場自刎。

  很快,毛鎮帶著人走了進來。

  他眼裡難以壓制興奮道:「大哥,洛陽拿下了。郭將軍傳信,史科明已經被堵在了范陽。」

  然後看到倒在地上的康祿山眼神之中便是狂喜。

  贏了,他們贏了!

  洛陽打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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