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道聽途說的傳聞
陸塵盯著玄翎濁鴉爪里的圓球，臉色越來越不對。
剛才說得那麼狠，不取，不奪，本源反噬，道途永絕，結果一轉眼，東西就到它手裡了。
「前輩。」陸塵還是沒忍住，「您剛才不是還以玄翎濁鴉一族起誓嗎？您就不怕……」
「不怕。」玄翎濁鴉回答得乾脆，低頭擺弄著圓球，頭也沒抬：「真要隨便說兩句話就能把我的道途鎖死，我剛才敢說？」
陸塵想起剛才屋裡的動靜，「可那時候周圍的氣都……」
「我弄的。」
「黑炎呢？」
「也是我弄的。」
玄翎濁鴉終於抬起頭，瞧著幾個人那副表情，還低低笑了一聲，「隨口說幾句，再弄點動靜，你們還真就傻乎乎信了？」
它低頭又看了一眼爪里的圓球，「這東西來頭應該不小，我不想讓別人知道它落在我手裡。」
說到這裡，玄翎濁鴉抬起頭，目光從幾個人臉上一個個掃過去，「偏偏你們又全都知道。」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王成林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趙松濤已經伸手拉住了他，朝他搖了搖頭，隨後，他推了一下隱形眼鏡，看向玄翎濁鴉，「前輩，東西您拿走，今天的事我們也不會往外說，以後不管誰問，我們都是一問三不知。」
玄翎濁鴉聽完，卻慢慢搖了搖頭，另一邊的土匪已經徹底忍不住了，「我呸！」
他把手裡的兔骨頭往地上一扔，指著玄翎濁鴉就噴：「你這死黑毛！我們好心好意把你從雪裡刨出來，爽姐給你上藥，我和阿濤給你抓兔子，塵子連你送出去的翎羽都還你了，你搶東西就搶東西，現在還想滅口了？」
「我呸！」土匪越說越氣，「虧我剛才還怕你餓著！你是真對得起這一身毛，毛是黑的，心也是黑的，又黑又硬！」
玄翎濁鴉倒沒生氣，反而笑眯眯地聽土匪罵完，「罵完了？」
土匪梗著脖子：「怎麼？」
「沒怎麼。」玄翎濁鴉慢悠悠抬起一隻翅膀，「閉眼吧，上路很快，不疼。」
話音剛落，大片黑炎從玄翎濁鴉翅下翻湧而出，陸塵只覺得眼前一黑，那火已經撲到了面前，他牙一咬，直接閉上了眼睛。
一息。
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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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息。
想像中的灼痛一直沒來，旁邊忽然傳來土匪小心翼翼的聲音，「塵子？咱是不是已經死了？」
王成林的聲音跟著響起：「你還能問話，你說呢？」
陸塵慢慢睜開眼，屋還是那個屋，火堆還在燒，一個人都沒少，老貓甚至連地方都沒挪，依舊趴在火堆邊烤得舒舒服服。
再看玄翎濁鴉，正站在那裡，笑得翅膀都快抖起來了，「哈哈哈哈哈——」
玄翎濁鴉笑夠了，翅膀一甩，圓球重新朝他飛來。
陸塵趕忙伸手接住，低頭確認了一遍，還是那個圓球，「前輩……」他有些難以置信，「您剛才是在逗我們？」
「不然呢？」玄翎濁鴉重新趴回火堆旁，「我要真想滅口，還能等那小子站那兒罵我半天？」
說完它腦袋一轉，看向土匪，「死黑毛，心又黑又硬。」
土匪臉上的火氣一下沒了，下一刻他已經換上一副無比孝順的模樣，「前輩，誤會了，天大的誤會，我說您黑，那是在夸您這一身翎羽，烏黑髮亮，一根雜毛都沒有，多威風，至於心黑……」
土匪憋了半天，一拍大腿，「那是說您心思深！心硬，是夸您堅持本心，本心堅如磐石！」
他說完，還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全是好話。」
玄翎濁鴉盯著他看了半天，「你可真能編。」
「前輩您誤會了，我這人從來不編瞎話。」
「滾。」
「好嘞。」土匪麻溜退回了陸塵旁邊。
陸塵懶得管他，低頭摸了摸重新回到手裡的圓球，想起剛才的事，他還是有些想不通，「前輩，那照您這麼說，修士起誓都沒用？」
「誰告訴你沒用了？」玄翎濁鴉瞥了他一眼。
陸塵更迷糊了，「那您剛才……」
「我剛才那也叫起誓？」玄翎濁鴉嗤了一聲，「嘴上說幾句話，再弄點黑炎出來，你們就當天地真聽見了？真能牽動本源、約束道途的誓，哪有這麼簡單。」
它抬起翅膀，朝屋外漫天風雪指了指，「你們現在才尋徑，知道的也就是渡氣入身，可一個『渡』字，要真只有這麼點意思，也走不到後面。」
陸塵聽得認真，玄翎濁鴉卻沒再往下說，只是瞥了他一眼，「至於以後……等你們能走到那兒再說吧。」
陸塵沒出聲，不知道為什麼，他又想起了老頭當初說過的話。
把天地之氣，渡入己身，以前他只覺得，這個「渡」字是修煉的法子，現在聽玄翎濁鴉這麼一說，好像又不只是這麼簡單。
玄翎濁鴉繼續道：「所以以後長點心，別誰在你面前賭咒發誓，你就真把家底都掏出來。」它用翅膀點了點陸塵手裡的圓球，「尤其這種你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真碰上心黑的，你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土匪在旁邊小聲嘀咕：「這您還好意思說別人心黑……」
玄翎濁鴉腦袋一轉，「嗯？」
「我說前輩教得好。」
玄翎濁鴉懶得搭理他，「這東西你收好，我暫時也看不出來它到底是什麼，不過那群灰影為了它追著我們打成那樣，肯定不是普通東西。」
陸塵把圓球重新塞回懷裡，「連您都不知道？」
「不知道。」玄翎濁鴉回答得很痛快。
陸塵又問：「之前那座山洞呢？您總該知道點什麼吧？蒼猿、吞月獒，還有您，三尊妖王全去了，兩儀教和太一聖地的長老也來了，總不能真全是過去湊熱鬧的吧？」
「還真沒你想的那麼複雜，雪漫山突然鬧出那麼大動靜，黑白兩道光柱沖天，蒼猿和吞月獒就在這片地界待著，它們不來才奇怪，至於那兩個人族老頭……」它哼了一聲，「非說是人族前輩閉關地，反正都沒安什麼清心寡欲的心。」
「那您呢？」
「我？」玄翎濁鴉想了想，「我倒是比它們多知道一點。」
「山洞的來歷，我還真說不準，我們玄翎濁鴉一族向來獨來獨往，我幼年時就來了雪漫山，這麼多年也算把附近轉了個七七八八，雪漫山裡有不少很早以前留下來的東西，殘碑、石刻，還有一些早就看不出原樣的遺蹟，我也是從那些東西里東拼一點、西湊一點，才大概猜出來些東西。」
「先說好，是真是假，我不敢保證，都是我自己猜的。」
陸塵點頭，「您說。」
玄翎濁鴉低頭想了一會兒，「應該在很久以前，具體多久，我不知道，太過久遠了，那個時代，似乎出過一個很厲害的人。」
王成林沒忍住：「多厲害？」
玄翎濁鴉看了他一眼，「彼岸。」
屋裡一下沒聲了，陸塵心裡也跟著動了一下。
彼岸，這個詞，他當然記得，當初在楠鎮，老頭曾經說過——
叩道門，尋仙徑。
渡天川，臨神淵。
御長風，登青雲。
摘星辰，問蒼天。
抵彼岸。
後來他在《修士行為手冊》上，又看見了叩道、尋徑、渡川、臨淵四個境界，前四個，正好能和老頭當初那幾句話對上，所以陸塵一直覺得，後面的御風、登雲、摘星、問天，還有最後那個彼岸……八成也是修行境界。
只是《修士行為手冊》後面壓根沒寫，他也一直沒地方確認，如今，卻又從玄翎濁鴉嘴裡聽見了這個詞。
陸塵忍不住問：「前輩，您的意思是……那個人真走到彼岸了？」
「不知道。」玄翎濁鴉搖了搖頭，「彼岸這一境，自古便有記載，可記載歸記載，真正走到那一步的人……至少我沒見過，也沒聽說誰真看到過一個活生生的彼岸境修士。」
陸塵心裡微微一動，彼岸，果然真是一個境界，看來他之前猜的沒錯。
玄翎濁鴉繼續道：「至於我說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走到了彼岸，我也不敢斷定，那些殘碑、遺蹟里留下來的東西太少，我只能猜測出來，他在那個時代應該是個極了不得的人物。」
王成林立馬插了一句：「那座洞穴，就是那位彼岸修士留下的？」
玄翎濁鴉搖了搖頭，「不是。」
王成林撓了撓頭：「那跟他有什麼關係？」
「急什麼。」玄翎濁鴉看了他一眼，「我還沒說完，那個人有一位道侶。」
土匪聽得一頭霧水：「前輩，道侶是啥？」
玄翎濁鴉看了他一眼，「修行路上的伴侶。」
土匪還是沒完全聽明白。
玄翎濁鴉想了想，「跟你們說的夫妻，差不多。」
「哦——」土匪這下懂了，「那不就是媳婦兒嘛。」
陸塵看了他一眼，這麼說好像也沒什麼毛病。
玄翎濁鴉繼續道：「能與那種人物並肩走在一起，那位道侶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尋常人物。」
土匪琢磨了一會兒，「那要是這人真是彼岸修士，他媳婦兒也不能是一般人吧？按說書先生那個講法……這不就跟皇后差不多？」
陸塵越聽越覺得哪裡不太對，可一時間還真挑不出毛病。
土匪已經接著問了：「所以那山洞是這位皇后留下的？」
玄翎濁鴉搖了搖頭，「不是。」
趙松濤忍不住推了一下自己那副不存在的眼鏡，「前輩，您能不能一口氣講完？」
玄翎濁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一直在講。」它抬起翅膀，先指了指王成林，又指了指土匪，「是你們一直打斷。」
趙松濤張了張嘴，沒話反駁。
玄翎濁鴉重新趴好，「這回別插嘴了，那位你們口中的皇后，應該曾經養過一頭靈獸，那頭靈獸後來應該留下過子嗣，再之後，又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
玄翎濁鴉朝雪漫山深處看了一眼，「如果我從那些殘碑和遺蹟里拼出來的東西沒錯……你們進去的那座山洞，應該就是那頭靈獸某一位子嗣留下來的。」
話說完了，這回還真沒人插嘴，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玄翎濁鴉等了一會兒，見還是沒人開口，反倒先問了一句：「怎麼不說話了？聽傻了？」
陸塵在腦子裡捋了半天，「前輩，所以您的意思是……這座山洞，是一個可能走到彼岸的人——他的道侶——養的一頭靈獸——那頭靈獸的某個子嗣——留下來的？」
玄翎濁鴉認真想了一會兒，「大概就是如此。」
剛才說得那麼狠，不取，不奪，本源反噬，道途永絕，結果一轉眼，東西就到它手裡了。
「前輩。」陸塵還是沒忍住，「您剛才不是還以玄翎濁鴉一族起誓嗎？您就不怕……」
「不怕。」玄翎濁鴉回答得乾脆，低頭擺弄著圓球，頭也沒抬：「真要隨便說兩句話就能把我的道途鎖死，我剛才敢說？」
陸塵想起剛才屋裡的動靜，「可那時候周圍的氣都……」
「我弄的。」
「黑炎呢？」
「也是我弄的。」
玄翎濁鴉終於抬起頭，瞧著幾個人那副表情，還低低笑了一聲，「隨口說幾句，再弄點動靜，你們還真就傻乎乎信了？」
它低頭又看了一眼爪里的圓球，「這東西來頭應該不小，我不想讓別人知道它落在我手裡。」
說到這裡，玄翎濁鴉抬起頭，目光從幾個人臉上一個個掃過去，「偏偏你們又全都知道。」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王成林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趙松濤已經伸手拉住了他，朝他搖了搖頭，隨後，他推了一下隱形眼鏡，看向玄翎濁鴉，「前輩，東西您拿走，今天的事我們也不會往外說，以後不管誰問，我們都是一問三不知。」
玄翎濁鴉聽完，卻慢慢搖了搖頭，另一邊的土匪已經徹底忍不住了，「我呸！」
他把手裡的兔骨頭往地上一扔，指著玄翎濁鴉就噴：「你這死黑毛！我們好心好意把你從雪裡刨出來，爽姐給你上藥，我和阿濤給你抓兔子，塵子連你送出去的翎羽都還你了，你搶東西就搶東西，現在還想滅口了？」
「我呸！」土匪越說越氣，「虧我剛才還怕你餓著！你是真對得起這一身毛，毛是黑的，心也是黑的，又黑又硬！」
玄翎濁鴉倒沒生氣，反而笑眯眯地聽土匪罵完，「罵完了？」
土匪梗著脖子：「怎麼？」
「沒怎麼。」玄翎濁鴉慢悠悠抬起一隻翅膀，「閉眼吧，上路很快，不疼。」
話音剛落，大片黑炎從玄翎濁鴉翅下翻湧而出，陸塵只覺得眼前一黑，那火已經撲到了面前，他牙一咬，直接閉上了眼睛。
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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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中的灼痛一直沒來，旁邊忽然傳來土匪小心翼翼的聲音，「塵子？咱是不是已經死了？」
王成林的聲音跟著響起：「你還能問話，你說呢？」
陸塵慢慢睜開眼，屋還是那個屋，火堆還在燒，一個人都沒少，老貓甚至連地方都沒挪，依舊趴在火堆邊烤得舒舒服服。
再看玄翎濁鴉，正站在那裡，笑得翅膀都快抖起來了，「哈哈哈哈哈——」
玄翎濁鴉笑夠了，翅膀一甩，圓球重新朝他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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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臉上的火氣一下沒了，下一刻他已經換上一副無比孝順的模樣，「前輩，誤會了，天大的誤會，我說您黑，那是在夸您這一身翎羽，烏黑髮亮，一根雜毛都沒有，多威風，至於心黑……」
土匪憋了半天，一拍大腿，「那是說您心思深！心硬，是夸您堅持本心，本心堅如磐石！」
他說完，還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全是好話。」
玄翎濁鴉盯著他看了半天，「你可真能編。」
「前輩您誤會了，我這人從來不編瞎話。」
「滾。」
「好嘞。」土匪麻溜退回了陸塵旁邊。
陸塵懶得管他，低頭摸了摸重新回到手裡的圓球，想起剛才的事，他還是有些想不通，「前輩，那照您這麼說，修士起誓都沒用？」
「誰告訴你沒用了？」玄翎濁鴉瞥了他一眼。
陸塵更迷糊了，「那您剛才……」
「我剛才那也叫起誓？」玄翎濁鴉嗤了一聲，「嘴上說幾句話，再弄點黑炎出來，你們就當天地真聽見了？真能牽動本源、約束道途的誓，哪有這麼簡單。」
它抬起翅膀，朝屋外漫天風雪指了指，「你們現在才尋徑，知道的也就是渡氣入身，可一個『渡』字，要真只有這麼點意思，也走不到後面。」
陸塵聽得認真，玄翎濁鴉卻沒再往下說，只是瞥了他一眼，「至於以後……等你們能走到那兒再說吧。」
陸塵沒出聲，不知道為什麼，他又想起了老頭當初說過的話。
把天地之氣，渡入己身，以前他只覺得，這個「渡」字是修煉的法子，現在聽玄翎濁鴉這麼一說，好像又不只是這麼簡單。
玄翎濁鴉繼續道：「所以以後長點心，別誰在你面前賭咒發誓，你就真把家底都掏出來。」它用翅膀點了點陸塵手裡的圓球，「尤其這種你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真碰上心黑的，你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土匪在旁邊小聲嘀咕：「這您還好意思說別人心黑……」
玄翎濁鴉腦袋一轉，「嗯？」
「我說前輩教得好。」
玄翎濁鴉懶得搭理他，「這東西你收好，我暫時也看不出來它到底是什麼，不過那群灰影為了它追著我們打成那樣，肯定不是普通東西。」
陸塵把圓球重新塞回懷裡，「連您都不知道？」
「不知道。」玄翎濁鴉回答得很痛快。
陸塵又問：「之前那座山洞呢？您總該知道點什麼吧？蒼猿、吞月獒，還有您，三尊妖王全去了，兩儀教和太一聖地的長老也來了，總不能真全是過去湊熱鬧的吧？」
「還真沒你想的那麼複雜，雪漫山突然鬧出那麼大動靜，黑白兩道光柱沖天，蒼猿和吞月獒就在這片地界待著，它們不來才奇怪，至於那兩個人族老頭……」它哼了一聲，「非說是人族前輩閉關地，反正都沒安什麼清心寡欲的心。」
「那您呢？」
「我？」玄翎濁鴉想了想，「我倒是比它們多知道一點。」
「山洞的來歷，我還真說不準，我們玄翎濁鴉一族向來獨來獨往，我幼年時就來了雪漫山，這麼多年也算把附近轉了個七七八八，雪漫山裡有不少很早以前留下來的東西，殘碑、石刻，還有一些早就看不出原樣的遺蹟，我也是從那些東西里東拼一點、西湊一點，才大概猜出來些東西。」
「先說好，是真是假，我不敢保證，都是我自己猜的。」
陸塵點頭，「您說。」
玄翎濁鴉低頭想了一會兒，「應該在很久以前，具體多久，我不知道，太過久遠了，那個時代，似乎出過一個很厲害的人。」
王成林沒忍住：「多厲害？」
玄翎濁鴉看了他一眼，「彼岸。」
屋裡一下沒聲了，陸塵心裡也跟著動了一下。
彼岸，這個詞，他當然記得，當初在楠鎮，老頭曾經說過——
叩道門，尋仙徑。
渡天川，臨神淵。
御長風，登青雲。
摘星辰，問蒼天。
抵彼岸。
後來他在《修士行為手冊》上，又看見了叩道、尋徑、渡川、臨淵四個境界，前四個，正好能和老頭當初那幾句話對上，所以陸塵一直覺得，後面的御風、登雲、摘星、問天，還有最後那個彼岸……八成也是修行境界。
只是《修士行為手冊》後面壓根沒寫，他也一直沒地方確認，如今，卻又從玄翎濁鴉嘴裡聽見了這個詞。
陸塵忍不住問：「前輩，您的意思是……那個人真走到彼岸了？」
「不知道。」玄翎濁鴉搖了搖頭，「彼岸這一境，自古便有記載，可記載歸記載，真正走到那一步的人……至少我沒見過，也沒聽說誰真看到過一個活生生的彼岸境修士。」
陸塵心裡微微一動，彼岸，果然真是一個境界，看來他之前猜的沒錯。
玄翎濁鴉繼續道：「至於我說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走到了彼岸，我也不敢斷定，那些殘碑、遺蹟里留下來的東西太少，我只能猜測出來，他在那個時代應該是個極了不得的人物。」
王成林立馬插了一句：「那座洞穴，就是那位彼岸修士留下的？」
玄翎濁鴉搖了搖頭，「不是。」
王成林撓了撓頭：「那跟他有什麼關係？」
「急什麼。」玄翎濁鴉看了他一眼，「我還沒說完，那個人有一位道侶。」
土匪聽得一頭霧水：「前輩，道侶是啥？」
玄翎濁鴉看了他一眼，「修行路上的伴侶。」
土匪還是沒完全聽明白。
玄翎濁鴉想了想，「跟你們說的夫妻，差不多。」
「哦——」土匪這下懂了，「那不就是媳婦兒嘛。」
陸塵看了他一眼，這麼說好像也沒什麼毛病。
玄翎濁鴉繼續道：「能與那種人物並肩走在一起，那位道侶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尋常人物。」
土匪琢磨了一會兒，「那要是這人真是彼岸修士，他媳婦兒也不能是一般人吧？按說書先生那個講法……這不就跟皇后差不多？」
陸塵越聽越覺得哪裡不太對，可一時間還真挑不出毛病。
土匪已經接著問了：「所以那山洞是這位皇后留下的？」
玄翎濁鴉搖了搖頭，「不是。」
趙松濤忍不住推了一下自己那副不存在的眼鏡，「前輩，您能不能一口氣講完？」
玄翎濁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一直在講。」它抬起翅膀，先指了指王成林，又指了指土匪，「是你們一直打斷。」
趙松濤張了張嘴，沒話反駁。
玄翎濁鴉重新趴好，「這回別插嘴了，那位你們口中的皇后，應該曾經養過一頭靈獸，那頭靈獸後來應該留下過子嗣，再之後，又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
玄翎濁鴉朝雪漫山深處看了一眼，「如果我從那些殘碑和遺蹟里拼出來的東西沒錯……你們進去的那座山洞，應該就是那頭靈獸某一位子嗣留下來的。」
話說完了，這回還真沒人插嘴，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玄翎濁鴉等了一會兒，見還是沒人開口，反倒先問了一句：「怎麼不說話了？聽傻了？」
陸塵在腦子裡捋了半天，「前輩，所以您的意思是……這座山洞，是一個可能走到彼岸的人——他的道侶——養的一頭靈獸——那頭靈獸的某個子嗣——留下來的？」
玄翎濁鴉認真想了一會兒，「大概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