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新花園
雨後的晚霞顏色格外淺淡。
艾琳的頭髮已經快幹了，休特把大火叫出來讓艾琳抱著。
傑瑞餓的不行，在去外面獲得加西亞的允許後就跑到了客廳里翻找食物，但他只找到了一些發霉的麵包。傑瑞看著加西亞瘦弱的身體和格外蒼白的臉色，沒明白天天就吃這乾巴麵包、缺乏營養的加西亞是怎麼能長成現在這麼高的。
在傑瑞地毯式搜索食物時，艾琳抱著大火走近休特，低聲說出了她的擔心。
「……瑈幽今天天氣很好，我確定了不會下雨之後才告訴加西亞老師那些真相。但當我們去了酒館之後，瑈幽忽然就下了很大很大的雨！天變得好黑，雨砸著頭，還打雷。我本來很害怕，但我看著加西亞老師就變得很生氣。
休特，你覺得加西亞老師有那種能讓天氣變化的能力嘛？像奈登那樣。要不然天氣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糟糕呢？然後等加西亞老師情緒穩定後，天氣又變得晴朗起來了。」
休特頓了一下。
「這是意外。這場暴雨本來應該發生在雷米亞茲，但這次負責處理天氣情況的不是奈登和艾博斯格的老師，而是那些一年級生。如何讓暴雨消失是他們今天的隨堂測驗。
他們無法讓暴雨消失。他們最終選擇把暴雨挪離艾博斯格，把烏雲都推到了這邊。瑈幽和周圍這些國家都在下雨。」
艾琳喔了一聲，鬆了口氣。
「原來這樣！我還以為加西亞老師和邪神有關呢，要不然天氣怎麼會變成這樣嘛，我以為是有某個神明不想讓加西亞老師知道真相……
不過加西亞老師本身的能力就很好啦，能夠讓祖父看到很漂亮的花，能夠幫助自己嚇跑了阿達梓，讓自己不被活埋，聽諾爾維雅說，在上次對抗戰時，加西亞老師的魔法還能迷惑別人。加西亞老師的木系魔法是能夠讓人獲得幸福的魔法。」
休特點頭。他看著加西亞的身影，說起加西亞的想法。
「我問了加西亞是否需要換個地方生活，加西亞拒絕了。他說這裡已經有了新的值得回憶的回憶，他不想遺忘。他想要翻修房子，然後在花園裡種滿新的花。」
艾琳抱著大火，有些躊躇。
「花種倒是很好找啦，但是，蛛姀那裡就有很多奇特的花種……蛛姀還不知道這些耶，加西亞是蛛薇的後代，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
艾琳說不清她雜亂的思緒。她希望蛛姀能夠看到蛛薇的後代也是很好的人，她能看得出蛛姀對於加西亞的在意，但她又不想蛛姀自責。
蛛姀會自責，這聽起來是一件格外驚悚的事。但艾琳很清楚她和她的隊友們對彼此的在意。愛是一種說不清的虧欠，她有，蛛姀也會有。
她想要讓蛛姀有更多親人。她想要蛛姀被愛，但不想蛛姀因為這份愛被傷害。她要全世界無理由地愛蛛姀，但蛛姀不用付出她的愛，她自私地希望這個世界優待蛛姀，單方面地對蛛姀好。
但單方面的付出從不長久。如果蛛姀真的把加西亞當成家人，她勢必也要付出她的情感。
所以艾琳很矛盾。即使平日裡她是被保護者，她依然有著濃厚的、對隊友們的保護欲。
休特大概了解她的想法。他緩聲安慰著艾琳。
「蛛姀會知道的。等到下周加西亞見到蛛姀的時候，他會自己說。」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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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加西亞足夠聰明。他知道蛛姀不喜歡被利用，而加西亞本身不喜歡被誤解。當初他的本能讓他去找了蛛姀，他可能想過蛛姀會幫助他，但這不是他對蛛姀開口的主要目的，結果表明他是切實的獲利者，他想要向蛛姀道歉。
加西亞最初的願望是想擁有家人，這是支撐著他活到現在的力量。這種力量促使他發生轉變。現在的加西亞依舊想要擁有家人，在加西亞的世界裡，他最期待的家人是蛛姀，因為蛛姀是這個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唯一一個和他的祖父有關係的人。」
休特凝視著加西亞，他的目光逐漸變得平靜。
「他會知道該怎麼做。」
……
夜幕低垂。
傑瑞耷拉著頭，問什麼時候才能到瑈幽，他都要餓死了。休特說了大概時間，而全身都暖烘烘的艾琳大方地把大火讓給了瑟瑟發抖的傑瑞，然後自己處理著落下的公務。
在法陣上的只有他們三個。傑瑞很熱情地邀請加西亞一起去吃晚餐，但加西亞拒絕了。
「我想自己想一想。」
加西亞抹著身上的土，他很狼狽，但他的眼睛很亮，看起來是在認真地感受著這個世界。
傑瑞仍然在勸著加西亞。他還記得那些發霉的麵包，他覺得加西亞如果自己在家裡的話一定沒有東西吃。
但他被休特和艾琳架走了，休特和艾琳很利落地和加西亞說了再見。
傑瑞坐在法陣上有些費解。
傑瑞：「……加西亞老師他看起來不像有飯吃的樣子啊！」
艾琳關上了她的聯絡器，看著已經閉上眼睛的休特，很輕地開口。
「是呀，所以呢？」
「叫他去吃飯啊！」
「傑瑞，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相信加西亞老師吧，我覺得他會自己吃一些東西的～哪怕是發霉的麵包。或者吃一些其他東西，或者餓肚子，都有可能啦。」
「哦……你們幫助指導老師的方式挺特殊的。」
傑瑞撓了撓頭。
「感覺挺有效果的。我以為每次都是諾姐在幫這些老師，沒想到原來你們也都是這樣。」
「哪樣呀？」
「就是……很兇的善良。我以為你們會幫加西亞老師反擊，然後給他優渥的生活，保護他。但實際上，你們在讓他——怎麼說呢，接受現實？你們把他推到了真實世界裡，讓他來面對這些，然後幫他一些，剩下的讓他自己蛻變。
他很痛苦。我能看到他的痛苦，我想幫他，但是你們可以從他的狀態中知道什麼是他的極限，然後讓他在極限前緩一緩，然後再到極限……」
「傑瑞，我們和加西亞老師只有一個月相處時間。如果下一個指導老師也面臨著需要我們幫助的局面，那加西亞老師要怎麼辦呢？我們沒有幫助他的義務，選擇幫助加西亞老師是因為……
因為他有被幫助的價值？他有自己爬出來的能力，他只是需要一點幫助，一點來自外部世界的督促。他一定要自己走出來，這樣他才不會一直向外界尋求幫助，他可以過自己的生活。」
艾琳很冷靜地看著自己已經關上的聯絡器。
「我不知道他的極限在哪裡喔。他自己選擇接受真相，他再難過也要承受結果。能承受住就迎接新生活～承受不住就把記憶消除，所以都沒關係的。」
「可是那樣……」
「不夠溫柔是嘛？不是一個完美的、善良的，幫助人的態度。」
艾琳笑了起來。
「傑瑞，我們不是聖人喔？幫助加西亞老師是出於我們自己的私心。我幫助加西亞老師不是別無所求。他代表著我過去的一部分，我需要他戰勝自己，我需要他走出來，像我一樣。我無法幫助過去的自己，我在回憶的時候只能感受到孱弱和無助……加西亞老師也是這樣，我幫助他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自己。
但是，我現在作為勝利者站在這裡，即使加西亞老師失敗了，也不會給我帶來很大傷害。」
艾琳展示著她的無情。
「我不會在損害我自身利益的情況去幫助加西亞老師。我需要縮短時間讓加西亞老師打碎對過往的認知，我可以溫和地對待他，但——我不想。」
傑瑞怔怔地看著艾琳，然後在艾琳的目光掃到他時，傑瑞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艾琳沒什麼所謂地聳了聳肩。
休特睜開了眼睛，他在確認艾琳的狀態正常之後又閉上了眼睛。作為雷米亞茲的新親王，他在做自己本職工作的同時還要幫索薩分擔一些。索薩已經在考慮能不能假死脫身逃離這些工作了。但休特知道伍爾斯不會同意。
在這些繁忙的工作中，休特還在查有關「天使之翼」的信息和加西亞的過去。在查到「加爾恰」的存在後，他就去了瑈幽。
雖然這個月對於「送你回家」來說是輕鬆的，但對他來說不是。他的精力大都放在他在意的事情上，所以在確認艾琳情緒正常之後，休特並不想解釋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這種做法對於加西亞來說是唯一有用的方法。沒有過去的人很難有未來，如果加西亞不能恢復記憶，那麼他會永遠屈服於他的身體本能，並且把那歸結為他本身的缺憾。
他不會讓加西亞走向死亡。但他不需要昭告世界。
……
瑈幽的夜色柔和。
天氣晴朗可愛，星星被擦得閃亮。瑈幽有著非常美麗的夜空。
法陣停止運轉，休特沒有下去，因為他又接到了索薩的求救通訊——索薩說他現在想要暗殺伍爾斯的聯絡器。
索薩不知道作為國王要把自己當成兩個人用，因為利比杜天天不是作妖就是開宴會，伍爾斯承擔了大部分責任，他負責一小部分。現在他是國王了，他開始變成伍爾斯了。他終於明白伍爾斯身上那種淡淡的死感和忘東忘西的本領是怎麼來的了。
因為他現在也這樣。
索薩問休特什麼時候從玫瑰府邸回來，休特沉默了一會兒，因為他記得他走之前和索薩說了他要來瑈幽，而索薩嗯嗯了兩聲，還說了瑈幽的經濟恢復有多迅速——
【休特：現在就回去。】
【索薩：休特你是我唯一的哥哥！我的神明！】
所以休特坐法陣回雷米亞茲了。
只剩傑瑞和艾琳一起走向領主府。艾琳的腳步輕快，她帶著笑容和認出她的領民們打著招呼。
傑瑞欲言又止。
艾琳回頭看他。
「怎麼啦？」
「我覺得你在做非常正確的事情，但你怕做的不夠好，所以你說這不是一種善良。」
艾琳搖頭。
「我不怕我做的不夠好，因為我自己有對『好』的標準。傑瑞，你在之前沒有聽過有關於我的傳聞嘛？我不是善良的灰狼，從來都不是，獸神在給我生命的同時剝奪了我變得善良的能力，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有我想要這麼做的原因。」
傑瑞不信。
「那你為啥對你的領民那麼好？」
「加西亞老師為什麼不想搬去新的房子？他為什麼要把嵌進他手心裡的玻璃拿出來？加西亞老師明明有變出幻影的能力，他為什麼想要打造出一個新花園？」
艾琳以反問作為回答，傑瑞被接二連三的問題砸得回不過神，他想了一會兒，然後逐句回答著。
「因為舊房子裡有加西亞老師不能忘記的回憶。那個玻璃碎片在手心裡不是疼嗎？那肯定要拿出來，防止以後再疼啥的。至於為什麼加西亞老師想要一個新花園……因為原來的花園給他帶來了美好的回憶？或者是因為曾經花園的幻影救了加西亞老師讓他沒被活埋？」
「傑瑞，瑈幽就是我的新花園呀。」
「那領主府是你翻修的新家？」
傑瑞的反問出自於單純的疑惑，但艾琳被這句話提醒，她抬頭看著被雲擦拭過的夜空，聲音有些失真。
「當然不是呀。領主府的房間太少了。我原來的家……當然也需要翻修。
只是，還沒到時候。」
艾琳結束了這個話題。
「我們快點兒去吃飯吧！奧忒凱絲特她們等了很久啦，傑瑞你不餓嘛？」
「我害行。我有點兒餓過勁了。艾琳，加西亞老師是不是沒啥錢啊？」
「對哦。」
「那我給他送點兒錢咋樣？你說他能收嗎？」
「不會喔。」
「那我送點兒禮物吧，其實我覺得成立基金會挺好的。」
「傑瑞。」
艾琳看著傑瑞，嘆了一口氣。
「你想去做什麼就直接去做嘛。我看人超級厲害的。
傑瑞，萬氏家族的繼承人怎麼會不是你呢？」
艾琳的頭髮已經快幹了，休特把大火叫出來讓艾琳抱著。
傑瑞餓的不行，在去外面獲得加西亞的允許後就跑到了客廳里翻找食物，但他只找到了一些發霉的麵包。傑瑞看著加西亞瘦弱的身體和格外蒼白的臉色，沒明白天天就吃這乾巴麵包、缺乏營養的加西亞是怎麼能長成現在這麼高的。
在傑瑞地毯式搜索食物時，艾琳抱著大火走近休特，低聲說出了她的擔心。
「……瑈幽今天天氣很好，我確定了不會下雨之後才告訴加西亞老師那些真相。但當我們去了酒館之後，瑈幽忽然就下了很大很大的雨！天變得好黑，雨砸著頭，還打雷。我本來很害怕，但我看著加西亞老師就變得很生氣。
休特，你覺得加西亞老師有那種能讓天氣變化的能力嘛？像奈登那樣。要不然天氣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糟糕呢？然後等加西亞老師情緒穩定後，天氣又變得晴朗起來了。」
休特頓了一下。
「這是意外。這場暴雨本來應該發生在雷米亞茲，但這次負責處理天氣情況的不是奈登和艾博斯格的老師，而是那些一年級生。如何讓暴雨消失是他們今天的隨堂測驗。
他們無法讓暴雨消失。他們最終選擇把暴雨挪離艾博斯格，把烏雲都推到了這邊。瑈幽和周圍這些國家都在下雨。」
艾琳喔了一聲，鬆了口氣。
「原來這樣！我還以為加西亞老師和邪神有關呢，要不然天氣怎麼會變成這樣嘛，我以為是有某個神明不想讓加西亞老師知道真相……
不過加西亞老師本身的能力就很好啦，能夠讓祖父看到很漂亮的花，能夠幫助自己嚇跑了阿達梓，讓自己不被活埋，聽諾爾維雅說，在上次對抗戰時，加西亞老師的魔法還能迷惑別人。加西亞老師的木系魔法是能夠讓人獲得幸福的魔法。」
休特點頭。他看著加西亞的身影，說起加西亞的想法。
「我問了加西亞是否需要換個地方生活，加西亞拒絕了。他說這裡已經有了新的值得回憶的回憶，他不想遺忘。他想要翻修房子，然後在花園裡種滿新的花。」
艾琳抱著大火，有些躊躇。
「花種倒是很好找啦，但是，蛛姀那裡就有很多奇特的花種……蛛姀還不知道這些耶，加西亞是蛛薇的後代，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
艾琳說不清她雜亂的思緒。她希望蛛姀能夠看到蛛薇的後代也是很好的人，她能看得出蛛姀對於加西亞的在意，但她又不想蛛姀自責。
蛛姀會自責，這聽起來是一件格外驚悚的事。但艾琳很清楚她和她的隊友們對彼此的在意。愛是一種說不清的虧欠，她有，蛛姀也會有。
她想要讓蛛姀有更多親人。她想要蛛姀被愛，但不想蛛姀因為這份愛被傷害。她要全世界無理由地愛蛛姀，但蛛姀不用付出她的愛，她自私地希望這個世界優待蛛姀，單方面地對蛛姀好。
但單方面的付出從不長久。如果蛛姀真的把加西亞當成家人，她勢必也要付出她的情感。
所以艾琳很矛盾。即使平日裡她是被保護者，她依然有著濃厚的、對隊友們的保護欲。
休特大概了解她的想法。他緩聲安慰著艾琳。
「蛛姀會知道的。等到下周加西亞見到蛛姀的時候，他會自己說。」
「為什麼？」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因為加西亞足夠聰明。他知道蛛姀不喜歡被利用，而加西亞本身不喜歡被誤解。當初他的本能讓他去找了蛛姀，他可能想過蛛姀會幫助他，但這不是他對蛛姀開口的主要目的，結果表明他是切實的獲利者，他想要向蛛姀道歉。
加西亞最初的願望是想擁有家人，這是支撐著他活到現在的力量。這種力量促使他發生轉變。現在的加西亞依舊想要擁有家人，在加西亞的世界裡，他最期待的家人是蛛姀，因為蛛姀是這個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唯一一個和他的祖父有關係的人。」
休特凝視著加西亞，他的目光逐漸變得平靜。
「他會知道該怎麼做。」
……
夜幕低垂。
傑瑞耷拉著頭，問什麼時候才能到瑈幽，他都要餓死了。休特說了大概時間，而全身都暖烘烘的艾琳大方地把大火讓給了瑟瑟發抖的傑瑞，然後自己處理著落下的公務。
在法陣上的只有他們三個。傑瑞很熱情地邀請加西亞一起去吃晚餐，但加西亞拒絕了。
「我想自己想一想。」
加西亞抹著身上的土，他很狼狽，但他的眼睛很亮，看起來是在認真地感受著這個世界。
傑瑞仍然在勸著加西亞。他還記得那些發霉的麵包，他覺得加西亞如果自己在家裡的話一定沒有東西吃。
但他被休特和艾琳架走了，休特和艾琳很利落地和加西亞說了再見。
傑瑞坐在法陣上有些費解。
傑瑞：「……加西亞老師他看起來不像有飯吃的樣子啊！」
艾琳關上了她的聯絡器，看著已經閉上眼睛的休特，很輕地開口。
「是呀，所以呢？」
「叫他去吃飯啊！」
「傑瑞，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相信加西亞老師吧，我覺得他會自己吃一些東西的～哪怕是發霉的麵包。或者吃一些其他東西，或者餓肚子，都有可能啦。」
「哦……你們幫助指導老師的方式挺特殊的。」
傑瑞撓了撓頭。
「感覺挺有效果的。我以為每次都是諾姐在幫這些老師，沒想到原來你們也都是這樣。」
「哪樣呀？」
「就是……很兇的善良。我以為你們會幫加西亞老師反擊，然後給他優渥的生活，保護他。但實際上，你們在讓他——怎麼說呢，接受現實？你們把他推到了真實世界裡，讓他來面對這些，然後幫他一些，剩下的讓他自己蛻變。
他很痛苦。我能看到他的痛苦，我想幫他，但是你們可以從他的狀態中知道什麼是他的極限，然後讓他在極限前緩一緩，然後再到極限……」
「傑瑞，我們和加西亞老師只有一個月相處時間。如果下一個指導老師也面臨著需要我們幫助的局面，那加西亞老師要怎麼辦呢？我們沒有幫助他的義務，選擇幫助加西亞老師是因為……
因為他有被幫助的價值？他有自己爬出來的能力，他只是需要一點幫助，一點來自外部世界的督促。他一定要自己走出來，這樣他才不會一直向外界尋求幫助，他可以過自己的生活。」
艾琳很冷靜地看著自己已經關上的聯絡器。
「我不知道他的極限在哪裡喔。他自己選擇接受真相，他再難過也要承受結果。能承受住就迎接新生活～承受不住就把記憶消除，所以都沒關係的。」
「可是那樣……」
「不夠溫柔是嘛？不是一個完美的、善良的，幫助人的態度。」
艾琳笑了起來。
「傑瑞，我們不是聖人喔？幫助加西亞老師是出於我們自己的私心。我幫助加西亞老師不是別無所求。他代表著我過去的一部分，我需要他戰勝自己，我需要他走出來，像我一樣。我無法幫助過去的自己，我在回憶的時候只能感受到孱弱和無助……加西亞老師也是這樣，我幫助他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自己。
但是，我現在作為勝利者站在這裡，即使加西亞老師失敗了，也不會給我帶來很大傷害。」
艾琳展示著她的無情。
「我不會在損害我自身利益的情況去幫助加西亞老師。我需要縮短時間讓加西亞老師打碎對過往的認知，我可以溫和地對待他，但——我不想。」
傑瑞怔怔地看著艾琳，然後在艾琳的目光掃到他時，傑瑞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艾琳沒什麼所謂地聳了聳肩。
休特睜開了眼睛，他在確認艾琳的狀態正常之後又閉上了眼睛。作為雷米亞茲的新親王，他在做自己本職工作的同時還要幫索薩分擔一些。索薩已經在考慮能不能假死脫身逃離這些工作了。但休特知道伍爾斯不會同意。
在這些繁忙的工作中，休特還在查有關「天使之翼」的信息和加西亞的過去。在查到「加爾恰」的存在後，他就去了瑈幽。
雖然這個月對於「送你回家」來說是輕鬆的，但對他來說不是。他的精力大都放在他在意的事情上，所以在確認艾琳情緒正常之後，休特並不想解釋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這種做法對於加西亞來說是唯一有用的方法。沒有過去的人很難有未來，如果加西亞不能恢復記憶，那麼他會永遠屈服於他的身體本能，並且把那歸結為他本身的缺憾。
他不會讓加西亞走向死亡。但他不需要昭告世界。
……
瑈幽的夜色柔和。
天氣晴朗可愛，星星被擦得閃亮。瑈幽有著非常美麗的夜空。
法陣停止運轉，休特沒有下去，因為他又接到了索薩的求救通訊——索薩說他現在想要暗殺伍爾斯的聯絡器。
索薩不知道作為國王要把自己當成兩個人用，因為利比杜天天不是作妖就是開宴會，伍爾斯承擔了大部分責任，他負責一小部分。現在他是國王了，他開始變成伍爾斯了。他終於明白伍爾斯身上那種淡淡的死感和忘東忘西的本領是怎麼來的了。
因為他現在也這樣。
索薩問休特什麼時候從玫瑰府邸回來，休特沉默了一會兒，因為他記得他走之前和索薩說了他要來瑈幽，而索薩嗯嗯了兩聲，還說了瑈幽的經濟恢復有多迅速——
【休特：現在就回去。】
【索薩：休特你是我唯一的哥哥！我的神明！】
所以休特坐法陣回雷米亞茲了。
只剩傑瑞和艾琳一起走向領主府。艾琳的腳步輕快，她帶著笑容和認出她的領民們打著招呼。
傑瑞欲言又止。
艾琳回頭看他。
「怎麼啦？」
「我覺得你在做非常正確的事情，但你怕做的不夠好，所以你說這不是一種善良。」
艾琳搖頭。
「我不怕我做的不夠好，因為我自己有對『好』的標準。傑瑞，你在之前沒有聽過有關於我的傳聞嘛？我不是善良的灰狼，從來都不是，獸神在給我生命的同時剝奪了我變得善良的能力，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有我想要這麼做的原因。」
傑瑞不信。
「那你為啥對你的領民那麼好？」
「加西亞老師為什麼不想搬去新的房子？他為什麼要把嵌進他手心裡的玻璃拿出來？加西亞老師明明有變出幻影的能力，他為什麼想要打造出一個新花園？」
艾琳以反問作為回答，傑瑞被接二連三的問題砸得回不過神，他想了一會兒，然後逐句回答著。
「因為舊房子裡有加西亞老師不能忘記的回憶。那個玻璃碎片在手心裡不是疼嗎？那肯定要拿出來，防止以後再疼啥的。至於為什麼加西亞老師想要一個新花園……因為原來的花園給他帶來了美好的回憶？或者是因為曾經花園的幻影救了加西亞老師讓他沒被活埋？」
「傑瑞，瑈幽就是我的新花園呀。」
「那領主府是你翻修的新家？」
傑瑞的反問出自於單純的疑惑，但艾琳被這句話提醒，她抬頭看著被雲擦拭過的夜空，聲音有些失真。
「當然不是呀。領主府的房間太少了。我原來的家……當然也需要翻修。
只是，還沒到時候。」
艾琳結束了這個話題。
「我們快點兒去吃飯吧！奧忒凱絲特她們等了很久啦，傑瑞你不餓嘛？」
「我害行。我有點兒餓過勁了。艾琳，加西亞老師是不是沒啥錢啊？」
「對哦。」
「那我給他送點兒錢咋樣？你說他能收嗎？」
「不會喔。」
「那我送點兒禮物吧，其實我覺得成立基金會挺好的。」
「傑瑞。」
艾琳看著傑瑞，嘆了一口氣。
「你想去做什麼就直接去做嘛。我看人超級厲害的。
傑瑞，萬氏家族的繼承人怎麼會不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