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借刀殺人（下）
帳篷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李老三嘶啞的叫罵聲。
林陽猛地睜開眼，迅速翻身坐起，側耳聽了片刻。
聲音是從李老三的帳篷方向傳來的。
李老三的帳篷在營地中央，離林陽的帳篷隔著六七丈遠，中間還有幾頂別的帳篷擋著。但此刻，那方向傳來的聲音越來越響，夾雜著木架斷裂的脆響和李老三變了調的咒罵：「什麼東西？來人！快來人！」
林陽掀開帳篷帘子，快步走出去。
營地里已經有人被驚動了，幾個士兵提著燈籠往李老三的帳篷跑，燈籠的光在夜風裡搖搖晃晃，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有人在大喊「有蛇」，有人喊「毒蟲」，聲音亂成一團，分不清是誰在喊。
林陽混在人群里，跟著往那邊跑，但腳步始終是不緊不慢。
他跑到李老三帳篷外時，剛好看到那花色蜈蚣從帳篷頂上翻下來。。足有半丈長，甲殼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彩色光澤，每一節甲殼的邊緣都鑲著一圈暗紅色的紋路。它翻了個身，腹部的無數對足快速划動，在帳篷布上留下一條條黏膩的痕跡。
李老三已經從帳篷里沖了出來，衣袍只披了一半，手裡握著一把刀，刀身上還沾著蜈蚣的汁液。
他臉上全是汗，雙唇早在剛才被嚇得失去了血色，握刀的手此刻還在微微發抖。
「快！快去叫人來！」李老三對著周圍的士兵大喊道：「讓武者都過來！這條蜈蚣有古怪！」
話音未落，那花色蜈蚣猛地一彈，整個身體像一根繃緊的弓弦彈射出去，直撲李老三面門。李老三倉促抬刀格擋，刀刃和蜈蚣的甲殼撞在一起，迸出一串火星，連人帶刀被撞得連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刀脫手飛出，插在泥地里。
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蜈蚣的毒尾已經掃了過來，尾尖擦過他的右臂，只聽「嗤」的一聲，李老三的衣袖被劃破，露出裡面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血一下子湧出來，順著手指滴落在地上。
李老三慘叫著翻滾，聲音悽厲得響遍了整個營地。
此刻的營地已經徹底亂了。
有人往後退，有人往前沖，還有人摔倒了被後面的人踩住，發出痛呼聲。燈籠掉在地上，火苗舔著布面，很快燒起來，映出一片晃動的橙紅色光影。
林陽在人群里站了片刻，然後深吸一口氣，沖了出去。
他衝進火光里，拔刀，一刀劈向蜈蚣的頭部。
刀鋒和甲殼碰撞，發出一聲金屬般的脆響，震得他虎口發麻。蜈蚣被這一刀激怒了，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轉過頭來，一口毒液噴向林陽。
林陽側身避開，毒液落在地上，泥土立刻冒起白煙，翻滾著起泡，眨眼間蝕出一個拳頭大的坑。
「李司馬，你往後退！」林陽大喊，聲音裡帶著急切的關心，「我來拖住它！」
李老三在地上滾了兩圈，勉強爬起來，右臂垂在身側，已經抬不起來了。他踉蹌著往後退，腿軟得幾次差點摔倒，嘴唇哆嗦著，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林陽和蜈蚣纏鬥在一起，一邊打一邊往後退，退的方向恰好是李老三退去的方向。
他打得很「吃力」，每一刀都用盡全力，看著像是拼了命在擋。但每一次蜈蚣的攻擊，都被他「恰好」引導到李老三那邊。一步，兩步，三步，他越退越靠近李老三，蜈蚣也越追越近。
李老三還在後退，但他退的速度太慢了，右臂的傷讓他失去了平衡，每退一步都要用腳在地上蹭一下才能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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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陽又一個後撤步，正好站在李老三身前半尺的位置。
他背對著李老三，手裡握著刀，刀刃上沾滿了蜈蚣的汁液。
蜈蚣的毒尾再次掃過來，林陽側身一讓，毒尾擦過他的肩頭，劃破了他的衣服，帶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被撞得失去了平衡，往旁邊倒了一步。
這一步，正好讓開了身後的李老三。
李老三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蜈蚣的毒尾已經來不及收回，直直刺向李老三的胸口。
隨著一聲悶響，李老三低頭看了看胸口，那裡多了一個拳頭大的洞，血正從洞裡湧出來，順著衣袍往下淌，淌到地上，洇開一片暗紅色的泥。他雙眼睜得通紅，看向林陽，想向他求救，但喉嚨里卻只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水聲，然後整個人軟軟地倒下去，再也沒有動彈。
蜈蚣還想繼續攻擊，林陽已經翻身沖了回來，一刀斬在蜈蚣的頭部和身體的連接處。
那裡是蜈蚣甲殼最薄弱的地方，刀鋒切入，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咔嚓」聲，蜈蚣的頭部被斬斷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層薄皮連著。蜈蚣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瘋狂扭動了幾圈，噴出一大片毒液，然後緩緩停下來，不動了。
林陽拄著刀，大口喘著氣，看著地上蜈蚣的屍體，又看了看李老三的屍體。
他彎下腰，伸手探了探李老三的鼻息，然後收回手，緩緩站起來，轉身面對圍上來的眾人。
火光映在他臉上，他臉上全是汗，沾著蜈蚣的汁液和血跡，看不出是悲是喜。
「李司馬……」林陽故作掩面痛哭，聲音顫抖，像是比死了老媽還難受，「他為了救大家，才……」
話還沒說完，低下頭，哽咽得不再說話。
周圍一片沉默。
林陽站在那裡，肩膀微微顫抖，看著是沉浸在悲痛中。但沒有人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縫間夾著一顆泛著暗綠色光澤的珠子，正悄悄滑進他的袖口。
那是剛才他從蜈蚣體內發現的內丹。
他收好內丹，抬起頭，目光掃過營地中那些倖存的族人。看他們站在火光外圍，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感激，有信任，還有一絲隱隱的敬畏。
林陽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林氏的一個少年，而是這支小隊裡真正能主事的人。
但他也明白，李老三的死只是個開始，大晟軍中會派一個比李老三更麻煩的人來，萬一這次計劃暴露，那將是萬劫不復。
林陽猛地睜開眼，迅速翻身坐起，側耳聽了片刻。
聲音是從李老三的帳篷方向傳來的。
李老三的帳篷在營地中央，離林陽的帳篷隔著六七丈遠，中間還有幾頂別的帳篷擋著。但此刻，那方向傳來的聲音越來越響，夾雜著木架斷裂的脆響和李老三變了調的咒罵：「什麼東西？來人！快來人！」
林陽掀開帳篷帘子，快步走出去。
營地里已經有人被驚動了，幾個士兵提著燈籠往李老三的帳篷跑，燈籠的光在夜風裡搖搖晃晃，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有人在大喊「有蛇」，有人喊「毒蟲」，聲音亂成一團，分不清是誰在喊。
林陽混在人群里，跟著往那邊跑，但腳步始終是不緊不慢。
他跑到李老三帳篷外時，剛好看到那花色蜈蚣從帳篷頂上翻下來。。足有半丈長，甲殼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彩色光澤，每一節甲殼的邊緣都鑲著一圈暗紅色的紋路。它翻了個身，腹部的無數對足快速划動，在帳篷布上留下一條條黏膩的痕跡。
李老三已經從帳篷里沖了出來，衣袍只披了一半，手裡握著一把刀，刀身上還沾著蜈蚣的汁液。
他臉上全是汗，雙唇早在剛才被嚇得失去了血色，握刀的手此刻還在微微發抖。
「快！快去叫人來！」李老三對著周圍的士兵大喊道：「讓武者都過來！這條蜈蚣有古怪！」
話音未落，那花色蜈蚣猛地一彈，整個身體像一根繃緊的弓弦彈射出去，直撲李老三面門。李老三倉促抬刀格擋，刀刃和蜈蚣的甲殼撞在一起，迸出一串火星，連人帶刀被撞得連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刀脫手飛出，插在泥地里。
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蜈蚣的毒尾已經掃了過來，尾尖擦過他的右臂，只聽「嗤」的一聲，李老三的衣袖被劃破，露出裡面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血一下子湧出來，順著手指滴落在地上。
李老三慘叫著翻滾，聲音悽厲得響遍了整個營地。
此刻的營地已經徹底亂了。
有人往後退，有人往前沖，還有人摔倒了被後面的人踩住，發出痛呼聲。燈籠掉在地上，火苗舔著布面，很快燒起來，映出一片晃動的橙紅色光影。
林陽在人群里站了片刻，然後深吸一口氣，沖了出去。
他衝進火光里，拔刀，一刀劈向蜈蚣的頭部。
刀鋒和甲殼碰撞，發出一聲金屬般的脆響，震得他虎口發麻。蜈蚣被這一刀激怒了，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轉過頭來，一口毒液噴向林陽。
林陽側身避開，毒液落在地上，泥土立刻冒起白煙，翻滾著起泡，眨眼間蝕出一個拳頭大的坑。
「李司馬，你往後退！」林陽大喊，聲音裡帶著急切的關心，「我來拖住它！」
李老三在地上滾了兩圈，勉強爬起來，右臂垂在身側，已經抬不起來了。他踉蹌著往後退，腿軟得幾次差點摔倒，嘴唇哆嗦著，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林陽和蜈蚣纏鬥在一起，一邊打一邊往後退，退的方向恰好是李老三退去的方向。
他打得很「吃力」，每一刀都用盡全力，看著像是拼了命在擋。但每一次蜈蚣的攻擊，都被他「恰好」引導到李老三那邊。一步，兩步，三步，他越退越靠近李老三，蜈蚣也越追越近。
李老三還在後退，但他退的速度太慢了，右臂的傷讓他失去了平衡，每退一步都要用腳在地上蹭一下才能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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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陽又一個後撤步，正好站在李老三身前半尺的位置。
他背對著李老三，手裡握著刀，刀刃上沾滿了蜈蚣的汁液。
蜈蚣的毒尾再次掃過來，林陽側身一讓，毒尾擦過他的肩頭，劃破了他的衣服，帶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被撞得失去了平衡，往旁邊倒了一步。
這一步，正好讓開了身後的李老三。
李老三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蜈蚣的毒尾已經來不及收回，直直刺向李老三的胸口。
隨著一聲悶響，李老三低頭看了看胸口，那裡多了一個拳頭大的洞，血正從洞裡湧出來，順著衣袍往下淌，淌到地上，洇開一片暗紅色的泥。他雙眼睜得通紅，看向林陽，想向他求救，但喉嚨里卻只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水聲，然後整個人軟軟地倒下去，再也沒有動彈。
蜈蚣還想繼續攻擊，林陽已經翻身沖了回來，一刀斬在蜈蚣的頭部和身體的連接處。
那裡是蜈蚣甲殼最薄弱的地方，刀鋒切入，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咔嚓」聲，蜈蚣的頭部被斬斷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層薄皮連著。蜈蚣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瘋狂扭動了幾圈，噴出一大片毒液，然後緩緩停下來，不動了。
林陽拄著刀，大口喘著氣，看著地上蜈蚣的屍體，又看了看李老三的屍體。
他彎下腰，伸手探了探李老三的鼻息，然後收回手，緩緩站起來，轉身面對圍上來的眾人。
火光映在他臉上，他臉上全是汗，沾著蜈蚣的汁液和血跡，看不出是悲是喜。
「李司馬……」林陽故作掩面痛哭，聲音顫抖，像是比死了老媽還難受，「他為了救大家，才……」
話還沒說完，低下頭，哽咽得不再說話。
周圍一片沉默。
林陽站在那裡，肩膀微微顫抖，看著是沉浸在悲痛中。但沒有人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縫間夾著一顆泛著暗綠色光澤的珠子，正悄悄滑進他的袖口。
那是剛才他從蜈蚣體內發現的內丹。
他收好內丹，抬起頭，目光掃過營地中那些倖存的族人。看他們站在火光外圍，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感激，有信任，還有一絲隱隱的敬畏。
林陽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林氏的一個少年，而是這支小隊裡真正能主事的人。
但他也明白，李老三的死只是個開始，大晟軍中會派一個比李老三更麻煩的人來，萬一這次計劃暴露，那將是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