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急轉直下
吳伯謙思索片刻，緩緩說道：「和談拖得確實久了些，而且自新軍起事之後，就再無赫連鎮和第12軍的消息，此人作何態度尚不得而知，若是和談久久不成，恐怕赫連鎮會有帶兵殺回江城之虞。」
而這正是楚景行所擔心的事情。
「是啊，如今雖是氣氛熱烈，滿城士紳百姓無不擁戴革命，但人心似水，隨勢而流啊。若是12軍回來，形勢就又不一樣了，革命有功敗垂成的危險呀。」楚景行語氣低沉，顯得極為擔憂。
「我去安排車子，到石泉坊接那位小兄弟過來，我們談完就去梅家山。」吳伯謙站起來便要往外走。
「先不忙。」
楚景行揮手示意師爺坐下，問道：「你與陳衍接觸過，以你看來，此人如何？」
「唔……」吳伯謙回憶著那天與陳衍見面吃飯時的畫面，斟酌道：「此人雖然年輕，但頗有見地。在一些問題上的見解，令我耳目一新，很受啟發。」
「哦？」
楚景行表情錯愕，極是驚訝道：「吳先生對那位小兄弟評價如此之高？」
吳伯謙是江城體育振興會的總文書，楚景行的頭號智囊，年輕時應過試，雖然科場失意，但國學造詣深厚，更難能可貴的是，吳伯謙思想開闊，二十歲之後又接觸了不少西洋學問，說學貫中西未免誇張，但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像他這樣的先生，難免有些文人的傲氣，這麼多年來，能得到吳伯謙這麼高評價的年輕人，確實不多見。
或者說，楚景行都忘記上一個是誰了。
「確實很不簡單啊。」吳伯謙頓了頓，說起了但是：「但是陳衍此人於人情練達一道上過於滑頭些，少了些少年之氣。」
話音方落，楚景行已是哈哈大笑起來。
「會長何故發笑？」吳伯謙滿頭霧水，甚為不解。
楚景行笑道：「先生試想，陳衍當日在羅振川房中見到那本筆記，本可掉頭就走，乃至向官府舉告，但那小兄弟如何做的？他冒著極大風險將那筆記藏了起來，甚至連烏延朔與顏靜姝聯手上門問詢，都面不改色，坦然應對。若無少年之氣，豈能做出這番事情來？」
吳伯謙方才倒沒想到這一層，點頭道：「也是。」
「況且，那日吳兄回來，說起在陳衍房前見到的趣事，人家小兄弟幹著敲窗人的活計，卻將房東太太的千金都握在掌中，這不是少年氣又是什麼？」
那天吳伯謙回來之後，當作閒談般提了一嘴他在407門口，看到曹佩雲給陳衍換床單，然後曹太太上門對質的事情。
此時楚景行說的就是這個。
「哈哈。」一提這事，吳伯謙也笑了起來，然後改口感慨道：「少年男女你儂我儂，忒煞情多啊。」
閒談兩句，又聊起正事，根據吳伯謙掌握的情況，陳衍除了表面的這些信息之外，確實還存在不小的異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
比如江口鑒理分院的一起關於超凡事件的調查案，就涉及到了陳衍。
儘管內容尚不知曉，但這起案子是在304案之前！
而且，陳衍目前正在聯教委跟隨墨老學習神秘學知識，似乎已經成為了通靈者，後續很有可能加入鑒理院之中。
「據鑒理院人說，墨老對陳衍頗有看重，似有招攬之意。如今和談在即，革命成功之後，長生殿就算還能在江省存在，但活動必然大大受限。太微司理教與鑒理院的地位，無疑會有所上升。」
長生殿是在活躍在東洲的另外一家正神教會，它同樣起於白山黑水之間，行事詭秘，充滿了異族色彩。
如果說太微司理教是東洲千年來的正統國教，那麼長生殿就是大晟的皇家教派，被歷代大晟皇帝稱為護國神教。
吳伯謙喝了口茶繼續分析道：「體育會雖與鑒理院關係尚可，但向來沒什麼私人交情，缺乏官方之外的管道。而那位陳衍兄弟，既是鑒理院墨老的高徒，又與我體會有淵源……」
說到此處，楚景行已經完全明白吳伯謙要說什麼了。
體育會之前因為自身的性質，與內城的樞機府署、蒼翎翊衛和長生殿都關係非常惡劣，屢次受到打壓。
鑒理院雖然對體育會沒有惡感，關係也還不錯，但這層關係始終停留在官方層面。
楚景行其實曾經做了不少努力，想要通過與墨老搞好關係，繼而讓鑒理院和體育會之間能夠更加親密一點。
但效果不是很理想。
現在有個比自己更合適成為雙方私下溝通管道的人——陳衍陳兄弟。
陳衍隱藏羅振川筆記，保護過體育會同仁，自己完全可以將其籠絡過來，然後等他結束聯教委的通識課程，進入鑒理院之後，雙方自然地就建立起了一座非官方層面的橋樑。
見楚景行臉露恍然之色，吳伯謙知道會長已經想明白了此中關節，呵呵笑道：「不過陳衍此人腦袋清楚得很，不像是要自持有功，長久吃定我體育會的意思。相較而言，他恐怕打算是在鑒理院長久發展。因而如何籠絡此人，倒需要會長多費心思了。」
「嗯，小兄弟既是胸懷敞亮之人，說起來話便簡單得多。只是不能操之過急，免得引來反感。」
楚景行略作思忖，說道：「此事我已有了計較，請先生安排車子，將小兄弟請來一晤吧。」
「是了。」
吳伯謙應了一聲，正要動身，卻見雙兒推門而入，稟報導：「老爺，吳先生，外頭來了個穿雨衣拿長竿的敲窗人，姓陳，說是吳先生請他過來的。」
……
江口租界西區，距離夜鶯俱樂部不遠的一處倉庫內。
「卑職烏延朔，叩見將軍！」
身穿靛青色窄袖長袍的烏延朔單膝跪地，表情謙卑之中又帶著克制不住的激動。
這幾日江城局勢變幻，作為拱衛皇朝的尖刀，蒼翎翊衛實在憋屈得很啊！
樞機將軍赫連鎮仍是西裝馬甲的打扮，溫聲說道：「起來吧，這幾日你們都辛苦了。」
一句話，說的烏延朔差點落下淚來。
「說說城裡的情況。」
「是。」
烏延朔先是事無巨細的介紹了一遍，又道：「將軍明鑑，今日局勢敗壞如斯，除新軍作亂之外，最可恨者是有人興風作浪，煽惑勾連，必要將卑職等趕盡殺絕！」
「誰？」
烏延朔從牙縫中擠出般說道：「江城體育會，楚景行！」
而這正是楚景行所擔心的事情。
「是啊，如今雖是氣氛熱烈，滿城士紳百姓無不擁戴革命，但人心似水，隨勢而流啊。若是12軍回來，形勢就又不一樣了，革命有功敗垂成的危險呀。」楚景行語氣低沉，顯得極為擔憂。
「我去安排車子，到石泉坊接那位小兄弟過來，我們談完就去梅家山。」吳伯謙站起來便要往外走。
「先不忙。」
楚景行揮手示意師爺坐下，問道：「你與陳衍接觸過，以你看來，此人如何？」
「唔……」吳伯謙回憶著那天與陳衍見面吃飯時的畫面，斟酌道：「此人雖然年輕，但頗有見地。在一些問題上的見解，令我耳目一新，很受啟發。」
「哦？」
楚景行表情錯愕，極是驚訝道：「吳先生對那位小兄弟評價如此之高？」
吳伯謙是江城體育振興會的總文書，楚景行的頭號智囊，年輕時應過試，雖然科場失意，但國學造詣深厚，更難能可貴的是，吳伯謙思想開闊，二十歲之後又接觸了不少西洋學問，說學貫中西未免誇張，但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像他這樣的先生，難免有些文人的傲氣，這麼多年來，能得到吳伯謙這麼高評價的年輕人，確實不多見。
或者說，楚景行都忘記上一個是誰了。
「確實很不簡單啊。」吳伯謙頓了頓，說起了但是：「但是陳衍此人於人情練達一道上過於滑頭些，少了些少年之氣。」
話音方落，楚景行已是哈哈大笑起來。
「會長何故發笑？」吳伯謙滿頭霧水，甚為不解。
楚景行笑道：「先生試想，陳衍當日在羅振川房中見到那本筆記，本可掉頭就走，乃至向官府舉告，但那小兄弟如何做的？他冒著極大風險將那筆記藏了起來，甚至連烏延朔與顏靜姝聯手上門問詢，都面不改色，坦然應對。若無少年之氣，豈能做出這番事情來？」
吳伯謙方才倒沒想到這一層，點頭道：「也是。」
「況且，那日吳兄回來，說起在陳衍房前見到的趣事，人家小兄弟幹著敲窗人的活計，卻將房東太太的千金都握在掌中，這不是少年氣又是什麼？」
那天吳伯謙回來之後，當作閒談般提了一嘴他在407門口，看到曹佩雲給陳衍換床單，然後曹太太上門對質的事情。
此時楚景行說的就是這個。
「哈哈。」一提這事，吳伯謙也笑了起來，然後改口感慨道：「少年男女你儂我儂，忒煞情多啊。」
閒談兩句，又聊起正事，根據吳伯謙掌握的情況，陳衍除了表面的這些信息之外，確實還存在不小的異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
比如江口鑒理分院的一起關於超凡事件的調查案，就涉及到了陳衍。
儘管內容尚不知曉，但這起案子是在304案之前！
而且，陳衍目前正在聯教委跟隨墨老學習神秘學知識，似乎已經成為了通靈者，後續很有可能加入鑒理院之中。
「據鑒理院人說，墨老對陳衍頗有看重，似有招攬之意。如今和談在即，革命成功之後，長生殿就算還能在江省存在，但活動必然大大受限。太微司理教與鑒理院的地位，無疑會有所上升。」
長生殿是在活躍在東洲的另外一家正神教會，它同樣起於白山黑水之間，行事詭秘，充滿了異族色彩。
如果說太微司理教是東洲千年來的正統國教，那麼長生殿就是大晟的皇家教派，被歷代大晟皇帝稱為護國神教。
吳伯謙喝了口茶繼續分析道：「體育會雖與鑒理院關係尚可，但向來沒什麼私人交情，缺乏官方之外的管道。而那位陳衍兄弟，既是鑒理院墨老的高徒，又與我體會有淵源……」
說到此處，楚景行已經完全明白吳伯謙要說什麼了。
體育會之前因為自身的性質，與內城的樞機府署、蒼翎翊衛和長生殿都關係非常惡劣，屢次受到打壓。
鑒理院雖然對體育會沒有惡感，關係也還不錯，但這層關係始終停留在官方層面。
楚景行其實曾經做了不少努力，想要通過與墨老搞好關係，繼而讓鑒理院和體育會之間能夠更加親密一點。
但效果不是很理想。
現在有個比自己更合適成為雙方私下溝通管道的人——陳衍陳兄弟。
陳衍隱藏羅振川筆記，保護過體育會同仁，自己完全可以將其籠絡過來，然後等他結束聯教委的通識課程，進入鑒理院之後，雙方自然地就建立起了一座非官方層面的橋樑。
見楚景行臉露恍然之色，吳伯謙知道會長已經想明白了此中關節，呵呵笑道：「不過陳衍此人腦袋清楚得很，不像是要自持有功，長久吃定我體育會的意思。相較而言，他恐怕打算是在鑒理院長久發展。因而如何籠絡此人，倒需要會長多費心思了。」
「嗯，小兄弟既是胸懷敞亮之人，說起來話便簡單得多。只是不能操之過急，免得引來反感。」
楚景行略作思忖，說道：「此事我已有了計較，請先生安排車子，將小兄弟請來一晤吧。」
「是了。」
吳伯謙應了一聲，正要動身，卻見雙兒推門而入，稟報導：「老爺，吳先生，外頭來了個穿雨衣拿長竿的敲窗人，姓陳，說是吳先生請他過來的。」
……
江口租界西區，距離夜鶯俱樂部不遠的一處倉庫內。
「卑職烏延朔，叩見將軍！」
身穿靛青色窄袖長袍的烏延朔單膝跪地，表情謙卑之中又帶著克制不住的激動。
這幾日江城局勢變幻，作為拱衛皇朝的尖刀，蒼翎翊衛實在憋屈得很啊！
樞機將軍赫連鎮仍是西裝馬甲的打扮，溫聲說道：「起來吧，這幾日你們都辛苦了。」
一句話，說的烏延朔差點落下淚來。
「說說城裡的情況。」
「是。」
烏延朔先是事無巨細的介紹了一遍，又道：「將軍明鑑，今日局勢敗壞如斯，除新軍作亂之外，最可恨者是有人興風作浪，煽惑勾連，必要將卑職等趕盡殺絕！」
「誰？」
烏延朔從牙縫中擠出般說道：「江城體育會，楚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