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安,初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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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兮站在樓下緩了幾秒,才壓下心底亂糟糟的情緒,抬腳踏上樓梯。

  二樓走廊寂靜無聲,燈光偏冷,襯得整條長廊空曠又冷清。

  最深處的書房門半掩著,露出一道細窄的光影。

  她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

  「進。」

  裡面傳來男人低沉冷啞的嗓音。

  初兮推門而入。

  書房的冷意比客廳更甚,書架整齊劃一,桌面乾淨得沒有一絲多餘雜物,處處透著壓抑的規整。

  空氣里縈繞著清冽淡冷的木質香,是獨屬於沈傾的氣息。

  沈傾正站在書桌旁,鬆了兩粒襯衫紐扣,褪去了平時的凌厲強勢,倒是多了幾分慵懶。

  沈傾翻閱紙張的動作驟然一頓,他感受到她直白的目光。

  他緩緩抬眼,「你在看什麼?」

  初兮猛地回過神,視線慌亂移開。耳尖飛快染上一層薄紅,她攥緊手裡的記錄本,強裝鎮定。

  「我想和你溝通後續的情緒疏導方案。」

  沈傾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微微直起身,薄唇輕啟:「說吧。」

  「我觀察過別墅整體的居住環境,整體色調偏冷、過於單一壓抑,長期處在這種空間裡,會持續加重情緒低落與自我封閉的狀態,非常不利於你的情緒修復。」她抬眼,目光誠懇又專業:「接下來我想添置一些暖色調擺件、綠植。另外我會幫你制定作息規劃,改善你的睡眠和獨處習慣。」

  沈傾安靜聽著,一言不發。

  書房死寂清冷,燈光落在他冷白的肌膚上,襯得眉眼愈發沉鬱。

  七年封閉、七年獨處,他已經習慣這片死寂黑白,不需要什麼溫暖。

  他唯一想要的溫暖……只有她。

  良久,他薄唇輕啟,緩緩開口:「隨便。」

  初兮見他沒有抗拒,悄悄鬆了口氣,繼續認真說著自己的規劃:「還有,後續我會定期和你聊天疏導,不用你刻意配合,你不想說話也沒關係,我陪著就好。」

  陪著。

  他抬眸,直直看向她, 「你留下來,就是為了治好我?」

  初兮微怔,下意識點頭,「這是我的工作。」

  工作。

  又是工作。

  不是心軟,不是愧疚,不是捨不得他。

  只是職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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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靜靜望著她的眉眼卻什麼也不說,只低低扯了下唇角。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剩一層淡淡的疏離與酸澀。

  初兮輕輕抿唇,輕聲補了一句:「我會儘量讓你好轉。」

  沈傾垂眸,淡淡應聲:「好。」

  對我而言,你在就好。

  ——

  夜色漸深,初兮結束談話,抱著記錄本從書房退了出來。

  和沈傾獨處的那幾十分鐘像一場漫長的拉鋸,男人暗藏的情緒沉甸甸壓在她心上,一路走回客房,她依舊心緒紛亂。

  輕輕合上房門,初兮後背抵著門板長長呼出一口氣。

  房間很安靜,暖氣恰到好處。

  她將記錄本放在床頭櫃,簡單洗漱過後,蜷在床上,卻毫無睡意。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沈傾的話。

  她覺得他也沒有網上傳的那麼無情。

  還怪好說話的。

  客房窗外,走廊光線透過紗簾淺淺漫進來。

  二樓長廊,一片沉寂。

  沈傾立在走廊拐角陰影處,沒有回書房。

  他目送初兮走進客房,聽見房門閉合的輕響,依舊站在原地久久沒有挪動。

  長廊冷白色筒燈落在他身上,拉出孤寂修長的影子。

  情感障礙讓他不擅長表達思念,所有洶湧的情緒全部向內收攏,發酵成揮之不去的執念。

  七年未見,好不容易再次擁有她的蹤跡,僅僅靠著僱傭關係維繫短暫的相伴。一想到一年之後她會收拾行李徹底消失,心底空曠的荒蕪感便源源不斷湧上來。

  他緩步走到客房門外,隔著一道門板靜靜佇立。

  他沒有敲門,也沒有出聲。

  只是安靜地站著。

  不知站了多久,屋內的燈光熄滅了。

  房間光線消失,客房陷入昏暗。

  沈傾眼眸沉沉望著緊閉的房門,薄唇無聲抿緊。

  晚安,初兮。

  次日清晨。

  餐廳內,劉叔早早備好早餐,安靜等候。

  初兮下樓時,看見餐桌上擺著一份餐具,輕聲問道:「劉叔,沈先生起來了嗎?」

  「沈先生起得很早,又去公司了。」劉叔應聲。

  初兮聞言輕輕點頭。

  早餐過後,初兮收拾好隨身物品,主動和劉叔交代:「我今天打算去花卉市場挑選一些綠植,改造一下屋內的環境,更利於沈先生的情緒休養。」

  劉叔連忙應聲:「初醫生儘管去挑選就好。」

  初兮應下。

  簡單整理過後,初兮獨自一人出門,打車前往城郊的花卉市場。

  ——

  與此同時,沈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長桌主位,沈傾端坐其間。

  一身黑色高定西裝,領口規整冷硬,眉眼深邃凌厲,周身裹挾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他指尖輕捏鋼筆,抵在桌面,垂眸聽著各部門高管輪番述職匯報,神色淡漠無波,下頜線繃得利落冷沉。

  全程一言不發,卻自帶極強的壓迫感,滿室高層無不屏息凝神,字字謹慎,不敢有半分紕漏。

  會議進行過半,桌下靜音手機輕輕震動。

  沈傾眸色未動,面上依舊是公事公辦的冷寂模樣,指尖卻微微滑動,垂眸掃過消息備註。

  是別墅劉叔的來電。

  他薄唇微抿,抬手淡淡抬手,打斷正在匯報的部門總監。

  「暫停。」

  隨後他踏出了會議室。

  短短兩字,全場瞬間噤聲。

  周助理跟在沈傾身後,滿眼震驚。

  誰敢在沈總開會的時候打擾他啊!

  怕不是什麼千億項目?

  「沈先生,初醫生剛剛獨自出門了,說是去花卉市場採購綠植和軟裝擺件,改善家裡的環境。」劉叔如實報備,「家裡一切安好,我特意跟您說一聲。」

  沈傾站在落地窗前 ,他語調平淡,沉聲吩咐: 「安排兩組便衣保鏢,全程暗中跟著。別去打擾她,更別讓她發現,護住安全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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