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普通的貝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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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萊里奧在成為理事長之後選擇了很多特殊的學生進入艾博斯格。

  在這些學生里,他對諾爾維雅·萊麗的期望最高。

  艾博斯格有對偏遠小鎮的扶持項目,但這種項目只會減免學費。

  艾博斯格的試卷不分平民或是貴族,亞都的公主和奧爾維撒國的皇太女一樣要坐在教室里答題。

  瓦萊里奧也是通過考試進入的艾博斯格。他承認艾博斯格的試卷很難,即使是他也需要請老師來總結重點,花大量的時間準備。

  如果沒有足夠的卷面分數,那麼有特長也可以加分。

  比如純血魅魔艾爾利特的少數種族,邦德·維沃恩的變異翼龍血脈,荼緋的箭術專項。

  拋卻這些還能夠進入艾博斯格的渠道,就是官方特招。

  比如蛛姀,尼爾泰克和杜庫。

  他們不用參加考試,只要交齊了入學申請所需的材料就可以直接進入艾博斯格,但相應的,他們需要履行一些規定的義務。

  如果艾博斯格陷入危機,普通的學生沒有義務回來救援,但他們是一定要為艾博斯格戰鬥的。

  綜上所述,普通的家庭進入艾博斯格是很艱難的,除非真的是天賦卓絕,比如直接成為木系魔法院老師的莉夏·簡,比如他的隊友蘇哈·蘭德。

  大多數靠著扶持項目走進艾博斯格的學生,最基本是商賈之家。

  諾爾維雅不同。

  瓦萊里奧在見到諾爾維雅之前受了傷,心情不甚美妙。

  招生處的老師與返祖科吵的厲害,他不得不去解決這個棘手的學生。

  作為理事長,他並不喜歡貧窮又麻煩的學生。

  他也想過直接取消這個學生的入學資格。

  但是返祖科的院長迦羅娜·哈佛森站在他的辦公室里,不容拒絕地把諾爾維雅·萊麗的資料拍在他的辦公桌上。

  這位不再年輕的獅族獸人並不是新晉理事長的擁躉。

  甚至因為古板和瓦萊里奧並不對付。

  但她依舊願意為了一個可能未來前途無量的學生求得一份踏上這條路的入場券。

  迦羅娜並沒有掩飾她的厭惡。

  「我不贊同你激進的做法。我理解你的心中有仇恨,如果換做是我,或許我會選擇和你一樣的方式。但是你的做法傷害了太多人,也傷害了我。我失去了太多的朋友和家人。

  當然這些不是我來的理由。即使你最後決定留下這個學生,我也不會因此對你有什麼改觀。

  我想讓你看看她的資料。這個孩子沒有能化形的可能,她雖然有人魚的血統,但她內心並不把自己視為人魚,而是人類。她在返祖科不會有大的發展,我希望她能夠到水系魔法院學習。

  看看吧,史密斯。這是個堅韌的孩子,她有天賦,也努力,她只靠自己,受了很多的苦才站在這裡,站在你我面前。

  她配得上艾博斯格,而艾博斯格不一定配得上她。

  我不是占星師,你是。如果你看了她的資料仍然覺得她不能留下,那就去親自見見她。你會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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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迦羅娜離開了。

  她在離開的時候,依舊沒有給瓦萊里奧一個好臉色。

  瓦萊里奧被迦羅娜的話說的起了些興趣,他看了一眼資料上半人魚的生平,對寫在紙上的苦難沒什麼實感。

  儘管這樣,自學考進艾博斯格也讓瓦萊里奧覺得有點意思。

  所以瓦萊里奧走進了招生處。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半人魚身上發舊發白的衣服,甚至箍在她的身上,顯得格外窘迫又寒酸。

  瓦萊里奧後知後覺地對那張資料上「父母雙亡,自己生活」的八個字有了明確的認知。

  艾博斯格的複習資料很貴。

  這個半人魚所在的小鎮離艾博斯格太遠,遠到瓦萊里奧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地方。

  在那樣教育資源匱乏的地方,關於艾博斯格的資料只會更貴,而且還不一定是正確的。

  一個脆弱的半人魚是怎麼活下來,怎麼掌握的水系魔法,又是怎麼通過艾博斯格的入學考試的?

  瓦萊里奧無法想像。

  然而令瓦萊里奧覺得更加驚異的是,這個半人魚神色上沒有任何的慌張。

  她很平靜。

  平靜地看著招生處的老師對她的挖苦,平靜地等待著真正的主事人出現,平靜地接受一切。

  好像什麼都不能夠打敗她,又好像什麼都能打敗她,但她不在意。

  有一種「活得下去就好好活著,活不下去,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漠然。

  瓦萊里奧沒見過這樣的人。

  他透過她,看到了一個獨特的靈魂。

  瓦萊里奧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他把招生處的老師換掉之後,錄取了諾爾維雅。

  她會在艾博斯格大放異彩的吧。

  瓦萊里奧這麼想著,期待著這個不同尋常的半人魚給他帶來一些驚喜。

  然而一年級的諾爾維雅·萊麗混在人群中,什麼聲響都沒有。

  直到她被狄尤斯分配進那群小瘋子中,才開始願意展露她的特殊。

  瓦萊里奧手裡的資料太少了,他不能通過諾爾維雅在艾博斯格的表現準確地分析。

  比如在「可愛無敵——瑪麗甜品大師選舉比賽」中與阿瑞斯之矛對決的那一場。

  場上記錄了半人魚突然暴起的恐怖數值。

  那是她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還有法比都斯的莊園,他不明白這群學生怎麼敢和邪神貼臉。

  雖然之後利用輿論解決了邪神是很聰明,但他聽說他們的指導老師阿貝爾·費克瑞斯,差點兒就沒救下她和杜庫。

  在沒有神器的情況下怎麼能逃出邪神的掌控?

  這太異常了。

  所以瓦萊里奧給了她和杜庫兩個選擇。

  「瓦萊里奧老師,我並沒有刻意隱瞞什麼。」

  諾爾維雅開口,有些無奈。

  「我的母親為我留下了一個貝殼,貝殼上是海神的祝福。」

  諾爾維雅摘下來她一直戴著的項鍊,放在手心展示給瓦萊里奧看。

  「但是之前被邪神的力量毀壞了……現在應該不能再借用海神的力量了。」

  瓦萊里奧拿出單片眼鏡看向那個很明顯被修整過的、花哨的貝殼。

  除了那些鑲嵌在貝殼上的寶石里的魔法,瓦萊里奧什麼都沒看出來。

  這就更奇怪了。

  「諾爾維雅,神的力量不會通過貝殼表現出來。」

  這麼脆弱的貝殼,不可能承載著神的祝福,更不可能作為神明借給人力量的中介物。

  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貝殼。

  諾爾維雅沒說話。

  她怔怔地看著手心的貝殼,想起夕陽下讓她絕望的那一幕。

  她的母親,把生命獻祭給神明,也沒有換來,海神的祝福麼?

  這不應該。

  那些力量,那些化險為夷的時刻,她從貝殼上感受到的溫暖,都是什麼?

  瓦萊里奧發現了半人魚的情緒在失控,他把單片眼鏡摘了下來,對諾爾維雅說話的語氣很溫和。

  「諾爾維雅,數據是不會出錯的,你在陷入危急情況時,力量是異常的。

  那麼,這就會有兩種可能。可能你本身就有某種潛質,在你陷入危機時,你的潛意識做了決定,你的潛能凸顯,力量爆發。

  也可能,貝殼上不是海神的祝福,而是母親的保護。諾爾維雅……你的母親有什麼特殊的身份嗎?」

  諾爾維雅愣怔地聽著瓦萊里奧的話,她從沒想過那種強橫的力量來自母親。

  她的母親平凡,可愛,沒什麼力量,但很堅強。

  是很好的母親,全世界最好的母親。

  「沒有……她只是人魚族。」

  瓦萊里奧搖了搖頭。

  「很少有純人魚族會選擇在沒有海洋的地方生活。

  人魚愛海,這是種族生存的要求。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家鄉並沒有海。你的母親為什麼離開族群,來到那樣一個小鎮裡,你清楚嗎?」

  諾爾維雅在回想。

  她似乎在幼時因為鎮上人們的歧視向母親抱怨過。

  為什麼要來到這麼閉塞落後的地方,為什麼不在海邊生活。

  她的母親是怎麼回答的呢?

  她想起母親溫柔的笑。

  母親的眼睛裡是她的身影。

  「在這裡才能遇到你父親,才能遇見你呀,我的寶貝。」

  她的母親沒有覺醒魔法,眼淚也不會變成珍珠,沒有任何異於常人的地方。

  「有些人會選擇拋棄靈魂來守護所愛之人,驗證一下吧。」

  瓦萊里奧拿出了法杖。

  他銀色的眼眸里是一閃而過的六芒星,而法杖的光芒籠罩了諾爾維雅。

  空氣在波動。

  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杜庫看著諾爾維雅和瓦萊里奧,手攥的很緊。

  諾爾維雅緊張地顫抖。

  會是母親麼?

  她不想。

  她想要母親有轉世。

  為了她而拋棄靈魂……她不值得。她甚至都不是母親真正的女兒,她不是這本小說里真正的「諾爾維雅」。

  所以她有愧疚。

  那份愛太滿,太完美。

  該要給小說里的那個諾爾維雅的。

  光芒黯淡下來,瓦萊里奧眼裡的六芒星消失了。

  面對半人魚緊張的眼神,瓦萊里奧表情有些複雜。

  「沒有。你身上沒有守護神,這個貝殼,也只是普通的貝殼。」

  諾爾維雅呆呆地聽著,心裡的所有猜想混在一起,最後只變成沉默。

  神明是遙遠的,它的星辰從未照耀過她。

  她不求神明的偏愛,但如果神明真的有用——

  她願意長跪不起,為她的母親求一份恩典。

  諾爾維雅把情緒抹平,看向明顯擔憂著她的瓦萊里奧,笑了一下。

  「說說我的不足吧,瓦萊里奧老師。」

  瓦萊里奧想說些什麼,又把話咽下去了。

  他不太擅長溫情地安慰誰。

  「你的水系魔法屬於控制,你對於魔法的使用形式研究的很透徹,也很靈活。你的問題在於,你對於魔法的使用很節儉。

  精細,但如果遇到需要控制大量水系魔法的情況發生時,你會力不從心。

  你和萊西·埃爾西利亞是兩個極端。

  還有一點是你們小隊共通的。你們不在乎自身的安全,對於可能受傷這件事根本不在乎,也可以說是不要命。所以你們總會贏。

  但如果你們的對手也都不要命,你們就需要更熟練的技巧了。

  卡莉坦·克莉絲汀,她雖然不是專業的老師,但她作為歌劇院的老闆,在對於水系魔法的運用上是相當出色的。去卡莉坦劇院找她吧,我為你預約了時間。」

  諾爾維雅離開了。

  1206里,只剩下瓦萊里奧和杜庫。

  瓦萊里奧對杜庫最不熟悉。

  這個傀儡師是他的姑姑,也就是艾博斯格的院長——茱莉亞·史密斯特招進來的。

  茱莉亞提過是怎麼發現的杜庫。

  茱莉亞在北邊大陸上的學,她在北邊大陸有很多朋友。

  深淵在北邊大陸。

  軍隊就是因為要看守深淵才駐紮在北邊大陸。

  杜庫是在深淵的出口周圍被發現的。

  他當時昏迷著,臉上罩著粗劣的布袋子。

  等到杜庫清醒後,他閉口不言,一度被認為是不會說話。

  杜庫輾轉多次,最終被送到了茱莉亞的好友那裡。

  她意外發現這個深淵族是個傀儡師。

  這樣,這個深淵族就有了可以申請艾博斯格的理由,也能有一個容身之所。

  北邊大陸討厭深淵族。儘管深淵現在沒什麼波動,甚至有了一些像模像樣的組織想要和外界建立經濟聯繫,人們依舊厭惡深淵。

  深淵最初是天然的監牢。

  那裡周圍是泥濘的不明物質,沒有陽光,神明也會忽視這裡。

  後來神戰發生,深淵變成了最劣等的庇護所,沒有神器的人們不得已鑽進了深淵裡,雖然不會被神力波及,但生存很成問題。

  神戰結束後,深淵再次變成了監牢,只不過是私人的監牢。

  無辜的有罪的人都被投進深淵,深淵開始暴動,不知名的怪物從深淵裡爬出來,半個大陸幾乎都被怪物占領,人們死傷慘重。

  神明無用,君主漠視,所以軍隊出現了。

  軍隊解決了怪物,成為了能與神明和皇室對抗的第三方勢力。

  沒人知道杜庫的身世。

  他會說磕磕絆絆的通用語,是個很出色的傀儡師,永遠戴著面罩。

  瓦萊里奧不了解他。

  在加入小隊之前,杜庫沒有參加過什麼對戰,他的所有考試都是與艾博斯格建設相關的項目。

  「我……選擇,第一個。」

  意思是,他並不打算說出自己真實的力量。

  瓦萊里奧斂眸。

  他沒辦法分析杜庫。

  杜庫很少出手,他只能從杜庫參與的項目里看出杜庫在傀儡術上的精湛。

  所以瓦萊里奧為杜庫準備的是——

  「桑加,語言大師。你的通用語還是有改進的空間。

  跟著他學學怎麼流暢地與人交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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