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四章 我太想進步了！
林家老宅東側偏院的一間客房裡，門窗從外面被粗鐵條死死焊住。
吳雨桐坐在床沿上，兩隻手緊緊抓著被角，耳朵豎得老高。
從方才起，外院的喊殺聲就沒斷過。先是雜亂的砸門聲，接著便是刀劍碰撞的鈍響，慘叫聲隔著幾層院牆，一聲高過一聲傳進來。最顯眼的，是一群粗嗓門漢子扯開嗓子在院壩里狂吼：「裡面的人聽著，把蘇晚晴交出來！」
吳雨桐蹭地一下站起身，幾步竄到窗台邊，隔著木格子縫隙往外張望。
「爺爺！」吳雨桐轉過頭，眼裡冒著光，聲音壓不住發顫，「你聽外面的動靜！陳先生派人來救蘇晚晴了！打得又凶又狠，把林家的護院砍得嗷嗷叫，聽著像是占盡了上風！」
吳老爺子靠在藤椅上，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黑棉袍，臉色雖然透著幾分病後的蒼白，但眼神十分清醒。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聽著外頭的動靜，開口問道：「陳先生沒來嗎？」
吳雨桐把耳朵貼緊窗框，屏住呼吸細細辨別。
片刻後，她搖了搖頭：「沒聽到他的聲音。」
吳雨桐拍了拍胸口，自顧自地說道：「不過也是，就林北辰手底下那點人，哪裡用得著陳先生親自跑一趟？陳先生手段通天，對付林北辰這種二世祖，派幾個能打的散修過來衝垮院子就足夠了。」
吳老爺子聽完，眉頭卻沒有鬆開。他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語氣沉重：「不好說啊。」
「怎麼不好說？」吳雨桐不解。
吳老爺子嘆道：「林北辰敢在北境橫著走，連我吳家的臉面都敢往地上踩，真正的底牌是他師傅葉無鋒。萬一葉無鋒來了，外面那些散修根本不夠看，上去也是送死。甚至……」
吳老爺子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就算陳先生真親自過來了，對上葉無鋒，能不能贏都很難講。」
吳雨桐撇了撇嘴：「葉無鋒真有那麼厲害？陳先生可是神仙一般的手段。」
吳老爺子沉著臉道：「天榜上的大高手，哪一個不是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怪物？陳先生年輕，拳腳硬，但天榜前列的宗師底蘊深不見底，絕不是尋常江湖客能比的。」
正說著，院子前頭忽然傳來一陣歇斯底里的尖叫聲。
「草你們媽的！哪來的野狗！」林北辰那公鴨嗓子在迴廊下炸開，破口大罵，「敢在林家動老子的人？你們知道老子是誰嗎？給我開槍！打死他們，剁碎了餵狗！」
緊接著，就是砰砰兩聲悶響，隨後是林北辰殺豬般的哀嚎。
「哎喲！我的胳膊！別打了，別打了！大哥饒命！」
伴隨著骨頭折斷的聲音和巴掌聲，林北辰的叫罵變成了哭嚎，顯然是被外頭的散修按在地上狠揍了一頓。
吳雨桐聽得喜上眉梢，用力一拍窗台：「爺爺你聽！林北辰這王八蛋挨收拾了！肯定是林家的狗腿子全被料理乾淨了！我就說陳先生安排的人靠譜，蘇晚晴這下有救了，咱們也能順帶脫困！」
然而，她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
頭頂上方的天空，突然猛地炸開一道驚天動地的吼聲。
「誰人敢在此鬧事！」
「放肆！」
這聲音極大，震得屋頂的瓦片嘩啦啦亂晃，窗欞上的灰塵撲簌簌落了一地。院子裡的打鬥聲、林北辰的慘叫聲，在這道聲浪壓下來的剎那，全都戛然而止。
整座林家大宅的空氣仿佛被大石板硬生生拍平了。
吳雨桐被震得耳膜生疼，心口劇烈跳動，臉色唰地白了。她猛地轉過臉，看向自己的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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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爺子手中的茶杯噹啷一聲掉在桌面上，茶水濺濕了袖口。他整個人僵在椅子裡，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顫聲吐出幾個字：「葉無鋒來了。」
還沒等吳雨桐喘過氣，天空中又有一道清冷凌厲的女聲穿透雲層，直直落進院子裡。
這聲音聽著不大，卻帶著一股透骨的寒意，壓得滿院子的人喘不過氣。
吳老爺子的身子猛地一哆嗦，連手背上的青筋都跟著抖動起來。他死死抓著椅把手，呼吸徹底亂了套：「唐雲煙……連唐雲煙也到了！她也是天榜上的頂尖高手，實力跟葉無鋒不相上下，據說兩人結成了道侶，沒想到她也來了。」
吳雨桐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靠在窗台上，渾身的勁頭散得乾乾淨淨。
「那……那不是徹底完蛋了？」吳雨桐泄了氣，眼神一片灰敗。
吳老爺子苦澀地點了點頭：「兩個天榜宗師坐鎮，這已經不是尋常人能應付的局面了。北境林家，著實霸道到了極點，難怪林北辰敢這般無法無天。就算陳先生來，也沒用了！」
爺孫倆對視一眼，屋子裡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
同一時間，老宅另一頭的小院落里。
滿地都是斷掉的刀劍，十幾個氣勢洶洶殺進來的散修，此刻全趴在泥水裡。
他們不是不想跑，而是根本動不了。兩道雄渾的真氣如同兩座大山壓在他們背上，把他們的脊梁骨壓得咯咯作響，哪怕是幾個帶頭的硬漢，也只能咬著牙趴在地上喘粗氣，嘴裡全是泥沫子。
在院子中央，落下了兩個人。
左邊是個滿頭白毛看不出年紀的男人，他穿著灰布長袍，背著雙手，面容冷硬，正是葉無鋒。右邊是個身穿暗紅緞子長襖的婦人，身段勻稱，眉峰帶煞，整個人透著一股凌厲逼人的氣勢，正是唐雲煙。
原本被打得鼻青臉腫、癱在迴廊柱子邊的林北辰，一看到這兩個人，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撲通一聲！
林北辰直挺挺跪在雪地里，砰砰磕了兩個響頭，扯著公鴨嗓子嚎啕大哭：「師傅！師娘好！還好你們及時趕不到。要不然徒兒差點就見不到二位長輩了啊！」
唐雲煙掃了他一眼，輕哼一聲，冷冷開口：「別亂喊。誰是你師娘？嘴巴放乾淨點。」
說完，唐雲煙轉過臉，狠狠瞪了葉無鋒一眼：「葉無鋒，這就是你新收的好徒弟？見到人就亂喊師娘。」
葉無鋒乾笑兩聲，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茬，擺手說道：「呵呵，他也沒喊錯吧。這小子叫林北辰，北境林家的長孫。我先前看他骨骼精奇，經脈寬敞，是難得的練武奇才，這才動了心思收他當個記名弟子。」
唐雲煙冷眼打量了一下林北辰那虛浮的腳步和眼底的青黑，冷哼道：「酒色掏空的底子，骨骼精奇？還行吧，也就勉強湊合。」
葉無鋒見唐雲煙沒再深究，鬆了口氣。他轉頭看向林北辰，臉色重新沉了下來，威嚴地問道：「北辰，這裡到底出了什麼事？大白天的，怎麼會有這麼多散修圍攻林家宅院？」
林北辰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湊到葉無鋒耳邊，壓低嗓門，嘰里咕嚕地把抓來蘇晚晴的始末全給倒了出來。
葉無鋒聽著聽著，臉色變了變。
等林北辰說完，葉無鋒狠狠瞪了他一眼，破口罵道：「真是混帳！」
雖然嘴上大罵，但葉無鋒心裡清楚得很，林北辰打小就是這麼個紈絝做派，林家慣出來的少爺，做出這種事一點都不稀奇。更何況如今林家每年給他的供奉是個天文數字，他也犯不上為了一介凡俗女子跟徒弟翻臉，罵兩句也就罷了。
可旁邊的唐雲煙耳朵極靈，早就把兩人的耳語聽得一清二楚。
唐雲煙柳眉倒豎，直接指著葉無鋒的鼻子質問：「葉無鋒！有你這麼當師傅的嗎？縱容徒弟明搶良家婦女，江湖道義你全吃到狗肚子裡去了？」
林北辰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跪在唐雲煙腳邊，換上一副極其委屈的面孔，連聲喊冤：「師娘！您誤會徒兒了！徒兒發誓，絕不是強搶良家婦女！我和晚晴那是兩情相悅，真心相愛啊！」
「放屁。」唐雲煙冷笑。
林北辰急忙賭咒發誓：「真的！師娘，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晚晴本來對我極好，壞就壞在江南有個不知死活的雜碎，在背後作亂使壞。那傢伙在晚晴身上施了一道極其陰毒的護身禁制，不准我們親近，害得晚晴昏迷不醒，我連碰都碰不到她一下！」
說到這，林北辰咽了口唾沫，臉上擠出極其貪婪又急切的神采，壓低聲音說道：「師傅，師娘，最要緊的不是這個。我前些日子按照師傅傳我的觀氣法門仔細探查過了，晚晴……她根本不是凡人女子，她是極罕見的先天靈體！」
「靈體？」葉無鋒的眉毛猛地挑了一下。
林北辰使勁點頭，唾沫橫飛：「千真萬確！她體內生氣源源不絕，血脈透澈純淨！師傅，您老人家說過，這世道上靈體萬中無一。要是我能破了禁制，跟她一起靈修，徒兒的內勁和修為絕對能突飛猛進，到時候一年之內跨入化境都不是難事！師傅臉上也有光啊！」
原本神色冷漠的葉無鋒，聽到「難得的靈體」這幾個字，眼睛裡閃過一絲異芒。
化境好求，靈體難尋。這種天地蘊養出來的體質，對修煉至深處卡在瓶頸的武者來說，簡直就是無價的靈藥。
葉無鋒當即一甩長袖，沉聲道：「帶我去看看。」
林北辰大喜過望，連滾帶爬地在前面引路：「師傅，師娘，這邊請！就在主臥裡頭！」
三人穿過遊廊，走進了暖氣熏人的大臥房。
臥房正中的軟榻上，蘇晚晴靜靜躺著，長發散在枕邊，五官精緻秀麗，只是雙目緊閉，神智全無。在她身體周圍三寸處，始終盤旋著一圈極其純淨的淡白光華，將周圍的塵埃與熱浪徹底隔絕在外。
葉無鋒一步邁到床榻前，目光落在蘇晚晴身上，嘴裡猛地發出一聲長長的嘆音：「吁——」
他抬起手掌，隔空虛按在那層白光上方，閉目感應了三秒鐘。
下一刻，葉無鋒猛地睜開眼，精光四射：「好渾厚的先天精氣！皮肉不染濁氣，骨髓透著靈性，還真是一具罕見的通靈之體！」
旁邊的唐雲煙原本滿臉厭惡，可當她走上前，用神識掃過蘇晚晴的經脈後，眼底也忍不住泛起了震驚之色。
「確實是靈體。」唐雲煙收回手，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嘆，「不僅是靈體，而且還是極其罕見的純淨水靈之體。這種女子，天生就是修煉大道的胚子。倘若真有人與她行靈修法門，汲取她體內的純陰靈氣，武道實力絕對能成倍暴漲。」
聽到兩位宗師都這麼講，林北辰激動得渾身亂顫。他兩步撲到床榻跟前，雙眼死死盯著蘇晚晴那絕美的容顏，又轉頭看向葉無鋒，滿臉寫著按捺不住的貪婪與渴求。
「師傅！師娘！您二位也看到了！」林北辰急得抓耳撓腮，連連拱手哀求，「我沒騙你們吧！這可是天大的造化啊！師傅，求您快施展通天手段，把那雜碎留下的禁制給破了吧！徒兒太想進步了！」
吳雨桐坐在床沿上，兩隻手緊緊抓著被角，耳朵豎得老高。
從方才起，外院的喊殺聲就沒斷過。先是雜亂的砸門聲，接著便是刀劍碰撞的鈍響，慘叫聲隔著幾層院牆，一聲高過一聲傳進來。最顯眼的，是一群粗嗓門漢子扯開嗓子在院壩里狂吼：「裡面的人聽著，把蘇晚晴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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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爺子靠在藤椅上，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黑棉袍，臉色雖然透著幾分病後的蒼白，但眼神十分清醒。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聽著外頭的動靜，開口問道：「陳先生沒來嗎？」
吳雨桐把耳朵貼緊窗框，屏住呼吸細細辨別。
片刻後，她搖了搖頭：「沒聽到他的聲音。」
吳雨桐拍了拍胸口，自顧自地說道：「不過也是，就林北辰手底下那點人，哪裡用得著陳先生親自跑一趟？陳先生手段通天，對付林北辰這種二世祖，派幾個能打的散修過來衝垮院子就足夠了。」
吳老爺子聽完，眉頭卻沒有鬆開。他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語氣沉重：「不好說啊。」
「怎麼不好說？」吳雨桐不解。
吳老爺子嘆道：「林北辰敢在北境橫著走，連我吳家的臉面都敢往地上踩，真正的底牌是他師傅葉無鋒。萬一葉無鋒來了，外面那些散修根本不夠看，上去也是送死。甚至……」
吳老爺子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就算陳先生真親自過來了，對上葉無鋒，能不能贏都很難講。」
吳雨桐撇了撇嘴：「葉無鋒真有那麼厲害？陳先生可是神仙一般的手段。」
吳老爺子沉著臉道：「天榜上的大高手，哪一個不是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怪物？陳先生年輕，拳腳硬，但天榜前列的宗師底蘊深不見底，絕不是尋常江湖客能比的。」
正說著，院子前頭忽然傳來一陣歇斯底里的尖叫聲。
「草你們媽的！哪來的野狗！」林北辰那公鴨嗓子在迴廊下炸開，破口大罵，「敢在林家動老子的人？你們知道老子是誰嗎？給我開槍！打死他們，剁碎了餵狗！」
緊接著，就是砰砰兩聲悶響，隨後是林北辰殺豬般的哀嚎。
「哎喲！我的胳膊！別打了，別打了！大哥饒命！」
伴隨著骨頭折斷的聲音和巴掌聲，林北辰的叫罵變成了哭嚎，顯然是被外頭的散修按在地上狠揍了一頓。
吳雨桐聽得喜上眉梢，用力一拍窗台：「爺爺你聽！林北辰這王八蛋挨收拾了！肯定是林家的狗腿子全被料理乾淨了！我就說陳先生安排的人靠譜，蘇晚晴這下有救了，咱們也能順帶脫困！」
然而，她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
頭頂上方的天空，突然猛地炸開一道驚天動地的吼聲。
「誰人敢在此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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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極大，震得屋頂的瓦片嘩啦啦亂晃，窗欞上的灰塵撲簌簌落了一地。院子裡的打鬥聲、林北辰的慘叫聲，在這道聲浪壓下來的剎那，全都戛然而止。
整座林家大宅的空氣仿佛被大石板硬生生拍平了。
吳雨桐被震得耳膜生疼，心口劇烈跳動，臉色唰地白了。她猛地轉過臉，看向自己的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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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吳雨桐喘過氣，天空中又有一道清冷凌厲的女聲穿透雲層，直直落進院子裡。
這聲音聽著不大，卻帶著一股透骨的寒意，壓得滿院子的人喘不過氣。
吳老爺子的身子猛地一哆嗦，連手背上的青筋都跟著抖動起來。他死死抓著椅把手，呼吸徹底亂了套：「唐雲煙……連唐雲煙也到了！她也是天榜上的頂尖高手，實力跟葉無鋒不相上下，據說兩人結成了道侶，沒想到她也來了。」
吳雨桐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靠在窗台上，渾身的勁頭散得乾乾淨淨。
「那……那不是徹底完蛋了？」吳雨桐泄了氣，眼神一片灰敗。
吳老爺子苦澀地點了點頭：「兩個天榜宗師坐鎮，這已經不是尋常人能應付的局面了。北境林家，著實霸道到了極點，難怪林北辰敢這般無法無天。就算陳先生來，也沒用了！」
爺孫倆對視一眼，屋子裡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
同一時間，老宅另一頭的小院落里。
滿地都是斷掉的刀劍，十幾個氣勢洶洶殺進來的散修，此刻全趴在泥水裡。
他們不是不想跑，而是根本動不了。兩道雄渾的真氣如同兩座大山壓在他們背上，把他們的脊梁骨壓得咯咯作響，哪怕是幾個帶頭的硬漢，也只能咬著牙趴在地上喘粗氣，嘴裡全是泥沫子。
在院子中央，落下了兩個人。
左邊是個滿頭白毛看不出年紀的男人，他穿著灰布長袍，背著雙手，面容冷硬，正是葉無鋒。右邊是個身穿暗紅緞子長襖的婦人，身段勻稱，眉峰帶煞，整個人透著一股凌厲逼人的氣勢，正是唐雲煙。
原本被打得鼻青臉腫、癱在迴廊柱子邊的林北辰，一看到這兩個人，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撲通一聲！
林北辰直挺挺跪在雪地里，砰砰磕了兩個響頭，扯著公鴨嗓子嚎啕大哭：「師傅！師娘好！還好你們及時趕不到。要不然徒兒差點就見不到二位長輩了啊！」
唐雲煙掃了他一眼，輕哼一聲，冷冷開口：「別亂喊。誰是你師娘？嘴巴放乾淨點。」
說完，唐雲煙轉過臉，狠狠瞪了葉無鋒一眼：「葉無鋒，這就是你新收的好徒弟？見到人就亂喊師娘。」
葉無鋒乾笑兩聲，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茬，擺手說道：「呵呵，他也沒喊錯吧。這小子叫林北辰，北境林家的長孫。我先前看他骨骼精奇，經脈寬敞，是難得的練武奇才，這才動了心思收他當個記名弟子。」
唐雲煙冷眼打量了一下林北辰那虛浮的腳步和眼底的青黑，冷哼道：「酒色掏空的底子，骨骼精奇？還行吧，也就勉強湊合。」
葉無鋒見唐雲煙沒再深究，鬆了口氣。他轉頭看向林北辰，臉色重新沉了下來，威嚴地問道：「北辰，這裡到底出了什麼事？大白天的，怎麼會有這麼多散修圍攻林家宅院？」
林北辰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湊到葉無鋒耳邊，壓低嗓門，嘰里咕嚕地把抓來蘇晚晴的始末全給倒了出來。
葉無鋒聽著聽著，臉色變了變。
等林北辰說完，葉無鋒狠狠瞪了他一眼，破口罵道：「真是混帳！」
雖然嘴上大罵，但葉無鋒心裡清楚得很，林北辰打小就是這麼個紈絝做派，林家慣出來的少爺，做出這種事一點都不稀奇。更何況如今林家每年給他的供奉是個天文數字，他也犯不上為了一介凡俗女子跟徒弟翻臉，罵兩句也就罷了。
可旁邊的唐雲煙耳朵極靈，早就把兩人的耳語聽得一清二楚。
唐雲煙柳眉倒豎，直接指著葉無鋒的鼻子質問：「葉無鋒！有你這麼當師傅的嗎？縱容徒弟明搶良家婦女，江湖道義你全吃到狗肚子裡去了？」
林北辰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跪在唐雲煙腳邊，換上一副極其委屈的面孔，連聲喊冤：「師娘！您誤會徒兒了！徒兒發誓，絕不是強搶良家婦女！我和晚晴那是兩情相悅，真心相愛啊！」
「放屁。」唐雲煙冷笑。
林北辰急忙賭咒發誓：「真的！師娘，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晚晴本來對我極好，壞就壞在江南有個不知死活的雜碎，在背後作亂使壞。那傢伙在晚晴身上施了一道極其陰毒的護身禁制，不准我們親近，害得晚晴昏迷不醒，我連碰都碰不到她一下！」
說到這，林北辰咽了口唾沫，臉上擠出極其貪婪又急切的神采，壓低聲音說道：「師傅，師娘，最要緊的不是這個。我前些日子按照師傅傳我的觀氣法門仔細探查過了，晚晴……她根本不是凡人女子，她是極罕見的先天靈體！」
「靈體？」葉無鋒的眉毛猛地挑了一下。
林北辰使勁點頭，唾沫橫飛：「千真萬確！她體內生氣源源不絕，血脈透澈純淨！師傅，您老人家說過，這世道上靈體萬中無一。要是我能破了禁制，跟她一起靈修，徒兒的內勁和修為絕對能突飛猛進，到時候一年之內跨入化境都不是難事！師傅臉上也有光啊！」
原本神色冷漠的葉無鋒，聽到「難得的靈體」這幾個字，眼睛裡閃過一絲異芒。
化境好求，靈體難尋。這種天地蘊養出來的體質，對修煉至深處卡在瓶頸的武者來說，簡直就是無價的靈藥。
葉無鋒當即一甩長袖，沉聲道：「帶我去看看。」
林北辰大喜過望，連滾帶爬地在前面引路：「師傅，師娘，這邊請！就在主臥裡頭！」
三人穿過遊廊，走進了暖氣熏人的大臥房。
臥房正中的軟榻上，蘇晚晴靜靜躺著，長發散在枕邊，五官精緻秀麗，只是雙目緊閉，神智全無。在她身體周圍三寸處，始終盤旋著一圈極其純淨的淡白光華，將周圍的塵埃與熱浪徹底隔絕在外。
葉無鋒一步邁到床榻前，目光落在蘇晚晴身上，嘴裡猛地發出一聲長長的嘆音：「吁——」
他抬起手掌，隔空虛按在那層白光上方，閉目感應了三秒鐘。
下一刻，葉無鋒猛地睜開眼，精光四射：「好渾厚的先天精氣！皮肉不染濁氣，骨髓透著靈性，還真是一具罕見的通靈之體！」
旁邊的唐雲煙原本滿臉厭惡，可當她走上前，用神識掃過蘇晚晴的經脈後，眼底也忍不住泛起了震驚之色。
「確實是靈體。」唐雲煙收回手，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嘆，「不僅是靈體，而且還是極其罕見的純淨水靈之體。這種女子，天生就是修煉大道的胚子。倘若真有人與她行靈修法門，汲取她體內的純陰靈氣，武道實力絕對能成倍暴漲。」
聽到兩位宗師都這麼講，林北辰激動得渾身亂顫。他兩步撲到床榻跟前，雙眼死死盯著蘇晚晴那絕美的容顏，又轉頭看向葉無鋒，滿臉寫著按捺不住的貪婪與渴求。
「師傅！師娘！您二位也看到了！」林北辰急得抓耳撓腮，連連拱手哀求，「我沒騙你們吧！這可是天大的造化啊！師傅，求您快施展通天手段，把那雜碎留下的禁制給破了吧！徒兒太想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