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買地
「不是玩笑，陳大哥，他們販賣華人，實在是罪大惡極。所以我想問問陳大哥，有什麼辦法讓他們做不成這種生意。」
陳良善緩緩衝洗茶具，久久沒有說話。
顧起元這才反應過來，話說得唐突了。剛剛相識就談這等大事，萬一自己是對面的探子怎麼辦。
想明白這一層，顧起元趕緊解釋：「陳大哥莫怪，是我心直口快。其一是我心裡極敬重大哥，失了分寸；其二是我的時間有限，見海山會如此卑劣，心裡著急了些。」
「老弟，我想問你，你為什麼要做這事？」
「因為他們是我的同胞，我不能看著他們受人欺辱，被人當成牲口買賣。」
「也就是說，你是想救同胞。」陳良善給他重新添上熱茶。
顧起元想了想，「對。」
「那我問你，是海山會造成的這種局面的嗎？」
「為何不是他們？」
「你再想想，沒了海山會，會不會還有河山會、江山會，只要有這生意存在，是不是還會有同胞被販賣。」
顧起元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所以你想解決的不是海山會，而是救那些人。」陳良善看他低頭沉思繼續說道：「要救他們，就要弄清楚他們為什麼會到這來。」
「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北邊活不下去，想來這裡討口飯吃。你要救他們，就看你能不能從源頭解決問題。否則就是有之無所補，無之靡所闕。」
這幾句話說得顧起元茅塞頓開。
「前半句我自問還做不了什麼，後半句我倒是想到一些辦法。陳大哥，我能不能在南洋買些地，由我僱傭華工工作。只要我多收一人，他們就少騙到一人。」
陳良善終於露出笑容，「你想通了。」
「謝謝陳大哥，差點又做了一件白費力的蠢事。」
「也不是什麼蠢事，我年輕的時候也是一樣。你想想，我們華人在石叻城的勢力比海山會大得多，為什麼不除了他們，就是因為這樣做解決不了問題。不過你說的有一點是要做的，那些作惡的人，還是要受到懲罰。不過這件事你不用管，我們會做。」
顧起元這才明白陳良善為什麼會是當地的大佬。
「陳大哥，南陽的產業主要是種植園和礦業，不知道我能在什麼地方買到地。」
「南洋人少地多，但是土地大多都在洋人手裡。明天我帶你去見新加坡總督勞琛，他可是南洋的大地主。」
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由陳良善帶著顧起元去了萊佛士，這裡是洋人的聚集地。黃包車在一座西式莊園門口停下，在門口等了一會，有個印度管家跑了出來。
「總督大人在客廳，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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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跟著管家進了莊園。
「這洋人真闊氣，搜颳了不少錢吧。」
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光是前廳花園就超過一千平。
「噓」
顧起元連忙讓王川閉嘴，指了指前面的印度管家。
誰知管家回頭一笑，「沒關係，很多人都這麼說。我也覺得他搜颳了不少錢。」
進了客廳，房間依然很大，西式的家具上擺著很多中國瓷器。
「這人是中國通，直接說漢話就行。」陳良善小聲提醒。
話剛說完，從裡屋走出來一個清瘦的白人，不停地用手帕擦著汗。
「我的朋友，你今天怎麼來了，我算過，還沒到交錢的時候。」
「總督大人，您算的沒錯。我今天來，是給您介紹一個朋友。」
勞琛看向他身後的三人，主動走過來一一握手。
「你們好，請原諒，這裡實在太熱了，除了看到陳交的哪點錢心裡有點涼，其他時間真是熱得受不了。」
勞琛的英式幽默，顧起元有點接不住，尬笑了一下。
「來吧，坐下說。」
幾個人圍在一張象牙白的歐式圓桌坐下，傭人很快端上來幾杯咖啡。
「陳，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說吧，你的朋友找我有什麼事？」
「總督大人，我的這位朋友是個商人，想要現在南洋買些地，做種植園或者開礦都行。」
「你的朋友在哪裡做生意？」
「總督大人，我叫顧起元，在義大利有家公司做菸草生意。」
「你是中國人對嗎？」
「是的。」
「你是個有趣的傢伙，那麼你想買多少土地，種植園的面積太小可是沒什麼用。」
這可難倒顧起元了，他也沒了解過怎麼辦種植園呀。
「這個？總督大人不知道都有多大面積的土地？」
「哈哈！」
勞琛笑著站起身，招來管家給自己點上一根雪茄。
「南洋很大，土地也很多，恕我直言，您沒做過種植園吧。」
「總督大人，我確實沒做過，不過這並不難，不是嗎？」
勞琛盯著顧起元看了看，覺得這人的氣度不凡，不像是插科打諢的角色。
「好吧，我在南馬來有一塊地200畝，就在石叻城以北。」
顧起元對200畝種植園沒有概念，求助地看向陳良善。
「200畝大約需要50個工人。」
他這樣一說，顧起元有了明確的參照。
「這個位置不錯，就是太小。」
「太小，我朋友，你打算開多大的種植園？」
顧起元想了想，至少要用到三四千人吧？
「三四千人？顧，你是來建國的嗎？」
勞琛覺得他說的很外行，又笑了起來。
「總督大人，我是認真的，我覺得橡膠樹很有未來，我想大量種植橡膠。」
顧起元突然想到這個時間自行車和汽車已經發明，隨著它們的普及，橡膠的需求即將出現大爆發。
他的這句話讓勞琛又盯著他看了半天。
「希望你是個商業天才，橡膠樹的成熟時間很長，遠沒有甘蔗和木薯來得快。不過商業天才都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機會。好吧，我正好有一塊地，在北婆羅洲，有12000畝。是北婆羅公司賣給我的，我可以轉賣給你們。」
聽到這個名字，顧起元想起英國東印度公司，這個倒霉的公司幹了不少壞事，最後在1858年倒閉。而這個英國北婆羅公司就是和東印度公司一樣的殖民公司。不一樣的是這個北婆羅洲一直苟延殘喘到了二戰以後。
顧起元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逐步拿下北婆羅洲，把那裡建成自己在海外的基地。19世紀末，英國正在逐步走向衰敗，東印度公司的倒閉，實際就是英國政府財政緊張，無力再派兵直接管轄殖民地，這才造成南亞的殖民地紛紛獨立。這個北婆羅洲肯定也面臨著一樣的問題。
顧起元打定主意，臉上卻露出兩難的顏色：「地方是夠大了，只是太偏了些，物資供應和交通恐怕都要我自己想辦法。大人，您打算賣多少錢？」
陳良善緩緩衝洗茶具，久久沒有說話。
顧起元這才反應過來，話說得唐突了。剛剛相識就談這等大事，萬一自己是對面的探子怎麼辦。
想明白這一層，顧起元趕緊解釋：「陳大哥莫怪，是我心直口快。其一是我心裡極敬重大哥，失了分寸；其二是我的時間有限，見海山會如此卑劣，心裡著急了些。」
「老弟，我想問你，你為什麼要做這事？」
「因為他們是我的同胞，我不能看著他們受人欺辱，被人當成牲口買賣。」
「也就是說，你是想救同胞。」陳良善給他重新添上熱茶。
顧起元想了想，「對。」
「那我問你，是海山會造成的這種局面的嗎？」
「為何不是他們？」
「你再想想，沒了海山會，會不會還有河山會、江山會，只要有這生意存在，是不是還會有同胞被販賣。」
顧起元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所以你想解決的不是海山會，而是救那些人。」陳良善看他低頭沉思繼續說道：「要救他們，就要弄清楚他們為什麼會到這來。」
「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北邊活不下去，想來這裡討口飯吃。你要救他們，就看你能不能從源頭解決問題。否則就是有之無所補，無之靡所闕。」
這幾句話說得顧起元茅塞頓開。
「前半句我自問還做不了什麼，後半句我倒是想到一些辦法。陳大哥，我能不能在南洋買些地，由我僱傭華工工作。只要我多收一人，他們就少騙到一人。」
陳良善終於露出笑容，「你想通了。」
「謝謝陳大哥，差點又做了一件白費力的蠢事。」
「也不是什麼蠢事，我年輕的時候也是一樣。你想想，我們華人在石叻城的勢力比海山會大得多，為什麼不除了他們，就是因為這樣做解決不了問題。不過你說的有一點是要做的，那些作惡的人，還是要受到懲罰。不過這件事你不用管，我們會做。」
顧起元這才明白陳良善為什麼會是當地的大佬。
「陳大哥，南陽的產業主要是種植園和礦業，不知道我能在什麼地方買到地。」
「南洋人少地多，但是土地大多都在洋人手裡。明天我帶你去見新加坡總督勞琛，他可是南洋的大地主。」
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由陳良善帶著顧起元去了萊佛士，這裡是洋人的聚集地。黃包車在一座西式莊園門口停下，在門口等了一會，有個印度管家跑了出來。
「總督大人在客廳，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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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跟著管家進了莊園。
「這洋人真闊氣，搜颳了不少錢吧。」
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光是前廳花園就超過一千平。
「噓」
顧起元連忙讓王川閉嘴，指了指前面的印度管家。
誰知管家回頭一笑，「沒關係，很多人都這麼說。我也覺得他搜颳了不少錢。」
進了客廳，房間依然很大，西式的家具上擺著很多中國瓷器。
「這人是中國通，直接說漢話就行。」陳良善小聲提醒。
話剛說完，從裡屋走出來一個清瘦的白人，不停地用手帕擦著汗。
「我的朋友，你今天怎麼來了，我算過，還沒到交錢的時候。」
「總督大人，您算的沒錯。我今天來，是給您介紹一個朋友。」
勞琛看向他身後的三人，主動走過來一一握手。
「你們好，請原諒，這裡實在太熱了，除了看到陳交的哪點錢心裡有點涼，其他時間真是熱得受不了。」
勞琛的英式幽默，顧起元有點接不住，尬笑了一下。
「來吧，坐下說。」
幾個人圍在一張象牙白的歐式圓桌坐下，傭人很快端上來幾杯咖啡。
「陳，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說吧，你的朋友找我有什麼事？」
「總督大人，我的這位朋友是個商人，想要現在南洋買些地，做種植園或者開礦都行。」
「你的朋友在哪裡做生意？」
「總督大人，我叫顧起元，在義大利有家公司做菸草生意。」
「你是中國人對嗎？」
「是的。」
「你是個有趣的傢伙，那麼你想買多少土地，種植園的面積太小可是沒什麼用。」
這可難倒顧起元了，他也沒了解過怎麼辦種植園呀。
「這個？總督大人不知道都有多大面積的土地？」
「哈哈！」
勞琛笑著站起身，招來管家給自己點上一根雪茄。
「南洋很大，土地也很多，恕我直言，您沒做過種植園吧。」
「總督大人，我確實沒做過，不過這並不難，不是嗎？」
勞琛盯著顧起元看了看，覺得這人的氣度不凡，不像是插科打諢的角色。
「好吧，我在南馬來有一塊地200畝，就在石叻城以北。」
顧起元對200畝種植園沒有概念，求助地看向陳良善。
「200畝大約需要50個工人。」
他這樣一說，顧起元有了明確的參照。
「這個位置不錯，就是太小。」
「太小，我朋友，你打算開多大的種植園？」
顧起元想了想，至少要用到三四千人吧？
「三四千人？顧，你是來建國的嗎？」
勞琛覺得他說的很外行，又笑了起來。
「總督大人，我是認真的，我覺得橡膠樹很有未來，我想大量種植橡膠。」
顧起元突然想到這個時間自行車和汽車已經發明，隨著它們的普及，橡膠的需求即將出現大爆發。
他的這句話讓勞琛又盯著他看了半天。
「希望你是個商業天才，橡膠樹的成熟時間很長，遠沒有甘蔗和木薯來得快。不過商業天才都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機會。好吧，我正好有一塊地，在北婆羅洲，有12000畝。是北婆羅公司賣給我的，我可以轉賣給你們。」
聽到這個名字，顧起元想起英國東印度公司，這個倒霉的公司幹了不少壞事，最後在1858年倒閉。而這個英國北婆羅公司就是和東印度公司一樣的殖民公司。不一樣的是這個北婆羅洲一直苟延殘喘到了二戰以後。
顧起元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逐步拿下北婆羅洲，把那裡建成自己在海外的基地。19世紀末，英國正在逐步走向衰敗，東印度公司的倒閉，實際就是英國政府財政緊張，無力再派兵直接管轄殖民地，這才造成南亞的殖民地紛紛獨立。這個北婆羅洲肯定也面臨著一樣的問題。
顧起元打定主意，臉上卻露出兩難的顏色：「地方是夠大了，只是太偏了些，物資供應和交通恐怕都要我自己想辦法。大人，您打算賣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