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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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色潮紅的半人魚躺倒在擂台上。

  一直密切關注著她的小隊成員們一擁而上。

  艾琳避過諾爾維雅的傷口,摸了摸諾爾維雅的額頭。

  「好燙。諾爾維雅發燒了!」

  蛛姀看著諾爾維雅周身腫脹的傷口和她緊皺的眉,離開小隊去找正在看戲的絲嫆恩·布萊克。

  「布萊克老師,你的荊棘上帶著毒素?」

  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篤定。

  絲嫆恩·布萊克瞄了一眼這個以目中無人冷心冷性著稱的學生,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蛛姀聲音冷清。

  「布萊克老師,您有解藥吧。」

  絲嫆恩點頭,但哼了一聲。

  「蛛姀同學,我的課你逃了吧?別的老師怎麼樣我不知道——我的課不喜歡有人缺席,即使測驗滿分也不行。」

  蛛姀不語。

  她已經會了的知識,她不想再聽。

  「正好,上一節課我留了製作藥劑的作業,你把那小人魚中的荊棘毒解開,我就算你作業合格,行不行,嗯?」

  蛛姀深深地看了絲嫆恩·布萊克一眼,轉身就走。

  她要聯繫花妖老師。

  絲嫆恩的聲音在她的背後幽幽響起。

  「不過,你的這個小隊友倒是很有毅力……我的荊棘之毒是特配的,沾之刺痛發癢,她挺了這麼久都沒表現出來,是個人物。」

  蛛姀攥了攥手。

  她和花妖燦老師配解藥也得半個時辰。

  諾爾維雅……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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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煩死了。

  蛛姀轉頭,紅睫輕卷,黑眸沉沉。

  「布萊克老師,我想知道,您想要什麼。」

  絲嫆恩·布萊克穩操勝券地笑了笑。

  「以後我的課,按時上,不能逃課。」

  蛛姀眼都沒眨。

  「可以。」

  絲嫆恩這才慢慢地從懷裡掏出黑色瓷瓶的解藥。

  「喝了過五秒就能解毒,發燒不是毒素造成的,她魔法透支過度了。」

  蛛姀轉身就走。

  絲嫆恩的聲音裊娜地飄來。

  「下節課見,蛛姀同學。」

  蛛姀一頓,借著藤蔓的力來到了諾爾維雅的身邊。

  解藥喝下後,諾爾維雅的表情明顯舒緩了下來。

  提著一口氣的蛛姀在心裡舒了一口氣。

  她甩了甩因為緊張而泛涼的手,表情一如既往的置身事外。

  「燦老師在校醫室等著。」

  艾琳抱起了諾爾維雅,阿貝爾早早準備好了通向校醫室的空間通道。

  不顧那些戰敗的警衛員們的眼色,休特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

  阿貝爾卻不能不打一聲招呼就走。

  她與瑪緹雅共事,在一定程度上,瑪緹雅是她的引路人。

  剛剛碰面時她著急看諾爾維雅,和瑪緹雅也只互相點頭示意。

  「瑪緹雅老師,見笑了。」

  阿貝爾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這些孩子還小,把隊友看的很重,風風火火的。」

  瑪緹雅和阿貝爾共同工作的時間不短,她對於這個謙遜肯乾的新人老師很有好感。

  「這點很好啊,阿貝爾。我也是艾博斯格的畢業生,當年我的隊伍比他們還要吵鬧,時不時地就有矛盾……」

  瑪緹雅緬懷著當年激情澎湃的歲月,笑意微微上涌。

  「阿貝爾,你把他們教的很好。」

  阿貝爾:……不敢當不敢當。

  她除了教他們做甜品之外別的真的啥也沒教。

  她留下來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阿貝爾裝作羞赧地開口。

  「瑪緹雅老師,諾爾維雅·萊麗……是不是應聘成功了?她已經把在場所有的警衛員都打敗了。」

  自由落體導致失去了半顆門牙的藍牛布魯和被諾爾維雅踢下擂台顏面盡失的療愈師約書亞投來警惕的視線。

  瑪緹雅不為所動。

  她泰然開口。

  「當然,她完成了所有挑戰。讓她醒來後來警衛處報備就好。」

  阿貝爾得到滿意的答案,不動聲色地接著寒暄了幾句,隨即表示要去看看諾爾維雅,也順著空間通道離開了。

  阿貝爾想,如果諾爾維雅醒了,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開心。

  最好能開心到忘了她通風報信這回事。

  那就再好不過了。

  ——

  諾爾維雅在朦朧之中,覺得自己陷入一片充斥著荒蕪原野的綠與幽暗空氣的藍。

  模糊的色塊像她的疼痛。

  諾爾維雅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她在發燒。

  潮濕的雲降下黑漆的雨,諾爾維雅蜷縮著。

  這種感覺她並不陌生。

  疲勞少食讓她的身體格外脆弱。

  在沒有固定資金來源的那兩年,病痛對於諾爾維雅來說就是家常便飯。

  久了,她甚至會靜靜地看著斑駁的世界,安慰自己在欣賞類似梵谷的畫。

  但她不能沉溺在這樣的世界裡,因為偌大的家裡只有她一個人。

  如果不能自己及時醒來,她會墜入死亡。

  諾爾維雅對死亡並不恐懼,她只是記得她還有事情沒有完成。

  她垂墜著想了很久,想起以前常常會記起的、父親的話。

  他說,為什麼不對明天有些期待呢?你明天可能會接到一束鮮花,看到一顆流星,許下一個願望……還有,爸爸回來的消息。

  這是被貴族的爪牙抓走前,父親說的話。

  諾爾維雅不再年幼了。

  她看著父親蒼白的臉色下藏不住的驚懼,她明白父親的話大多是安慰。

  可是諾爾維雅還是答應了。

  像是立下了誓言。

  諾爾維雅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留住了滴落的雨珠。

  她知道了,她還沒有等待父親回來。

  不,不是。

  父親回來了,但是……他死了。

  她知道了,她沒有去給母親買咸乳酪蛋糕。

  也不對。

  她買了,只是……母親沒有吃到。

  她應該去找工作,她沒有食物。

  工作也找到了。

  她應該起來背咒語的,艾博斯格的入學考試要考的。

  她背會了。

  是什麼?

  是什麼她還要掙扎著起來完成的呢?

  對了,……警衛員。

  她成功了嗎?

  諾爾維雅感到迷茫。

  但是諾爾維雅找到了需要醒來的理由。

  所以諾爾維雅摸索著,摸到了脖頸上掛著的、母親留給她的貝殼。

  貝殼有一側是薄薄的,邊緣很鋒利。

  諾爾維雅會用這一側划過皮膚。尖銳的疼痛能讓她清醒。

  諾爾維雅像以前那樣,捏住貝殼,劃向了自己的手臂。

  「諾爾維雅!你在幹什麼!!!」

  「讓她把貝殼放下!」

  手腕被牢牢抓住。

  諾爾維雅迷濛地慢慢掙開了雙眼。

  她看到了菲阿娜冒火的眼睛。

  啊,還有休特。

  艾琳、蛛姀、艾爾利特,杜庫……和雅琳休。

  他們是她想要醒來繼續在這個世界上存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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