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間諜？狗都不當！10
烈陽高照，將近四個小時，方知味三人終於將一小山坡的山藥給挖完了，全都長得奇形怪狀的，扭扭曲曲的，多到堆成了一座小山。
面對堆積如山的山藥，栓子已經忘記害怕了，撿起地上的一塊對著方知味晃了晃，「哥，你看這像不像一隻腳丫子？」
雖然是多指，不過還是挺像的，「像！你手上那根是這堆山藥里最粗的，感覺都要成精了。」
楊大娘擦了擦額角的汗，也道，「至少得有幾十年了。」
三人將地上的山藥往背簍里裝，楊大娘緩緩挪到方知味身側，「那狗東西走了沒？」
方知味輕輕點了點頭，「應該走了。」
「應該？」
楊大娘發出疑惑，眉頭緊皺，「到底走沒有走啊，我真怕他們還在，看到我們朝基地走，跟在我們屁股後面給我們兩槍。」
苦了幾十年，好日子剛來到，她可不能死啊。
方知味直接站起身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聲音確定了許多，「走了。」
又分析道，「我們在這沒多久，我借著搬山藥的間歇察覺到那男的躲在槐樹後面，他應該在那觀察了我們兩個小時，見我們一直在幹活，後面就繞著山悄無聲息走了。」
「大娘你難道沒有發現沒有那種如芒刺背的感覺了嗎？」
說到剛剛他們被那男的陰狠的目光注視偷看，楊大娘不自覺打了個冷顫，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對，我剛剛感覺毛骨悚然的。」
栓子連聲附和，「對對對，我剛剛就像是方哥之前說的，如芒刺背如坐針氈如鯁在喉如履薄冰，好像有一條毒蛇在我腳底下似的。」
「方哥，那我們現在就回基地了？」
方知味一錘定音，「回。」
除開方知味，楊大娘和栓子戰戰兢兢朝基地走去，不敢往後看，只埋著腦袋往前走，終於平安回到基地。
顧不得將山藥搬回基地，三人直接將背簍扔到岔路口，直直朝江書綱的辦公室跑去。
辦公室里，江書綱正與方大伯還有後勤主任商量正事，見他們三人滿頭大汗闖進來嚇了一大跳，「食堂出什麼事了嗎？」
行若無事地打量了方知味一眼，生怕他遇到麻煩了，或是與食堂的胡師傅他們吵架了，提出想要離開基地的想法。
小方可不能走啊，他現在就指望他幫他『鞭策』基地的研究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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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不說，他從前不知道說了多少鼓舞人心的話，許諾了多少獎勵承諾，以張工為代表的愣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反倒是吃了幾天好的就開始像牛一樣工作。
果然是人生大事，吃頓好的。
他在思考，如何才能悄無聲息偏幫他的得力幹將方知味。
方知味累得手撐在膝蓋上直喘粗氣，剛想尋個位子坐下，屁股後面就憑空多出一張椅子。
又掏出兜里的手帕幫他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年紀輕輕的咋這麼虛。
方知味接過手帕，與楊大娘對視一眼示意她來說。
楊大娘巴掌一拍，整個人格外激動，「我們剛剛出基地挖山藥，遇到間諜了！」
後勤主任猛地站了起來，「啥？間諜？你們沒出啥事兒吧？」
栓子撓了撓腦袋，出事了我們還能站在這裡？
楊大娘聞言卻直拍大腿，「主任你有所不知，我們差點就出事了！還好小方聰明，讓我和栓子不要慌張，該幹啥幹啥，這才躲過一劫。」
接著便開始講述他們三人是如何智斗間諜，成功脫身回到基地。
反反覆覆講了一大串，江書綱終於出聲打斷，「你們如何能判斷他們二人是間諜？亂給人扣帽子可不是一件好事。」
楊大娘連連擺手，「我們沒有給他倆扣帽子！」
為證明自己沒有亂說，楊大娘又將方知味的分析一一講給在場幾人聽。
江書綱面色凝重，看向專業人士方大伯，「老方，你覺得呢？」
辦公室內落針可聞，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方大伯的身上，他的目光逐漸銳利，「我認為知味分析的沒有錯，那兩人確實可疑。」
江書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向方知味三人，「你們可還記得他們的面部特徵，儘可能詳細，方便我們尋人。」
「年紀都不大，感覺就二十出頭的歲數。」
「女的鵝蛋臉彎眉毛，好像左臉上還有一顆痣，扎了一個斜辮子，額頭上的劉海一撮一撮的。男的感覺長得沒啥特別的，就臉比較方，眉毛很黑，我感覺和好多人都長得像。」
栓子說完，楊大娘又補充道，「那個女的可能和我差不多高，男的要高一些，同首長你差不多高，體型也有一點像，但是長相真的沒啥特別的，方方的。」
兩人說完，方知味幾乎沒啥補充的了，點頭表示認同，「差不多。」
面上一片思索，「我覺得他們或許在附近的山上有據點，說不定那個據點還能觀測到我們基地，不然他倆不會平白無故上山。」
又回想了好一會兒，眼睛猛地一亮，「那男的除開鞋後跟有竹葉，而且我發現他褲腳好像被什麼染色了，那個顏色有點橘紅，很像鳳仙花，你們可以順著這個線索找！」
在眾人的注視下，方知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面色激動，「還有！我懷疑那男的可能是醫生！」
「為什麼？」
面對眾人異口同聲的質疑，方知味娓娓道來，「我剛剛經過那男的時候，若有似無聞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楊大娘你和栓子可能沒聞到，但我是廚子，天生對氣味敏感，我當時真聞到那個味了。」
「那味就像是龔醫生身上那個味道，淡淡的，並不刺鼻，我認為只有長期在那個工作環境下才會沾上那個味道，經久不散。」
龔醫生是基地唯二的醫生，負責基地上上下下的健康問題。
同時也是方知味的『狂熱粉絲』，愛好寫作，每天都要寫一篇美食小作文讚揚方知味的廚藝，供方知味觀賞。
俗稱拍馬屁。
方大伯若有所思盯著方知味瞧，又想到他之前獵到野豬也是『聞』出來的，鄭重詢問道，「知味，你年齡也不大，有沒有興趣當兵？」
這敏銳的觀察能力和嗅覺能力，天生當偵察兵的好苗子啊！
方知味瞳孔地震，「沒有！」
這聲回答格外響亮，除開方知味自己開口，還有江書綱幾人幫他搶答。
江書綱回答得最大聲，見方大伯朝他看去，不好意思乾咳了兩聲，「基地的研究員離不開小方。」
嗚嗚嗚，他也離不開啊。
只要一想起那天的土豆燒排骨，他爹八十歲給他生了個弟弟他都能容忍。
也沒有什麼不能釋懷的。
後勤主任連連點頭，「我也覺得小方適合留在這裡，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其實他從前一點都不理解為什麼有人會為了一口吃的踩單車跑半座城，但是他現在懂了。
若是為了一碗小方做的青椒回鍋肉，別說半座城了，讓他翻越一整座城他都願意！
一口米飯，一口青椒回鍋肉，再一口小酒。
這日子，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換。
楊大娘也道，「對啊，我們食堂最需要小方，他離開食堂，就像東海龍宮失去了定海神針，士兵失去了槍，劉二嫂失去了紅褲衩。」
栓子不解，「大娘，劉二嫂是誰？」
楊大娘不在意擺手，「哦，她啊，她是我前嫂嫂，她只穿紅褲衩，別的顏色褲衩她不穿，一穿就流口水。」
栓子：......
在場眾人：......
眾人的目光過於熱烈，方知味不得不再次表態，「放心，我不去當兵，我就在這裡當廚子。」
江書綱十分欣慰，「不錯，年輕人，有擔當！」
言歸正傳，方知味又同方大伯交待了那兩間諜的細節，這才同楊大娘和栓子慢慢悠悠朝食堂走去。
走到半路，方知味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我剛剛應該沒什麼沒有說吧。」
楊大娘一臉疑惑，「沒有吧，剛剛你全都說了。」
栓子踢飛腳邊的小石子，「對啊，方哥你剛剛只差說清楚那兩人頭髮絲有幾根了。你放心，你該說的全都說了。」
一路回到食堂，對上一道道哀怨的目光，方知味總算想起他忘記什麼了。
他忘記在午餐前回來調料汁了。
張工拿著新換的如同洗臉盆一樣的大碗沖了過來，「方師傅！你去哪兒了啊！也不提前吱個聲兒！你看看這都幾點了！我們全都等你呢！」
說著就幫方知味取下背上的背簍，「這山藥咋吃啊。」
「我想吃山藥燉雞。」
方知味沒忍住白了他一眼，「想的美。」
小劉一臉委屈湊過來，「方師傅，我餓。」
「我也餓。」
「我這肚子餓的直咕嚕。」
「方師傅，你可不能離開我們啊！」
方知味伸手重重拍向額頭，「不好意思，我忘記時間了。」
胡師傅看到方知味，剛剛皺皺巴巴的臉總算舒展開了，不過也不忘記告狀，「我說我來拌麵，他們不要我拌，就要等你回來。」
方知味輕輕『嗯』了一聲，沖他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學拌麵？」
「要！」
方知味簡單清洗了一番，穿戴好圍裙，剛走到打飯的窗口，雜亂的人群一瞬間排成一條十分整齊的長隊。
他大聲道，「今天涼麵有四種口味，糖醋麻辣的，酸辣的，川味麻辣的，最後還有不加辣的正常口味。大家看看要吃哪一個口味？」
「我先拌糖醋麻辣的，要吃這個味的把碗放過來。」
話音剛落，方知味面前齊刷刷擺了一長排碗等待投餵。
順子一早就將黃瓜絲、黃豆芽和海帶絲分類備好了，其它蔥姜和蒜水也按照方知味的要求各準備了一小盆。
辣椒油是方知味昨天做好的，紅亮亮的一盆，看著格外誘人。
為了不讓油炸花生米受潮，方知味特意在早餐前抽空炸好，此刻在燈光下全都裹著一層油亮的外衣。
方知味估摸著約二十份的量，往面前的大鋁盆里抓了一大把涼麵，又各添了豐富的配菜。
左手穩穩按住那隻磕的坑坑窪窪的大鋁盆，右手抄起一雙足有半米長的竹筷，手腕猛地一沉一提，麵條便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胡師傅嘆為觀止，「嚯！你這真有勁兒！」
方知味笑而不語，一邊打料一邊給胡師傅做講解，「先加哪個無所謂，主要是量，你看盆里的涼麵，我剛好一勺就夠。」
長勺不斷在幾個調料盆里上下翻飛，紅油、陳醋、蒜水依次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方知味手腕開始發力，大鋁盆在半空中快速畫圈，底下的麵條仿佛被施了魔法，隨著離心力騰空又落下。
不過短短十幾秒，原本微微泛黃的涼麵就被裹上了一層誘人的琥珀色光澤，每一根都均勻地掛著料汁，連底部的油炸花生米都被完美地翻到了面上。
剛剛拌麵的動作簡直像是一場行雲流水的表演，前排觀眾看得目瞪口呆。
涼麵拌好，一道異香傳出，食堂眾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沒忍住咽了一口又一口口水。
黃工嘆氣，早知道他也吃糖醋麻辣了。
方師傅這手藝，管它啥味兒都好吃，拌鞋底子都好吃。
伸碗的食客全都緊緊盯著方知味手上的動作，等他分涼麵。
自從張工知曉大食堂是方知味掌勺，他永遠都是第一個到的，沒有誰比他更快。
他此刻站在方知味對面，「方師傅，你這給的不夠，再給我加一筷子，就一筷子！」
最後三個字擲地有聲，「求！你！了！」
方知味沒有搭理他，直到將面前的碗都分完了，這才將最後一點殘渣倒在了他那如同洗臉盆的碗裡。
張工心滿意足，端著大盆碗擠開人群，小劉跟在他的身後，師徒二人隨意尋了個位置坐下，狠狠吸了一口長氣。
面前的涼麵完完全全就是一場視覺與嗅覺的雙重盛宴。
胡師傅手藝好，鹼水面根根分明，粗細一致，全都裹滿了一層紅艷艷、油亮亮的秘制辣油。
翠綠的黃瓜絲，泛白的黃豆芽，深綠的海帶絲和焦脆的花生碎綴其間，光是看著就讓人瘋狂分泌唾液。
張工迫不及待挑起一大筷子送入口中，麵條在口齒間彈跳，帶著恰到好處的韌勁。
緊接著，淡淡的酸，甜、麻、辣四種味道在舌尖上轟然炸開，香醋的醇厚還有白糖的甜味完美中和了辣椒的燥熱，蒜水的辛香又完美托底。
每一口咀嚼都伴隨著黃瓜絲等配菜的清脆聲響，那股直衝天靈蓋的清爽感，瞬間驅散了夏天的悶熱與疲倦。
「就是這個味！」
「我還要再來一碗！」
面對堆積如山的山藥，栓子已經忘記害怕了，撿起地上的一塊對著方知味晃了晃，「哥，你看這像不像一隻腳丫子？」
雖然是多指，不過還是挺像的，「像！你手上那根是這堆山藥里最粗的，感覺都要成精了。」
楊大娘擦了擦額角的汗，也道，「至少得有幾十年了。」
三人將地上的山藥往背簍里裝，楊大娘緩緩挪到方知味身側，「那狗東西走了沒？」
方知味輕輕點了點頭，「應該走了。」
「應該？」
楊大娘發出疑惑，眉頭緊皺，「到底走沒有走啊，我真怕他們還在，看到我們朝基地走，跟在我們屁股後面給我們兩槍。」
苦了幾十年，好日子剛來到，她可不能死啊。
方知味直接站起身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聲音確定了許多，「走了。」
又分析道，「我們在這沒多久，我借著搬山藥的間歇察覺到那男的躲在槐樹後面，他應該在那觀察了我們兩個小時，見我們一直在幹活，後面就繞著山悄無聲息走了。」
「大娘你難道沒有發現沒有那種如芒刺背的感覺了嗎？」
說到剛剛他們被那男的陰狠的目光注視偷看，楊大娘不自覺打了個冷顫，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對，我剛剛感覺毛骨悚然的。」
栓子連聲附和，「對對對，我剛剛就像是方哥之前說的，如芒刺背如坐針氈如鯁在喉如履薄冰，好像有一條毒蛇在我腳底下似的。」
「方哥，那我們現在就回基地了？」
方知味一錘定音，「回。」
除開方知味，楊大娘和栓子戰戰兢兢朝基地走去，不敢往後看，只埋著腦袋往前走，終於平安回到基地。
顧不得將山藥搬回基地，三人直接將背簍扔到岔路口，直直朝江書綱的辦公室跑去。
辦公室里，江書綱正與方大伯還有後勤主任商量正事，見他們三人滿頭大汗闖進來嚇了一大跳，「食堂出什麼事了嗎？」
行若無事地打量了方知味一眼，生怕他遇到麻煩了，或是與食堂的胡師傅他們吵架了，提出想要離開基地的想法。
小方可不能走啊，他現在就指望他幫他『鞭策』基地的研究員們。
本書首發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該說不說，他從前不知道說了多少鼓舞人心的話，許諾了多少獎勵承諾，以張工為代表的愣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反倒是吃了幾天好的就開始像牛一樣工作。
果然是人生大事，吃頓好的。
他在思考，如何才能悄無聲息偏幫他的得力幹將方知味。
方知味累得手撐在膝蓋上直喘粗氣，剛想尋個位子坐下，屁股後面就憑空多出一張椅子。
又掏出兜里的手帕幫他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年紀輕輕的咋這麼虛。
方知味接過手帕，與楊大娘對視一眼示意她來說。
楊大娘巴掌一拍，整個人格外激動，「我們剛剛出基地挖山藥，遇到間諜了！」
後勤主任猛地站了起來，「啥？間諜？你們沒出啥事兒吧？」
栓子撓了撓腦袋，出事了我們還能站在這裡？
楊大娘聞言卻直拍大腿，「主任你有所不知，我們差點就出事了！還好小方聰明，讓我和栓子不要慌張，該幹啥幹啥，這才躲過一劫。」
接著便開始講述他們三人是如何智斗間諜，成功脫身回到基地。
反反覆覆講了一大串，江書綱終於出聲打斷，「你們如何能判斷他們二人是間諜？亂給人扣帽子可不是一件好事。」
楊大娘連連擺手，「我們沒有給他倆扣帽子！」
為證明自己沒有亂說，楊大娘又將方知味的分析一一講給在場幾人聽。
江書綱面色凝重，看向專業人士方大伯，「老方，你覺得呢？」
辦公室內落針可聞，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方大伯的身上，他的目光逐漸銳利，「我認為知味分析的沒有錯，那兩人確實可疑。」
江書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向方知味三人，「你們可還記得他們的面部特徵，儘可能詳細，方便我們尋人。」
「年紀都不大，感覺就二十出頭的歲數。」
「女的鵝蛋臉彎眉毛，好像左臉上還有一顆痣，扎了一個斜辮子，額頭上的劉海一撮一撮的。男的感覺長得沒啥特別的，就臉比較方，眉毛很黑，我感覺和好多人都長得像。」
栓子說完，楊大娘又補充道，「那個女的可能和我差不多高，男的要高一些，同首長你差不多高，體型也有一點像，但是長相真的沒啥特別的，方方的。」
兩人說完，方知味幾乎沒啥補充的了，點頭表示認同，「差不多。」
面上一片思索，「我覺得他們或許在附近的山上有據點，說不定那個據點還能觀測到我們基地，不然他倆不會平白無故上山。」
又回想了好一會兒，眼睛猛地一亮，「那男的除開鞋後跟有竹葉，而且我發現他褲腳好像被什麼染色了，那個顏色有點橘紅，很像鳳仙花，你們可以順著這個線索找！」
在眾人的注視下，方知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面色激動，「還有！我懷疑那男的可能是醫生！」
「為什麼？」
面對眾人異口同聲的質疑，方知味娓娓道來，「我剛剛經過那男的時候，若有似無聞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楊大娘你和栓子可能沒聞到，但我是廚子，天生對氣味敏感，我當時真聞到那個味了。」
「那味就像是龔醫生身上那個味道，淡淡的，並不刺鼻，我認為只有長期在那個工作環境下才會沾上那個味道，經久不散。」
龔醫生是基地唯二的醫生，負責基地上上下下的健康問題。
同時也是方知味的『狂熱粉絲』，愛好寫作，每天都要寫一篇美食小作文讚揚方知味的廚藝，供方知味觀賞。
俗稱拍馬屁。
方大伯若有所思盯著方知味瞧，又想到他之前獵到野豬也是『聞』出來的，鄭重詢問道，「知味，你年齡也不大，有沒有興趣當兵？」
這敏銳的觀察能力和嗅覺能力，天生當偵察兵的好苗子啊！
方知味瞳孔地震，「沒有！」
這聲回答格外響亮，除開方知味自己開口，還有江書綱幾人幫他搶答。
江書綱回答得最大聲，見方大伯朝他看去，不好意思乾咳了兩聲，「基地的研究員離不開小方。」
嗚嗚嗚，他也離不開啊。
只要一想起那天的土豆燒排骨，他爹八十歲給他生了個弟弟他都能容忍。
也沒有什麼不能釋懷的。
後勤主任連連點頭，「我也覺得小方適合留在這裡，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其實他從前一點都不理解為什麼有人會為了一口吃的踩單車跑半座城，但是他現在懂了。
若是為了一碗小方做的青椒回鍋肉，別說半座城了，讓他翻越一整座城他都願意！
一口米飯，一口青椒回鍋肉，再一口小酒。
這日子，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換。
楊大娘也道，「對啊，我們食堂最需要小方，他離開食堂，就像東海龍宮失去了定海神針，士兵失去了槍，劉二嫂失去了紅褲衩。」
栓子不解，「大娘，劉二嫂是誰？」
楊大娘不在意擺手，「哦，她啊，她是我前嫂嫂，她只穿紅褲衩，別的顏色褲衩她不穿，一穿就流口水。」
栓子：......
在場眾人：......
眾人的目光過於熱烈，方知味不得不再次表態，「放心，我不去當兵，我就在這裡當廚子。」
江書綱十分欣慰，「不錯，年輕人，有擔當！」
言歸正傳，方知味又同方大伯交待了那兩間諜的細節，這才同楊大娘和栓子慢慢悠悠朝食堂走去。
走到半路，方知味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我剛剛應該沒什麼沒有說吧。」
楊大娘一臉疑惑，「沒有吧，剛剛你全都說了。」
栓子踢飛腳邊的小石子，「對啊，方哥你剛剛只差說清楚那兩人頭髮絲有幾根了。你放心，你該說的全都說了。」
一路回到食堂，對上一道道哀怨的目光，方知味總算想起他忘記什麼了。
他忘記在午餐前回來調料汁了。
張工拿著新換的如同洗臉盆一樣的大碗沖了過來，「方師傅！你去哪兒了啊！也不提前吱個聲兒！你看看這都幾點了！我們全都等你呢！」
說著就幫方知味取下背上的背簍，「這山藥咋吃啊。」
「我想吃山藥燉雞。」
方知味沒忍住白了他一眼，「想的美。」
小劉一臉委屈湊過來，「方師傅，我餓。」
「我也餓。」
「我這肚子餓的直咕嚕。」
「方師傅，你可不能離開我們啊！」
方知味伸手重重拍向額頭，「不好意思，我忘記時間了。」
胡師傅看到方知味，剛剛皺皺巴巴的臉總算舒展開了，不過也不忘記告狀，「我說我來拌麵，他們不要我拌，就要等你回來。」
方知味輕輕『嗯』了一聲，沖他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學拌麵？」
「要！」
方知味簡單清洗了一番，穿戴好圍裙，剛走到打飯的窗口，雜亂的人群一瞬間排成一條十分整齊的長隊。
他大聲道，「今天涼麵有四種口味，糖醋麻辣的，酸辣的，川味麻辣的，最後還有不加辣的正常口味。大家看看要吃哪一個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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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椒油是方知味昨天做好的，紅亮亮的一盆，看著格外誘人。
為了不讓油炸花生米受潮，方知味特意在早餐前抽空炸好，此刻在燈光下全都裹著一層油亮的外衣。
方知味估摸著約二十份的量，往面前的大鋁盆里抓了一大把涼麵，又各添了豐富的配菜。
左手穩穩按住那隻磕的坑坑窪窪的大鋁盆，右手抄起一雙足有半米長的竹筷，手腕猛地一沉一提，麵條便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胡師傅嘆為觀止，「嚯！你這真有勁兒！」
方知味笑而不語，一邊打料一邊給胡師傅做講解，「先加哪個無所謂，主要是量，你看盆里的涼麵，我剛好一勺就夠。」
長勺不斷在幾個調料盆里上下翻飛，紅油、陳醋、蒜水依次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方知味手腕開始發力，大鋁盆在半空中快速畫圈，底下的麵條仿佛被施了魔法，隨著離心力騰空又落下。
不過短短十幾秒，原本微微泛黃的涼麵就被裹上了一層誘人的琥珀色光澤，每一根都均勻地掛著料汁，連底部的油炸花生米都被完美地翻到了面上。
剛剛拌麵的動作簡直像是一場行雲流水的表演，前排觀眾看得目瞪口呆。
涼麵拌好，一道異香傳出，食堂眾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沒忍住咽了一口又一口口水。
黃工嘆氣，早知道他也吃糖醋麻辣了。
方師傅這手藝，管它啥味兒都好吃，拌鞋底子都好吃。
伸碗的食客全都緊緊盯著方知味手上的動作，等他分涼麵。
自從張工知曉大食堂是方知味掌勺，他永遠都是第一個到的，沒有誰比他更快。
他此刻站在方知味對面，「方師傅，你這給的不夠，再給我加一筷子，就一筷子！」
最後三個字擲地有聲，「求！你！了！」
方知味沒有搭理他，直到將面前的碗都分完了，這才將最後一點殘渣倒在了他那如同洗臉盆的碗裡。
張工心滿意足，端著大盆碗擠開人群，小劉跟在他的身後，師徒二人隨意尋了個位置坐下，狠狠吸了一口長氣。
面前的涼麵完完全全就是一場視覺與嗅覺的雙重盛宴。
胡師傅手藝好，鹼水面根根分明，粗細一致，全都裹滿了一層紅艷艷、油亮亮的秘制辣油。
翠綠的黃瓜絲，泛白的黃豆芽，深綠的海帶絲和焦脆的花生碎綴其間，光是看著就讓人瘋狂分泌唾液。
張工迫不及待挑起一大筷子送入口中，麵條在口齒間彈跳，帶著恰到好處的韌勁。
緊接著，淡淡的酸，甜、麻、辣四種味道在舌尖上轟然炸開，香醋的醇厚還有白糖的甜味完美中和了辣椒的燥熱，蒜水的辛香又完美托底。
每一口咀嚼都伴隨著黃瓜絲等配菜的清脆聲響，那股直衝天靈蓋的清爽感，瞬間驅散了夏天的悶熱與疲倦。
「就是這個味！」
「我還要再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