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願賭服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隔日深夜。

  謝傾的公寮內,燈火依然亮著。

  「稟小旗,城西所有剩餘的鼠屍已經全部焚燒殆盡。

  沾有鼠血的地方也都以生石灰掩蓋,不許人靠近,即將再次清洗一遍。

  後來又有六個感染鼠疫的孩童,已立刻全部送到醫館白仙那裡,如今已無大礙……」

  聽著手下力士的報告,謝傾點頭,不吝誇獎。

  鼠疫之事算是結束了。

  治疫如救災,此番應對迅速,沒有造成太大損失,也沒有擴散到城中其他地方。

  這是毫無疑問的功績。

  謝傾坐在案前,將此次鼠疫的前因後果,處置過程寫成給紀總旗的文書,以將事情詳細地向他說明清楚。

  倒不是為了刻意表功,但也得讓領導知道自己的工作。

  尤其是關於白子敬的部分。

  妖做了壞事時,秦少衡恨不得滿世界宣揚。

  如今妖做了好事,謝傾當然也不能一聲不吭,不僅要讓百姓知道,更要專門稟明上官才是。

  輿論的戰場,自己不占領,就會被敵人占領。

  謝傾將這文書檢查了一遍,封好,令文吏明日交給紀總旗。

  他伸了個懶腰,舒緩這幾日處理公務的疲憊。

  成為小旗之後,謝傾發現自己要在意的事情比當校尉時多得多。

  城中餘波未平,順樂縣西邊鄉村山野中的妖聞鬼說,也都會匯集到他這裡。


  有來送禮的富商鄉紳,也都被謝傾擋了回去,嚴令他們不許再來。簡直是想讓他步閻釗的後塵。

  現在想想,他已經一連幾天都沒有回楊家小院了。

  如今他手下無校尉可用,只有陸常寬、白子敬和樂九三妖。

  雖然他們的本事夠了,但又不能堂而皇之把他們當成玄刀衛來用。

  那樣的話,他手下就真成妖軍了,紀總旗也不好公然允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此一來,謝傾自己修煉的時間就顯得有些不夠用了。

  唉,紀總旗給的好處的確不好拿。

  謝傾在心裡輕嘆。

  難怪俗務纏身的鍊氣士大多修為不高,修為高的鍊氣士大多隱居世外。

  有空兩個字實在重要。

  謝傾很想招幾個校尉,但一時半會兒又沒有合適的人選。

  謝傾剛打開落英扇,屋外便傳來敲門聲。

  他道:

  「進。」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低頭拱手道:

  「見過謝小旗。深夜拜訪,還請見諒。」

  是袁千帆。

  謝傾輕搖摺扇,微風令案前燭火搖曳,忽明忽暗。他問:

  「哦?

  袁校尉又是為秦小旗傳話而來的?」

  袁千帆道:

  「秦小旗並未讓我前來。

  是我自己想見謝小旗。」

  謝傾似笑非笑:

  「此話怎講?」

  袁千帆咬了咬牙,回答:

  「謝小旗同樣在秦少衡手下做過校尉。

  雖然當時他對您親切,但您一朝突破九品,成為小旗,他便立刻與您反目成仇。

  此後他又遷怒於我,認為我軟弱無能,落了他的面子。

  他這樣的心胸,令我惶恐,不願繼續與他為伍。

  如今想來,當時您也未必不知他的秉性……」

  謝傾端詳著他沉重的神情,頓了一會兒,才道:

  「秦少衡的性子,明眼人都能看出。

  只是如今我已自立門戶,別人的事情也不好插手。

  你來找我,難道是想自秦少衡那裡脫離,轉投在我的手下?」

  袁千帆抬起頭來,眼神堅定道:

  「正是。

  如今謝小旗手下暫無校尉可用,我願為您解燃眉之急。」

  謝傾哈哈笑起來,道:

  「我雖沒有校尉,但也沒那麼著急,繼續找著就是。

  反正玄刀衛總會招新人,我大可以從裡面挑身家清白,履歷乾淨的培養。

  你既先前在秦少衡的手下,我如何確定你不是他安插到我身邊的探子呢?」

  袁千帆喉頭滾動,沉默了一會兒後回答:

  「若無取信於您的籌碼,我也不敢來叨擾。

  接下來我要告訴您的事情,關乎我的身家性命。

  一旦您將這秘密公之於眾,我絕無活路。」

  聞言,謝傾眼神眯起,道:

  「我並不感興趣。

  你若現在離去,我可以當做今夜沒有見過你,也沒有聽過任何話。」

  袁千帆抬起頭道:

  「不,謝小旗,我已經想清楚了。」

  謝傾的袖中溢出煙氣,被落英扇出的輕風散到屋中各個角落。

  如此,縱然隔牆有耳,也聽不到一個字。

  謝傾面無表情道:

  「你說什麼,我或許都會當做沒聽見。」

  袁千帆繼續道:

  「我本名為溫雁南,家父曾在京中為官,因被奸人所陷害,落了個抄家流放的下場。

  流放途中,我的家人全部被殺。

  那群兇手裝作響馬匪徒,除了我家人,還殃及不少無辜。

  但我知道,他們就是衝著我家來的,他們一進來,眼神就黏在我父親身上。

  當時,當時地上儘是屍體,我還是個半大孩子,躲在了茅廁之中,未被他們發現。

  後來我僥倖逃出,一路顛沛流離,逃到順樂縣,費盡心思,混了個袁千帆的假身份……

  我是罪臣之子,私自逃脫,一旦被檢舉,並不難查證。

  而且當年殺我全家之人也會重新出手滅口。

  這秘密若被秦少衡知曉,我的項上人頭一定會被他換成功勞。

  我身死不要緊,只怕我家的血海深仇不能得報。」

  燭火倒映在袁千帆的眼中,閃動著仇恨的色彩。

  聽完,謝傾平淡地看著他問:

  「如果這些是真的,你為什麼覺得我不會告發你呢?」

  袁千帆苦澀一笑,道:

  「我雖然能靠勤奮增長一些實力,但自知以我的天資,想要復仇遙遙無期。

  若說我有什麼本事值得稱道,也只有幾分涉及性命的直覺。

  靠著直覺,我才在那一日存活下來。

  謝小旗是天賦高絕的方外之人,無心追名逐利,又不會傷害無辜。

  謝小旗就當我是賭吧。

  而我……願賭服輸。」

  屋中一時落針可聞。

  半晌,謝傾開口道:

  「你倒是會講故事。

  記住了,故事就是故事。

  你依然是袁千帆,除此之外,誰也不是。」

  袁千帆心中不免暗鬆了一口氣。

  他沒有賭輸。

  謝傾盯著袁千帆,繼續問:

  「秦少衡的爹是縣令,而我只是一個散修。

  你願從他那裡投入我的手下,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