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入北洋，從四品！
魏今朝一愣，這老狐狸的話鋒轉得太快，還沒有等他完全反應過來，林景和就已經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一字一句地拋出了真正的驚雷：
「中堂大人在天津，其實早就看過了你造的那批炮彈的試射數據。」
「除了十二寸主炮那邊的意外，其餘各口徑的測試，中堂大人都非常滿意。」
「如今，江南制鋼廠人心渙散，潘露一死，總辦一職實屬空缺。國事艱難，時不我待！」
「自即日起，欽命魏今朝，暫代江南制鋼廠總辦一職，暫授從四品銜，賞戴花翎！」
「待本官回津，中堂大人會親自上摺子，向朝廷為你請奏保舉。」
「所以，你即日起，就可行使總辦之全權，全面接管制鋼廠，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新煉出一批十二寸的高級鋼材，以及正式投產各口徑炮彈，為北洋水師的秋操做好萬全準備。」
從四品？暫代總辦？！
聽到這幾個字，魏今朝的呼吸都不由得停滯了半拍。
他原以為，自己大不了最多也就是被李鴻章提攜到一個與亨特平起平坐的「總教習」位置，用來相互制衡罷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李鴻章的手筆竟然如此之大。
大清朝的官制，從一個連品級都沒有的八品小教習，一躍成為從四品的實權大員，這中間可是隔著無數官僚一輩子甚至幾輩子都爬不過去的天塹。
這等同於直接讓他當上了直隸總督的核心屬官！
但這破格提拔的背後，也意味著極其殘酷的考驗。
他必須要獨自去面對江南製造局內部錯綜複雜的派系傾軋，以及亨特等既得利益洋人的反撲。
「怎麼？嚇傻了？不敢接？」林景和見他遲疑，故意激將道。
魏今朝低著頭，腦海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敢接？
開什麼玩笑！
如此一來，豈不是意味著亨特那幫頤指氣使的洋鬼子，從明天起就全成了自己的下屬？
整個制鋼廠，從人事到財務，從高爐到車間，全由我魏今朝一個人說了算！
這不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局面嗎？
有了這等生殺大權，自己要在鋼廠里推行現代化的工業體系、建立科學的管理制度，甚至培養屬於中國自己的軍工班底，那就方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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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潘大人……」魏今朝在心底默念了一個名字。
「同輝要接替您的位置了。」
「雖然這代價，是生生將自己綁定在北洋淮系這輛戰車上，但我別無選擇。」
心念及此，魏今朝抬起頭，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隱忍。
「有何不敢？」
「魏今朝，領命！」
林景和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滿意的精光。
他對魏今朝方才那點微詞和桀驁絲毫不以為意。
「很好。」林景和點了點頭，收斂了笑容。
「本官明日一早便要啟程，返回天津向中堂大人復命，但未然會留下來。」
「他依舊會以北洋督辦之職，留守上海。」
「一方面，替你協調製造局各方的物資調配，另一方面，也會協助你，完成這批炮彈的後續研發。」
魏今朝一聽就明白了。
協助？協調？說得好聽。
林子言留下，名義上是幫忙，實際上就是自己身邊的一個「監軍」。
北洋雖然給了他天大的權柄，但絕不會完全信任他一個剛剛收編的外人，必須要有自己人在旁邊看著帳本和進度。
「那是自然。」魏今朝極其絲滑地打了個官腔，逢場作戲他也是會的。
「去吧。」林景和擺了擺手。
「先去把潘大人的喪事辦完，相關上任的文書，衙門擇日即發。」
「你要記住，從今往後，你的背後站著的是李中堂，別丟了他老人家的臉面！」
魏今朝拱手告退。
看著魏今朝離去的背影，林景和站在原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作為李鴻章的首席幕僚，替北洋招攬天下英才，本就是他的分內之事。
而魏今朝身上最大的閃光點，不僅僅是懂技術，更是能「省錢」。
五百兩銀子干出洋人三萬兩的活，在這個北洋水師軍費被翁同龢等清流卡得死死、處處捉襟見肘的節骨眼上，魏今朝的價值簡直不可估量。
這也是林景和敢直接許諾從四品總辦的底氣所在。
只要回津把這筆帳給李中堂一算，保舉的摺子必定是水到渠成。
況且，林景和也有意要借魏今朝這把刀，去狠狠殺一殺那些洋教習的威風。
他雖然不屬於迂腐的清流，但骨子裡是個驕傲的中國士大夫，早就看不慣亨特那些洋人在大清的土地上作威作福、中飽私囊了。
魏今朝既然這頭下山猛虎要上任，那亨特他們的好日子必然就到頭了。
他剛才那句「背後是李中堂」，就是提前給魏今朝交底：
不要怕，放開手腳去干，把洋人搞死搞殘都行，天塌下來，李中堂給你撐著腰！
魏今朝是聰明人，自然也聽懂了這番潛台詞。
有了直隸總督的絕對背書，他還怕個蛋的洋教習？
……
魏今朝跨出內院，便看到林子言正站在月牙門下等著他。
顯然，林子言早已經知道了他的魏今朝的人事任命，那張繃了幾天的臉，此刻也難得地露出了的笑容。
「同輝兄，恭喜恭喜，我就知道，你絕非池中之物！」林子言迎上前來，親熱地拱手道。
「這下好了，咱們兄弟，又能在一起共事了。」
魏今朝看著林子言那張熱情的臉，腦海中卻閃過這兩日來對這林子言的觀察。
他發現了一個很悲哀的事實：
林子言雖然在國外喝了幾年洋墨水，學了一嘴的西洋詞彙，但在骨子裡，官僚氣息依然極重。
身上既有對洋人的些許傲氣，又有著晚清官場那種根深蒂固的腐朽和圓滑。
本質上，依然是那個腐朽體制下的既得利益者。
但是，魏今朝在心裡苦笑了一下。
自己現在，不也已然戴上了從四品的頂戴花翎，成為了這渾濁官場中的一員了嗎？
既然上了牌桌，那麼就算不深交，這表面上的功夫，還是得做啊。
魏今朝立刻調整了表情，握住了林子言的手：
「是啊，未然兄...」
寒暄了幾句後，魏今朝轉頭看向夜空：
「走吧，未然兄，潘大人那邊還有許多身後事要操辦，咱們早些去送他最後一程，然後……回鋼廠。」
「中堂大人在天津，其實早就看過了你造的那批炮彈的試射數據。」
「除了十二寸主炮那邊的意外，其餘各口徑的測試，中堂大人都非常滿意。」
「如今，江南制鋼廠人心渙散，潘露一死，總辦一職實屬空缺。國事艱難，時不我待！」
「自即日起，欽命魏今朝，暫代江南制鋼廠總辦一職，暫授從四品銜，賞戴花翎！」
「待本官回津，中堂大人會親自上摺子，向朝廷為你請奏保舉。」
「所以，你即日起，就可行使總辦之全權，全面接管制鋼廠，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新煉出一批十二寸的高級鋼材，以及正式投產各口徑炮彈，為北洋水師的秋操做好萬全準備。」
從四品？暫代總辦？！
聽到這幾個字，魏今朝的呼吸都不由得停滯了半拍。
他原以為，自己大不了最多也就是被李鴻章提攜到一個與亨特平起平坐的「總教習」位置，用來相互制衡罷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李鴻章的手筆竟然如此之大。
大清朝的官制，從一個連品級都沒有的八品小教習，一躍成為從四品的實權大員，這中間可是隔著無數官僚一輩子甚至幾輩子都爬不過去的天塹。
這等同於直接讓他當上了直隸總督的核心屬官！
但這破格提拔的背後，也意味著極其殘酷的考驗。
他必須要獨自去面對江南製造局內部錯綜複雜的派系傾軋，以及亨特等既得利益洋人的反撲。
「怎麼？嚇傻了？不敢接？」林景和見他遲疑，故意激將道。
魏今朝低著頭，腦海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敢接？
開什麼玩笑！
如此一來，豈不是意味著亨特那幫頤指氣使的洋鬼子，從明天起就全成了自己的下屬？
整個制鋼廠，從人事到財務，從高爐到車間，全由我魏今朝一個人說了算！
這不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局面嗎？
有了這等生殺大權，自己要在鋼廠里推行現代化的工業體系、建立科學的管理制度，甚至培養屬於中國自己的軍工班底，那就方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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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潘大人……」魏今朝在心底默念了一個名字。
「同輝要接替您的位置了。」
「雖然這代價，是生生將自己綁定在北洋淮系這輛戰車上，但我別無選擇。」
心念及此，魏今朝抬起頭，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隱忍。
「有何不敢？」
「魏今朝，領命！」
林景和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滿意的精光。
他對魏今朝方才那點微詞和桀驁絲毫不以為意。
「很好。」林景和點了點頭，收斂了笑容。
「本官明日一早便要啟程，返回天津向中堂大人復命，但未然會留下來。」
「他依舊會以北洋督辦之職，留守上海。」
「一方面，替你協調製造局各方的物資調配，另一方面，也會協助你，完成這批炮彈的後續研發。」
魏今朝一聽就明白了。
協助？協調？說得好聽。
林子言留下，名義上是幫忙，實際上就是自己身邊的一個「監軍」。
北洋雖然給了他天大的權柄，但絕不會完全信任他一個剛剛收編的外人，必須要有自己人在旁邊看著帳本和進度。
「那是自然。」魏今朝極其絲滑地打了個官腔，逢場作戲他也是會的。
「去吧。」林景和擺了擺手。
「先去把潘大人的喪事辦完，相關上任的文書，衙門擇日即發。」
「你要記住，從今往後，你的背後站著的是李中堂，別丟了他老人家的臉面！」
魏今朝拱手告退。
看著魏今朝離去的背影，林景和站在原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作為李鴻章的首席幕僚，替北洋招攬天下英才，本就是他的分內之事。
而魏今朝身上最大的閃光點，不僅僅是懂技術，更是能「省錢」。
五百兩銀子干出洋人三萬兩的活，在這個北洋水師軍費被翁同龢等清流卡得死死、處處捉襟見肘的節骨眼上，魏今朝的價值簡直不可估量。
這也是林景和敢直接許諾從四品總辦的底氣所在。
只要回津把這筆帳給李中堂一算，保舉的摺子必定是水到渠成。
況且，林景和也有意要借魏今朝這把刀，去狠狠殺一殺那些洋教習的威風。
他雖然不屬於迂腐的清流，但骨子裡是個驕傲的中國士大夫，早就看不慣亨特那些洋人在大清的土地上作威作福、中飽私囊了。
魏今朝既然這頭下山猛虎要上任，那亨特他們的好日子必然就到頭了。
他剛才那句「背後是李中堂」，就是提前給魏今朝交底：
不要怕，放開手腳去干，把洋人搞死搞殘都行，天塌下來，李中堂給你撐著腰！
魏今朝是聰明人，自然也聽懂了這番潛台詞。
有了直隸總督的絕對背書，他還怕個蛋的洋教習？
……
魏今朝跨出內院，便看到林子言正站在月牙門下等著他。
顯然，林子言早已經知道了他的魏今朝的人事任命，那張繃了幾天的臉，此刻也難得地露出了的笑容。
「同輝兄，恭喜恭喜，我就知道，你絕非池中之物！」林子言迎上前來，親熱地拱手道。
「這下好了，咱們兄弟，又能在一起共事了。」
魏今朝看著林子言那張熱情的臉，腦海中卻閃過這兩日來對這林子言的觀察。
他發現了一個很悲哀的事實：
林子言雖然在國外喝了幾年洋墨水，學了一嘴的西洋詞彙，但在骨子裡，官僚氣息依然極重。
身上既有對洋人的些許傲氣，又有著晚清官場那種根深蒂固的腐朽和圓滑。
本質上，依然是那個腐朽體制下的既得利益者。
但是，魏今朝在心裡苦笑了一下。
自己現在，不也已然戴上了從四品的頂戴花翎，成為了這渾濁官場中的一員了嗎？
既然上了牌桌，那麼就算不深交，這表面上的功夫，還是得做啊。
魏今朝立刻調整了表情，握住了林子言的手：
「是啊，未然兄...」
寒暄了幾句後，魏今朝轉頭看向夜空：
「走吧，未然兄，潘大人那邊還有許多身後事要操辦，咱們早些去送他最後一程，然後……回鋼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