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二章 確實不過如此
漫天密集的慘白劍氣呼嘯著往下扎，全都對準了站在中間的陳閒。
成千上萬道真氣化成的飛劍一起壓下來，那股子要把人炸成肉醬的架勢，看得底下的人後脊梁骨直冒涼氣。
風暴正當中，大伙兒還真瞧見了陳閒的影子。他就那麼大刺刺地戳在原地，不躲也不閃。
可是那劍氣實在太盛、太霸道了。從風暴圈子正中間刮出來的餘波，像刀片子一樣四處亂飛，颳得滿院子的人臉皮生疼，眼睛根本睜不開。院子裡看熱鬧的、林家的打手保鏢，全把腦袋死死埋在領口裡，縮著脖子趴在地上，生怕抬頭看一眼就被飛出來的雜亂劍芒削掉了耳朵。
站在後邊鐘樓上的唐雲煙冷眼看著這漫天飛劍，心裡也不由得暗暗點頭。
自家這位葉師兄，練了這麼些年的劍，火候確實到家了。距離傳聞中的宗師境界，也就差那麼一層窗戶紙。
唐雲煙在心裡琢磨，葉師兄在南邊吃了這小子的虧，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惡氣，落下了病根。今天要是能親手把這個狂妄的後生千刀萬剮，把心裡這塊心魔連根拔除，說不定借著這股通暢的殺意，當場就能一腳跨進宗師境界。真要到了那一步，他們師兄妹二人雙雙入宗師，天下之大，誰還能攔得住他們？
就在漫天劍氣轟然砸落在地面的剎那，葉無鋒滿面紅光，舌綻春雷，猛地吐出一個字：
「收！」
話音落下，半空中漫天亂飛的飛劍虛影應聲消散。
壓在眾人頭頂上那種沉甸甸、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可怕感覺，一下子走得無影無蹤。
院子裡的人這才敢把腦袋從褲襠里拔出來。
他們急忙揉揉被風沙刺痛的眼珠子，伸長了脖子往主樓那邊看。
剛才陳閒站著的那棟精緻小樓，這會兒哪裡還有半塊好瓦？
整棟樓硬生生被葉無鋒的劍氣絞成了細碎的粉末。不僅樓沒了，連帶著後邊占地好幾畝的大院子，假山崩塌，石子路被犁翻，全都被狂暴的劍氣炸成了一片黑漆漆的廢墟瓦礫。碎木頭屑混著泥灰鋪了滿地，看著就像被成百上千顆炸彈貼地犁了一遍。
在這種驚天動地的手段底下，哪還有活人喘氣的份？
就算是一塊實心大鐵坨子扔在裡頭，這會兒也早該被剁成碎鐵渣了。
所有人心裡都敲定了主意，陳閒絕不可能還有活路。
院子裡看熱鬧的北方武道家族成員、林家的狗腿子們，先是愣了片刻，隨即爭先恐後地扯開破鑼嗓子，拍起了葉無鋒的馬屁。
「葉老前輩神功蓋世！」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這就是天榜巨頭的手段！一出手就是山崩地裂，那個南邊來的土包子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年紀輕輕學人家出來充英雄，在葉老前輩面前，跟一隻螞蟻有什麼兩樣？」
「葉老前輩這一手萬劍絕技，我看天下間除了華崑崙，再沒人能接得下來了！」
奉承話一句接著一句，吵得滿院子烏煙瘴氣。
葉無鋒站在鐘樓頂上，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濁氣。
他看著自己親手轟出來的廢墟，臉皮抖動，露出暢快興奮的笑容。心裡那口憋了幾個月的窩囊氣，總算是連本帶利吐了個乾淨。
葉無鋒甩了甩手裡的長劍，忍不住放聲輕笑，衝著地面的廢墟啐了一口：
「不過如此！」
在他看來，這小子再怎麼邪門，終歸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自己全力出手，一招就能教他怎麼做人。
然而，葉無鋒那四個字才剛吐出嘴邊，最後一個尾音還沒徹底散去。
他的頭頂上空，極為突兀地響起了同一句話：
「確實不過如此。」
那聲音平靜得很，不高不低，沒有半點氣喘，甚至聽不出半點疲憊的意思。
葉無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頭皮發緊，整個人像踩了毒蛇的尾巴，猛地抬起腦袋朝上望去。
只見在他腦袋頂上不到三丈高的半空里，陳閒凌空虛立。
陳閒那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平平整整，身上連個口子都沒劃破，甚至連袖口上都沒沾上半點泥灰。他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懸在頭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葉無鋒。
更讓葉無鋒後背發涼的是，在這道聲音響起來之前，他自己一身敏銳的感官竟然半點動靜都沒察覺到。就好像頭頂上站著的不是一個大活人，而是一團空氣。
連站在不遠處的唐雲煙，這時候也神色大變，身子猛然繃緊。
她剛才全副心思都在看葉無鋒收劍，去打量那漫天的劍網，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陳閒是什麼時候脫身的，更不知道陳閒是什麼時候摸到了他們頭頂。
作為在江湖上廝殺了幾十年的成名高手，敵人摸到頭頂三尺而自己毫無所知，這簡直是致命的疏忽。如果對方剛才暗中偷襲，她和葉無鋒很可能已經中招了。
這小子的隱匿本事，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院子裡剛才還在拍馬屁的林家打手們，這會兒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
幾百號人仰著頭，看著半空中的陳閒，全傻在原地。
剛才葉老前輩那一招毀天滅地的萬劍訣，敢情全砸在空氣上了？連人家的衣角都沒碰到？
林北辰本來正得意地拽著吳雨桐的胳膊，嘴角的橫肉還在發顫。這時候看到陳閒完好無損地冒出來，他心裡咯噔一下，嚇得魂飛魄散。
林北辰完全慌了神，扯著破鑼嗓子朝鐘樓頂上大叫：
「師傅！他在上面！快出手滅了他！別給這小子喘氣的機會！」
陳閒站在高處，低頭掃了一眼滿頭大汗的葉無鋒，淡淡地開口說道：
「萬劍訣確實不過如此。」
陳閒搖了搖頭，補充了一句：
「甚至還讓人有點失望。」
這話不咸不淡，卻比當面抽了葉無鋒七八個響亮的大耳刮子還要難受。
葉無鋒腦門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起來，眼珠子紅得快要滴出血。
今天拿出壓箱底的本事，結果在對方嘴裡不僅是不值一提，還成了「讓人失望」？
葉無鋒認定陳閒從頭到尾都在拿他當猴耍。
「小畜生，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葉無鋒徹底暴怒，連肺都要氣炸了。
他不再講究什麼招式變化，周身內力像開閘放水一樣灌進長劍之中，劍身嗡嗡作響，泛起刺骨的冷芒。
這一次，他用出了最兇險的搏命路數——人劍合一！
葉無鋒整個人化成一道刺目的白光，身形與手裡的精鋼長劍徹底融在了一起，腳掌狠狠一蹬鐘樓的屋脊，帶起尖銳刺耳的破風聲，直奔頭頂上方的陳閒惡狠狠地扎了過去！
這一衝，借著地面的反彈之力，再加上他畢生的修為，速度快到了極限。
下面的林家打手們甚至只看到一道亮光沖天而起。
半空中的陳閒動了。
陳閒的身形驟然下落，速度比拔地而起的葉無鋒還要快上一截。
陳閒連手都沒抬，整個人直挺挺地落下來，右腳腳掌不偏不倚，正正踩在了葉無鋒的右邊肩膀上。
緊接著，陳閒身上的力道猛然下沉，如同一塊萬斤重的生鐵砣子，順著腳底板狠狠往下碾壓。
葉無鋒手裡的劍勢當場被壓得粉碎。
他肩膀上挨了這一腳，只覺得頭頂上不是站著一個人，而是塌下了一座幾萬斤重的大石山。
「呃啊！」
葉無鋒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體內的真氣被這股蠻橫不講理的巨力當場砸得四散潰散。
他想要抽劍反刺，想要挪動身子掙扎躲避，可那隻踩在肩膀上的腳就像生了根的鐵鎖，死死咬住了他的骨頭。
任憑他怎麼催動內力，根本反抗不了這股碾壓過來的巨大力量。
轟！
陳閒踩著葉無鋒的肩膀，就這麼壓著這位天榜高手，筆直地砸向了地面。
雙腳落地的悶響在廢墟里炸開，地面猛烈顫抖。
但陳閒沒有停腳。
落地的力道順著腳底灌入地層，陳閒雙腳發力，踩著葉無鋒的身子繼續往下硬壓。
伴隨著泥土翻滾和骨頭被擠壓的嘎吱聲，葉無鋒整個人像根乾癟的爛木頭樁子一樣，被陳閒硬生生踩進了堅硬的泥土裡。
雙腿陷進去了。
腰身陷進去了。
胸膛陷進去了。
脖子也跟著陷進去了。
前後不過兩三口茶的工夫，剛才還氣焰滔天的天榜成名高手葉無鋒，整副身子全被夯進了泥土底下，地面上只孤零零地露出了一個披頭散髮、滿臉泥灰的大腦袋。
陳閒收回了腳，穩穩噹噹地站在葉無鋒腦袋旁邊，伸手撣了撣褲腿上的干泥巴。
滿院子的人集體變成了啞巴。
看著的人瞪著銅鈴一樣的大眼珠子，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大鴨蛋。
所有人被眼前這一幕嚇得腦仁發麻。
堂堂天榜排名前列的頂尖巨頭，平日裡受萬人敬仰的老神仙，在陳閒手裡連一個照面都沒走完。
這哪裡是在打架？
這分明是一招制服，順手在林家大院裡栽了個大蘿蔔！
對於一個活了幾十歲、極好面子的天榜大宗師來說，被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一腳踩進地底下只露個腦袋，這簡直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百倍的奇恥大辱！
誰能想得到會是這麼個收場？
觀戰的人還以為陳閒會輸，就算陳閒要贏，至少也要戰個數百回合吧。
可誰能料到，陳閒一認真出手，葉無鋒就成了地里拔不出來的蘿蔔！
地坑裡頭，葉無鋒憋得滿臉通紅，兩隻眼睛死死瞪著陳閒的鞋底，嘴裡不斷往外噴著泥土和血沫子，喉嚨里發出野獸一樣的嘶吼，可身子被周圍結實的土死死卡住，半點動彈不得。
邊上的，林北辰原本掛在臉上的狠笑徹底凍住了，整張臉白得像刷了一層白灰。
他兩隻手直打哆嗦，剛才叫囂著要滅了陳閒的那股狂妄勁頭，這會兒全變成冷汗順著下巴滴在雪地里。他看著地里自家師傅的腦袋，嗓子眼像是被一把沙子堵死，連半個屁都放不出來了。
被他扯著胳膊的吳雨桐，這時候眼裡卻冒出了光彩。
她顧不上胳膊被勒出的淤青，咬著嘴唇，語氣極為堅定地衝著林北辰說道：
「林北辰，我都跟你說了，陳先生到了，自會滅了你！你以為拉出兩個老怪物當靠山就能橫行霸道？在陳先生面前，他們什麼都不是！」
這話像一記耳光，重重抽在林北辰臉上。
林北辰被刺激得渾身一哆嗦，整個人氣急敗壞地跳腳，衝著吳雨桐破口大罵起來：
「你個臭娘們，你懂個屁！」
林北辰轉過腦袋，死死盯向鐘樓上方那道暗紅色的身影，聲音發顫卻又兇狠地叫嚷：
「老子還有師娘！我師娘唐雲煙才是真正的宗師之境！她剛才根本還沒動手呢！等我師娘一出手，照樣把那姓陳的小癟三拍成肉醬！」
成千上萬道真氣化成的飛劍一起壓下來，那股子要把人炸成肉醬的架勢，看得底下的人後脊梁骨直冒涼氣。
風暴正當中，大伙兒還真瞧見了陳閒的影子。他就那麼大刺刺地戳在原地，不躲也不閃。
可是那劍氣實在太盛、太霸道了。從風暴圈子正中間刮出來的餘波，像刀片子一樣四處亂飛，颳得滿院子的人臉皮生疼，眼睛根本睜不開。院子裡看熱鬧的、林家的打手保鏢，全把腦袋死死埋在領口裡，縮著脖子趴在地上，生怕抬頭看一眼就被飛出來的雜亂劍芒削掉了耳朵。
站在後邊鐘樓上的唐雲煙冷眼看著這漫天飛劍，心裡也不由得暗暗點頭。
自家這位葉師兄，練了這麼些年的劍，火候確實到家了。距離傳聞中的宗師境界，也就差那麼一層窗戶紙。
唐雲煙在心裡琢磨，葉師兄在南邊吃了這小子的虧，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惡氣，落下了病根。今天要是能親手把這個狂妄的後生千刀萬剮，把心裡這塊心魔連根拔除，說不定借著這股通暢的殺意，當場就能一腳跨進宗師境界。真要到了那一步，他們師兄妹二人雙雙入宗師，天下之大，誰還能攔得住他們？
就在漫天劍氣轟然砸落在地面的剎那，葉無鋒滿面紅光，舌綻春雷，猛地吐出一個字：
「收！」
話音落下，半空中漫天亂飛的飛劍虛影應聲消散。
壓在眾人頭頂上那種沉甸甸、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可怕感覺，一下子走得無影無蹤。
院子裡的人這才敢把腦袋從褲襠里拔出來。
他們急忙揉揉被風沙刺痛的眼珠子，伸長了脖子往主樓那邊看。
剛才陳閒站著的那棟精緻小樓，這會兒哪裡還有半塊好瓦？
整棟樓硬生生被葉無鋒的劍氣絞成了細碎的粉末。不僅樓沒了，連帶著後邊占地好幾畝的大院子，假山崩塌，石子路被犁翻，全都被狂暴的劍氣炸成了一片黑漆漆的廢墟瓦礫。碎木頭屑混著泥灰鋪了滿地，看著就像被成百上千顆炸彈貼地犁了一遍。
在這種驚天動地的手段底下，哪還有活人喘氣的份？
就算是一塊實心大鐵坨子扔在裡頭，這會兒也早該被剁成碎鐵渣了。
所有人心裡都敲定了主意，陳閒絕不可能還有活路。
院子裡看熱鬧的北方武道家族成員、林家的狗腿子們，先是愣了片刻，隨即爭先恐後地扯開破鑼嗓子，拍起了葉無鋒的馬屁。
「葉老前輩神功蓋世！」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這就是天榜巨頭的手段！一出手就是山崩地裂，那個南邊來的土包子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年紀輕輕學人家出來充英雄，在葉老前輩面前，跟一隻螞蟻有什麼兩樣？」
「葉老前輩這一手萬劍絕技，我看天下間除了華崑崙，再沒人能接得下來了！」
奉承話一句接著一句，吵得滿院子烏煙瘴氣。
葉無鋒站在鐘樓頂上，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濁氣。
他看著自己親手轟出來的廢墟，臉皮抖動，露出暢快興奮的笑容。心裡那口憋了幾個月的窩囊氣，總算是連本帶利吐了個乾淨。
葉無鋒甩了甩手裡的長劍，忍不住放聲輕笑，衝著地面的廢墟啐了一口：
「不過如此！」
在他看來，這小子再怎麼邪門，終歸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自己全力出手，一招就能教他怎麼做人。
然而，葉無鋒那四個字才剛吐出嘴邊，最後一個尾音還沒徹底散去。
他的頭頂上空，極為突兀地響起了同一句話：
「確實不過如此。」
那聲音平靜得很，不高不低，沒有半點氣喘，甚至聽不出半點疲憊的意思。
葉無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頭皮發緊，整個人像踩了毒蛇的尾巴，猛地抬起腦袋朝上望去。
只見在他腦袋頂上不到三丈高的半空里，陳閒凌空虛立。
陳閒那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平平整整，身上連個口子都沒劃破，甚至連袖口上都沒沾上半點泥灰。他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懸在頭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葉無鋒。
更讓葉無鋒後背發涼的是，在這道聲音響起來之前，他自己一身敏銳的感官竟然半點動靜都沒察覺到。就好像頭頂上站著的不是一個大活人，而是一團空氣。
連站在不遠處的唐雲煙，這時候也神色大變，身子猛然繃緊。
她剛才全副心思都在看葉無鋒收劍，去打量那漫天的劍網，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陳閒是什麼時候脫身的，更不知道陳閒是什麼時候摸到了他們頭頂。
作為在江湖上廝殺了幾十年的成名高手，敵人摸到頭頂三尺而自己毫無所知，這簡直是致命的疏忽。如果對方剛才暗中偷襲，她和葉無鋒很可能已經中招了。
這小子的隱匿本事，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院子裡剛才還在拍馬屁的林家打手們，這會兒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
幾百號人仰著頭，看著半空中的陳閒，全傻在原地。
剛才葉老前輩那一招毀天滅地的萬劍訣，敢情全砸在空氣上了？連人家的衣角都沒碰到？
林北辰本來正得意地拽著吳雨桐的胳膊，嘴角的橫肉還在發顫。這時候看到陳閒完好無損地冒出來，他心裡咯噔一下，嚇得魂飛魄散。
林北辰完全慌了神，扯著破鑼嗓子朝鐘樓頂上大叫：
「師傅！他在上面！快出手滅了他！別給這小子喘氣的機會！」
陳閒站在高處，低頭掃了一眼滿頭大汗的葉無鋒，淡淡地開口說道：
「萬劍訣確實不過如此。」
陳閒搖了搖頭，補充了一句：
「甚至還讓人有點失望。」
這話不咸不淡，卻比當面抽了葉無鋒七八個響亮的大耳刮子還要難受。
葉無鋒腦門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起來，眼珠子紅得快要滴出血。
今天拿出壓箱底的本事，結果在對方嘴裡不僅是不值一提，還成了「讓人失望」？
葉無鋒認定陳閒從頭到尾都在拿他當猴耍。
「小畜生，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葉無鋒徹底暴怒，連肺都要氣炸了。
他不再講究什麼招式變化，周身內力像開閘放水一樣灌進長劍之中，劍身嗡嗡作響，泛起刺骨的冷芒。
這一次，他用出了最兇險的搏命路數——人劍合一！
葉無鋒整個人化成一道刺目的白光，身形與手裡的精鋼長劍徹底融在了一起，腳掌狠狠一蹬鐘樓的屋脊，帶起尖銳刺耳的破風聲，直奔頭頂上方的陳閒惡狠狠地扎了過去！
這一衝，借著地面的反彈之力，再加上他畢生的修為，速度快到了極限。
下面的林家打手們甚至只看到一道亮光沖天而起。
半空中的陳閒動了。
陳閒的身形驟然下落，速度比拔地而起的葉無鋒還要快上一截。
陳閒連手都沒抬，整個人直挺挺地落下來，右腳腳掌不偏不倚，正正踩在了葉無鋒的右邊肩膀上。
緊接著，陳閒身上的力道猛然下沉，如同一塊萬斤重的生鐵砣子，順著腳底板狠狠往下碾壓。
葉無鋒手裡的劍勢當場被壓得粉碎。
他肩膀上挨了這一腳，只覺得頭頂上不是站著一個人，而是塌下了一座幾萬斤重的大石山。
「呃啊！」
葉無鋒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體內的真氣被這股蠻橫不講理的巨力當場砸得四散潰散。
他想要抽劍反刺，想要挪動身子掙扎躲避，可那隻踩在肩膀上的腳就像生了根的鐵鎖，死死咬住了他的骨頭。
任憑他怎麼催動內力，根本反抗不了這股碾壓過來的巨大力量。
轟！
陳閒踩著葉無鋒的肩膀，就這麼壓著這位天榜高手，筆直地砸向了地面。
雙腳落地的悶響在廢墟里炸開，地面猛烈顫抖。
但陳閒沒有停腳。
落地的力道順著腳底灌入地層，陳閒雙腳發力，踩著葉無鋒的身子繼續往下硬壓。
伴隨著泥土翻滾和骨頭被擠壓的嘎吱聲，葉無鋒整個人像根乾癟的爛木頭樁子一樣，被陳閒硬生生踩進了堅硬的泥土裡。
雙腿陷進去了。
腰身陷進去了。
胸膛陷進去了。
脖子也跟著陷進去了。
前後不過兩三口茶的工夫，剛才還氣焰滔天的天榜成名高手葉無鋒，整副身子全被夯進了泥土底下，地面上只孤零零地露出了一個披頭散髮、滿臉泥灰的大腦袋。
陳閒收回了腳，穩穩噹噹地站在葉無鋒腦袋旁邊，伸手撣了撣褲腿上的干泥巴。
滿院子的人集體變成了啞巴。
看著的人瞪著銅鈴一樣的大眼珠子，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大鴨蛋。
所有人被眼前這一幕嚇得腦仁發麻。
堂堂天榜排名前列的頂尖巨頭，平日裡受萬人敬仰的老神仙，在陳閒手裡連一個照面都沒走完。
這哪裡是在打架？
這分明是一招制服，順手在林家大院裡栽了個大蘿蔔！
對於一個活了幾十歲、極好面子的天榜大宗師來說，被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一腳踩進地底下只露個腦袋，這簡直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百倍的奇恥大辱！
誰能想得到會是這麼個收場？
觀戰的人還以為陳閒會輸，就算陳閒要贏，至少也要戰個數百回合吧。
可誰能料到，陳閒一認真出手，葉無鋒就成了地里拔不出來的蘿蔔！
地坑裡頭，葉無鋒憋得滿臉通紅，兩隻眼睛死死瞪著陳閒的鞋底，嘴裡不斷往外噴著泥土和血沫子，喉嚨里發出野獸一樣的嘶吼，可身子被周圍結實的土死死卡住，半點動彈不得。
邊上的，林北辰原本掛在臉上的狠笑徹底凍住了，整張臉白得像刷了一層白灰。
他兩隻手直打哆嗦，剛才叫囂著要滅了陳閒的那股狂妄勁頭，這會兒全變成冷汗順著下巴滴在雪地里。他看著地里自家師傅的腦袋，嗓子眼像是被一把沙子堵死，連半個屁都放不出來了。
被他扯著胳膊的吳雨桐，這時候眼裡卻冒出了光彩。
她顧不上胳膊被勒出的淤青，咬著嘴唇，語氣極為堅定地衝著林北辰說道：
「林北辰，我都跟你說了，陳先生到了，自會滅了你！你以為拉出兩個老怪物當靠山就能橫行霸道？在陳先生面前，他們什麼都不是！」
這話像一記耳光，重重抽在林北辰臉上。
林北辰被刺激得渾身一哆嗦，整個人氣急敗壞地跳腳，衝著吳雨桐破口大罵起來：
「你個臭娘們，你懂個屁！」
林北辰轉過腦袋，死死盯向鐘樓上方那道暗紅色的身影，聲音發顫卻又兇狠地叫嚷：
「老子還有師娘！我師娘唐雲煙才是真正的宗師之境！她剛才根本還沒動手呢！等我師娘一出手，照樣把那姓陳的小癟三拍成肉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