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線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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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爾維雅當然想擊殺丹特勒斯。

  如果丹特勒斯真的是杜庫的那個「祖父」的話。

  諾爾維雅問亞岱嘉有沒有他這個曾祖父的照片。

  亞岱嘉站起身。

  「這你可問到點子上了。雖然我那個變態曾祖父幾乎把我們整個賽恆家族都殺了,但當時還有關於他的通緝令。我還特地保留了下來——等我去翻翻。」

  亞岱嘉把諾爾維雅的餐盤拿走放在水槽里,然後他活動了下手腕。

  「那個通緝令應該在家裡的雜物間裡,我應該得翻一會兒,我家裡沒有不能進的房間,你可以參觀一下。順便一提我這個人很全能很顧家,做得飯很好吃,鋪床單更是一把好手。我還經常打掃家裡,非常勤勞。」

  諾爾維雅聽著亞岱嘉的自誇,她微微歪頭,彎起眼睛問亞岱嘉。

  「我該把這些告訴魯魯麼?」

  亞岱嘉哎了一聲。

  「告不告訴這我不好說,但如果魯魯問起來,你可以把實情都告訴她嘛。萊麗,我可是把我的秘密都告訴你了,現在我對你一無所知,但你已經了解了我的過去,如果魯魯感興趣的話,你也可以告訴她,我對魯魯全無保留。」

  亞岱嘉後退著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先去找那張通緝令,萊麗,你要是困了就先睡覺,門框上有身高刻痕那間房是我的,除了我的臥室,其餘房間你隨便挑。其實我的房間也沒有什麼秘密,無不良讀物,也沒有奇怪的東西——」

  亞岱嘉的聲音逐漸變得很縹緲。

  諾爾維雅回應著。

  「好。」

  她不知道亞岱嘉有沒有聽到,但這應該沒有什麼影響。

  亞岱嘉的家裡很溫馨,裝飾看起來都很舊了,但都有被勤加打理。

  諾爾維雅觀察著這個家裡的布置,她對亞岱嘉仍有疑慮。亞岱嘉的態度太自然了,或許他本身就是個自來熟的人,又或者是因為她是魯魯介紹來的,所以亞岱嘉能夠自然地向她敞開心扉——

  諾爾維雅在一間房門前停駐。

  這是一個有些古舊的房子。在所有房間裡,只有這間房門前的地板重新刷了漆,但仍舊褪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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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相當明顯的破綻。

  諾爾維雅看了一會兒,然後離開了這裡。

  「……不推開看看裡面有什麼嗎?」

  亞岱嘉突然顯出身影,燈光一排排自動打開,照亮了亞岱嘉冷淡的表情。他靠在牆上,好像已經等在這裡很久了。

  亞岱嘉笑了一下。笑容壓下了他顯露出的陰鬱。

  「我這齣場方式帥不?萊麗,你明明發現不對了,但是你轉頭就走了,怎麼回事呢?一點兒好奇心都沒有?」

  諾爾維雅站定,她看著亞岱嘉,問通緝令是不是就在這個房間裡。

  「當然了,但是讓你自己找到不是更有成就感嗎?我不知道你懂不懂這種感覺,我真的很難和別人討論我的家族,討論我那個按理說和我流著同樣的血的曾祖父。歷史掩蓋了罪人的痕跡,沒有人記得有這樣一個瘋子,畢竟他殺的是自己家族的人,別人沒因為他損失什麼,就不會記得他。

  但是我記得。我恨死他了,一想到他可能還活著,在這個世界裡的某個角落用後代的血脈來延續自己的壽命,我就沒辦法放心活著,追求幸福,我每天都在提心弔膽地想著今天是不是我生命中的最後一天——

  我喜歡魯魯。我卻不能向魯魯表明心意。我的人生已經開始倒計時,我怎麼可能甘心。」

  亞岱嘉眉眼沉鬱。

  「打開那扇門吧。你會看到我所有的恐懼和憤怒。那是我對你最大的誠意。」

  諾爾維雅盯著亞岱嘉,直到此刻,她才覺得她觸碰到了一點亞岱嘉真實的靈魂。

  面對死亡,無畏只是一瞬的狀態,在自知死期的時間裡,恐懼和不甘時時相伴。在這樣大的精神壓力下,亞岱嘉表現出的豁達並不正常。

  諾爾維雅推開了那扇門。

  這個房間不大,東西也放得隨意,墨綠色的沙發橫置在房間中間。沙發對著的那面牆,紅線細密,一條一條,灼燒著諾爾維雅的眼睛。

  即使有所準備,諾爾維雅為她看到的一切感到震驚。

  牆上是一個巨大的線索板,密密麻麻釘著簡報和照片,最中間是一張通緝令,四周都快被紅線戳爛了,就像被浸在了血里。


  線索板上的信息太過繁雜,即使是諾爾維雅也無法很快理出頭緒。這些信息的搜集不是一年兩年可以完成的。

  諾爾維雅看了許久,她察覺到亞岱嘉也走進了這個房間。諾爾維雅側頭,問亞岱嘉是什麼時候知道的自己的身世。

  亞岱嘉的雙手放在腦袋後面,懶散又平靜,他看著這一整牆的線索,輕輕笑了一下。

  「在我出生之前吧。怎麼說呢,我這個人吧,雖然身世很慘,但是我自己不這麼覺得。

  我的親生父親,按理來說,他應該不是天才,因為隔兩代才能出一個天才,我的天賦很好,作為傀儡師,我這個天賦沒得說,我應該是這個天才,但我父親他很聰明,他發現了一些不對的地方,他就開始尋找關於賽恆家族的事情,我的親生母親怕我父親很早死亡,也怕我重複我父親的命運,她決定和我父親一起尋找真相。

  這張通緝令就是我親生母親找到的。她是吟遊詩人。她把自己的生命和我父親綁到了一起,她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和我父親平分生命,當然,她失敗了。

  然後,我的養父養母,這兩個笨到不行的小偷,他們決定一起撫養我,他們自然而然地發現了這個房間,他們看到了通緝令,他們通過簡單的線索板意識到這裡有一個巨大的陰謀,而我很有可能會重複我父親的命運。所以他們接替我的親生父母,繼續這項工作。

  我養父都不怎麼認字,我養母比我養父好一點,我都想不到他們是怎麼找到的那麼多線索。而且,他們在我小時候還不告訴我真相,他們把丹特勒斯的那張通緝令藏起來了,他們告訴我他們是想要還原賽恆家族史。

  我對我自己的家族史不感興趣。我那時候最感興趣的就是怎麼做傀儡,我在我自己的房間裡一待就是一天。後來,我養父母,他們相繼死亡。在他們離開之前,他們把那張通緝令放在正中間,告訴我,我可能在二十二歲就要去世了。剩下的路要我自己走了。」

  亞岱嘉看著那繁複的線索板。

  「萊麗,我想活下去。活到二十二歲,活到頭髮斑白,活到我養父母離開時的年歲。我還沒活夠,我身上最少承載著四個人的期盼。我理應像他們期望的那樣活得幸福長壽。

  萊麗,我知道丹特勒斯還活著。我必須找到他,然後殺了他。如果丹特勒斯活著,詛咒就不會消失,他會和我一樣。」

  亞岱嘉指向了一張被紅線蓋住的照片。

  諾爾維雅走上前撥開紅線,然後她驟然愣住了。

  ——那是杜庫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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