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出發
天還沒亮，灶房裡已經燃起了火。
林氏將昨晚留下的肉湯熱開，又往鍋里添了些米。陸宇洗漱完進來時，陸成山已經背好了行囊，正低頭檢查綁在外側的獸皮。
兩個包袱昨夜便收拾妥當，陸宇只把剩下的靈果塞進貼身內袋。
「吃飯。」
林氏盛來的粥比平日濃稠，碗底還壓著幾塊肉。
陸宇埋頭吃了大半碗，抬眼便看見陸瑤坐在對面，一口粥含了半天，眼睛始終跟著他。
「再看也不能把我留下。」
陸瑤低頭把粥咽下去。
吃過早飯，林氏替陸宇整了整衣領，又檢查一遍他的內袋。
昨晚該說的話已經說過，她沒再從頭叮囑，只道：「娘的要求不多，在外頭照顧好自己，要聽你爹的話。」
「孩兒記住了。」
陸宇抱了抱母親，見陸瑤在旁眼巴巴看著，眼眶都紅了，便也抱了抱陸瑤。陸瑤緊緊抱著哥哥，抱了好一會才肯放開。
林氏看了一會，隨後看向陸成山。
「到了地方，先托人報個平安。」
陸成山也不回話，僅是點了點頭。
「趕緊去吧，別讓人等。」
院外仍是一片昏暗，只有東方露出一點光亮。父子背著東西往村西走，林氏牽著陸瑤送在後面。
王剛與陳茂兩人此時已經等在村口，周伯和王叔也在一旁。
周伯看了看陸家父子倆的鞋子。
「頭一日別逞強趕路。前半程走得太急，後半程腿就不是自己的了。」
陳茂笑道：「老爺子放心，有我在，走不動的人連人帶包一起扛。」
「山口那段路前些日子落過石，小心腳下。」王叔在旁跟著補充。
「好的，謝謝王叔。」陸宇簡單回應了下。
村里其他人昨夜已經道過別，此時大多還沒起身。路旁空著，幾間屋頂剛升起炊煙，陣陣雞鳴逐漸傳開。
陸宇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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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十年的村子藏在晨霧裡，在記憶里既是十年，對他而言又如一瞬。低矮的屋舍挨著山勢鋪開，如往日一般。
「哥哥。」
陸瑤鬆開母親，跑到他跟前。
她沒有再吵著跟隨，只是拉了拉陸宇的衣角。
「要記得瑤瑤，過年一定要回來。」
陸宇笑了笑，將手放在陸瑤頭上揉了揉。
「等哥回來。」
王剛看了看天色。
「該走了。」
四人穿過村西的籬笆口，沿舊路往南。幾人一路送到前方轉彎處，陸宇回頭揮手，陸成山也跟著揮了幾下。
直到樹木遮住身影，他才把手放下。
山道路順著白石溪向南延伸，最初還算平緩，走出村子附近的河谷後，腳下便只剩一條被人踩出來的窄路。
陸成山走在兒子身旁，開口提醒道：「剛出門別只顧著興奮。累了就說，別硬撐。」
「爹放心，我知道。」
「你每次說知道，我都不太放心。」
陸宇想了想自己這段時間幹過的事情，決定暫時不替自己辯解。
王剛在最前方領路，遇到鬆動的山石或難走的陡坡，便提前提醒後面的人。陳茂背著最大的包袱，巨錘橫在肩頭，腳步仍然又快又穩。
陸宇的步子比三個大人短，只能多走幾步才能跟上。好在他如今的體魄早已不是尋常十歲孩童可比。按照陳茂先前的判斷，他至少已有普通練體一段的力量與體力，從出發到現在已經走了持續一個時辰，呼吸仍舊保持平穩。
陸成山起初每隔一段路便會看他一眼，後來發現兒子始終跟得上，也就不再多問。
等太陽升過山頭，山路開始向上盤繞。陸成山背上的獸皮與乾糧比陸宇的包袱重了不少，額頭逐漸冒出汗水，呼吸也比出發時沉了幾分。
陸宇注意到父親換了兩次肩膀。
「爹，分我一點。」
「顧好你自己的。」
陸宇沒有繼續爭，他很清楚父親的脾氣。
接近正午時，前方出現一片靠著溪流的平地。王剛抬手示意眾人停下，找了一處樹蔭坐下。
陸成山卸下包袱，肩膀明顯往下一沉。他先喝了幾口水，氣息很快便穩住，只是額頭與後頸全是汗。
陸宇坐到旁邊，除了腳底有些發熱，身上倒沒有疲憊。
陳茂打量了父子倆一陣，咧嘴笑道：「小子，挺行的。」
王剛在旁微微點頭，說道：「成山，下午可以把包袱給陸宇提。他現在已經有練體一段的體魄，習武之人的體魄本身就比成年人還強。」
他停頓一下，補了一句：「還能給他鍛鍊一下。」
陸宇立即點頭。
「今天都還沒能修煉小鍛體訣，我現在一天不修煉便感渾身發癢。」
陸成山沉默一會，點頭同意，隨後說道：
「等會如果身體有點跟不上，就將包袱給我。」
幾人拿出干餅和昨晚留下的肉。干餅為了耐放，本就烙得又干又硬，拿來敲桌子估計都能響。陸宇撕下一塊肉夾在中間，夾了半天才咬下一口。
他灌了口水，忍不住問：「王叔，還要走多久？」
王剛朝前方看了一眼。
「照原本的走法，明日傍晚前能到山口村。」
「原本的走法？」
「帶著你，我原本還準備多歇幾次。」王剛看向陸宇，「但你已經有練體一段的體魄，現在看來用不著。照上午這個速度，今日能多走一段，明日下午便能到。」
陸宇算了算。
即便提前半日，從陸家村走到山口村仍得花上一天多。難怪村里人提起山外，語氣總帶著幾分遙不可及。
「山口村有多大？」
「比陸家村大上幾倍，有專門給巡山人落腳的院子，也有收山貨的鋪子。」陳茂道，「不過你別看見幾間鋪子就以為到了青溪鎮，那裡離鎮上還遠。」
「能騎馬還是什麼動物嗎？」
王剛看了陸宇一眼，「要不少銀兩。倒是有牛車可以搭，但速度不快。」
吃過午飯，王剛只讓眾人歇了兩刻鐘便再次動身。
陸宇背上多了一個包袱，他的速度稍微降了一些，但他沒有因此掉隊。陸成山看了他幾次，最後什麼也沒說。
下午的山路比上午難走。幾處路面被前些日子的雨水衝垮，只剩貼著山壁的一小段能夠落腳。陸宇不敢分神，每一步都踩實了才繼續向前。
遇到較高的石坎，陸成山仍會下意識回身拉他。
直到太陽快下山時，一行人在山林里搭起一座簡陋的棚子，三面以粗木和石塊擋風，再於頂上鋪上茅草。
「今晚在這裡過夜。」王剛道，「再往前沒有合適的落腳處，摸黑趕路不值得。」
陳茂放下包袱與巨錘，活動了幾下肩膀，便去附近撿拾乾柴。陸宇把重包袱還給父親，隨後跟著王剛在周圍看了一圈。陸成山則取出火種，準備生火。
火升起來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晚飯仍是干餅、肉乾和水，只是放在火邊烤過以後，總算沒有中午那麼費牙。
而陸宇已經開始想念起前幾晚的烤肉大會。
「由奢入儉難，古人誠不欺我也。」陸宇心想。
陳茂很快吃完，隨後靠著木柱同陸宇講起山口村。他說那裡每隔幾日便有人收山貨，皮毛、藥草和曬乾的菌子都能換錢。隨後又說村口有一口井，旁邊總坐著幾個愛管閒事的老人，外人進村沒多久，全村便能知道來了誰。
「陳叔，你是不是做過什麼，所以記得這麼清楚？」
「老子能做什麼？」
「不好說。」
陳茂正要伸手敲他，陸宇已經挪到父親另一邊。
王剛搖了搖頭，隨後安排守夜。陸成山原本也想分一段，被王剛拒絕了。
「明日還要趕路，你帶好孩子。前半夜我守，後半夜陳茂來。」
夜深以後，陳茂先進棚里睡下。王剛走到火堆另一側，拿布擦拭佩刀。陸成山解開綁腿，慢慢揉著緊繃的小腿。
陸宇閉上眼，引導靈氣緩緩流入身體。走了一整日的疲憊逐漸散去，意識也隨之沉入睡夢。
林氏將昨晚留下的肉湯熱開，又往鍋里添了些米。陸宇洗漱完進來時，陸成山已經背好了行囊，正低頭檢查綁在外側的獸皮。
兩個包袱昨夜便收拾妥當，陸宇只把剩下的靈果塞進貼身內袋。
「吃飯。」
林氏盛來的粥比平日濃稠，碗底還壓著幾塊肉。
陸宇埋頭吃了大半碗，抬眼便看見陸瑤坐在對面，一口粥含了半天，眼睛始終跟著他。
「再看也不能把我留下。」
陸瑤低頭把粥咽下去。
吃過早飯，林氏替陸宇整了整衣領，又檢查一遍他的內袋。
昨晚該說的話已經說過，她沒再從頭叮囑，只道：「娘的要求不多，在外頭照顧好自己，要聽你爹的話。」
「孩兒記住了。」
陸宇抱了抱母親，見陸瑤在旁眼巴巴看著，眼眶都紅了，便也抱了抱陸瑤。陸瑤緊緊抱著哥哥，抱了好一會才肯放開。
林氏看了一會，隨後看向陸成山。
「到了地方，先托人報個平安。」
陸成山也不回話，僅是點了點頭。
「趕緊去吧，別讓人等。」
院外仍是一片昏暗，只有東方露出一點光亮。父子背著東西往村西走，林氏牽著陸瑤送在後面。
王剛與陳茂兩人此時已經等在村口，周伯和王叔也在一旁。
周伯看了看陸家父子倆的鞋子。
「頭一日別逞強趕路。前半程走得太急，後半程腿就不是自己的了。」
陳茂笑道：「老爺子放心，有我在，走不動的人連人帶包一起扛。」
「山口那段路前些日子落過石，小心腳下。」王叔在旁跟著補充。
「好的，謝謝王叔。」陸宇簡單回應了下。
村里其他人昨夜已經道過別，此時大多還沒起身。路旁空著，幾間屋頂剛升起炊煙，陣陣雞鳴逐漸傳開。
陸宇回頭看了一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
住了十年的村子藏在晨霧裡，在記憶里既是十年，對他而言又如一瞬。低矮的屋舍挨著山勢鋪開，如往日一般。
「哥哥。」
陸瑤鬆開母親，跑到他跟前。
她沒有再吵著跟隨，只是拉了拉陸宇的衣角。
「要記得瑤瑤，過年一定要回來。」
陸宇笑了笑，將手放在陸瑤頭上揉了揉。
「等哥回來。」
王剛看了看天色。
「該走了。」
四人穿過村西的籬笆口，沿舊路往南。幾人一路送到前方轉彎處，陸宇回頭揮手，陸成山也跟著揮了幾下。
直到樹木遮住身影，他才把手放下。
山道路順著白石溪向南延伸，最初還算平緩，走出村子附近的河谷後，腳下便只剩一條被人踩出來的窄路。
陸成山走在兒子身旁，開口提醒道：「剛出門別只顧著興奮。累了就說，別硬撐。」
「爹放心，我知道。」
「你每次說知道，我都不太放心。」
陸宇想了想自己這段時間幹過的事情，決定暫時不替自己辯解。
王剛在最前方領路，遇到鬆動的山石或難走的陡坡，便提前提醒後面的人。陳茂背著最大的包袱，巨錘橫在肩頭，腳步仍然又快又穩。
陸宇的步子比三個大人短，只能多走幾步才能跟上。好在他如今的體魄早已不是尋常十歲孩童可比。按照陳茂先前的判斷，他至少已有普通練體一段的力量與體力，從出發到現在已經走了持續一個時辰，呼吸仍舊保持平穩。
陸成山起初每隔一段路便會看他一眼，後來發現兒子始終跟得上，也就不再多問。
等太陽升過山頭，山路開始向上盤繞。陸成山背上的獸皮與乾糧比陸宇的包袱重了不少，額頭逐漸冒出汗水，呼吸也比出發時沉了幾分。
陸宇注意到父親換了兩次肩膀。
「爹，分我一點。」
「顧好你自己的。」
陸宇沒有繼續爭，他很清楚父親的脾氣。
接近正午時，前方出現一片靠著溪流的平地。王剛抬手示意眾人停下，找了一處樹蔭坐下。
陸成山卸下包袱，肩膀明顯往下一沉。他先喝了幾口水，氣息很快便穩住，只是額頭與後頸全是汗。
陸宇坐到旁邊，除了腳底有些發熱，身上倒沒有疲憊。
陳茂打量了父子倆一陣，咧嘴笑道：「小子，挺行的。」
王剛在旁微微點頭，說道：「成山，下午可以把包袱給陸宇提。他現在已經有練體一段的體魄，習武之人的體魄本身就比成年人還強。」
他停頓一下，補了一句：「還能給他鍛鍊一下。」
陸宇立即點頭。
「今天都還沒能修煉小鍛體訣，我現在一天不修煉便感渾身發癢。」
陸成山沉默一會，點頭同意，隨後說道：
「等會如果身體有點跟不上，就將包袱給我。」
幾人拿出干餅和昨晚留下的肉。干餅為了耐放，本就烙得又干又硬，拿來敲桌子估計都能響。陸宇撕下一塊肉夾在中間，夾了半天才咬下一口。
他灌了口水，忍不住問：「王叔，還要走多久？」
王剛朝前方看了一眼。
「照原本的走法，明日傍晚前能到山口村。」
「原本的走法？」
「帶著你，我原本還準備多歇幾次。」王剛看向陸宇，「但你已經有練體一段的體魄，現在看來用不著。照上午這個速度，今日能多走一段，明日下午便能到。」
陸宇算了算。
即便提前半日，從陸家村走到山口村仍得花上一天多。難怪村里人提起山外，語氣總帶著幾分遙不可及。
「山口村有多大？」
「比陸家村大上幾倍，有專門給巡山人落腳的院子，也有收山貨的鋪子。」陳茂道，「不過你別看見幾間鋪子就以為到了青溪鎮，那裡離鎮上還遠。」
「能騎馬還是什麼動物嗎？」
王剛看了陸宇一眼，「要不少銀兩。倒是有牛車可以搭，但速度不快。」
吃過午飯，王剛只讓眾人歇了兩刻鐘便再次動身。
陸宇背上多了一個包袱，他的速度稍微降了一些，但他沒有因此掉隊。陸成山看了他幾次，最後什麼也沒說。
下午的山路比上午難走。幾處路面被前些日子的雨水衝垮，只剩貼著山壁的一小段能夠落腳。陸宇不敢分神，每一步都踩實了才繼續向前。
遇到較高的石坎，陸成山仍會下意識回身拉他。
直到太陽快下山時，一行人在山林里搭起一座簡陋的棚子，三面以粗木和石塊擋風，再於頂上鋪上茅草。
「今晚在這裡過夜。」王剛道，「再往前沒有合適的落腳處，摸黑趕路不值得。」
陳茂放下包袱與巨錘，活動了幾下肩膀，便去附近撿拾乾柴。陸宇把重包袱還給父親，隨後跟著王剛在周圍看了一圈。陸成山則取出火種，準備生火。
火升起來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晚飯仍是干餅、肉乾和水，只是放在火邊烤過以後，總算沒有中午那麼費牙。
而陸宇已經開始想念起前幾晚的烤肉大會。
「由奢入儉難，古人誠不欺我也。」陸宇心想。
陳茂很快吃完，隨後靠著木柱同陸宇講起山口村。他說那裡每隔幾日便有人收山貨，皮毛、藥草和曬乾的菌子都能換錢。隨後又說村口有一口井，旁邊總坐著幾個愛管閒事的老人，外人進村沒多久，全村便能知道來了誰。
「陳叔，你是不是做過什麼，所以記得這麼清楚？」
「老子能做什麼？」
「不好說。」
陳茂正要伸手敲他，陸宇已經挪到父親另一邊。
王剛搖了搖頭，隨後安排守夜。陸成山原本也想分一段，被王剛拒絕了。
「明日還要趕路，你帶好孩子。前半夜我守，後半夜陳茂來。」
夜深以後，陳茂先進棚里睡下。王剛走到火堆另一側，拿布擦拭佩刀。陸成山解開綁腿，慢慢揉著緊繃的小腿。
陸宇閉上眼，引導靈氣緩緩流入身體。走了一整日的疲憊逐漸散去，意識也隨之沉入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