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面試二
第83章 面試二
經過前面兩輪面試，現如今的候客室中還剩下二十來個人，淘汰了近三分之一，然後現在還有最後一輪。
眾人看了一眼，然後低下了腦袋養精蓄銳。
休息了大概半個小時，一個穿深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推門進來。
「最後一輪。跟我來。」
二十來個人站起來，魚貫而出，跟著他穿過走廊，拐進一部沒有樓層的電梯。
電梯門打開，是一條更寬的走廊，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灰色的地毯照得發白。走廊盡頭是一扇銀灰色的金屬門，門很厚，邊緣有橡膠密封條，像冷庫的門。
工作人員刷了一下工卡，門開了。
裡面是一間更衣室。
每個人都有一個柜子，柜子里掛著一件白色的實驗服。
面料很厚，摸上去有一種奇怪的澀感，像是不吸水。領口和袖口有暗銀色的封邊，摸起來涼涼的，不像布料，更像某種金屬絲織成的帶子。
白煜澤把實驗服穿上，領口剛好卡在喉結下方，不緊，但有一種被什麼圈住的感覺。
袖口的封邊貼在手腕上，涼意從皮膚滲進去，順著血管往上走。
穿上去以後，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大白，行走十分的不方便。
在這個時候，工作人員拿出了一張文件，每人一份，裡面的內容很簡單，考核模擬風險聲明書。
接下來的面試考核會有死亡危險，簽字後源氏科技公司將不承擔法律風險，最多給予部分錢財賠償。
大部分人都來到這裡了，自然也沒有退縮的道理。
簽完以後，白煜澤那一組人就被送進了某個實驗室之中，在他們的桌子前面還擺放著一個平板，他們身前玻璃窗後面則靜靜地豎立著一個圓柱形的培養基，大約兩米高，壁面是厚實的防彈玻璃，表面有細細的劃痕。
裡面有一團灰白色的東西，蜷縮在底部，像一隻沉睡的貓，又像一團被揉皺的紙。它的皮膚表面有細密的紋路，隨著它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艙壁內側的傳感器就會閃一下綠光。
白煜澤看了一眼後，就把目光看向了身旁的人，他可以確定身旁的劉昊等人是可以看到那個培養基裡面的深淵災獸的，也就是說，這個實驗服可以讓人類看見深淵災獸。
果然，自己這些年猥瑣發育是沒錯的。
雖說人類對未知是十分恐懼的，但是能看到對方後，那管你是什麼異形、鐵血戰士，那都是可以斗一斗的。
更何況，這個世界上還有不講科學的魔法少女。
這期間，工作人員已經帶著他們來到了操作台前站好，並將一個平板放到了他們身前。
還沒等他們熟悉操作界面，頭頂的喇叭響了。
「歡迎各位來到最後一輪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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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官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聽不出年齡，也聽不出情緒。
「你們的任務很簡單，在三分鐘內，完成對隔離艙內深淵災獸的應急處理流程。流程步驟都在平板的文件里，自己看。」
話語剛落，大廳里的燈光忽然暗下來，變成暗紅色。牆上的大屏幕亮了，畫面里是一個隔離艙，那隻灰白色的災獸猛然睜開了腥紅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白煜澤等人。
剎那之間，實驗室里的溫度像是驟降了好幾度，白煜澤身邊的劉昊呼吸明顯重了，短髮女生也被嚇得後退了半步，朝倉朔更是整個人僵住了，嘴唇微張，臉色灰白。
不是說好的是模擬嗎？
但為什麼這裡面的深淵災獸看上去那麼真實！
下一秒，轟！
深淵災獸顯然已經開始迫不及待的準備開飯了，還只是第一次碰撞，白煜澤等人便能感覺到整個實驗室仿佛都在震動，而在對面的艙壁上的裂痕又多了幾條，像蛛網一樣往四周蔓延。
轟！
第二下。
那隻灰白色的東西弓起脊背，皮膚上的暗色紋路亮得刺眼，每一次撞擊都比上一次更重。
短髮女生低頭看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又劃了幾下。
頁面加載很慢，文件目錄翻了一頁又一頁，全是縮寫和專業術語。她皺了皺眉，把平板往白煜澤和劉昊那邊推了推。
「剛才面試你們回答得不錯，這方面的專業術語應該比我熟。你們來。」
然而，一旁的朝倉朔卻是一把搶過去。
「我來！」
劉昊的臉色冷下來，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白煜澤倒是無所謂，穆教授的實驗室他經常進，那邊雖然是針對偽人的，但萬變不離其宗，大部分器材和封控程序都差不多。他現在更在意的是身上這件實驗服。
他更好奇這件實驗服，能扛住深淵災獸的幾次攻擊？
一分鐘過去。
朝倉朔還在翻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什麼都沒看出來。
文件翻了一遍又一遍，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桌面上。劉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終於忍不住，一把搶過平板。
「你TM看不懂，就拿過來！」
朝倉朔想說什麼，但空氣里已經不知何時瀰漫著培養基液體的味道，消毒水加上一股鯡魚罐頭的味道，而那隻深淵災獸早就已經從培養基中掙扎出來了，正在瘋狂地撞擊白煜澤等人面前的玻璃窗。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原先透明明亮的玻璃窗已然碎裂，仿佛下一秒，對方就會從這碎裂中鑽出，飽餐一頓o
朝倉朔閉上嘴，退到了白煜澤等人的後面，他跟眼前的鸚鵡區刁民不一樣，他還有大筆家產，他不想死。
劉昊迅速掃了一眼平板屏幕，然後毫不猶豫的把平板丟給白煜澤。
「你來指揮，我來操作。」
白煜澤接住平板，手指往下滑，頁面還在閃，文件加載很慢。裂痕又多了幾條。他掃了一眼文件目錄，災獸編號、等級、處理流程、應急按鈕說明。
大概十幾秒的時間，時間已經只剩下了1：01。
這時候，白煜澤終於開口了，「第一步，劉昊你來確認災獸等級，編號......那位女同學，你來記錄實驗事故日誌。」
劉昊點頭，來到實驗台，點開深淵災獸的信息表格，「深淵影襲者，幼蛹期，能量核心活性閾值偏高，編號：104號災獸......」
「好的。」
一旁的短髮女生也是快速的拿出手機把信息給記錄下來，朝倉朔沒事做，卻也是符合
了他的心意，此時此刻，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第二部，確定確認隔離艙密封狀態。」
劉昊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漏液的培養基，又看了一眼正在瘋狂報警的實驗台，說道：「培養基已經完全破裂，實驗室壁面承受力已經降到百分之三十七。」
「第三步，按應急按鈕。」
短髮少女補充道：「文件上寫的是三個按鈕第一個釋放鎮定氣體，第二個啟動緊急回收裝置，第三個是注射毒殺藥劑。」
倒計時：00：45。
「按哪個？」
劉昊的聲音發緊，手懸在平板上方。
「一三二。」白煜澤說。
「啊？」
劉昊愣了一下。
「先鎮定，再注射，最後回收。」
白煜澤沒看他，盯著屏幕上那隻正在撞擊的災獸，「鎮定氣體讓它減速，注射補刀，回收清場。順序不能出錯。」
劉昊沒再問，按下第一個按鈕。鎮定氣體釋放，白霧在隔離艙內瀰漫。
深淵影襲者的動作慢了，撞擊的力度小了一半。第三個按鈕，注射針管從艙壁刺入，灰白色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第二個按鈕，緊急回收裝置啟動，幾條粗壯的機械臂從天花板上鑽出，將已經失去意識的深淵影襲者死死捆綁住。
倒計時停在00：23。
實驗室安靜下來，只剩空調的嗡鳴聲和幾個人粗重的呼吸。
然後，還沒等他們徹底放鬆下來，好幾聲刺耳痛苦的哀嚎聲猛地傳入他們的耳朵之中。
眾人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下來了，很顯然，如果他們慢了幾秒，那也會是他們的下場。
咔嚓工作人員進來了，開始給他們脫下實驗服，那圈袖口從手腕上離開的時候，白煜澤感覺涼意還留在皮膚上，順著血管慢慢往上爬。
這個時候，面試官從外面走進來了，他的手裡還捏著一份名單，筆尖在上面點了很久。
他看了一眼白煜澤、劉昊，又看了一眼朝倉朔和短髮女生，筆尖稍微遲疑了一會兒，但很快就落了下來。
「你們很不錯，面試通過了，這是你們的工作牌和面試結果，報到時間、部門，都在上面。」
說完，他把四張紙分別遞給四個人。
白煜澤接過來。
紙上只有幾行字：分配部門—深淵生物資源部。崗位：深淵災獸處理與初步分析。
工作地點：源氏科技總部，地下二層。
劉昊的紙和他一樣。
短髮女生的紙上是深淵療養部，而朝倉朔的紙上是深淵研發部。
原本朝倉朔的臉色說不上好，因為他也知道自己這幾次的面試成績都算不上好，但是當他看到面試結果後。
他笑了，他把紙折好，塞進口袋裡。
「呵呵。」
他低頭看著白煜澤和劉昊，嘴角彎得很深，「底層人永遠都是底層人。哪怕考上了大學，進了公司，也依舊是底層人。」
「哈哈哈哈！」
白煜澤和劉昊看著自己的手中的面試結果，雖然不知道這幾個部門之間有什麼區別，但是從朝倉朔那幸災樂禍的話語中，就可以知道，這不是什麼好崗位。
一旁的短髮女生沒有著急離開，她看著朝倉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又轉過頭看著白煜澤和劉昊，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叫藤原憐，很高興跟你們一起面試，雖然有些冒失，但我還是想詢問一
下，你們出生地是在哪裡？」
「鸚鵡區。」劉昊說。
藤原憐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
「看來這次我能進入中央管制室還是抱了你們的大腿了，作為補償，我給你們講解一下源氏科技公司吧，源氏科技公司總共分為七個部門，為了方便講解，我分為了三大類：
第一類，危險高、錢少—深淵資源部，就是你們要去收納深淵災獸的屍體。還有深淵養殖部，其實就是餵深淵災獸的。深淵培育部，則是養偽人的。這三個部門死的人最多，拿的錢最少，因為去的人都是沒背景的。」
「第二類，危險高、錢高一安保部，捕抓實驗室中災獸逃逸的。這種部門雖然危險，但拿的錢多，裝備好，出事有撫恤金。」
「第三類，錢高、危險低一總務部、深淵療養部、深淵研發部，而剛才朝倉朔就是去的生物材料研發部，專門研究深淵災獸的，如果不是因為你們出身不好，你們應該是去這裡的。」
說完，藤原憐將手中畫有公司部門的草稿紙遞給了白煜澤，「這上面有我的聯繫方式，日後要是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隨時聯繫我，畢竟我們也是一起通過面試的同伴。」
「雖說你們現在去的是深淵生物資源部，但是經過剛才的相處，我覺得你們兩個比我們強，比朝倉朔強，所以我覺得你們能上來。」
說著，她伸出手。
白煜澤看著她，握了一下。
劉昊也握了一下。
說完，藤原憐收回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我等著你們。」
白煜澤和劉昊走出了實驗室，外面緩緩地颳起了微風，白煜澤看著天上，劉昊盯著自己手中的那張紙，盯了很久。
半晌，劉昊轉過頭看向白煜澤，「你不生氣嗎？」
「明明你的學習成績是最優秀的，而且還是穆教授的學生，前段時間我還聽說你去參加了發布會，但是現在卻跟我一樣，是干髒活累活的，你心中就沒有一點憤怒嗎？」
「沒有。」
白煜澤笑了，笑的很開心。「我覺得去那邊收屍挺好的。」
tc
」
很顯然，劉昊沒有他這份豁達，他將手中的面試結果揉成了一團：「白煜澤，說實話，我以前很嫉妒你，我嫉妒你為什麼這麼招女生喜歡，嫉妒你為什麼能得到穆教授的關注，嫉妒你能每次考試都考的那麼好...
」
「但是現在我不嫉妒你了，因為我發現我的心胸註定沒有你豁達，我做不到像你如此不在意。」
說完，劉昊鬆開了手，那團紙掉在地上，滾了兩下，停在牆角。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只要成績夠好，就能證明自己。我拼了命地讀書，拼了命地跑數據，拼了命地想讓他們看見，鸚鵡區出來的人，不比任何人差。」
他停下來，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結果呢？這些公司的人，他們看見的不是成績，而是鸚鵡區那三個字。我不明白，不明白楓葉區的人和鸚鵡區的人，難道真的就因為一個出身問題，就可以否定所有嗎？」
白煜澤看著他。他想說點什麼，但劉昊先開口了。
「你知道嗎，我以前挺討厭你的。」
「我覺得你走偏門，靠關係，不踏實。我覺得只有一步一個腳印，用成績說話才是對的，現在想想，真他媽可笑。」
白煜澤沉默了很久，「不可笑，錯的並不是你，而是這個世界。」
劉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彎腰撿起那團紙，塞進口袋裡。
「沒想到你這傢伙還挺會安慰人的。算了，收屍隊就收屍隊，又不是不能幹。」
經過前面兩輪面試，現如今的候客室中還剩下二十來個人，淘汰了近三分之一，然後現在還有最後一輪。
眾人看了一眼，然後低下了腦袋養精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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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一間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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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料很厚，摸上去有一種奇怪的澀感，像是不吸水。領口和袖口有暗銀色的封邊，摸起來涼涼的，不像布料，更像某種金屬絲織成的帶子。
白煜澤把實驗服穿上，領口剛好卡在喉結下方，不緊，但有一種被什麼圈住的感覺。
袖口的封邊貼在手腕上，涼意從皮膚滲進去，順著血管往上走。
穿上去以後，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大白，行走十分的不方便。
在這個時候，工作人員拿出了一張文件，每人一份，裡面的內容很簡單，考核模擬風險聲明書。
接下來的面試考核會有死亡危險，簽字後源氏科技公司將不承擔法律風險，最多給予部分錢財賠償。
大部分人都來到這裡了，自然也沒有退縮的道理。
簽完以後，白煜澤那一組人就被送進了某個實驗室之中，在他們的桌子前面還擺放著一個平板，他們身前玻璃窗後面則靜靜地豎立著一個圓柱形的培養基，大約兩米高，壁面是厚實的防彈玻璃，表面有細細的劃痕。
裡面有一團灰白色的東西，蜷縮在底部，像一隻沉睡的貓，又像一團被揉皺的紙。它的皮膚表面有細密的紋路，隨著它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艙壁內側的傳感器就會閃一下綠光。
白煜澤看了一眼後，就把目光看向了身旁的人，他可以確定身旁的劉昊等人是可以看到那個培養基裡面的深淵災獸的，也就是說，這個實驗服可以讓人類看見深淵災獸。
果然，自己這些年猥瑣發育是沒錯的。
雖說人類對未知是十分恐懼的，但是能看到對方後，那管你是什麼異形、鐵血戰士，那都是可以斗一斗的。
更何況，這個世界上還有不講科學的魔法少女。
這期間，工作人員已經帶著他們來到了操作台前站好，並將一個平板放到了他們身前。
還沒等他們熟悉操作界面，頭頂的喇叭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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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官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聽不出年齡，也聽不出情緒。
「你們的任務很簡單，在三分鐘內，完成對隔離艙內深淵災獸的應急處理流程。流程步驟都在平板的文件里，自己看。」
話語剛落，大廳里的燈光忽然暗下來，變成暗紅色。牆上的大屏幕亮了，畫面里是一個隔離艙，那隻灰白色的災獸猛然睜開了腥紅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白煜澤等人。
剎那之間，實驗室里的溫度像是驟降了好幾度，白煜澤身邊的劉昊呼吸明顯重了，短髮女生也被嚇得後退了半步，朝倉朔更是整個人僵住了，嘴唇微張，臉色灰白。
不是說好的是模擬嗎？
但為什麼這裡面的深淵災獸看上去那麼真實！
下一秒，轟！
深淵災獸顯然已經開始迫不及待的準備開飯了，還只是第一次碰撞，白煜澤等人便能感覺到整個實驗室仿佛都在震動，而在對面的艙壁上的裂痕又多了幾條，像蛛網一樣往四周蔓延。
轟！
第二下。
那隻灰白色的東西弓起脊背，皮膚上的暗色紋路亮得刺眼，每一次撞擊都比上一次更重。
短髮女生低頭看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又劃了幾下。
頁面加載很慢，文件目錄翻了一頁又一頁，全是縮寫和專業術語。她皺了皺眉，把平板往白煜澤和劉昊那邊推了推。
「剛才面試你們回答得不錯，這方面的專業術語應該比我熟。你們來。」
然而，一旁的朝倉朔卻是一把搶過去。
「我來！」
劉昊的臉色冷下來，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白煜澤倒是無所謂，穆教授的實驗室他經常進，那邊雖然是針對偽人的，但萬變不離其宗，大部分器材和封控程序都差不多。他現在更在意的是身上這件實驗服。
他更好奇這件實驗服，能扛住深淵災獸的幾次攻擊？
一分鐘過去。
朝倉朔還在翻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什麼都沒看出來。
文件翻了一遍又一遍，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桌面上。劉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終於忍不住，一把搶過平板。
「你TM看不懂，就拿過來！」
朝倉朔想說什麼，但空氣里已經不知何時瀰漫著培養基液體的味道，消毒水加上一股鯡魚罐頭的味道，而那隻深淵災獸早就已經從培養基中掙扎出來了，正在瘋狂地撞擊白煜澤等人面前的玻璃窗。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原先透明明亮的玻璃窗已然碎裂，仿佛下一秒，對方就會從這碎裂中鑽出，飽餐一頓o
朝倉朔閉上嘴，退到了白煜澤等人的後面，他跟眼前的鸚鵡區刁民不一樣，他還有大筆家產，他不想死。
劉昊迅速掃了一眼平板屏幕，然後毫不猶豫的把平板丟給白煜澤。
「你來指揮，我來操作。」
白煜澤接住平板，手指往下滑，頁面還在閃，文件加載很慢。裂痕又多了幾條。他掃了一眼文件目錄，災獸編號、等級、處理流程、應急按鈕說明。
大概十幾秒的時間，時間已經只剩下了1：01。
這時候，白煜澤終於開口了，「第一步，劉昊你來確認災獸等級，編號......那位女同學，你來記錄實驗事故日誌。」
劉昊點頭，來到實驗台，點開深淵災獸的信息表格，「深淵影襲者，幼蛹期，能量核心活性閾值偏高，編號：104號災獸......」
「好的。」
一旁的短髮女生也是快速的拿出手機把信息給記錄下來，朝倉朔沒事做，卻也是符合
了他的心意，此時此刻，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第二部，確定確認隔離艙密封狀態。」
劉昊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漏液的培養基，又看了一眼正在瘋狂報警的實驗台，說道：「培養基已經完全破裂，實驗室壁面承受力已經降到百分之三十七。」
「第三步，按應急按鈕。」
短髮少女補充道：「文件上寫的是三個按鈕第一個釋放鎮定氣體，第二個啟動緊急回收裝置，第三個是注射毒殺藥劑。」
倒計時：00：45。
「按哪個？」
劉昊的聲音發緊，手懸在平板上方。
「一三二。」白煜澤說。
「啊？」
劉昊愣了一下。
「先鎮定，再注射，最後回收。」
白煜澤沒看他，盯著屏幕上那隻正在撞擊的災獸，「鎮定氣體讓它減速，注射補刀，回收清場。順序不能出錯。」
劉昊沒再問，按下第一個按鈕。鎮定氣體釋放，白霧在隔離艙內瀰漫。
深淵影襲者的動作慢了，撞擊的力度小了一半。第三個按鈕，注射針管從艙壁刺入，灰白色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第二個按鈕，緊急回收裝置啟動，幾條粗壯的機械臂從天花板上鑽出，將已經失去意識的深淵影襲者死死捆綁住。
倒計時停在00：23。
實驗室安靜下來，只剩空調的嗡鳴聲和幾個人粗重的呼吸。
然後，還沒等他們徹底放鬆下來，好幾聲刺耳痛苦的哀嚎聲猛地傳入他們的耳朵之中。
眾人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下來了，很顯然，如果他們慢了幾秒，那也會是他們的下場。
咔嚓工作人員進來了，開始給他們脫下實驗服，那圈袖口從手腕上離開的時候，白煜澤感覺涼意還留在皮膚上，順著血管慢慢往上爬。
這個時候，面試官從外面走進來了，他的手裡還捏著一份名單，筆尖在上面點了很久。
他看了一眼白煜澤、劉昊，又看了一眼朝倉朔和短髮女生，筆尖稍微遲疑了一會兒，但很快就落了下來。
「你們很不錯，面試通過了，這是你們的工作牌和面試結果，報到時間、部門，都在上面。」
說完，他把四張紙分別遞給四個人。
白煜澤接過來。
紙上只有幾行字：分配部門—深淵生物資源部。崗位：深淵災獸處理與初步分析。
工作地點：源氏科技總部，地下二層。
劉昊的紙和他一樣。
短髮女生的紙上是深淵療養部，而朝倉朔的紙上是深淵研發部。
原本朝倉朔的臉色說不上好，因為他也知道自己這幾次的面試成績都算不上好，但是當他看到面試結果後。
他笑了，他把紙折好，塞進口袋裡。
「呵呵。」
他低頭看著白煜澤和劉昊，嘴角彎得很深，「底層人永遠都是底層人。哪怕考上了大學，進了公司，也依舊是底層人。」
「哈哈哈哈！」
白煜澤和劉昊看著自己的手中的面試結果，雖然不知道這幾個部門之間有什麼區別，但是從朝倉朔那幸災樂禍的話語中，就可以知道，這不是什麼好崗位。
一旁的短髮女生沒有著急離開，她看著朝倉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又轉過頭看著白煜澤和劉昊，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叫藤原憐，很高興跟你們一起面試，雖然有些冒失，但我還是想詢問一
下，你們出生地是在哪裡？」
「鸚鵡區。」劉昊說。
藤原憐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
「看來這次我能進入中央管制室還是抱了你們的大腿了，作為補償，我給你們講解一下源氏科技公司吧，源氏科技公司總共分為七個部門，為了方便講解，我分為了三大類：
第一類，危險高、錢少—深淵資源部，就是你們要去收納深淵災獸的屍體。還有深淵養殖部，其實就是餵深淵災獸的。深淵培育部，則是養偽人的。這三個部門死的人最多，拿的錢最少，因為去的人都是沒背景的。」
「第二類，危險高、錢高一安保部，捕抓實驗室中災獸逃逸的。這種部門雖然危險，但拿的錢多，裝備好，出事有撫恤金。」
「第三類，錢高、危險低一總務部、深淵療養部、深淵研發部，而剛才朝倉朔就是去的生物材料研發部，專門研究深淵災獸的，如果不是因為你們出身不好，你們應該是去這裡的。」
說完，藤原憐將手中畫有公司部門的草稿紙遞給了白煜澤，「這上面有我的聯繫方式，日後要是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隨時聯繫我，畢竟我們也是一起通過面試的同伴。」
「雖說你們現在去的是深淵生物資源部，但是經過剛才的相處，我覺得你們兩個比我們強，比朝倉朔強，所以我覺得你們能上來。」
說著，她伸出手。
白煜澤看著她，握了一下。
劉昊也握了一下。
說完，藤原憐收回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我等著你們。」
白煜澤和劉昊走出了實驗室，外面緩緩地颳起了微風，白煜澤看著天上，劉昊盯著自己手中的那張紙，盯了很久。
半晌，劉昊轉過頭看向白煜澤，「你不生氣嗎？」
「明明你的學習成績是最優秀的，而且還是穆教授的學生，前段時間我還聽說你去參加了發布會，但是現在卻跟我一樣，是干髒活累活的，你心中就沒有一點憤怒嗎？」
「沒有。」
白煜澤笑了，笑的很開心。「我覺得去那邊收屍挺好的。」
tc
」
很顯然，劉昊沒有他這份豁達，他將手中的面試結果揉成了一團：「白煜澤，說實話，我以前很嫉妒你，我嫉妒你為什麼這麼招女生喜歡，嫉妒你為什麼能得到穆教授的關注，嫉妒你能每次考試都考的那麼好...
」
「但是現在我不嫉妒你了，因為我發現我的心胸註定沒有你豁達，我做不到像你如此不在意。」
說完，劉昊鬆開了手，那團紙掉在地上，滾了兩下，停在牆角。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只要成績夠好，就能證明自己。我拼了命地讀書，拼了命地跑數據，拼了命地想讓他們看見，鸚鵡區出來的人，不比任何人差。」
他停下來，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結果呢？這些公司的人，他們看見的不是成績，而是鸚鵡區那三個字。我不明白，不明白楓葉區的人和鸚鵡區的人，難道真的就因為一個出身問題，就可以否定所有嗎？」
白煜澤看著他。他想說點什麼，但劉昊先開口了。
「你知道嗎，我以前挺討厭你的。」
「我覺得你走偏門，靠關係，不踏實。我覺得只有一步一個腳印，用成績說話才是對的，現在想想，真他媽可笑。」
白煜澤沉默了很久，「不可笑，錯的並不是你，而是這個世界。」
劉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彎腰撿起那團紙，塞進口袋裡。
「沒想到你這傢伙還挺會安慰人的。算了，收屍隊就收屍隊，又不是不能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