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再見霜心(四)【感謝盟主吉吉喆國王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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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再見霜心(四)【感謝盟主吉吉喆國王的支持!】

  照火動作很輕,很慢,帶著用刀用槍、木匠學徒養出的穩,一點點將少女的長髮束起,用那條淺藍色髮帶繞了兩圈,準備系成一個簡單卻規整的『蝴蝶結』。

  他自認為做得不算精巧,但其實格外認真。

  而男孩身前的少女身子微微一僵,連呼吸都屏住了半截,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卻硬是沒動一下,只乖乖地任由他擺弄著自己的長髮,像只被順毛的幼鹿,連脊背都繃得軟軟的。

  「好了。」

  照火低聲道。

  「好——看嗎?」祈霜心微微歪著頭,少女的臉上帶著羞赧問他,白裙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著,像雪山里振翅的白蝶。

  在等待答覆過程中————少女臉頰悄然又染上一抹淡淡的緋紅,眉眼間透著幾分清甜的羞澀,心頭也泛起絲絲甜羞,白裙清麗的少女始終有些不好意思調整端正自己的身位,也遲遲不敢大大方方地抬眼,直視著男孩、面對面看去。

  「好看。」

  照火點頭,沒有半分猶豫。

  祈霜心立刻笑了起來,背對著照火,眼尾彎起,是毫無保留的歡喜,少女是受寵若驚

  ,可還是帶著猶疑,道:「真————真的嗎?」

  「天生麗質的人,就算戴上了丑飾,也不會掩蓋其風采的。」照火冷靜地給予客觀的評價。

  「天生麗質————」白裙清麗的少女捂嘴悄然一笑,祈霜心當然被誇獎過容貌,但是有時候會不會開心,會有多少開心,那就要看被誰誇獎了,一女為悅己者容,或許說得就是這種情況吧。

  即便已經被照火直接了當誇獎了好看,少女卻先帶著歡喜,跑到殿內的水鏡前,看著鏡中自己少女的白髮被淺藍髮帶束起,乾淨又溫柔,襯得她眉眼愈發動人,她轉了個圈,白裙輕揚,像一朵初開的雪白之蓮。

  「我————真的————好看嗎?」

  她睜著冷藍的眸子望他,滿懷期待。

  「好看。」

  照火點頭,這次是當著少女的面,再一次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從他的眼光來看,藍色的髮帶最配少女及腰雪白如瀑般的長髮。

  祈霜心的身子下意識輕輕顫了一下,原本看起來清冷幽藍的眸子裡悄然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臉頰未散的淡淡紅暈遲遲沒有褪去,宛若被春日融融暖陽溫柔曬化的初雪般溫

  婉動人,就連精緻的眼尾處,也悄悄暈開了一抹淺淺淡淡的粉意。

  少女感覺到自己被男孩的話語鼓勵了,所以她也生出一種衝動,想要為男孩做點什麼的衝動。

  於是在照火的面前,祈霜心忽然像只歡快又帶著羞意的小白鴨,噠噠噠地跑到照火的面前,牽著他的手。

  「那你坐一會兒,好不好?」

  白裙清麗的少女主動拉著他的手腕,還不等他的答覆,就往殿內的軟榻邊走,聲音軟軟的,像哄著男孩、勸著他,「我去給你泡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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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火憑藉『斗之先驗』能讓祈霜心近他的身,被她拉著小跑到這裡,自然也就是代表了默許,否則的話,白裙清麗的少女,是近不了他的身、抓不住他的手。

  軟榻鋪著素白的絨墊,是煙嵐山特有的雪絨草織就,觸手溫軟,卻不沾半點寒氣。

  照火依著她的意思坐下,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只是周身最近那股繃著的、帶著殺伐目的地緊繃感,在這滿室清冽的香氣與少女的氣息里,悄然鬆了幾分。

  少女提著素白的瓷壺,踮著腳去夠博古架上的茶罐,白裙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蕩,束

  起的白髮垂落幾縷在白皙肌膚頸側,淺藍的髮帶在晨光里泛著柔和,像把一汪春日的湖水系在了發間。

  至於少女泡茶的動作,一她的動作算不上熟練,甚至帶著點生澀的笨拙。

  照火看得清楚,她捏著茶荷的指尖微微發顫,每一次傾倒茶葉時,都要屏息凝神地控制著周身的法力,生怕一絲外泄的寒氣凍住了茶葉,或是凝住了壺裡的山泉水。

  祈霜心是可以做到抬手拂去一片大地的落雪,也可以讓整座宮殿冰封三尺的天仙。

  她生來便執掌著至寒的法力,成就天仙的那一刻,翻手便能覆雪千里,垂眸便可凝霜成河,哪裡需要這般小心翼翼地,去遷就一杯熱茶的溫度。

  可她現在,正「笨手笨腳地」·只是————因為偏愛————想要為自己在乎的人,親手做點什麼,所以才會「願意屈尊」。

  幽靈般的少女身影不知何時飄在了殿樑上,青黑色的裙擺垂落下來,半張鐵面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是那雙秀麗的眼睛,明顯是在注視著下面兩個人的相處時光。

  「幽」一言不發。

  照火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軟榻的邊緣,喉間微微發緊。

  他望向那道身影,有些不明白,幽為何能如此大膽,落下赤足,在橫樑上晃蕩著,是

  絲毫不擔心自己被擁有天仙之力的————祈霜心————或者饒至柔發現嗎?

  可是,幽始終一言不發,只是托著腮,看著「手忙腳亂」正在忙碌著的白裙清麗少女,似乎是一點也不在乎,這少女是否擁有著天仙的偉力。

  幽似乎————只是十分單純地關心少女和男孩彼此是怎麼相處的。

  所以幽始終沉默著、只是托著腮,看著底下手忙腳亂的白裙清麗少女,幽的眼底情緒不明讓人捉摸不透、難辨。

  「好啦。」

  小白鴨的聲音帶著點雀躍的軟意,雙手刻意穩重端著一個白瓷茶盤走了過來。

  精緻的托盤上靜靜擺放著兩隻通體潔白的茶杯,杯中澄澈的茶湯泛著溫潤的艷紅色。

  絲絲縷縷清雅淡然的香氣輕輕縈繞在空氣里。

  輕柔裊裊的熱氣從杯口緩緩升騰而起,慢悠悠飄散至她秀雅清麗、冷白細膩的臉頰前,輕輕暈開一層朦朧又輕薄的霧。

  她將茶杯輕輕放在照火面前的小几上,自己則抱著另一隻杯子,在他身側的軟榻邊跪坐下來,膝蓋微微併攏,像只乖巧的幼鹿,也像只很會聽話,會跟著主人、鴨媽媽噠噠噠向前走的小白鴨。

  小白鴨正乖巧地「鴨子坐」,少女抬著冷藍的眸子看他,眼裡滿是期待:「照火,你嘗嘗看————這是師父教我煮的茶,用的是煙嵐山頂————被我之前的法力————所凝結的山泉雪水,這個茶葉,是師父之前告訴我可以讓心神放鬆的茶葉。

  「師父說,這個茶喝了可以————解乏安神。」

  照火端起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溫度剛好,不燙口,也不會涼得太快。他低頭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開,帶著點微澀的氣息,咽下後,又有一絲淡淡的甜意從喉間漫上來。

  雖然是紅茶,但是泡得很淡很輕。


  男孩連日來繃著的神經,像是被這股暖意輕輕揉開了。

  從殺陸崇善、斬蘇斂衡,到影界裡了結那四個助紂為虐的修士,再到一路奔波趕來仙佑城、浮天山,他的精神始終懸在一根弦上,算計著退路,權衡著利弊,提防著可能的破綻,連夜裡合眼,都要留著三分清醒,防備著未知的風險。

  可偏偏在這條路上的終點,像是,總有這樣一捧乾淨的雪,一汪清澈的泉,願意停下來,等他走過來,給他遞一杯溫茶,給他一點不摻任何算計的、純粹的暖意。

  這杯溫茶入腹,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竟悄無聲息地鬆了。

  「好喝。」

  照火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她,給出了最直白的肯定,「比我喝過的所有茶,—

  一都要好喝。」

  祈霜心的眼睛瞬間亮了,臉頰又泛起淺淺的粉,連忙低下頭,小口抿著自己杯里的茶,掩住嘴角、壓不住的笑意。

  低頭杯沿遮住了她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起來的眼尾,冷藍的眸子裡,盛著藏不住的歡喜。

  她偷偷抬眼瞄了照火一下,見他正看著自己,又慌忙低下頭,耳尖紅得更厲害了。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松濤陣陣,伴著雲海流動的輕響,還有兩人輕輕的呼吸聲。

  這樣的安靜,並不讓人覺得尷尬,反倒像山間的流水,自然而然地淌著,在春日陽光里熨帖得讓人心裡發暖。

  所以白裙清麗的少女也沒瞧見,照火垂在身側的手,指尖輕輕蜷了、收了一下。

  那股屬於茶的暖意,還在往照火骨子裡滲,男孩眼皮竟莫名地發沉,像是被山間的雲霧裹住了,重得抬不起來。

  照火素來定力極強,便是三天三夜不合眼,也能保持十二分的清醒,可此刻,困意竟像潮水般一波波湧上來,連帶著連日來積壓的疲憊,都順著這股茶意,盡數翻了上來。

  他又抿了一口茶,試圖壓下這股不合時宜的困意,可茶湯入喉,那股安神的效果反倒更甚,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慢了下來,肩頸處繃著的肌肉,也一點點軟了下去。

  「照火?」

  祈霜心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男孩原本挺得筆直的脊背,不知在無人留意的片刻里悄悄微微塌了些,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疲憊。

  他垂落下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正輕輕微微顫動著,像是下一秒就要睏倦地闔上雙眼,卻又憑著一絲倔強,強撐著不肯閉上,就連一直穩穩握著茶杯的手指,也不知不覺間鬆了幾分力道。

  少女心裡咯噔一下,慌忙放下杯子湊過去,聲音裡帶著慌意:「照火,你怎麼————了?是茶————是茶泡壞了嗎?————還是哪裡不舒服?」

  少女慌得指尖都涼了,生怕是自己笨手笨腳,把茶泡壞了,傷了他。

  照火抬眼看向她,妝彩稚麗的眸光里蒙著一層淡淡的倦意,少了平日裡的凜麗與冷靜,多了幾分難得的茫然。

  他搖了搖頭,聲音比往常低了些,帶著點剛被睡意裹住的沙啞:「沒事,只是————有點困。」

  祈霜心這才猛地想起師父的話。

  饒至柔教她泡這茶時,特意說過,這是煙嵐山特有的溫紅茶,性子極柔,最能解乏安神,只是助眠的效果格外強,便是修為不低的修士喝了,也難免要沉眠幾個時辰,更別說照火如今還只是個外境修士。

  她當時只顧著記「能解乏安神」,竟把後半句忘得一乾二淨。

  也就是說,祈霜心給照火泡的是一「昏睡紅茶」。

  想明白了後,少女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隨即又漫上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離得近,白裙清麗的少女其實也很敏銳,她其實能清清楚楚看見他眼底掩不住的淡淡疲憊,能看見他眸光裡間始終凝著的、化不開的沉鬱,還有那股連喝茶時都卸不掉的、

  淡淡的緊繃感。

  她不知道他這些日子經歷了什麼,少女只是知道,這個總是會主動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的男孩,或許是真的累了。

  殿內靜了許久,只有窗外的風輕輕拂過松枝,發出簌簌的輕響。

  祈霜心的臉頰一點點紅透了,羞澀的紅暈從泛紅的耳尖緩緩蔓延開來,一路暈染至白皙精緻的下巴,就連纖細優美的脖頸也悄悄染上了一層溫柔又淺淺的粉嫩色澤。

  她攥了攥垂在身側的手指,指尖絞著白裙的裙擺,重新鼓足了畢生的勇氣,才用細若蚊吶的聲音,輕輕開口:「照火————

  「那————那你————要不要————」

  猶如最初相見相識的那晚,再一次的復現—一少女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個字,幾乎輕得要能被茶息吹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了,說完便慌忙低下頭,長長的睫羽抖得像風中的蝶翼,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聽見男孩拒絕的話,更怕他覺得自己唐突、失禮。

  「要不要————靠在我膝上————歇一會兒?」

  白裙清麗的少女這句話終於完整地落進了照火的耳朵里。

  男孩抬眸看向她,眸子裡帶著剛被睡意侵襲的茫然,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少女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卻還是強撐著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冷藍的眸子裡盛著緊張、羞澀,還有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的膝頭微微併攏,白裙鋪在軟榻上,像一朵盛開來的雪蓮花,溫軟,又乾淨。

  照火喉間輕輕動了動。

  唇抿了又抿。

  他該拒絕的。

  他是蓮教的明王,是手上沾了血的惡鬼,是註定要與浮天七姓為敵的人————

  照火已經有些猶疑了,他該不該靠近這份不染塵埃的乾淨,該不該讓這份純粹的溫柔,沾染上他身上的戾氣與血腥。

  可困意還在不斷往上涌,連日來的疲憊像一張網,將他牢牢裹住。

  而眼前的少女,她的氣息,她的溫度,她眼裡毫無保留的溫柔,像雪山里唯一的暖爐,讓他緊繃了太久的神經,生出了難以抗拒的、想要歇一歇的念頭。

  沉默了許久,他最終還是低聲應了一個字:「好。」

  祈霜心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又跳得飛快,快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慌忙調整著坐姿,把膝頭的裙擺撫平,動作輕得像怕驚飛了一隻停在枝頭的鳥,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攏過來的「可愛小貓」又逃了去,少女又小心翼翼地往他身邊挪了挪,確保他靠過來時,能睡得舒服些。

  照火慢慢俯下身,將頭輕輕靠在了她的膝頭。

  軟乎乎的,帶著少女身上如同清冽的雪花淡雅香氣,混著紅茶淡淡的甜香,還有一點極淡的、屬於她的溫軟體香。

  白裙法衣的料子細膩順滑,隔著薄薄的布料,男孩能感受到她膝頭溫軟的觸感,還有她身體極輕、極快的顫慄顫抖,連帶著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動靜大一點,就擾了他。

  這是照火記事以來,第一次多少帶著殘留的意識,卻這樣主動毫無防備地,將自己的後頸與要害,全然暴露在另一個人面前。

  靠在她膝頭的瞬間,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警惕、所有繃著的弦,都在這一刻盡數鬆了下來。他甚至不用動用『死之先驗』,就能篤定,眼前的少女絕不會有心有意傷他分毫。

  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他闔上眼,任由那股困意將自己徹底吞沒。

  祈霜心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半截,好半天,才慢慢緩過神來。她垂眸看著膝頭睡著的男孩,心臟還在砰砰地跳,臉頰燙得厲害,可眼底卻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

  他睡著的樣子,褪去了平日裡的冷意與疏離,眉眼舒展著,抿著的稚唇也鬆了些,長長的睫羽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像個終於卸下了所有防備的孩子。

  只有左眼額角那道雷樹紅印,在白皙的肌膚上,依舊透著幾分稚麗的鋒芒。

  少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懸在他眉眼上方,抖了好幾次,才敢輕輕落下去。

  她的指尖很涼,卻刻意用掌心烘了許久,才敢碰他。

  少女的指腹極輕、極柔地拂過他的眉,順著眉骨的弧度,一點點描摹著他的輪廓,動作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生怕稍一用力,就會吵醒他。

  素白柔麗的指尖划過他眼尾外眥的黑紅之痕,划過他秀挺的鼻樑,划過他抿著的、線條乾淨的幼唇。

  少女的指尖每划過一處,她的心跳就快一分,臉頰也紅得更厲害,可眼底的溫柔,卻濃得快要溢出來。

  隨後,她的指尖微微發顫,心裡又酸又軟。

  她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讓這個明明年紀不大的男孩,眼底總是藏著那麼深的戒備,連睡著了,秀氣的稚眉都還會偶爾輕輕蹙一下。

  白裙清麗的少女就那樣靜靜坐著,一動也不敢動,任由他靠在自己的膝上,任由時間一點點流淌。

  窗外的雲海翻湧,晨光透過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照亮了他左眼額角那抹稚麗神秘的雷樹紅印,也照亮了他冷白雋秀的側臉。

  少女的指尖輕輕撫過他蹙起的眉心,一點點將那點褶皺揉開,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她小聲地、用氣音對著他睡著的臉,輕輕說了一句:「照火————辛苦啦。」

  殿梁之上,一道青黑色的身影,一直悄無聲息地坐在那裡,半張猙獰的鐵面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垂眸看著下方軟榻上的兩人,—即男孩與少女。

  幽晃了晃懸在半空的赤足,晃過虛空,沒留下半點痕跡。幽靈少女沒出聲打擾,只是托著腮,安安靜靜地坐在樑上,像個守著秘密的幽靈,看著這場雪落無聲的溫柔。

  白裙清麗的少女祈霜心發現自己原來只是這樣靜靜看著他睡著,只是這樣輕輕碰一碰他的臉,就足以讓她覺得,這世間萬般風景,都不及他此刻安穩的睡顏。

  「照火————」她俯下身,湊在他耳邊,用氣聲輕輕呢喃著,聲音軟得像棉花糖,帶著藏不住的歡喜與心疼,「你一定————很累了吧。」

  「沒關係,在這裡睡吧,沒人會來打擾你的。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白裙清麗少女的柔唇,淡雅又香甜的氣息輕輕拂過他的耳廓,熟睡的男孩毫無察覺,只是呼吸依舊綿長平穩。

  殿梁之上,幽看著底下這一幕,晃蕩著的赤足忽然停了下來。

  她沉默地看了許久,那道精緻的唇線抿住,隨後微微張開,彎了彎,幽靈少女最終還是無聲地笑了笑,一最後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一點點消散在了殿內的光影里,只餘下一句極輕的呢喃,卻全散在了風裡:「——..——」

  這一句話,在未來的那一天,照火會如實聽見的,只是他現在睡著了。

  男孩在半夢半醒間,隱約感受到了額間溫香熱軟又帶著涼意的觸碰。他沒有醒,也沒有抗拒。

  男孩只是往那片溫熱香軟里,又輕輕靠了靠。

  窗外的雲海漫過殿檐,松濤伴著風,輕輕拂動了殿內的窗紗。

  煙嵐山的雪落了又融,而男孩照火在這片雪山之巔的溫柔里,終於睡了一場沒有噩夢、沒有算計、沒有刀光血影,只是安穩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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