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雖千萬人，吾往矣
第178章 雖千萬人，吾往矣
長安美院，男生宿舍。
窗外陽光燦爛，但宿舍中的葛飛卻感覺有些透不過氣。
葛飛坐在電腦前，雙眼死死地盯著屏幕，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電腦屏幕發出的幽冷藍光映在他慘白的臉上。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
昨天文章剛發出去的時候，那一波波支持的浪潮讓他覺得自己是個英雄，是個敢於揭露皇帝新裝的勇士。
那一刻，他覺得正義雖然遲到，但終究站在了他這一邊。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隨著趙遠山那邊的律師函一發，再加上那群大V營銷號下場帶節奏，輿論的風向在短短几個小時內發生了驚天逆轉。
「這就是那個因為保研失敗就污衊老藝術家的學生？長得人模狗樣的，心怎麼這麼黑！」
「這種人就該開除！留在學校也是個禍害！」
「我看他就是想紅，現在的年輕人為了流量連底線都不要了。
「5
「心疼趙老，一把年紀還要被這種瘋狗咬。」
「品行不端的垃圾，趕緊退學吧！」
看著那鋪天蓋地的謾罵私信和評論，葛飛懵了。
每一條惡評都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向他扎來。
他試圖解釋，試圖在評論區里一條條回復，告訴大家他文章中說的都是真的。
可是，沒有人信他。
網絡上對他的謾罵聲依然洶湧。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自己說的是真話，所有人卻都在指責他是騙子？
這就是資本和權力的力量嗎？這就是所謂的「圈子」嗎？
此時的葛飛極度後悔，後悔當時為什麼沒想辦法偷拍一張照片，哪怕是一張模糊的也好啊！現在這種死無對證的局面，讓他百口莫辯。
「老葛，別看了！」
——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這時候，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是宿舍的老大，一個平時大大咧咧的男生。
「這幫水軍就是拿錢辦事的，你跟他們置什麼氣！我們都知道你是對的！」
「是啊，葛飛，趙遠山那老東西太陰了，居然倒打一耙！咱們不能就這麼認慫，我已經把你這事的來龍去脈發到咱們學校的貼吧和表白牆了，還有好幾個同學群，大家都挺你的！」
另一個室友也湊了過來，憤憤不平地說道。
「沒錯！我就不信這世上沒王法了！我也去發帖！」寢室老三一邊說一邊打開了電腦。
就這樣，幾個室友一邊安慰葛飛，一邊拿手機、開電腦，里啪啦地在鍵盤上敲擊著，試圖用微薄的力量為葛飛發聲。
同時，班級群還有系裡的各個學生群里，也有不少同學開始自發地為葛飛發聲。
看著大家忙碌的背影，葛飛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發酸。
然而，這股暖流還沒來得及持續多久，現實的涼水就再次潑了下來。
「叮咚！」
「叮咚！」
宿舍幾人的手機幾乎同時響起了微信提示音。
大家拿起手機一看，臉色瞬間都變了。
那是年級大群的消息，輔導員發的置頂公告。
【緊急通知：關於近期網絡上流傳的涉及我院學生葛飛的不實言論，學院高度重視。
請各位同學保持理智，不信謠、不傳謠，不得在網絡上發布、轉發未經證實的信息，不得參與相關話題的討論，不得接受媒體採訪！已經發布相關內容的同學，請立即刪除！如有違反，學院將依據校規校紀，給予嚴厲處分！】
緊接著，輔導員又發了一條補充信息。
【網絡不是法外之地，請大家珍惜自己的學業和前途，不要因為一時的衝動而自毀前程！】
宿舍里瞬間一片死寂。
正準備幫葛飛「戰鬥」的室友們此刻都僵住了。
他們只是學生，還沒出校門，「處分」、「前途」這兩個詞對他們的威懾力太大了。
「這————這是要封口啊！」宿舍老大咬著牙，聲音里充滿了憋屈。
「太過分了！學校不保護自己的學生，反而幫著外人欺負我們？」另一個室友氣得把滑鼠狠狠摔在桌子上。
「算了，兄弟們。」
葛飛站起身，聲音沙啞得厲害，他不想連累這幫好兄弟。
「你們把發的那些都刪了吧，別因為我背了處分，不值得。」
「老葛————」
「刪了吧！」葛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就在這時，葛飛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來電顯示輔導員。
葛飛深吸一口氣，拿著手機走到宿舍走廊里，接通了電話。
「葛飛！你到底想幹什麼？啊？你是想把天捅個窟窿嗎？」
「黃導，我只是說了實話。」葛飛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平靜地說道。
「實話？這不是實話不實話的問題！你小子怎麼還不明白！」輔導員的聲音稍微壓低了一些，「這後面是趙遠山，你得罪不起！」
「黃導，我就是看不慣！」
「想想你自己！前途不要了嗎？」輔導員低聲吼道，「現在趙遠山那邊已經發律師函了，學校這邊的壓力非常大！你知道嗎，系裡已經在討論對你的處理意見了！」
「處理我？我犯了什麼錯？」
「葛飛！」輔導員有些急了，「這不是對錯的問題！現在退一步，是為了你自己的前途著想！立刻、馬上把你發在網上的那篇文章刪掉，並且發一個道歉聲明！
「不可能！」葛飛咬著牙說。
「你————你小子怎麼就這麼軸呢！」輔導員一股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葛飛，我告訴你，如果你再執迷不悟，那就不僅僅是取消保研了，你可能會面臨處分，甚至開除學籍！」
「開除？」
「對！開除！葛飛，你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這四年的努力！哪怕是為了個畢業證，你也得低這個頭！聽我一句勸，刪了吧，好不好？」
夏日的風透過走廊的窗戶吹在身上，帶來了一絲難得的清涼。
葛飛站在宿舍走廊里，久久沒有動彈。
寒窗苦讀十幾年，好不容易考上美院，而且已經讀到了大四，如果現在被開除，等於大學白上，那他的人生就真的毀了。
只要刪帖，只要道歉，認下這個莫須有的「罪名」，承認自己是那個卑鄙的小人，他就能保住學籍，就能順利畢業。
如果不刪，等待他的就是身敗名裂，被學校掃地出門。
這是一道送命題，但看上去似乎不難選擇。
識時務者為俊傑，刪帖道歉就是葛飛現在的最佳選項。
但此刻，葛飛的腦海里不停地浮現出那天畫展的情形，那些垃圾作品，那些捧臭腳的所謂「藝術家」，還有趙雅淇那張不可一世的臉。
如果向這種虛偽和醜惡低頭，那自己以後還怎麼拿起畫筆？還怎麼面對自己的良心？
「我不刪。」葛飛對著手機說道。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雖千萬人，吾往矣。
長安美院，男生宿舍。
窗外陽光燦爛，但宿舍中的葛飛卻感覺有些透不過氣。
葛飛坐在電腦前，雙眼死死地盯著屏幕，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電腦屏幕發出的幽冷藍光映在他慘白的臉上。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
昨天文章剛發出去的時候，那一波波支持的浪潮讓他覺得自己是個英雄，是個敢於揭露皇帝新裝的勇士。
那一刻，他覺得正義雖然遲到，但終究站在了他這一邊。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隨著趙遠山那邊的律師函一發，再加上那群大V營銷號下場帶節奏，輿論的風向在短短几個小時內發生了驚天逆轉。
「這就是那個因為保研失敗就污衊老藝術家的學生？長得人模狗樣的，心怎麼這麼黑！」
「這種人就該開除！留在學校也是個禍害！」
「我看他就是想紅，現在的年輕人為了流量連底線都不要了。
「5
「心疼趙老，一把年紀還要被這種瘋狗咬。」
「品行不端的垃圾，趕緊退學吧！」
看著那鋪天蓋地的謾罵私信和評論，葛飛懵了。
每一條惡評都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向他扎來。
他試圖解釋，試圖在評論區里一條條回復，告訴大家他文章中說的都是真的。
可是，沒有人信他。
網絡上對他的謾罵聲依然洶湧。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自己說的是真話，所有人卻都在指責他是騙子？
這就是資本和權力的力量嗎？這就是所謂的「圈子」嗎？
此時的葛飛極度後悔，後悔當時為什麼沒想辦法偷拍一張照片，哪怕是一張模糊的也好啊！現在這種死無對證的局面，讓他百口莫辯。
「老葛，別看了！」
——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這時候，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是宿舍的老大，一個平時大大咧咧的男生。
「這幫水軍就是拿錢辦事的，你跟他們置什麼氣！我們都知道你是對的！」
「是啊，葛飛，趙遠山那老東西太陰了，居然倒打一耙！咱們不能就這麼認慫，我已經把你這事的來龍去脈發到咱們學校的貼吧和表白牆了，還有好幾個同學群，大家都挺你的！」
另一個室友也湊了過來，憤憤不平地說道。
「沒錯！我就不信這世上沒王法了！我也去發帖！」寢室老三一邊說一邊打開了電腦。
就這樣，幾個室友一邊安慰葛飛，一邊拿手機、開電腦，里啪啦地在鍵盤上敲擊著，試圖用微薄的力量為葛飛發聲。
同時，班級群還有系裡的各個學生群里，也有不少同學開始自發地為葛飛發聲。
看著大家忙碌的背影，葛飛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發酸。
然而，這股暖流還沒來得及持續多久，現實的涼水就再次潑了下來。
「叮咚！」
「叮咚！」
宿舍幾人的手機幾乎同時響起了微信提示音。
大家拿起手機一看，臉色瞬間都變了。
那是年級大群的消息，輔導員發的置頂公告。
【緊急通知：關於近期網絡上流傳的涉及我院學生葛飛的不實言論，學院高度重視。
請各位同學保持理智，不信謠、不傳謠，不得在網絡上發布、轉發未經證實的信息，不得參與相關話題的討論，不得接受媒體採訪！已經發布相關內容的同學，請立即刪除！如有違反，學院將依據校規校紀，給予嚴厲處分！】
緊接著，輔導員又發了一條補充信息。
【網絡不是法外之地，請大家珍惜自己的學業和前途，不要因為一時的衝動而自毀前程！】
宿舍里瞬間一片死寂。
正準備幫葛飛「戰鬥」的室友們此刻都僵住了。
他們只是學生，還沒出校門，「處分」、「前途」這兩個詞對他們的威懾力太大了。
「這————這是要封口啊！」宿舍老大咬著牙，聲音里充滿了憋屈。
「太過分了！學校不保護自己的學生，反而幫著外人欺負我們？」另一個室友氣得把滑鼠狠狠摔在桌子上。
「算了，兄弟們。」
葛飛站起身，聲音沙啞得厲害，他不想連累這幫好兄弟。
「你們把發的那些都刪了吧，別因為我背了處分，不值得。」
「老葛————」
「刪了吧！」葛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就在這時，葛飛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來電顯示輔導員。
葛飛深吸一口氣，拿著手機走到宿舍走廊里，接通了電話。
「葛飛！你到底想幹什麼？啊？你是想把天捅個窟窿嗎？」
「黃導，我只是說了實話。」葛飛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平靜地說道。
「實話？這不是實話不實話的問題！你小子怎麼還不明白！」輔導員的聲音稍微壓低了一些，「這後面是趙遠山，你得罪不起！」
「黃導，我就是看不慣！」
「想想你自己！前途不要了嗎？」輔導員低聲吼道，「現在趙遠山那邊已經發律師函了，學校這邊的壓力非常大！你知道嗎，系裡已經在討論對你的處理意見了！」
「處理我？我犯了什麼錯？」
「葛飛！」輔導員有些急了，「這不是對錯的問題！現在退一步，是為了你自己的前途著想！立刻、馬上把你發在網上的那篇文章刪掉，並且發一個道歉聲明！
「不可能！」葛飛咬著牙說。
「你————你小子怎麼就這麼軸呢！」輔導員一股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葛飛，我告訴你，如果你再執迷不悟，那就不僅僅是取消保研了，你可能會面臨處分，甚至開除學籍！」
「開除？」
「對！開除！葛飛，你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這四年的努力！哪怕是為了個畢業證，你也得低這個頭！聽我一句勸，刪了吧，好不好？」
夏日的風透過走廊的窗戶吹在身上，帶來了一絲難得的清涼。
葛飛站在宿舍走廊里，久久沒有動彈。
寒窗苦讀十幾年，好不容易考上美院，而且已經讀到了大四，如果現在被開除，等於大學白上，那他的人生就真的毀了。
只要刪帖，只要道歉，認下這個莫須有的「罪名」，承認自己是那個卑鄙的小人，他就能保住學籍，就能順利畢業。
如果不刪，等待他的就是身敗名裂，被學校掃地出門。
這是一道送命題，但看上去似乎不難選擇。
識時務者為俊傑，刪帖道歉就是葛飛現在的最佳選項。
但此刻，葛飛的腦海里不停地浮現出那天畫展的情形，那些垃圾作品，那些捧臭腳的所謂「藝術家」，還有趙雅淇那張不可一世的臉。
如果向這種虛偽和醜惡低頭，那自己以後還怎麼拿起畫筆？還怎麼面對自己的良心？
「我不刪。」葛飛對著手機說道。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雖千萬人，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