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校年慶
第73章 校年慶
發布會結束後，夜色已經徹底落下來了。
白煜澤回到出租屋，洗了把臉，打開筆記本電腦。陸紫海今晚值夜班，屋裡就他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嗡嗡的聲響。
耳機里傳來白茶千夏的聲音：「你上號了沒？」
「上了。」
兩個人開了一局。
白茶千夏今天打得格外暴躁，槍槍往人臉上懟，白煜澤跟在她後面撿垃圾，躺贏。
打了兩局，她忽然開口道：「我現在在想，為什麼老天還不落下一顆隕石，直接把德川家給滅了，你今天是沒看到他那個紈絝樣子，端著一杯酒，晃啊晃的，走到我父親面前說，千夏小姐真漂亮，漂亮你個頭，本小姐哪天不漂亮？」
「還說什麼德川家和白茶家是世交，應該多走動，我呸！之前我為什麼會收購失敗，為什麼會被家族裡面的人不看好，還不是因為他們從中作梗。」
「箭面我還真以為是自己的原因，結果小魚把這段時間的資料匯總給我後，我才發現，這TM就是德川家暗中作梗！」
「氣死我了！」
白茶千夏越說越氣，完全沒有一點大小姐的端莊氣質了，「這這溝槽的德川煮雲，以前還裝一裝，現在連裝都不裝了。直接在當庭廣眾之下說這些，他們德川家不要臉面，我們白茶家還要臉呢！」
白煜澤沉默了一會兒，「那要不我找個時間給他套個麻袋把他揍一頓？」
耳機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白茶千夏笑了，「可以呀，不過你到時候可別被抓住了，要不然你真得變成東京灣下的活化石。」
兩人又說笑了幾句，白茶千夏的話語稍微嚴肅了些許，「小白同學，接下來，你可得好好準備接下來的校慶表演哦。要不然到時候出醜，可是在全校面前出醜。」
「班長放心，我會為你的顏面而戰的！」
「嘖！」
說完，兩人的遊戲人物都下線了。
白煜澤聽得出來，德川煮雲也沒做出什麼出格的動作，但是對方的言語把白茶千夏給噁心壞了。
不過以白煜澤的了解，白茶千夏也不是好惹的，她多半會找個時間報復回去。
叮。
右下角彈出一個消息框。
這是千葉夢魚發來的信息，是一份整理好的面試資料。
源氏集團的，關於深淵生物材料應用方向的，分門別類，標註得清清楚楚。
白煜澤接收完文件，順手打了個紅包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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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月月初，都是他給對方發工資的時候，這個月也不例外。
過了幾秒，對方收了。
【謝謝老闆。】
【嗯。】
白煜澤回復了一句，便把手機放下了。
而他身前的筆記本電腦，不知何時已經被某月抱走了。
白煜澤也不可能去跟歐卡桑搶電腦，某月正窩在沙發上，抱著那台舊筆記本，兩條腿翹著，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那張小臉照得雪白。
白煜澤收回目光，閉上眼睛。
開始感受自身體內的瘴氣，這段時間在實驗室，除了幹活外，沒人的時候他就利用實驗室的器材研究自己的細胞，收穫頗豐。
他先是觀察了一下其他深淵災獸的細胞，又觀察了自己的細胞，發現自身的細胞似乎是處於一種————休眠狀態。
就像是有什麼力量把它們按住了，不讓它們醒過來。
只有一小部分在活動，維持著他現在的身體。那些沉睡的細胞，偶爾會輕輕顫一下，像做夢的人在翻身。
他試著去觸碰那些沉睡的細胞。
但並沒有什麼用，兩者之間就像是隔著一層很厚的玻璃。
白煜澤睜開眼，看向某月的方向，他想詢問一下對方。
為什麼自己觀察到的細胞似乎處於沉睡狀態，自己該如何喚醒那些細胞，如果將它們喚醒，自己會變成怎麼樣？
但眼前的歐卡桑玩大魚吃小魚玩得很認真，旁邊那袋薯片已經空了，她伸手摸了摸，沒摸到東西，也不惱，把手指放進嘴裡舔了舔，然後繼續盯著屏幕。
這廢寢忘食的態度，讓白煜澤一下子就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一抹多狀態下的歐尼醬，腦子裡全是魔法少女動畫片、玩遊戲、吃飯、睡覺......其它東西根本裝不下，他之前也不是沒有詢問過，結果對方當著他面，做出沉思狀，趴在他的腿上睡著了。
唉。
恐怕也只有御姐狀態下的歐卡桑，才會知道這些東西。
只不過那個狀態的她，白煜澤也只敢在對方心情好的時候詢問。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看著現在這個窩在沙發上舔手指頭的歐卡桑。
他走到一旁的零食櫃掏出一包薯片遞給對方，然後回到床上，重新躺了下來。
人類科技方面他暫時是沒有辦法了，只能從另外一個方面去研究了。
例如，模仿歐卡桑體內的瘴氣脈絡照貓畫虎，他雖然不知道原理，但是很明顯是，他對自身能力的掌控是有成長的。
沙沙窗外有風，把窗簾吹起來。
某月不知什麼時候從沙發上挪過來了，窩在白煜澤的懷裡，抱著筆記本電腦，玩得十分開心。
在那個小屏幕中，她已經可以吃鯊魚了，很快就是小屏幕中的霸主了！
忽然，她抬起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幽綠色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窗外的巷子裡很暗，路燈壞了大半，只有遠處一盞還亮著，昏黃的光照出一小片空地。
那裡什麼都沒有。
但她動了動鼻子，嗅了嗅。
然後她又低下頭，繼續玩遊戲。
那是小黏糕的寵物，不能吃，不然對方會傷心的！
校年慶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操場邊開始有卡車進出，一輛接一輛，載著鋼管、木板、音箱和燈光設備。
工人爬上爬下，電鑽聲和敲打聲從早響到晚。
原本空曠的草坪上先是立起了幾根鋼柱，然後搭上了橫樑，接著鋪上了台板，最後架起了燈光架和音響架。
白煜澤每天從實驗室回宿舍，路過操場時都會看一眼。
那個十幾米高的鋼鐵骨架一點一點長出來，從光禿禿的架子變成一個有模有樣的舞台。
紅色幕布掛上去的那天，他站在路邊看了好幾秒。
真大。
校年慶那天，白煜澤算是開了眼界，一大早校門口就排起了車龍。
黑色的轎車一輛接一輛，車牌號他一個都不認識，但車標他認識。
他看著那些從車裡面鑽出來的西裝革履中年男人，穿著和服的貴婦，還有幾個穿著禮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年輕人。
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五六個身著西裝的隨從，有人拎著公文包，有人抱著花束，有人身後跟著隨從，像電影裡演的那樣。
白煜澤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唯一還算體面的外套，把衣領理了理。
原本他沒什麼壓力的，不就是上去彈個琴嘛，練了那麼多遍，閉著眼都能彈。
但現在不一樣了，倒時候沒弄好真有可能在各位家長面前丟人現眼。
想到這裡，他默默地偏頭，看向身旁的身影。
只見對方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長裙，領口是精緻的方領，露出纖細的鎖骨與一截白皙的脖頸，頸間繫著細巧的黑色絲絨頸帶。
烏黑的長髮如墨瀑般垂落至腰際，幾縷碎發慵懶地貼在頰邊，襯得那張臉越發白皙。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像一朵浸在夜色里的黑薔薇。
不知何時，歐卡桑已經牽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有些微涼。
嗯，他最大的壓力源是某月。
也就是那天，白茶千夏在遊戲中提了一嘴，然後某月聽見了。
自那以後對方就再也沒有消停過，天天拿著那本《歐卡桑的學習筆記》，引經論典地說明歐卡桑是絕對不能缺席孩子人生中的重大場合的，不然會出現家庭關係間隙。
白煜澤不知道她從哪本書上看的這個理論，但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畢竟從小到大，他都是一口一口歐卡桑喊過來的。
在對方面前，他永遠只是個崽。
歐卡桑心情好的時候，可以聽聽崽的意見；但要是觸及原則問題，例如孩子的重要場合母親絕對不能缺席。
那崽說的話，跟放屁也沒什麼區別。
最終，他也只能跟對方約法三章，「進入會場後，她絕對絕對不能脫離自己的視線之外，不能進食。」
某月點點頭，高興得眼睛都彎起來。
而與他相反的是，白茶千夏最近過得瀟灑極了。
每天排練完，她就往沙發上一趟，指揮白煜澤給她捏腿。
「左邊，左邊一點。對，就是那裡，再用點力。」
白煜澤一邊捏一邊問：「班長，你不緊張嗎？」
「緊張什麼？」
白茶千夏閉著眼睛，語氣懶洋洋的，「上台的順序已經出來了。我和蘇雪的舞蹈是第一個，我和你的鋼琴是最後一個。不管後面的節目怎麼樣，我和蘇雪是絕對沒有問題的。雖說蘇雪剛開始確實不太行，但練了這麼久，她的舞已經快超過我了。特別是她那股淡然的氣質，往台上一站，我覺得我才是這個節目的配角。」
說著，她睜開一隻眼，看了白煜澤一眼。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反正第一個節目演完，我就可以安心坐在台下嗑瓜子了。」
白煜澤嘴角抽了抽，「班長，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白茶千夏笑眯眯地拍了拍白煜澤的手，示意他換個地方按。
「誰說我不信任你，你看你介紹的人，我哪個不是委於重任，不得不說，白妃，你介紹給我的人都挺不錯的。千葉醬也好，蘇雪醬也好，都是一頂一的棒。」
她翹起二郎腿，眯著眼看窗外的陽光。
「不錯，很潤。」
白煜澤：
白煜澤沉默了兩秒，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加重了一點。
白茶千夏「嘶」了一聲，踹了他一腳。
上午九點，校慶典禮正式開始。
操場上的座位坐得滿滿當當，連過道里都站著人。
白煜澤站在台下等候區，看著主席台上校領導一個接一個講話。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把那些新換的西裝照得發亮。
他有點走神，直到聽見自己的名字。
「下面表彰本年度優秀學生——木村悠太、白煜澤....
他上台。
台下黑壓壓的人頭。
他接過獎狀，鞠躬，轉身，目光往下掃了一眼。
某月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素白色的旗袍，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光從她身上穿過去，落在地面上，沒有任何遮擋。
旁邊那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婦女翹著二郎腿，腿從某月的膝蓋里穿過去，渾然不覺。
白煜澤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還真別說，這種被人關注的感覺，跟以前自己一個人孤零零領獎的感覺完全不同。
由於今天是校年慶，冬青市的各種領導和大人物都來了，中午的飯菜很香。
學校食堂還專門加了夏聯邦的菜，紅燒肉、清蒸魚、排骨湯，還有平時見不到的水果拼盤。
白煜澤端著盤子找了個角落坐下，埋頭吃。
某月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
白煜澤扒了兩口飯，抬頭看她。
「不好吃嗎？」
某月搖了搖頭，「不是小黏糕做的東西，我不吃。」
好吧，歐卡桑對人類食物不感興趣來著。
白煜澤繼續低頭扒飯，但在他瘋狂進食的時候，某月忽然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小黏糕受苦了。」
白煜澤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見了歐卡桑幽綠色眼眸中一閃而過的心疼和柔情。
額，自家歐卡桑不會誤會了什麼吧...
下午兩點，校友座談會和學術報告在另一棟樓里進行，他被白茶千夏拉著去試燕尾服，更衣室的鏡子很大，照得人無處可躲。
白煜澤系好領結，扯了扯袖口，看著鏡子裡那個穿黑色燕尾服的自己，有點不太習慣。
白茶千夏從另一扇門裡出來。她穿著一條墨黑色的禮裙，裙擺垂到腳踝，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細帶。
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卷著，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白煜澤看了她一眼。
「還行。」
「還行？」
白茶千夏挑了挑眉，「你再說一遍？」
白煜澤沒接話。
門又開了，蘇雪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長裙，沒有任何多餘的花紋，只在腰間有一條細細的緞帶。頭髮還是那樣披著，臉上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但那條白裙子穿在她身上，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白煜澤，最後，她的目光不經意地飄向角落，在那邊，某月正安靜地坐在那裡欣賞著白煜澤的裝扮，似是十分滿意。
蘇雪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眉頭微微皺了皺，然後收回視線。
她的直覺告訴她，那邊好像有個什麼東西，但是她卻感知不出來，只是隱約覺得那片
空氣比別處涼一些。
千葉夢魚最後一個出來。
她穿著那條白煜澤送她的湛藍色裙子，雪白色的裙擺在她膝蓋上方輕輕晃著，她不太習慣穿高跟鞋，走得很小心。
站在鏡子前，她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白煜澤，耳朵紅了。
白茶千夏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白煜澤一眼，點了點頭。
「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你這傢伙穿上這身，似乎還真挺不錯的。」
白煜澤站在鏡子前，扯了扯領結。
「是衣服好。」
「行了，別謙虛了。」
白茶千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好好彈，不然等下你自己丟人也就算了，還讓我丟人，那是萬萬不行的。」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
「另外，我跟你說彈得好有獎勵，彈得不好嘛————」
她拖長了尾音，笑眯眯地看著他。
「有懲罰哦~」
發布會結束後，夜色已經徹底落下來了。
白煜澤回到出租屋，洗了把臉，打開筆記本電腦。陸紫海今晚值夜班，屋裡就他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嗡嗡的聲響。
耳機里傳來白茶千夏的聲音：「你上號了沒？」
「上了。」
兩個人開了一局。
白茶千夏今天打得格外暴躁，槍槍往人臉上懟，白煜澤跟在她後面撿垃圾，躺贏。
打了兩局，她忽然開口道：「我現在在想，為什麼老天還不落下一顆隕石，直接把德川家給滅了，你今天是沒看到他那個紈絝樣子，端著一杯酒，晃啊晃的，走到我父親面前說，千夏小姐真漂亮，漂亮你個頭，本小姐哪天不漂亮？」
「還說什麼德川家和白茶家是世交，應該多走動，我呸！之前我為什麼會收購失敗，為什麼會被家族裡面的人不看好，還不是因為他們從中作梗。」
「箭面我還真以為是自己的原因，結果小魚把這段時間的資料匯總給我後，我才發現，這TM就是德川家暗中作梗！」
「氣死我了！」
白茶千夏越說越氣，完全沒有一點大小姐的端莊氣質了，「這這溝槽的德川煮雲，以前還裝一裝，現在連裝都不裝了。直接在當庭廣眾之下說這些，他們德川家不要臉面，我們白茶家還要臉呢！」
白煜澤沉默了一會兒，「那要不我找個時間給他套個麻袋把他揍一頓？」
耳機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白茶千夏笑了，「可以呀，不過你到時候可別被抓住了，要不然你真得變成東京灣下的活化石。」
兩人又說笑了幾句，白茶千夏的話語稍微嚴肅了些許，「小白同學，接下來，你可得好好準備接下來的校慶表演哦。要不然到時候出醜，可是在全校面前出醜。」
「班長放心，我會為你的顏面而戰的！」
「嘖！」
說完，兩人的遊戲人物都下線了。
白煜澤聽得出來，德川煮雲也沒做出什麼出格的動作，但是對方的言語把白茶千夏給噁心壞了。
不過以白煜澤的了解，白茶千夏也不是好惹的，她多半會找個時間報復回去。
叮。
右下角彈出一個消息框。
這是千葉夢魚發來的信息，是一份整理好的面試資料。
源氏集團的，關於深淵生物材料應用方向的，分門別類，標註得清清楚楚。
白煜澤接收完文件，順手打了個紅包過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每個月月初，都是他給對方發工資的時候，這個月也不例外。
過了幾秒，對方收了。
【謝謝老闆。】
【嗯。】
白煜澤回復了一句，便把手機放下了。
而他身前的筆記本電腦，不知何時已經被某月抱走了。
白煜澤也不可能去跟歐卡桑搶電腦，某月正窩在沙發上，抱著那台舊筆記本，兩條腿翹著，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那張小臉照得雪白。
白煜澤收回目光，閉上眼睛。
開始感受自身體內的瘴氣，這段時間在實驗室，除了幹活外，沒人的時候他就利用實驗室的器材研究自己的細胞，收穫頗豐。
他先是觀察了一下其他深淵災獸的細胞，又觀察了自己的細胞，發現自身的細胞似乎是處於一種————休眠狀態。
就像是有什麼力量把它們按住了，不讓它們醒過來。
只有一小部分在活動，維持著他現在的身體。那些沉睡的細胞，偶爾會輕輕顫一下，像做夢的人在翻身。
他試著去觸碰那些沉睡的細胞。
但並沒有什麼用，兩者之間就像是隔著一層很厚的玻璃。
白煜澤睜開眼，看向某月的方向，他想詢問一下對方。
為什麼自己觀察到的細胞似乎處於沉睡狀態，自己該如何喚醒那些細胞，如果將它們喚醒，自己會變成怎麼樣？
但眼前的歐卡桑玩大魚吃小魚玩得很認真，旁邊那袋薯片已經空了，她伸手摸了摸，沒摸到東西，也不惱，把手指放進嘴裡舔了舔，然後繼續盯著屏幕。
這廢寢忘食的態度，讓白煜澤一下子就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一抹多狀態下的歐尼醬，腦子裡全是魔法少女動畫片、玩遊戲、吃飯、睡覺......其它東西根本裝不下，他之前也不是沒有詢問過，結果對方當著他面，做出沉思狀，趴在他的腿上睡著了。
唉。
恐怕也只有御姐狀態下的歐卡桑，才會知道這些東西。
只不過那個狀態的她，白煜澤也只敢在對方心情好的時候詢問。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看著現在這個窩在沙發上舔手指頭的歐卡桑。
他走到一旁的零食櫃掏出一包薯片遞給對方，然後回到床上，重新躺了下來。
人類科技方面他暫時是沒有辦法了，只能從另外一個方面去研究了。
例如，模仿歐卡桑體內的瘴氣脈絡照貓畫虎，他雖然不知道原理，但是很明顯是，他對自身能力的掌控是有成長的。
沙沙窗外有風，把窗簾吹起來。
某月不知什麼時候從沙發上挪過來了，窩在白煜澤的懷裡，抱著筆記本電腦，玩得十分開心。
在那個小屏幕中，她已經可以吃鯊魚了，很快就是小屏幕中的霸主了！
忽然，她抬起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幽綠色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窗外的巷子裡很暗，路燈壞了大半，只有遠處一盞還亮著，昏黃的光照出一小片空地。
那裡什麼都沒有。
但她動了動鼻子，嗅了嗅。
然後她又低下頭，繼續玩遊戲。
那是小黏糕的寵物，不能吃，不然對方會傷心的！
校年慶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操場邊開始有卡車進出，一輛接一輛，載著鋼管、木板、音箱和燈光設備。
工人爬上爬下，電鑽聲和敲打聲從早響到晚。
原本空曠的草坪上先是立起了幾根鋼柱，然後搭上了橫樑，接著鋪上了台板，最後架起了燈光架和音響架。
白煜澤每天從實驗室回宿舍，路過操場時都會看一眼。
那個十幾米高的鋼鐵骨架一點一點長出來，從光禿禿的架子變成一個有模有樣的舞台。
紅色幕布掛上去的那天，他站在路邊看了好幾秒。
真大。
校年慶那天，白煜澤算是開了眼界，一大早校門口就排起了車龍。
黑色的轎車一輛接一輛，車牌號他一個都不認識，但車標他認識。
他看著那些從車裡面鑽出來的西裝革履中年男人，穿著和服的貴婦，還有幾個穿著禮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年輕人。
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五六個身著西裝的隨從，有人拎著公文包，有人抱著花束，有人身後跟著隨從，像電影裡演的那樣。
白煜澤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唯一還算體面的外套，把衣領理了理。
原本他沒什麼壓力的，不就是上去彈個琴嘛，練了那麼多遍，閉著眼都能彈。
但現在不一樣了，倒時候沒弄好真有可能在各位家長面前丟人現眼。
想到這裡，他默默地偏頭，看向身旁的身影。
只見對方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長裙，領口是精緻的方領，露出纖細的鎖骨與一截白皙的脖頸，頸間繫著細巧的黑色絲絨頸帶。
烏黑的長髮如墨瀑般垂落至腰際，幾縷碎發慵懶地貼在頰邊，襯得那張臉越發白皙。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像一朵浸在夜色里的黑薔薇。
不知何時，歐卡桑已經牽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有些微涼。
嗯，他最大的壓力源是某月。
也就是那天，白茶千夏在遊戲中提了一嘴，然後某月聽見了。
自那以後對方就再也沒有消停過，天天拿著那本《歐卡桑的學習筆記》，引經論典地說明歐卡桑是絕對不能缺席孩子人生中的重大場合的，不然會出現家庭關係間隙。
白煜澤不知道她從哪本書上看的這個理論，但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畢竟從小到大，他都是一口一口歐卡桑喊過來的。
在對方面前，他永遠只是個崽。
歐卡桑心情好的時候，可以聽聽崽的意見；但要是觸及原則問題，例如孩子的重要場合母親絕對不能缺席。
那崽說的話，跟放屁也沒什麼區別。
最終，他也只能跟對方約法三章，「進入會場後，她絕對絕對不能脫離自己的視線之外，不能進食。」
某月點點頭，高興得眼睛都彎起來。
而與他相反的是，白茶千夏最近過得瀟灑極了。
每天排練完，她就往沙發上一趟，指揮白煜澤給她捏腿。
「左邊，左邊一點。對，就是那裡，再用點力。」
白煜澤一邊捏一邊問：「班長，你不緊張嗎？」
「緊張什麼？」
白茶千夏閉著眼睛，語氣懶洋洋的，「上台的順序已經出來了。我和蘇雪的舞蹈是第一個，我和你的鋼琴是最後一個。不管後面的節目怎麼樣，我和蘇雪是絕對沒有問題的。雖說蘇雪剛開始確實不太行，但練了這麼久，她的舞已經快超過我了。特別是她那股淡然的氣質，往台上一站，我覺得我才是這個節目的配角。」
說著，她睜開一隻眼，看了白煜澤一眼。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反正第一個節目演完，我就可以安心坐在台下嗑瓜子了。」
白煜澤嘴角抽了抽，「班長，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白茶千夏笑眯眯地拍了拍白煜澤的手，示意他換個地方按。
「誰說我不信任你，你看你介紹的人，我哪個不是委於重任，不得不說，白妃，你介紹給我的人都挺不錯的。千葉醬也好，蘇雪醬也好，都是一頂一的棒。」
她翹起二郎腿，眯著眼看窗外的陽光。
「不錯，很潤。」
白煜澤：
白煜澤沉默了兩秒，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加重了一點。
白茶千夏「嘶」了一聲，踹了他一腳。
上午九點，校慶典禮正式開始。
操場上的座位坐得滿滿當當，連過道里都站著人。
白煜澤站在台下等候區，看著主席台上校領導一個接一個講話。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把那些新換的西裝照得發亮。
他有點走神，直到聽見自己的名字。
「下面表彰本年度優秀學生——木村悠太、白煜澤....
他上台。
台下黑壓壓的人頭。
他接過獎狀，鞠躬，轉身，目光往下掃了一眼。
某月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素白色的旗袍，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光從她身上穿過去，落在地面上，沒有任何遮擋。
旁邊那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婦女翹著二郎腿，腿從某月的膝蓋里穿過去，渾然不覺。
白煜澤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還真別說，這種被人關注的感覺，跟以前自己一個人孤零零領獎的感覺完全不同。
由於今天是校年慶，冬青市的各種領導和大人物都來了，中午的飯菜很香。
學校食堂還專門加了夏聯邦的菜，紅燒肉、清蒸魚、排骨湯，還有平時見不到的水果拼盤。
白煜澤端著盤子找了個角落坐下，埋頭吃。
某月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
白煜澤扒了兩口飯，抬頭看她。
「不好吃嗎？」
某月搖了搖頭，「不是小黏糕做的東西，我不吃。」
好吧，歐卡桑對人類食物不感興趣來著。
白煜澤繼續低頭扒飯，但在他瘋狂進食的時候，某月忽然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小黏糕受苦了。」
白煜澤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見了歐卡桑幽綠色眼眸中一閃而過的心疼和柔情。
額，自家歐卡桑不會誤會了什麼吧...
下午兩點，校友座談會和學術報告在另一棟樓里進行，他被白茶千夏拉著去試燕尾服，更衣室的鏡子很大，照得人無處可躲。
白煜澤系好領結，扯了扯袖口，看著鏡子裡那個穿黑色燕尾服的自己，有點不太習慣。
白茶千夏從另一扇門裡出來。她穿著一條墨黑色的禮裙，裙擺垂到腳踝，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細帶。
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卷著，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白煜澤看了她一眼。
「還行。」
「還行？」
白茶千夏挑了挑眉，「你再說一遍？」
白煜澤沒接話。
門又開了，蘇雪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長裙，沒有任何多餘的花紋，只在腰間有一條細細的緞帶。頭髮還是那樣披著，臉上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但那條白裙子穿在她身上，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白煜澤，最後，她的目光不經意地飄向角落，在那邊，某月正安靜地坐在那裡欣賞著白煜澤的裝扮，似是十分滿意。
蘇雪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眉頭微微皺了皺，然後收回視線。
她的直覺告訴她，那邊好像有個什麼東西，但是她卻感知不出來，只是隱約覺得那片
空氣比別處涼一些。
千葉夢魚最後一個出來。
她穿著那條白煜澤送她的湛藍色裙子，雪白色的裙擺在她膝蓋上方輕輕晃著，她不太習慣穿高跟鞋，走得很小心。
站在鏡子前，她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白煜澤，耳朵紅了。
白茶千夏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白煜澤一眼，點了點頭。
「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你這傢伙穿上這身，似乎還真挺不錯的。」
白煜澤站在鏡子前，扯了扯領結。
「是衣服好。」
「行了，別謙虛了。」
白茶千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好好彈，不然等下你自己丟人也就算了，還讓我丟人，那是萬萬不行的。」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
「另外，我跟你說彈得好有獎勵，彈得不好嘛————」
她拖長了尾音，笑眯眯地看著他。
「有懲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