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生死一線
加西亞被襲擊了。
「送你回家」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加西亞已經被送到了醫神廟救助。
諾爾維雅接到通訊的時候還在打工。加西亞和她約好了時間，但他沒有出現。
諾爾維雅給加西亞發了消息，但加西亞沒有回覆。諾爾維雅並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因為加西亞最近沉迷於翻修他的房子，許多人都聯繫不上他。
這周是蛛姀和艾爾利特帶著加西亞，艾爾利特在為即將上新的冬裝做準備，他這個月一直很忙，諾爾維雅很少能見到他，如果是他先帶著加西亞，那他們可能現在去了其他大陸出差。
所以諾爾維雅並沒有擔心加西亞的安危。「送你回家」的歷任指導老師中很少有完全沒有自保能力的，即使是理論家俄布老師，也會做有攻擊性的魔藥。俄布老師受到傷害是因為不想還手，不是沒有反擊的能力。
但加西亞不是。
加西亞的木系魔法是幻影。幻影無法保護他，在他遭受到攻擊的一瞬間，即使他能夠變出幻影，他也無法抵禦那樣的傷害。
他的抵禦措施是在事情發生之前用幻影迷惑敵人，而這次的攻擊太過突然，加西亞完全沒有反應時間。
諾爾維雅從未意識到這一點。她防備著神明，防備著未知的陰謀，搜尋著「阿達梓」。她沒想到加西亞會遇到襲擊。
這個消息是約書亞·德告訴她的。約書亞在醫神廟實習。因為西蒙，約書亞知道有對抗戰這一回事，也聽了這些平民老師的故事，認識對抗戰的發起者。
所以在看到加西亞時，約書亞迅速地把這件事告訴了諾爾維雅。
與此同時，準備帶加西亞回到蛛薇曾經住址的蛛姀也因為加西亞的遲到而有所察覺。
蛛姀覺得加西亞不可能對於他會遲到這個事情一言不發。
在她準備去加西亞家裡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時，她的聯絡器響了起來。
艾博斯格在確認職工無法親自處理自身情況時會代為傳遞消息。
加西亞沒有直系親屬，也沒有朋友。他的緊急聯繫人那裡最開始是空白，後來變成了蛛姀。
由於加西亞現在是「送你回家」的指導老師，所以他的情況也會被同步發給「送你回家」的成員，作為加西亞無法再進行授課的補充說明。
蛛姀的聯絡器響起了兩次。
一次是說加西亞生命垂危，如果加西亞死亡，蛛姀作為親人會獲得賠償。
一次是說她們的指導老師無法工作。因為這個不可抗因素，她們可以選擇退出對抗戰，參加新的比賽，選擇新的指導老師。
蛛姀看著後面發來的簡訊眼神冰冷。
她可以確定加西亞的遇襲不是意外。這封簡訊簡直是在勸她們不要參加對抗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可是現在不是算帳的時候。
蛛姀快速到達了醫神廟，她在這裡看到了她的隊友們，包括這個月沒見過幾次的艾爾利特。
雖然沒見過幾次，但實際上蛛姀每天都和艾爾利特有聯繫，大部分是互罵對方有毛病。
艾爾利特和每個隊友都有聯繫。他問休特和諾爾維雅工作做的怎麼樣。他會給休特發自己在外面閒逛的相片，配文「休特我下班了，你下了嗎」，被休特回以沉默後不死心地發沒營養的消息轟炸。然後艾爾利特會問諾爾維雅今天去哪裡打工，晚上回不回玫瑰府邸吃飯，他今天能不能吃巧克力蛋糕，然後被諾爾維雅嚴詞拒絕。
艾爾利特問菲阿娜需不需要他做些宣傳，然後把自己最新拍攝的照片發給菲阿娜，問菲阿娜好不好看，直到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才會罷休。
艾爾利特會問杜庫今天學院項目有沒有做完，做完了的話要不要來他在的大陸來看他，問杜庫給加西亞的房子裝修的進度如何，加西亞有沒有給他工錢，得知杜庫是義務幫忙的時候又譴責加西亞的小氣。
艾爾利特和艾琳在聯絡器上一直重複一些無意義的話語，比如「臭魅魔」和「小矮子」，很少有具有實際意義的詞語。
艾爾利特在得知加西亞出事之後，他第一個聯繫的是蛛姀。因為他知道蛛姀和他在這周負責帶著加西亞，現在加西亞出事，負責他的蛛姀會比任何人都要憤怒，第二個就是艾琳，因為艾琳讓加西亞直面他的人生，讓他恢復了記憶，讓他重新開始生活。
艾爾利特在這時才察覺到，在加西亞這件事上，他最不擔心的就是諾爾維雅。因為諾爾維雅在改造加西亞這件事上沒留下什麼痕跡，但加西亞有時候依舊能表現出某些屬於諾爾維雅的特質——諾爾維雅對他的改變在非常幽微的地方，即使不是諾爾維雅主動去做的，但她仍然成重新鑄造加西亞的一部分。
然後艾爾利特想到一件事。
蛛姀因為有人在她負責帶加西亞的時候襲擊了加西亞而憤怒，那麼諾爾維雅會因為對加西亞的關注過少而產生愧疚嗎？
艾爾利特和他的隊友們打了招呼之後就看向了諾爾維雅，他果然看到諾爾維雅有些難過的神情。
他走過去，看著正在和醫神廟的神職人員交涉的諾爾維雅和安慰著艾琳的菲阿娜，很直接地問她。
「諾爾維雅，你在因為加西亞難過嗎？」
諾爾維雅遲緩地點了點頭。
「你不應該難過。」
艾爾利特是接觸加西亞接觸的最少的那個小隊成員，他只是作為旁觀者看著一切發展，他和加西亞沒說過兩句話，他不覺得加西亞需要同情——誰的過去比他更好呢？他們自己挺過來了，也沒需要別人的幫助……也是有的，只不過方式很殘酷。
艾爾利特覺得他可以幫助加西亞，但這不是讓他的家人覺得難過的理由。他覺得加西亞不值得諾爾維雅和艾琳的情緒這麼低落，他從一開始就不喜歡讓蛛姀妥協乃至名聲變壞的源頭。他只是接受他的隊友們做出的決定，雖然不想承認，但他願意為他的隊友們接受他抗拒的事情。
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諾爾維雅藍眸暗沉。說出的話也格外輕。
「艾爾利特，加西亞老師現在生死未卜，我很難過。」
「又不是你的錯。是你讓人殺的加西亞？」
「不是……艾爾利特，我一直覺得加西亞的出現太過巧合了。他不該在這時候出現，也不該在這個時候表露出異常。我沒有想到加西亞會遭遇這些，我沒有意識到加西亞並沒有自保能力，而我沒有保護他。」
「你為什麼要保護他？這是你的責任嗎？我們要保護每一任指導老師嗎？諾爾維雅，他是抱著想要成為我們的指導老師這個念頭來找我們的嗎？他提出了交易，我們完成交易，這是我們應該和加西亞達成的結果。
諾爾維雅，你不是聖人。你不能以這樣嚴苛的標準來要求你自己，這對你不公平。」
艾爾利特的眉眼罕見的變得冷峻起來，他看向諾爾維雅，試圖從她的愧疚中找到陰謀存在過的痕跡。
但諾爾維雅只是有些迷茫。
「……是因為我沒有按照神明選擇的劇本繼續表演，所以，祂以加西亞的遭遇來威脅我麼？」
「哪個神？」
艾爾利特綠眸冰冷。
「誰給你這樣的錯覺？為什麼神要針對你？諾爾維雅，你隱瞞了什麼東西？」
「她只是不想再把加西亞當成家人。」
菲阿娜走過來，神態冷靜。
「艾爾利特，你也知道瑪緹雅老師為什麼選擇成為我們的老師。在瑪緹雅老師之後的指導老師都是抱著需要我們幫助的想法來爭取的，他們本身就抱著帶有利益性的念頭來和我們相處，所以諾爾維雅抗拒加西亞，這很正常。」
艾爾利特想了想，覺得也對。
不過……
「有求於我們不是更好嗎？」
艾爾利特揚了揚眉毛。
「這樣我們就能操控這些老師了，這不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嗎？」
「艾爾利特，你能不能看看氣氛是什麼樣子再說話呀！」
艾琳恨恨地戳了戳艾爾利特。
「加西亞老師還在裡面呢！」
「那怎麼了？」
「他不能死！」
「為什麼？」
「因為……因為如果加西亞老師死了，我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我在他身上能看到很多我在意的人的影子，我不希望加西亞老師因為突然的襲擊死去。他的新房子很好看，他和杜庫花了很長時間才把那陰暗不幸福的房子變成溫暖的家，他院子種的花還沒開，他種了很多玫瑰呢！」
艾琳這麼說著，眼神逐漸落寞。
「怎麼會這樣呢？不應該的呀，加西亞老師才剛剛成長起來，他才剛剛感受到溫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意外出現在加西亞老師身上呢？」
這就是為什麼諾爾維雅不想和加西亞成為家人。
成為家人就意味著你永遠會把你的一部分心神放在對方身上，你牽掛著對方的一舉一動，你希望對方開心快樂，你希望對方能夠獲得幸福，如果對方陷入危急時刻，你的第一個反應是自責。
聽著艾琳和艾爾利特的話，蛛姀忽然了悟。
在她化形後抑制著興奮和思念去找蛛薇，最後卻只得到了蛛薇的死訊時，她的第一個反應不是埋怨。
她不是怨蛛薇背叛她，她的第一個反應是自責。但她從來不會懷疑自己，她把這世上所有的錯都給了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事情、任何人。她才沒有錯，她才不會覺得自己有錯。
在她的邏輯里，自責是一個不該出現在她的生命中的詞語，所以她找到了相似的情緒，而那個情緒是憤怒。她不會對自己憤怒，她沒做錯任何事，所以她憤怒的對象是蛛薇。在得知蛛薇有後代後，微妙的妒忌和埋怨變成了一種漠視，她對除了蛛薇以外的人漠不關心。
原來是自責。
原來在親近的人受到傷害時，作為家人的第一反應是自責。
蛛姀沉默著感受她現在的情緒，諾爾維雅卻更加愧疚。
更大的責任意味著更多的思考。她覺得加西亞此刻的兇險情況有她的責任在，她覺得或許他採取的方式是錯的，或許她在意加西亞多一點，加西亞就不會面臨這樣的意外。
「諾爾維雅。」
交涉結束的休特走了過來。他能很輕易的看到半人魚沮喪的臉龐和顯而易見的情緒。
「加西亞受到襲擊只是意外。是他自己選擇的。有一個男人借著酒勁在打他的孩子，加西亞發瘋一樣制止了那個男人，卻被那個男人用酒瓶砸到了腦袋。酒瓶因為磕碰有了尖銳的攻擊性。加西亞是被酒瓶碎片割到了喉嚨。」
……像是循環。
諾爾維雅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因。她知道加西亞的過去，她知道化名為「加爾恰」的阿達梓是自然病故的，她知道加西亞為什麼被困在了那場大雨里。
但她沒想到，見到醉漢的第一反應是躲避的加西亞，這次選擇的是反擊。
「諾爾維雅，如果說有命運的存在，那加西亞已經向命運反擊了。」
「休特，如果我們沒有幫助加西亞恢復記憶，他今天會受到傷害麼？」
「會。他會因為躲避失去記憶，他永遠不會有獲得幸福的能力，他總會忘卻，這也是一種傷害。這兩種傷害無法比較，諾爾維雅，加西亞他選擇了第一種。這不是你做出的決定，也不是在你的指導下加西亞做出的決定，這是他自己的決定。」
休特安撫地看向諾爾維雅。
諾爾維雅慢慢從單向的愧疚中走了出來。她開始客觀地看待這件事，然後思考著解決方案。
她想到了歌妮婭。
她給歌妮婭買過絲巾，因為她看到歌妮婭喉嚨處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她知道在歌妮婭身上發生過一段很驚險的過去。
諾爾維雅打開聯絡器，找到了歌妮婭的聯繫方式——
【最強小姨】這四個字已經讓諾爾維雅無比熟悉。
諾爾維雅沒什麼猶豫地向歌妮婭發起了通訊。
「送你回家」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加西亞已經被送到了醫神廟救助。
諾爾維雅接到通訊的時候還在打工。加西亞和她約好了時間，但他沒有出現。
諾爾維雅給加西亞發了消息，但加西亞沒有回覆。諾爾維雅並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因為加西亞最近沉迷於翻修他的房子，許多人都聯繫不上他。
這周是蛛姀和艾爾利特帶著加西亞，艾爾利特在為即將上新的冬裝做準備，他這個月一直很忙，諾爾維雅很少能見到他，如果是他先帶著加西亞，那他們可能現在去了其他大陸出差。
所以諾爾維雅並沒有擔心加西亞的安危。「送你回家」的歷任指導老師中很少有完全沒有自保能力的，即使是理論家俄布老師，也會做有攻擊性的魔藥。俄布老師受到傷害是因為不想還手，不是沒有反擊的能力。
但加西亞不是。
加西亞的木系魔法是幻影。幻影無法保護他，在他遭受到攻擊的一瞬間，即使他能夠變出幻影，他也無法抵禦那樣的傷害。
他的抵禦措施是在事情發生之前用幻影迷惑敵人，而這次的攻擊太過突然，加西亞完全沒有反應時間。
諾爾維雅從未意識到這一點。她防備著神明，防備著未知的陰謀，搜尋著「阿達梓」。她沒想到加西亞會遇到襲擊。
這個消息是約書亞·德告訴她的。約書亞在醫神廟實習。因為西蒙，約書亞知道有對抗戰這一回事，也聽了這些平民老師的故事，認識對抗戰的發起者。
所以在看到加西亞時，約書亞迅速地把這件事告訴了諾爾維雅。
與此同時，準備帶加西亞回到蛛薇曾經住址的蛛姀也因為加西亞的遲到而有所察覺。
蛛姀覺得加西亞不可能對於他會遲到這個事情一言不發。
在她準備去加西亞家裡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時，她的聯絡器響了起來。
艾博斯格在確認職工無法親自處理自身情況時會代為傳遞消息。
加西亞沒有直系親屬，也沒有朋友。他的緊急聯繫人那裡最開始是空白，後來變成了蛛姀。
由於加西亞現在是「送你回家」的指導老師，所以他的情況也會被同步發給「送你回家」的成員，作為加西亞無法再進行授課的補充說明。
蛛姀的聯絡器響起了兩次。
一次是說加西亞生命垂危，如果加西亞死亡，蛛姀作為親人會獲得賠償。
一次是說她們的指導老師無法工作。因為這個不可抗因素，她們可以選擇退出對抗戰，參加新的比賽，選擇新的指導老師。
蛛姀看著後面發來的簡訊眼神冰冷。
她可以確定加西亞的遇襲不是意外。這封簡訊簡直是在勸她們不要參加對抗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可是現在不是算帳的時候。
蛛姀快速到達了醫神廟，她在這裡看到了她的隊友們，包括這個月沒見過幾次的艾爾利特。
雖然沒見過幾次，但實際上蛛姀每天都和艾爾利特有聯繫，大部分是互罵對方有毛病。
艾爾利特和每個隊友都有聯繫。他問休特和諾爾維雅工作做的怎麼樣。他會給休特發自己在外面閒逛的相片，配文「休特我下班了，你下了嗎」，被休特回以沉默後不死心地發沒營養的消息轟炸。然後艾爾利特會問諾爾維雅今天去哪裡打工，晚上回不回玫瑰府邸吃飯，他今天能不能吃巧克力蛋糕，然後被諾爾維雅嚴詞拒絕。
艾爾利特問菲阿娜需不需要他做些宣傳，然後把自己最新拍攝的照片發給菲阿娜，問菲阿娜好不好看，直到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才會罷休。
艾爾利特會問杜庫今天學院項目有沒有做完，做完了的話要不要來他在的大陸來看他，問杜庫給加西亞的房子裝修的進度如何，加西亞有沒有給他工錢，得知杜庫是義務幫忙的時候又譴責加西亞的小氣。
艾爾利特和艾琳在聯絡器上一直重複一些無意義的話語，比如「臭魅魔」和「小矮子」，很少有具有實際意義的詞語。
艾爾利特在得知加西亞出事之後，他第一個聯繫的是蛛姀。因為他知道蛛姀和他在這周負責帶著加西亞，現在加西亞出事，負責他的蛛姀會比任何人都要憤怒，第二個就是艾琳，因為艾琳讓加西亞直面他的人生，讓他恢復了記憶，讓他重新開始生活。
艾爾利特在這時才察覺到，在加西亞這件事上，他最不擔心的就是諾爾維雅。因為諾爾維雅在改造加西亞這件事上沒留下什麼痕跡，但加西亞有時候依舊能表現出某些屬於諾爾維雅的特質——諾爾維雅對他的改變在非常幽微的地方，即使不是諾爾維雅主動去做的，但她仍然成重新鑄造加西亞的一部分。
然後艾爾利特想到一件事。
蛛姀因為有人在她負責帶加西亞的時候襲擊了加西亞而憤怒，那麼諾爾維雅會因為對加西亞的關注過少而產生愧疚嗎？
艾爾利特和他的隊友們打了招呼之後就看向了諾爾維雅，他果然看到諾爾維雅有些難過的神情。
他走過去，看著正在和醫神廟的神職人員交涉的諾爾維雅和安慰著艾琳的菲阿娜，很直接地問她。
「諾爾維雅，你在因為加西亞難過嗎？」
諾爾維雅遲緩地點了點頭。
「你不應該難過。」
艾爾利特是接觸加西亞接觸的最少的那個小隊成員，他只是作為旁觀者看著一切發展，他和加西亞沒說過兩句話，他不覺得加西亞需要同情——誰的過去比他更好呢？他們自己挺過來了，也沒需要別人的幫助……也是有的，只不過方式很殘酷。
艾爾利特覺得他可以幫助加西亞，但這不是讓他的家人覺得難過的理由。他覺得加西亞不值得諾爾維雅和艾琳的情緒這麼低落，他從一開始就不喜歡讓蛛姀妥協乃至名聲變壞的源頭。他只是接受他的隊友們做出的決定，雖然不想承認，但他願意為他的隊友們接受他抗拒的事情。
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諾爾維雅藍眸暗沉。說出的話也格外輕。
「艾爾利特，加西亞老師現在生死未卜，我很難過。」
「又不是你的錯。是你讓人殺的加西亞？」
「不是……艾爾利特，我一直覺得加西亞的出現太過巧合了。他不該在這時候出現，也不該在這個時候表露出異常。我沒有想到加西亞會遭遇這些，我沒有意識到加西亞並沒有自保能力，而我沒有保護他。」
「你為什麼要保護他？這是你的責任嗎？我們要保護每一任指導老師嗎？諾爾維雅，他是抱著想要成為我們的指導老師這個念頭來找我們的嗎？他提出了交易，我們完成交易，這是我們應該和加西亞達成的結果。
諾爾維雅，你不是聖人。你不能以這樣嚴苛的標準來要求你自己，這對你不公平。」
艾爾利特的眉眼罕見的變得冷峻起來，他看向諾爾維雅，試圖從她的愧疚中找到陰謀存在過的痕跡。
但諾爾維雅只是有些迷茫。
「……是因為我沒有按照神明選擇的劇本繼續表演，所以，祂以加西亞的遭遇來威脅我麼？」
「哪個神？」
艾爾利特綠眸冰冷。
「誰給你這樣的錯覺？為什麼神要針對你？諾爾維雅，你隱瞞了什麼東西？」
「她只是不想再把加西亞當成家人。」
菲阿娜走過來，神態冷靜。
「艾爾利特，你也知道瑪緹雅老師為什麼選擇成為我們的老師。在瑪緹雅老師之後的指導老師都是抱著需要我們幫助的想法來爭取的，他們本身就抱著帶有利益性的念頭來和我們相處，所以諾爾維雅抗拒加西亞，這很正常。」
艾爾利特想了想，覺得也對。
不過……
「有求於我們不是更好嗎？」
艾爾利特揚了揚眉毛。
「這樣我們就能操控這些老師了，這不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嗎？」
「艾爾利特，你能不能看看氣氛是什麼樣子再說話呀！」
艾琳恨恨地戳了戳艾爾利特。
「加西亞老師還在裡面呢！」
「那怎麼了？」
「他不能死！」
「為什麼？」
「因為……因為如果加西亞老師死了，我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我在他身上能看到很多我在意的人的影子，我不希望加西亞老師因為突然的襲擊死去。他的新房子很好看，他和杜庫花了很長時間才把那陰暗不幸福的房子變成溫暖的家，他院子種的花還沒開，他種了很多玫瑰呢！」
艾琳這麼說著，眼神逐漸落寞。
「怎麼會這樣呢？不應該的呀，加西亞老師才剛剛成長起來，他才剛剛感受到溫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意外出現在加西亞老師身上呢？」
這就是為什麼諾爾維雅不想和加西亞成為家人。
成為家人就意味著你永遠會把你的一部分心神放在對方身上，你牽掛著對方的一舉一動，你希望對方開心快樂，你希望對方能夠獲得幸福，如果對方陷入危急時刻，你的第一個反應是自責。
聽著艾琳和艾爾利特的話，蛛姀忽然了悟。
在她化形後抑制著興奮和思念去找蛛薇，最後卻只得到了蛛薇的死訊時，她的第一個反應不是埋怨。
她不是怨蛛薇背叛她，她的第一個反應是自責。但她從來不會懷疑自己，她把這世上所有的錯都給了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事情、任何人。她才沒有錯，她才不會覺得自己有錯。
在她的邏輯里，自責是一個不該出現在她的生命中的詞語，所以她找到了相似的情緒，而那個情緒是憤怒。她不會對自己憤怒，她沒做錯任何事，所以她憤怒的對象是蛛薇。在得知蛛薇有後代後，微妙的妒忌和埋怨變成了一種漠視，她對除了蛛薇以外的人漠不關心。
原來是自責。
原來在親近的人受到傷害時，作為家人的第一反應是自責。
蛛姀沉默著感受她現在的情緒，諾爾維雅卻更加愧疚。
更大的責任意味著更多的思考。她覺得加西亞此刻的兇險情況有她的責任在，她覺得或許他採取的方式是錯的，或許她在意加西亞多一點，加西亞就不會面臨這樣的意外。
「諾爾維雅。」
交涉結束的休特走了過來。他能很輕易的看到半人魚沮喪的臉龐和顯而易見的情緒。
「加西亞受到襲擊只是意外。是他自己選擇的。有一個男人借著酒勁在打他的孩子，加西亞發瘋一樣制止了那個男人，卻被那個男人用酒瓶砸到了腦袋。酒瓶因為磕碰有了尖銳的攻擊性。加西亞是被酒瓶碎片割到了喉嚨。」
……像是循環。
諾爾維雅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因。她知道加西亞的過去，她知道化名為「加爾恰」的阿達梓是自然病故的，她知道加西亞為什麼被困在了那場大雨里。
但她沒想到，見到醉漢的第一反應是躲避的加西亞，這次選擇的是反擊。
「諾爾維雅，如果說有命運的存在，那加西亞已經向命運反擊了。」
「休特，如果我們沒有幫助加西亞恢復記憶，他今天會受到傷害麼？」
「會。他會因為躲避失去記憶，他永遠不會有獲得幸福的能力，他總會忘卻，這也是一種傷害。這兩種傷害無法比較，諾爾維雅，加西亞他選擇了第一種。這不是你做出的決定，也不是在你的指導下加西亞做出的決定，這是他自己的決定。」
休特安撫地看向諾爾維雅。
諾爾維雅慢慢從單向的愧疚中走了出來。她開始客觀地看待這件事，然後思考著解決方案。
她想到了歌妮婭。
她給歌妮婭買過絲巾，因為她看到歌妮婭喉嚨處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她知道在歌妮婭身上發生過一段很驚險的過去。
諾爾維雅打開聯絡器，找到了歌妮婭的聯繫方式——
【最強小姨】這四個字已經讓諾爾維雅無比熟悉。
諾爾維雅沒什麼猶豫地向歌妮婭發起了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