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們是真敢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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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你們是真敢吹啊!

  然而,與這些所謂的「作品」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展廳里的讚嘆聲卻不絕於耳。

  「妙啊!真是妙啊!」

  一位戴著眼鏡、看起來頗有學問的中年人站在那幅亂七八糟的《無題》前,搖頭晃腦地讚嘆。

  「這色彩的運用,大膽而奔放,完全打破了傳統束縛,直擊靈魂深處的混沌與秩序!

  趙小姐不愧是名門之後!」

  「是啊是啊!」旁邊另一位穿著西裝的男子也附和道,「你看這線條,看似凌亂,實則蘊含著哲理,這種後現代主義的解構手法,在國內年輕一代畫家裡,絕對是翹楚!」

  「這幅《春之聲》更是神來之筆!那種生命力簡直要從畫布上噴薄而出了!」


  展廳里,不少圈內人士圍著趙遠山父女,各種溢美之詞不要錢似的往外蹦。

  明明是一堆爛作,硬是被他們夸出花兒來了,什麼「意境深遠」,什麼「解構主義」,什麼「後現代風格」,各種高大上的名詞一股腦地往上堆。

  ——

  那位趙雅淇小姐,穿著一身高定禮服,一臉享受地聽著眾人的吹捧,仿佛自己真的成了當代畢卡索。

  高遠只覺得荒謬。

  這不就是「指鹿為馬」的現代復刻版嗎?

  夏禾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拉了拉高遠的袖子,三人退到了展廳的一個角落。

  「我明白了!」夏禾聲音壓得很低,「這次畫展根本就不是什麼藝術交流,這就是趙遠山在利用自己的人脈和資源,硬捧他女兒出道!」

  說完,她冷冷地看著遠處被人群簇擁的趙家父女,臉上還帶著一絲厭惡。

  「趙雅淇根本就沒有繪畫天賦,也不肯下苦功練基本功。趙遠山就想了這麼個辦法,搞什麼抽象派」、觀念藝術」,因為這些東西沒有標準,好壞全憑一張嘴說。」

  「趙遠山在圈內的名望這麼大,這些捧場的人誰敢說半個不字?大家互相抬轎子,把這一堆垃圾捧成藝術品,然後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賣高價、進協會、混圈子了!」

  夏禾繼續憤憤不平地小聲嘀咕。

  蕾雅聽完也是恍然大悟,隨即露出了鄙夷的神情:「這不就是欺騙嗎?這是對藝術的褻瀆!歐洲的藝術圈也有不少這種人!」

  「是啊!」高遠搖了搖頭,「圈子文化,人情世故,哪裡都一樣。」

  他想起了之前的田金陽,還有那個導演張明中。

  在這個名利場裡,真正有才華的人可能在默默無聞地努力,而這種擁有資源和背景的人,卻可以輕易地占據高位,哪怕他們生產的是垃圾。

  「哎,夏禾,」高遠似乎想起了什麼,看向夏禾,「你導師這次沒親自到場,讓你替他來了,是不是也另有深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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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夏禾輕輕搖了搖頭,「老師什麼都沒跟我說,就讓我替他到個場,然後就可以走了。」

  「我估計,你導師大概率知道內幕,不過礙於趙遠山的名望,不好直接拒絕,於是就想了這麼個折中辦法,讓你這個學生替他來了。」高遠若有所思。

  「不排除這個可能。」夏禾皺著眉說。

  「要不我們走吧?」高遠在夏禾耳邊小聲問。

  這裡的空氣里充滿了金錢和虛偽的味道,確實不適合久留。

  夏禾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我也想走,可是————這畢竟是老師交代的任務,提前走,恐怕不太合適,哪怕是裝裝樣子待一會兒呢,不然沒法跟老師交差。」

  她的語氣里滿是無奈。

  在這個圈子裡混,人情世故總是難免的。

  「好吧!」高遠點點頭,「既來之,則安之。」

  「這絕對是一場十分特別的藝術荒誕劇。」蕾雅聳了聳肩,「不過這裡的空調還挺涼快的。」

  接下來,三人耐著性子繼續在展廳里閒逛。

  「那我們去那邊轉轉,那邊人少。」高遠指了指展廳最深處的一個角落。

  「好主意!」蕾雅趕緊附和,她是真受不了那邊一群人圍著幾幅爛畫大呼小叫的場面了。

  三人避開人群,順著展廳邊緣慢慢渡步。

  不得不說,趙遠山為了捧女兒確實下了血本,展廳的布置極盡奢華,裝飾、燈光、溫控等等都是頂級的,可惜掛在牆上的東西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走著走著,三人來到了展廳一個很不起眼的角落。

  這裡光線相對暗淡一些,十分不惹人注意。

  然而,就在這個角落的牆上,孤零零地掛著一幅畫。

  「咦?這裡還有一幅?」蕾雅好奇地湊了過去。

  高遠和夏禾也停下腳步,自光投向那幅作品。

  只看了一眼,三人的表情就變得更加古怪了。

  如果說之前那些畫雖然難看,但好歹還能看出是用畫筆和顏料塗抹的,那麼眼前這一幅,簡直就是車禍現場。

  這幅畫的主體,就像是一大灘褐色的污漬,呈放射狀向四周炸開,邊緣參差不齊,中間還粘著幾粒不明物體,看上去黏糊糊的,不知道用的什麼顏料。

  整幅畫沒有任何構圖,也沒有體現出任何技法,就像是誰不小心把一杯褐色的液體潑在了畫布上,晾乾後直接掛出來一樣。

  更離譜的是畫框下面的標籤。

  別的畫好歹還起個《無題》、《混沌》、《夢境》之類聽起來挺玄乎的名字,但這幅畫的標籤上,只用潦草的字跡寫著四個字——《飲料灑了》。

  「這————」蕾雅瞪大了她的藍眼睛,指著那幅畫,一臉的不可思議,「高,夏,這就是所謂的————後現代主義嗎?這名字也太————太誠實了吧?」

  夏禾皺著眉頭,湊近看了看,甚至還聞了聞。

  「這味道————」她的表情有些怪異,「怎麼聞著像————可樂?」

  「可樂?」高遠也湊近聞了一下,果然,雖然畫布已經乾涸,但依然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焦糖味。

  「這趙雅淇在搞什麼鬼?」夏禾有些哭笑不得,「隨便潑杯可樂,居然也能叫藝術作品?」

  「也許————這就是她想表達的某種反叛?」蕾雅指著這幅畫作,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她在諷刺消費主義?或者表達生命的不確定?」

  「想多了,蕾雅。」高遠無奈地笑著,「畫如其名,這就是一灘灑了的飲料,沒有任何藝術性。」

  就在三人對著這幅奇葩畫作小聲議論的時候,那群「專業鑑賞團」也逛到了這邊。

  一群人談笑風生,領頭的依然是那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身後跟著那個穿西裝的男子,還有幾個打扮得很藝術的男女。

  「哎呀,這裡居然還有一幅遺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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