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神明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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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庫想,艾琳說的,應該是他的主人。

  他不知道主人做了什麼,但他看著諾爾維雅的表情,就知道深淵裡發生的事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

  他一定是向諾爾維雅說了什麼。所以她們會來深淵找他。

  那一定是,不好的回憶。

  沒有他們的回憶,丟掉了,也不可惜。

  但是他覺得不敢面對諾爾維雅。

  為什麼呢?他做了什麼,會讓諾爾維雅生氣的事情嗎?

  銀髮紫眸的小傀儡也歪頭想著,神色迷茫。

  杜庫不知道,他垂著頭,對諾爾維雅說「對不起」。

  諾爾維雅頓了一下。

  「為什麼說對不起?」

  杜庫茫然搖頭。

  諾爾維雅在不經意間掃到了杜庫的手腕,那裡有乾涸的血跡。


  「杜庫,我可以看一下你的手臂麼?」

  杜庫怔了一下,他的潛意識告訴他不行,但他很少會拒絕諾爾維雅。

  「……可以。」

  諾爾維雅挽起了杜庫的衣袖——觸目驚心的傷口縱橫交錯。血跡蜿蜒。

  安德烈倒吸一口冷氣。

  艾琳呆呆地看著,蛛姀已經控制不住藤蔓的動作。藤蔓瘋狂揮舞著。

  諾爾維雅用力地閉了一下眼。

  杜庫訥訥地後退了一步。

  他沒有感覺到疼痛——他想,這樣程度的傷口,應該是幾天前被主人切割開的。

  原來他已經回到深淵有一段時間了。

  但是這樣並不會讓他難過。他不會因為這一點點傷口崩潰。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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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不起來,他只是難以呼吸。

  諾爾維雅沉默地用水系魔法把乾涸的血跡帶走,傷口已經結痂,深深淺淺的,像一隻多腳的蜈蚣。

  「不記得……也好。」

  休特走到諾爾維雅身邊低聲說著,把杜庫的衣袖輕輕放了下來。

  「可是休特,那個祖父有操控杜庫記憶的能力。」

  如果杜庫的記憶全都消失了呢?如果杜庫不再記得與他們的過往,忘記了外面世界,只想留在深淵呢?

  諾爾維雅不敢想。

  「杜庫,以前發生過這樣的事嗎?」

  「……發生過。」

  「為什麼會發生?你失去了多久的記憶?」

  「因為。我不聽話。我不知道有多久。我醒來後。長高了。」

  ……

  黑夜無聲。

  諾爾維雅向那位祖父妥協,帶著杜庫坐上了回卡羅內的法陣。

  她不敢賭,她不能輸。

  ——

  「艾爾利特和雅琳休在東邊大陸,他們很快就要結束工作啦,菲阿娜也馬上就要解封她的領地啦!休特之前偷偷去卡羅內沒有告訴我們,他去了卡羅內才給我們發消息,他做的很不對!還有還有,我有給你發消息說我想當瑈幽的國王欸!」

  艾琳在給杜庫惡補他丟失的記憶,杜庫聽著,他看著艾琳期待的眼神,認真說「好」。

  艾琳笑了一下。

  「你之前就是這樣回復我的哦!」

  杜庫點頭。

  蛛姀瞄了杜庫一眼。

  「你之前答應我要給我製作追蹤器,還有替我上課的傀儡。」

  杜庫遲疑地點了點頭。

  失去那段記憶的他,也是他。

  他答應過的。就要履行。

  「你之前答應我這次回過深淵之後就再也不回去了。」

  諾爾維雅加入蛛姀。半人魚神情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仍舊心事重重。

  杜庫想點頭,但他回不回深淵,不是他能決定的。他不屬於他自己。

  他是主人的傀儡。

  但是,他也是諾爾維雅的隊友,是很重要的朋友。

  杜庫輕微地點了點頭,聲音堅定。

  「我不回。」

  「你之前說,你不會待在讓你覺得難受的地方。你受到傷害會向我們求助。」

  休特加入了諾爾維雅,他分明笑著,但沒人會覺得那笑是真的。休特總會想到杜庫顫抖的聲音,和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笨拙表演。

  他不想再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杜庫抿著唇,覺得在深淵裡的自己答應了好多他可能做不到的事情。

  「你答應我給我做一個小傀儡!像你給諾爾維雅她們那樣的!我也想要!」

  安德烈加入他們,期待地看向「送你回家隊」的傀儡師。

  「……我沒。答應過你。」

  杜庫平靜地回絕了安德烈。

  「我在深淵裡。不會收到你的信息。」

  安德烈:……杜庫·尼琺斯你在這個時候理智的嚇人。

  安德烈縮回去,他的聯絡器響了一聲,但他沒有注意。

  ——

  回卡羅內的法陣依舊顛簸。

  艾琳和杜庫都睡著了,安德烈都已經開始說起了夢話。

  諾爾維雅臉色蒼白。她受不了這法陣的顛簸,更受不了可能會失去杜庫的未來。

  「我們去把深淵踏平吧。」

  蛛姀紅睫輕眨,黑眸濃郁發亮。

  「我要把杜庫的那個祖父勒死。」

  「蛛姀,杜庫可以意識到那個祖父在傷害他。但他不得不回深淵。杜庫和他的祖父有某種聯繫,他的祖父掌控著杜庫。

  而且深淵很危險。你的花藤在南邊大陸,這說明深淵裡的空間是扭曲的。如果空間維度也會變化的話,那就更危險了。

  更何況……杜庫是傀儡師,他在出深淵的時候就已經是傀儡師了。」

  諾爾維雅在高度緊張中鬆懈了下來,她把頭髮散開,白髮像悽慘的月光披在她身上。

  「杜庫的那位祖父,會是比杜庫還要厲害的傀儡師。」

  諾爾維雅藍眸深深。

  「休特,你覺得瓦萊里奧老師會對深淵的秘密感興趣麼?」

  「如果利益足夠吸引他的話。」

  「是呢。」

  諾爾維雅喃喃著。

  「深淵是一個複雜的地方。」

  她捏著白髮藍眸的小傀儡,側頭看著在法陣上都能睡著的杜庫。

  杜庫只有在絕對安全的地方才能睡得很好,菲阿娜的安神香都買了第二箱。

  困成這個樣子,說明杜庫在深淵的這些天根本沒睡。

  諾爾維雅聲音輕輕。

  「這樣複雜的地方,和邪神一定會有所關聯的吧。」

  休特懂了她的意思,蛛姀也明白了。

  她想起諾爾維雅讓她丟進深淵的花藤。

  「那只是為了探測深淵的地下方位嗎?」

  諾爾維雅搖了搖頭。

  她的表情看起來太過無辜……以至於那些話好像不是她說出來的一樣。

  「軍隊的總首領並不信仰神明,他對邪神的故事不感興趣——但他一定會重視深淵的異動,他會害怕當年深淵爬出怪物的慘劇再次上演。」

  諾爾維雅笑了一下。

  「蛛姀,我知道你的花藤里夾著一些植物的種子。你覺得它們能夠長成參天大樹麼?」

  「當然。」

  「那麼,從現在開始,深淵是邪神和怪物的聚集地了。」

  休特有些遲疑。

  「如果那個祖父知道這些後惱羞成怒想要毀掉杜庫的話,要怎麼辦?」

  「再厲害的傀儡師,也比不過神明。」

  諾爾維雅神情柔和。

  「恰好,我最近買了很多神賜法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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