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聖喬治盾騎士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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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亞爾河畔,昂熱附近的一處城堡地產。

  卡斯帕·馮·克林根貝格,施瓦本騎士的領袖,不久前帶著一隊施瓦本傭兵抵達了此地。

  隨他一同前來的還有麾下的127名施瓦本騎士,他們中有約三分之一的人在羅亞爾河北岸取得了城堡或莊園封地,剩下的人或是被安置在南岸的安茹領地,直面法國人的威脅,或是從皇帝那裡領一筆薪俸負責看護和守備安茹境內的王室城堡。

  而卡斯帕成為了這套新邊防體系的總負責人。

  在皇帝派遣的安茹總督和邊防長官抵達之前,他必須負責組織手下的帝國騎士們防備南方的敵人。

  這並不是什麼艱難的工作,被趕到南方的路易十二基本沒可能主動發起進攻。

  因此,卡斯帕更關注自己取得的封地情況究竟如何。

  得益於皇帝的慷慨,他獲得了一片規格遠超普通騎士領的大領地,在城塞周邊的兩個教區內有一座葡萄酒莊園和六座村莊受他管轄,供養他手下這支幾十人的傭兵隊完全不成問題。

  這既是為了嘉獎卡斯帕積極組織施瓦本騎士響應皇帝的號召參與法蘭西遠征,也是為了報答他所在的克林根貝格家族所做出的貢獻。

  早在1346年,克林根貝格家族的祖輩漢斯就已經作為施瓦本傭兵頭目參加了百年戰爭,並隨波西米亞盲眼國王約翰死在了克雷西戰役。

  在那之後,他的孫子為哈布斯堡效力,長孫死在了奧地利與瑞士爆發的森帕赫戰役,另一個孫子則死在了兩年後奧地利人為復仇而引發的納費爾斯戰役中。

  又過了二十年,下一代騎士漢斯·馮·克林根貝格在阿彭策爾戰爭中為了對抗湖畔聯盟的奧地利叛軍而戰死。

  他的兒子卡斯帕,也就是現在這位小卡斯帕的祖父,在西吉斯蒙德皇帝的要求下召集了施瓦本地區的數百名騎士,組建了為皇室效力的聖喬治盾騎士團。

  老卡斯帕之後死在了奧地利與瑞士爆發的蘇黎世戰爭中,他的兒子死在了後來為復仇而由拉斯洛皇帝發動的施瓦本戰爭中。

  這個家族一代又一代騎士為哈布斯堡家族戰死,不過這被家族的成員們視為一種榮耀,因此當皇帝因缺乏騎兵而在施瓦本招募重灌騎士時,新一代的騎士小卡斯帕便站了出來,再次召集聖喬治盾騎士團為皇帝提供軍事支援。

  幾代人堅持不懈的支援終於換來了皇帝豐厚的賞賜。

  卡斯帕對此感動不已。

  當他拿著教區神父提供的戶籍冊,一邊驚喜於未遭戰火的安茹領地人口充裕,一邊讚嘆羅亞爾河谷土地的豐饒肥沃時,這種感動又更加深了幾分。

  要是他們家在施瓦本有這樣的領地,哪還用得著代代為哈布斯堡家族豁出命去打仗,早就放棄危險的騎士生活過上優渥幸福的日子了。

  不過,卡斯帕心裡倒是很清楚,如果捨棄了騎士的精神和職責,他就不可能取得這樣的賞賜,或是取得更多的賞賜。

  為了家族,為了後代,也為了他自己,他也沒別的選擇,繼續為皇帝賣命就是了。

  雖然幫哈布斯堡家族打仗風險是稍微大了那麼一點...以至於他的曾祖父、祖父和父親都死在了奧地利-瑞士戰爭中,但是拉斯洛皇帝顯然與此前的哈布斯堡君主們不同。

  拉斯洛穩健的作戰風格,儘可能減少損失的策略選擇對應召的帝國騎士們而言非常友好。

  至於卡斯帕的父親為何會死在施瓦本戰爭中,只能說是運氣不夠好,沒有跟皇帝親自統率的大軍一同行動,而是跟當時的巴登藩侯一起加入了另一路軍隊。

  據說他的父親是為了保護符騰堡伯爵而戰死的,結果符騰堡伯爵烏爾里希也死在了瑞士人的突襲中,實在是令人惋惜。

  經歷瞭如此多的磨難,他們這個不怎麼起眼的騎士家族總算有了點熬出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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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皇帝任命為安茹地區的臨時邊防長官後,卡斯帕能感覺到自己的地位有了顯著的提高。

  此前他由於太過年輕而難以在施瓦本騎士聯盟中服眾,不過經歷了這一次法蘭西戰局的洗禮,他也收穫了許多認可。

  城堡教堂內,卡斯帕將手中的幾本戶籍冊遞給了跟在自己身旁的管家,讓他仔細研究一下這塊領地的情況。

  他對於這些事不是很上心,只知道皇帝的賞賜很多,但具體多到什麼地步就要比較一下才能知道了。

  「大人,這塊領地的大小在200胡符左右,這種規模的領地差不多是帝國內最富裕的騎士家族才能夠掌握的地產。

  在不出意外的情況下,您每年可以從這塊領地徵收500弗羅林左右的租子,足以供養您手下的傭兵部隊,還可以多訓練一些民兵。」

  管家帶著些驚訝將這些情況匯報給卡斯帕。

  說實話這個規模已經可以算是男爵領了,還是那種勢力比較雄厚的男爵領地,理論上有五千多英畝的耕地,而且土地的產出明顯比他們施瓦本的爛地要高上一大截,足足養活了兩百多戶農民。

  克林根貝格家族在施瓦本也占據著差不多大的地產,但是每年的產出能有300弗羅林就算是大豐收了。

  對卡斯帕來說,靠著祖輩為哈布斯堡家族打拼換來的豐厚家產過上富足的生活倒是勉強夠用,但這終究只能算是坐吃山空。

  而且,家族好不容易在施瓦本騎士中積攢起來的聲譽和地位迫使他無法放棄戰鬥。

  「很好,我的領地按照新訂立的契約,除了承擔軍役以外沒有其他的義務。

  這樣的話,我可得為皇帝陛下守好邊境才行。」

  卡斯帕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帶著一種豐收的喜悅。

  「大人,其他騎士清點領地的工作應該也差不多完成了,可以讓他們像在施瓦本時那樣上報領地情況,訂立新的騎士軍役冊了。」

  一旁的侍從出言提醒道。

  參照最初聖喬治盾騎士團的架構,施瓦本同盟建立了戰時動員和指揮機制,而後這個範本擴充套件到了各個大區。

  在施瓦本、上萊茵和法蘭克尼亞,帝國騎士們一旦接受騎士聯盟的徵召,必須帶著自己可以動員的大部分兵力前往指定地點集合,然後接受聯盟委派的將領指揮作戰。

  一般擔任召集者和指揮官的都是該大區的騎士隊長,卡斯帕此前在施瓦本擔任著這一職務,不過現在他要在法蘭西任職,因而將這一職位讓了出去,皇帝隨後提名了另一位親近哈布斯堡家族的帝國騎士擔任此職務。

  由於大量施瓦本帝國騎士外流,並且打算長期為皇帝效力,施瓦本地區騎士階層的力量稍顯空虛。

  當然,大部分騎士都不會為自己家族祖產的情況擔憂。

  那邊有管家幫忙打理家業,皇帝也會對騎士的地產施以保護,這讓他們可以專心效命於皇帝。

  雖然距離施瓦本和帝國已經十分遙遠,但卡斯帕和騎士們所熟知的體制卻可以直接照搬過來。

  聽說皇帝已經開始組織法蘭西常備軍團了,但百廢待興的北法蘭西顯然無法供養太過強大的軍隊,因而他們這些邊地騎士對鞏固邊防的作用還是相當大的。

  「嗯,你帶幾個使者去通知他們,我會在盧丹等你。」

  「是,大人。」

  卡斯帕吩咐完,又將新領地的管理交給了經驗豐富的老管家,在告別堂區神父後,他很快帶著手下的大部分傭兵離開了自己的城堡。

  在路上,他本打算巡視一下自己的領地,但是時值一月隆冬時節,室外相當寒冷,田野上還覆蓋著積雪,農民們不情不願地在莊頭的催促下收集草料來餵養牛羊。

  看了一圈,卡斯帕唯一的一點兒感想就是羅亞爾河邊的地很平,很廣闊,但是肥不肥沃他就看不太出來了。

  硬要說跟他自家領地的鄉村有什麼區別的話,那就是這裡的自由民真的非常多,占據了絕大多數人口。

  很快他就對沒什麼特色的鄉村失去了興趣,帶著人奔著圖爾和昂熱之間的索米爾去了。

  那裡有一個渡口,他可以從那裡到南岸去,他的目的地盧丹是南岸安茹領地的首府,也是他奉命守衛的城市。

  至於他的城堡,另有一位侍從帶兵防守。

  據說盧丹與路易十二的新首都普瓦捷之間距離很近,大概就三四十里地,騎行進軍兩天之內就能抵達。

  這個微妙的距離讓卡斯帕心裡稍微有些發毛,但是轉念一想法國人現在連成建制的軍隊都沒有,他也就沒那麼擔心了。

  在他背後的昂熱還駐紮著一個帝國軍團,今後應該會有軍隊接替帝國軍的防務工作,大概就是那個什麼皮卡第軍團。

  也就是說,今後他可能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要跟勃艮第人和法國人一起共事。

  這讓卡斯帕有點忐忑,又有些煩躁。

  也許再過段時間,他就可以體會到當年生活在波西米亞的德意志貴族過得都是怎樣的生活了。

  踏上渡船,卡斯帕的思緒飄得更遠。

  他是不是該學點兒法語?好像無此必要,今後法國的貴族們也許都得改說德語。

  當然,交流的時候多半還是得用拉丁語。

  另一個令他關注的問題是戰爭會在什麼時候再次開啟。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帝之所以選擇快速終結戰爭,主要是為了省錢。

  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很簡單,靠著帝國軍隊繼續打下去,花去天量的軍費,付出大量的傷亡,最後換來一片難以統治的領地,這顯然不是皇帝希望看到的。

  但是,如果只拿下半個法蘭西,靠著富裕的勃艮第和北法蘭西,只要熬到北方恢復經濟、農業和人口,那麼由北向南的征服將更加輕鬆且穩健,而且甚至都不需要帝國軍隊提供太多的支援。

  一筆經濟帳算下來,先饒法國人一次反而是更好的選擇。

  不過帝國軍隊是很快就要撤走了,他們這些紮根的帝國貴族可走不了,到時候克里斯多福國王發起新的對法戰爭,他們免不得繼續為哈布斯堡家族充當馬前卒。

  這其中的危險自然是有的,不過卡斯帕還是更關心新的征服能否為他帶來更多的收穫——這恐怕也是大部分為皇帝效力的騎士們的想法。

  一位強大的皇帝,以及如火如荼的德意志征服,也許能夠幫助日益衰敗的帝國騎士擺脫不幸的命運。

  想到法蘭克尼亞的那些被帝國大軍摧毀的騎士家族,卡斯帕嘆了口氣。

  他也跟隨康斯坦茨同盟的軍隊參加了那場懲戒戰爭,他們一口氣摧毀了二十多座騎士城堡,幾乎清空了法蘭克尼亞南部的騎士家族。

  沒辦法,騎士們的消費水平不斷提高,但是土地的產出卻不漲反降。

  沒有對外戰爭,沒有諸侯戰爭,那些最窮的騎士就只能攔路打劫自由市之間的商隊來維持生計,而這又違反了帝國的基本法律,招致毀滅成了必然的結局。

  不過,施瓦本的騎士們因為一直以來都緊緊抱著哈布斯堡家族的大腿,如今反而找到了擺脫這種命運的方法。

  這也讓卡斯帕開始思考起來。

  如果他能夠靠著家族的聲望和人脈,在下一次對法戰爭中為克里斯多福國王拉來更多的帝國騎士,是否能夠進一步提高自己的地位呢?

  這個辦法看起來很有希望,卡斯帕將此默默記在了心底。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這段時間,船靠在了羅亞爾河南岸的碼頭上。

  這座小鎮的民兵隊長已經在岸上等著他了。

  也許是看到了他的侍從攜帶的帝國軍旗,卡斯帕能感覺到一些帶著敵意的視線。

  作為回應,年輕氣盛的卡斯帕擺出了一副更加傲慢、輕蔑的征服者的姿態,昂首挺胸帶兵穿過了小鎮。

  法國人看起來對他們這些外來者有很大的怨氣。

  然而,整個法蘭西從國王到農奴全都是軟蛋,他們已經失去了反抗的勇氣和精神。

  因此,高傲的帝國騎士並不會將他們放在眼裡。

  他在晚些時候抵達了盧丹,過了幾天就收到了從各個新騎士領和邊境城市傳回來的報告。

  大約有兩千人的軍隊可以在戰時受他指揮防守邊境,短期內這股軍力應該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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