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約見王晶花
第191章 約見王晶花
車子駛入使館區那條安靜的街道時，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北京城。
陳賓把車停在歐陽嵐家樓下，沒有立刻熄火。
他靠在駕駛座上，點燃一支煙，看著樓上那扇熟悉的窗戶亮著暖黃的燈光。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范兵兵發來的QQ消息：等你哦[愛心]
得速戰速決了！
歐陽嵐這本得安慰一下，范兵兵那邊也不能省事。
他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熄滅屏幕，推門下車。
電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十九層。
門開了一條縫，歐陽嵐探出頭來，看到他，眼眸亮了一下。
「還以為你不來了。」
她側身讓他進去。
陳賓換了鞋，走進客廳。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暗。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像星河一樣鋪展開來。
茶几上擺著兩個酒杯，一瓶已經開了的紅酒。
「坐。」
歐陽嵐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酒瓶，給兩個杯子各倒了一點。
陳賓在她旁邊坐下。
「今天怎麼樣？」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歐陽嵐沉默了幾秒，說道：「跟我媽又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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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杯子裡的酒液，輕聲道：「她說我太任性，說我這樣下去會把家裡人都得罪光」
o
我是人又不是物件，不想一輩子當傀儡。
她抬起頭，看著陳賓。
「阿賓，你知道嗎，我有時候真想一走了之。離開這個家，離開京城，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陳賓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歐陽嵐這種人，不論走到哪裡，想找都能找出來。
她的這種天真的想法，根本就沒有實操的可能。
歐陽嵐垂下眼，苦笑了一下，說道：「可我走不了。我走到哪兒，他們都能找到我。
我能去哪兒？」
她仰頭喝乾了杯子裡的酒。
陳賓放下酒杯，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
歐陽嵐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阿賓。」
「嗯？」
「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陳賓沉默了一秒。
「不是。」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地說道：「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人。」
歐陽嵐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夜色在他們周圍靜靜流淌。
過了很久，歐陽嵐終於開口問道：「阿賓，聽說你新搞了個電影，還邀請成隆那參演？」
陳賓的身體微微一僵。
「你怎麼知道？」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
歐陽嵐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說道：「1.7億的大項目，成隆主演，范兵兵女主角。大手筆啊！你手裡的錢夠用？」
陳賓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平靜地說道：「我也不瞞著你，這個電影是準備賣給華誼的。」
歐陽嵐看著他，臉上有些疑惑。
「1.7億，我要扛就要把全部身家押進去，還要再背上幾千萬的債。萬一賠了，我這些年白干不說，還要連累所有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華誼不一樣。他們現在手裡有錢，有港資，有野心。他們需要一個大項目來證明自己。這個項目，對他們來說是雪中送炭，對我來說是燙手山芋。」
歐陽嵐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壞笑道：「所以你打算把這個燙手山芊扔給他們？」
陳賓同樣笑著說道：「不是扔，是賣。」
「賣多少錢？」
「還沒想好。但肯定不會虧本賺吆喝。」
歐陽嵐看著他，眼底有些複雜的東西在翻湧，片刻後說道：「阿賓，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根本不像十九歲的人。」
陳賓沒有說話。
歐陽嵐靠回他肩上，輕輕嘆了口氣。
「十九歲的人，不會想這麼遠。十九歲的人，只會往前沖，不會想退路。」
陳賓攬著她的肩，看著窗外零星的燈火。
「也許我比別人早熟一點。」
「也許吧。」
歐陽嵐閉上眼睛。
「阿賓，不管你怎麼做，我都支持你。」
陳賓低頭，看著她安靜的側臉。
這個女人，在家族的重壓下掙扎，卻還想著支持他。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
「謝謝。」
從歐陽嵐公寓出來，已經快十點了。
陳賓坐進車裡，發動引擎，駛向范兵兵家。
夜色中的北京城安靜了許多，街道上的車流稀疏，只有路燈一盞盞向後退去。
他打開車窗，讓夜風吹進來。
手機響了，是周文濤。
「陳總，華誼那邊有動靜了。」
陳賓的心微微一緊。
「華誼那邊連夜緊急召開了一個內部會議，散會後，王晶花聯繫了成隆的經紀人。」
周文濤的聲音壓得很低。
「估計他們已經從成隆口中聽說我們這部電影的具體情況了。。」
陳賓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顯得有些冷。
「他們動作倒快。」
「陳總，我們怎麼辦？」
陳賓想了想，說道：「什麼都不用做。」
電話那頭周文濤愣了一下。
「什麼都不做？」
「對。」
陳賓的聲音很平靜。
「讓他們去聯繫。」
掛了電話，他繼續開車。
成隆那邊已經簽了意向書，雖然還沒有正式合同，但以成隆的性格，既然答應了，就不會輕易反悔。
華誼現在去聯繫，最多只能吃個閉門羹。
但這個消息，會讓他們更急。
越急，越容易出錯，直到王家兄弟主動聯繫他，正好可以趁機賣了這部電影。
車子停在范兵兵家樓下，陳賓熄了火，上樓。
門開了一條縫，范兵兵探出頭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阿賓！你終於來了！」
她拉開門，一把抱住他。
陳賓接住她，聞到熟悉的味道。
「等很久了？」
「沒有沒有，沒多久！」
范兵兵拉著他進屋，客廳里瀰漫著燉湯的香氣。
「我今天特意煲了湯，你嘗嘗！」
她跑去廚房盛湯，陳賓在沙發上坐下。
茶几上攤著一堆東西，有《神話》的劇本複印件，有成隆的電影海報，還有一本翻了一半的表演理論書。
范兵兵端著湯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給！」
陳賓接過碗，喝了一口。
湯很燙，但味道確實不錯。
「好喝。」
范兵兵眼睛彎成月牙。
「嘿嘿，我最近廚藝進步很快！」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茶几上那些東西，問道：「阿賓，我真的要跟成隆大哥演對手戲了？」
陳賓看著她。
「怎麼，怕了？」
「有一點。」
范兵兵老老實實地點頭。
「那可是成隆大哥，國際巨星。我一個新人，跟他搭戲，萬一接不住怎麼辦？」
陳賓放下碗，握住她的手。
「接不住就多練。應該還有好幾個月才開機，夠你練的。」
范兵兵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阿賓，你對我真好。」
陳賓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她攬進懷裡。
窗外夜色漸深，城市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范兵兵靠在他懷裡，輕輕開口。
「阿賓，你說，這部電影上映之後，我會不會變得更紅？」
「會。」
「那你會不會更忙？」
陳賓沉默了一秒，說道：「可能吧。」
范兵兵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低聲說道：「不管多忙，你都要記得來看我。」
陳賓低頭，看著她。
「好。」
第二天清晨，陳賓醒來時，范兵兵還在睡。
他輕輕抽出手臂，下床，去廚房做了簡單的早餐。
煎蛋、牛奶、烤吐司。
他吃完早餐，回到臥室，沖范兵兵說道：「我先去公司。晚上見。」
「嗯，我還給你做飯。」
陳賓俯身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然後轉身離開。
走出公寓樓，京城的清晨依然帶著涼意。
陳賓坐進車裡，發動引擎，打開手機。
周文濤凌晨三點又發來一條消息：華誼那邊的人今天上午會去見成隆的經紀人，據說開出了天價。
陳賓看完，沒有回覆。
他踩下油門，駛入清晨的車流。
上午九點，陳賓準時出現在公司辦公室內。
周文濤立刻帶著份文件走了進來，說道：「陳總，華誼那邊有消息了。」
「他們今天上午見了成隆的經紀人，開價兩千萬片酬，外加全球票房分紅。」
周文濤的聲音有些發飄。
「兩千萬？」
陳賓的眉頭微微一挑。
這個數字，比前世《神話》里成隆的片酬還要高。
王晶花這是下了血本。
「成隆那邊怎麼回？」
「經紀人說要考慮，但據我們的人說，成隆的態度很明確，他已經答應了咱們，不會反悔。」
「那就好。」
陳賓打開電腦，看著那份《神話》的項目方案。
華誼開價兩千萬想挖成隆，說明他們對這個項目勢在必得。
那他們對《神話》本身的興趣，只會更大。
只要在耐心等待幾天，王家兄弟肯定忍不住會找上門談合作。
下午兩點，管呼帶著《八佰》的最終版劇本出現在陳賓辦公室。
「陳總，第四稿完成了。」
他把劇本放在陳賓面前，雙手微微發抖。
「這次是真的，我覺得可以了。」
陳賓拿起劇本，翻開第一頁。
他看得很慢。
每一頁，每一行，每一個字。
管呼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二十分鐘後，陳賓翻完最後一頁，抬起頭。
他看著管呼。
管呼緊張得幾乎要站不住，問道：「陳總，您覺得————」
陳賓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好。
他轉過身，看著管呼。
「管呼。」
「在。」
「你準備好了嗎？」
管呼愣了一下。
「準備什麼？」
「準備拍一部，能載入華語電影史冊的電影。」
管呼的眼睛慢慢睜大。
他看著陳賓，眼眶微微泛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準備好了。」
陳賓點了點頭。
「那就開機吧。」
管呼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慢慢擴散到整張臉，最後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
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臉。
「陳總，我————」
他說不出話來。
陳賓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別激動。後面還有硬仗要打。」
管呼用力點頭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抱著劇本，深深鞠了一躬。
「陳總，謝謝您。」
他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陳賓獨自坐在辦公室里。
《八佰》終於要開機了。
這部他投入了最多心血的電影，這部承載了太多人期待的電影，終於要開始了。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塊塊光斑。
他想起管呼剛才那句話。
載入華語電影史冊。
也許吧。
但現在，他只想把它拍好。
下午四點，周文濤敲門進來。
他的臉色有些微妙。
「陳總，華誼那邊有消息了。」
陳賓坐直身體。
「王晶花剛才讓人聯繫我們，說想約您見一面。」
陳賓沉默了一秒。
「約什麼時候？」
「她說隨時，看您方便。」
陳賓想了想說道：「明天下午吧。地點讓他們定。」
周文濤點頭。
「明白。」
周文濤離開後，陳賓獨自站在窗前。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好。
王晶花主動約他見面，這說明什麼？
說明華誼急了。
成隆那邊不接招，《神話》項目又橫空出世，他們手裡那個秦始皇項目，一下子就顯得索然無味。
現在他們想談的，無非就是合作。
想入股《神話》，想分一杯羹。
陳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就讓他們來。
讓他們帶著錢來，帶著誠意來。
他會讓他們滿載而歸的。
只不過，他們以為買到的是金子，其實只是一塊鍍金的石頭。
傍晚六點，陳賓正準備下班。
第二天下午兩點，陳賓準時出現在華誼大廈門口。
王晶花定的見面地點，在她的辦公室。
電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周文濤跟在陳賓身後，手裡提著一個牛皮紙袋。
電梯門打開，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人等在門口，躬身道：「陳總，這邊請。」
她領著他們穿過走廊，推開一扇門。
王晶花站在窗邊，背對著門。
聽到動靜，她轉過身。
「陳總，歡迎。」
她在沙發上坐下。
「請坐。」
陳賓在她對面坐下。
周文濤站在他身後，把牛皮紙袋放在茶几上。
王晶花看了一眼那個紙袋。
「這是什麼？」
陳賓笑了笑。
「王總感興趣的東西。」
王晶花看著他，目光里有些審視。
「陳總，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她靠向椅背說道：「那個《神話》項目，你打算怎麼處理？」
車子駛入使館區那條安靜的街道時，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北京城。
陳賓把車停在歐陽嵐家樓下，沒有立刻熄火。
他靠在駕駛座上，點燃一支煙，看著樓上那扇熟悉的窗戶亮著暖黃的燈光。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范兵兵發來的QQ消息：等你哦[愛心]
得速戰速決了！
歐陽嵐這本得安慰一下，范兵兵那邊也不能省事。
他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熄滅屏幕，推門下車。
電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十九層。
門開了一條縫，歐陽嵐探出頭來，看到他，眼眸亮了一下。
「還以為你不來了。」
她側身讓他進去。
陳賓換了鞋，走進客廳。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暗。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像星河一樣鋪展開來。
茶几上擺著兩個酒杯，一瓶已經開了的紅酒。
「坐。」
歐陽嵐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酒瓶，給兩個杯子各倒了一點。
陳賓在她旁邊坐下。
「今天怎麼樣？」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歐陽嵐沉默了幾秒，說道：「跟我媽又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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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杯子裡的酒液，輕聲道：「她說我太任性，說我這樣下去會把家裡人都得罪光」
o
我是人又不是物件，不想一輩子當傀儡。
她抬起頭，看著陳賓。
「阿賓，你知道嗎，我有時候真想一走了之。離開這個家，離開京城，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陳賓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歐陽嵐這種人，不論走到哪裡，想找都能找出來。
她的這種天真的想法，根本就沒有實操的可能。
歐陽嵐垂下眼，苦笑了一下，說道：「可我走不了。我走到哪兒，他們都能找到我。
我能去哪兒？」
她仰頭喝乾了杯子裡的酒。
陳賓放下酒杯，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
歐陽嵐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阿賓。」
「嗯？」
「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陳賓沉默了一秒。
「不是。」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地說道：「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人。」
歐陽嵐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夜色在他們周圍靜靜流淌。
過了很久，歐陽嵐終於開口問道：「阿賓，聽說你新搞了個電影，還邀請成隆那參演？」
陳賓的身體微微一僵。
「你怎麼知道？」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
歐陽嵐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說道：「1.7億的大項目，成隆主演，范兵兵女主角。大手筆啊！你手裡的錢夠用？」
陳賓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平靜地說道：「我也不瞞著你，這個電影是準備賣給華誼的。」
歐陽嵐看著他，臉上有些疑惑。
「1.7億，我要扛就要把全部身家押進去，還要再背上幾千萬的債。萬一賠了，我這些年白干不說，還要連累所有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華誼不一樣。他們現在手裡有錢，有港資，有野心。他們需要一個大項目來證明自己。這個項目，對他們來說是雪中送炭，對我來說是燙手山芋。」
歐陽嵐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壞笑道：「所以你打算把這個燙手山芊扔給他們？」
陳賓同樣笑著說道：「不是扔，是賣。」
「賣多少錢？」
「還沒想好。但肯定不會虧本賺吆喝。」
歐陽嵐看著他，眼底有些複雜的東西在翻湧，片刻後說道：「阿賓，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根本不像十九歲的人。」
陳賓沒有說話。
歐陽嵐靠回他肩上，輕輕嘆了口氣。
「十九歲的人，不會想這麼遠。十九歲的人，只會往前沖，不會想退路。」
陳賓攬著她的肩，看著窗外零星的燈火。
「也許我比別人早熟一點。」
「也許吧。」
歐陽嵐閉上眼睛。
「阿賓，不管你怎麼做，我都支持你。」
陳賓低頭，看著她安靜的側臉。
這個女人，在家族的重壓下掙扎，卻還想著支持他。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
「謝謝。」
從歐陽嵐公寓出來，已經快十點了。
陳賓坐進車裡，發動引擎，駛向范兵兵家。
夜色中的北京城安靜了許多，街道上的車流稀疏，只有路燈一盞盞向後退去。
他打開車窗，讓夜風吹進來。
手機響了，是周文濤。
「陳總，華誼那邊有動靜了。」
陳賓的心微微一緊。
「華誼那邊連夜緊急召開了一個內部會議，散會後，王晶花聯繫了成隆的經紀人。」
周文濤的聲音壓得很低。
「估計他們已經從成隆口中聽說我們這部電影的具體情況了。。」
陳賓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顯得有些冷。
「他們動作倒快。」
「陳總，我們怎麼辦？」
陳賓想了想，說道：「什麼都不用做。」
電話那頭周文濤愣了一下。
「什麼都不做？」
「對。」
陳賓的聲音很平靜。
「讓他們去聯繫。」
掛了電話，他繼續開車。
成隆那邊已經簽了意向書，雖然還沒有正式合同，但以成隆的性格，既然答應了，就不會輕易反悔。
華誼現在去聯繫，最多只能吃個閉門羹。
但這個消息，會讓他們更急。
越急，越容易出錯，直到王家兄弟主動聯繫他，正好可以趁機賣了這部電影。
車子停在范兵兵家樓下，陳賓熄了火，上樓。
門開了一條縫，范兵兵探出頭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阿賓！你終於來了！」
她拉開門，一把抱住他。
陳賓接住她，聞到熟悉的味道。
「等很久了？」
「沒有沒有，沒多久！」
范兵兵拉著他進屋，客廳里瀰漫著燉湯的香氣。
「我今天特意煲了湯，你嘗嘗！」
她跑去廚房盛湯，陳賓在沙發上坐下。
茶几上攤著一堆東西，有《神話》的劇本複印件，有成隆的電影海報，還有一本翻了一半的表演理論書。
范兵兵端著湯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給！」
陳賓接過碗，喝了一口。
湯很燙，但味道確實不錯。
「好喝。」
范兵兵眼睛彎成月牙。
「嘿嘿，我最近廚藝進步很快！」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茶几上那些東西，問道：「阿賓，我真的要跟成隆大哥演對手戲了？」
陳賓看著她。
「怎麼，怕了？」
「有一點。」
范兵兵老老實實地點頭。
「那可是成隆大哥，國際巨星。我一個新人，跟他搭戲，萬一接不住怎麼辦？」
陳賓放下碗，握住她的手。
「接不住就多練。應該還有好幾個月才開機，夠你練的。」
范兵兵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阿賓，你對我真好。」
陳賓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她攬進懷裡。
窗外夜色漸深，城市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范兵兵靠在他懷裡，輕輕開口。
「阿賓，你說，這部電影上映之後，我會不會變得更紅？」
「會。」
「那你會不會更忙？」
陳賓沉默了一秒，說道：「可能吧。」
范兵兵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低聲說道：「不管多忙，你都要記得來看我。」
陳賓低頭，看著她。
「好。」
第二天清晨，陳賓醒來時，范兵兵還在睡。
他輕輕抽出手臂，下床，去廚房做了簡單的早餐。
煎蛋、牛奶、烤吐司。
他吃完早餐，回到臥室，沖范兵兵說道：「我先去公司。晚上見。」
「嗯，我還給你做飯。」
陳賓俯身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然後轉身離開。
走出公寓樓，京城的清晨依然帶著涼意。
陳賓坐進車裡，發動引擎，打開手機。
周文濤凌晨三點又發來一條消息：華誼那邊的人今天上午會去見成隆的經紀人，據說開出了天價。
陳賓看完，沒有回覆。
他踩下油門，駛入清晨的車流。
上午九點，陳賓準時出現在公司辦公室內。
周文濤立刻帶著份文件走了進來，說道：「陳總，華誼那邊有消息了。」
「他們今天上午見了成隆的經紀人，開價兩千萬片酬，外加全球票房分紅。」
周文濤的聲音有些發飄。
「兩千萬？」
陳賓的眉頭微微一挑。
這個數字，比前世《神話》里成隆的片酬還要高。
王晶花這是下了血本。
「成隆那邊怎麼回？」
「經紀人說要考慮，但據我們的人說，成隆的態度很明確，他已經答應了咱們，不會反悔。」
「那就好。」
陳賓打開電腦，看著那份《神話》的項目方案。
華誼開價兩千萬想挖成隆，說明他們對這個項目勢在必得。
那他們對《神話》本身的興趣，只會更大。
只要在耐心等待幾天，王家兄弟肯定忍不住會找上門談合作。
下午兩點，管呼帶著《八佰》的最終版劇本出現在陳賓辦公室。
「陳總，第四稿完成了。」
他把劇本放在陳賓面前，雙手微微發抖。
「這次是真的，我覺得可以了。」
陳賓拿起劇本，翻開第一頁。
他看得很慢。
每一頁，每一行，每一個字。
管呼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二十分鐘後，陳賓翻完最後一頁，抬起頭。
他看著管呼。
管呼緊張得幾乎要站不住，問道：「陳總，您覺得————」
陳賓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好。
他轉過身，看著管呼。
「管呼。」
「在。」
「你準備好了嗎？」
管呼愣了一下。
「準備什麼？」
「準備拍一部，能載入華語電影史冊的電影。」
管呼的眼睛慢慢睜大。
他看著陳賓，眼眶微微泛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準備好了。」
陳賓點了點頭。
「那就開機吧。」
管呼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慢慢擴散到整張臉，最後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
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臉。
「陳總，我————」
他說不出話來。
陳賓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別激動。後面還有硬仗要打。」
管呼用力點頭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抱著劇本，深深鞠了一躬。
「陳總，謝謝您。」
他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陳賓獨自坐在辦公室里。
《八佰》終於要開機了。
這部他投入了最多心血的電影，這部承載了太多人期待的電影，終於要開始了。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塊塊光斑。
他想起管呼剛才那句話。
載入華語電影史冊。
也許吧。
但現在，他只想把它拍好。
下午四點，周文濤敲門進來。
他的臉色有些微妙。
「陳總，華誼那邊有消息了。」
陳賓坐直身體。
「王晶花剛才讓人聯繫我們，說想約您見一面。」
陳賓沉默了一秒。
「約什麼時候？」
「她說隨時，看您方便。」
陳賓想了想說道：「明天下午吧。地點讓他們定。」
周文濤點頭。
「明白。」
周文濤離開後，陳賓獨自站在窗前。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好。
王晶花主動約他見面，這說明什麼？
說明華誼急了。
成隆那邊不接招，《神話》項目又橫空出世，他們手裡那個秦始皇項目，一下子就顯得索然無味。
現在他們想談的，無非就是合作。
想入股《神話》，想分一杯羹。
陳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就讓他們來。
讓他們帶著錢來，帶著誠意來。
他會讓他們滿載而歸的。
只不過，他們以為買到的是金子，其實只是一塊鍍金的石頭。
傍晚六點，陳賓正準備下班。
第二天下午兩點，陳賓準時出現在華誼大廈門口。
王晶花定的見面地點，在她的辦公室。
電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周文濤跟在陳賓身後，手裡提著一個牛皮紙袋。
電梯門打開，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人等在門口，躬身道：「陳總，這邊請。」
她領著他們穿過走廊，推開一扇門。
王晶花站在窗邊，背對著門。
聽到動靜，她轉過身。
「陳總，歡迎。」
她在沙發上坐下。
「請坐。」
陳賓在她對面坐下。
周文濤站在他身後，把牛皮紙袋放在茶几上。
王晶花看了一眼那個紙袋。
「這是什麼？」
陳賓笑了笑。
「王總感興趣的東西。」
王晶花看著他，目光里有些審視。
「陳總，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她靠向椅背說道：「那個《神話》項目，你打算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