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當大明星不如回家種地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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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知味知道擅長拍攝文藝片的導演沒有幾個是高效率的,但是他還是低估了路途的慢效率。

  有多慢呢,龜兔賽跑的兔子已經生幾窩小兔子了,烏龜還在半路比賽。

  從始至終都沒有一條過的,全都是拍了一遍又一遍之後,路途這才喊停。

  在劇組被折磨了將近五個月,方知味終於被『放』出來了。

  同樣,新的一年也來臨了。

  得知方知味從劇組出來,最激動的當屬宋立樹,當天就撥通了他的電話,「小方,我聽說你電影拍完了。」

  「對啊。」

  得到肯定的回覆,宋立樹的聲音明顯高了兩個度,「那你現在在哪裡呢?」

  方知味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在家。」

  「哪個家?」

  其實宋立樹早在網上搜了方知味的行程,對於他的動向了如指掌,不過還是裝模作樣表示不知道,「是首都那個家嗎?」

  方知味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對,首都的家。你有啥事嗎?」

  宋立樹極力控制自己的喜悅,「是這樣的,朋友之間就應該經常聯絡,你看我們都好久沒有見面了,啥時候約一面呢?」

  不等方知味答應或拒絕,他就已經選好了地址,「要不就你家吧,或者我家也行。」

  方知味剛剛睡醒,腦子還是懵的,不過打心裡知道宋立樹這廝沒安好心,「你有啥事嗎?」

  「見面幹啥?」

  「我倆很熟嗎?」

  「有必要見面嗎?」

  一連串的暴擊讓宋立樹的老心靈大受傷害,也不管方知味看不 到他,他痛苦地捂住心臟,「方知味,你真的傷害到我了?」

  「我們怎麼沒有關係?!」

  「我們合作這麼久,難道連一個同事都算不上嗎?!」

  「方知味,你也太絕情了!」

  方知味面無表情『哦』了一聲,「普通同事會想著去別人家裡嗎?想要蹭飯就直說。來我家吃飯可以,不過最近不行,我至少要休息一周才能恢復拍電影消磨掉的能量。」

  「你要是實在想吃我做的飯,我家還有我剛熬的辣椒油,你來我家抱一瓶回去吧,拌拌黃瓜得了。」

  宋立樹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這小子的嘴咋這麼『臭』呀。

  先前網上這麼多人罵他,百分之八十的原因可能都是他『嘴臭』造成的。

  明明人好的不得了,偏偏說出來的話要多不好聽就有多不好聽。

  他試探問道,「小方,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本書《語言的藝術》?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免費在網上下單給你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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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知味不想搭理他,他卻越說越起勁,「我說真的,你只要掌握了這門藝術,你的事業起碼更上一層樓,上三層樓都是有可能的!」

  「還有呀,我剛剛聽你那要死不活的聲音,想來路途那東西把你折磨慘了,要不你還是拍綜藝吧。」

  「拍綜藝多好呀,輕輕鬆鬆吃吃喝喝就將錢給賺了,容易程度堪比繼承遺產。不像拍戲,風吹又日曬,在劇組一待就是一個季度,好不容易拍完了,播出還有風險,拍的好就算了,拍不好還會被罵,動不動就會被營銷號惡剪。」

  宋立樹列舉了一大堆,終極目的只有一個,讓方知味答應早些開工《來我家吃飯吧》第二季。

  方知味長長嘆了一口氣,「我就不能有點藝術追求嗎?」

  這話讓宋導徹底沉默,「呃——」

  我還真沒看出來你是有藝術追求的人。

  方知味發誓要將前五個月缺少的睡眠徹底補回來,他現在又想睡覺了,「你還有事沒?沒事的話我先掛了。」

  「有事!」

  宋立樹的聲音格外急切,「你什麼時候休息好?第二季什麼時候開拍?贊助商我都談好了,工作人員也都準備好了,只等你一聲令下,我們立馬開拍!」

  「我的方呀,你就算不為你自己著想,你也要為苦苦等待的觀眾朋友們想一想呀。我每天點開手機,每個社交平台全都是九十九條加的催促第二季的消息。」

  誰能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這節目竟然是去年播的最好的節目,還是他賺的最多的節目,比先前他手裡的熱門王牌綜藝賺的還要多。

  外面的陽光灑進來,刺的人眼睛疼。

  方知味伸手捂住眼睛,「再等等吧。」

  「不能再等了啊!」

  宋立樹苦口婆心勸道,「現在的熱度最好,觀眾們全都滿懷期待。再一個,你的新電影拍完了是不是剪一剪就要上映了?到時候正好在節目裡宣傳你的新電影!」

  為了增加籌碼,宋立樹又道,「上一季錄製節目,我看村裡的老年中心活動單一,你早日錄製第二季,我代表節目組給村裡的老年中心捐贈一筆資金。」

  方知味不為所動,「村裡的老年中心不用你捐款了,你可以為村裡的其他項目捐錢。」

  現在偷偷在方家直播的網紅陳正道因為『幡然醒悟』的早,吃到了一波紅利,也賺了不少流量。

  他不僅給村裡的老人和貧困人家捐贈了一車的米麵糧油和生活用品,前些日子方知味聽方奶奶說,他上個月還給青溪村的老年中心捐贈了一批公園健身器材。

  同時方知味也出錢委託小趙在村裡的老年中心開設一間練歌房,方奶奶就可以那和老姐妹們一起唱歌了。

  另外,方知味還幫老年中心新換了桌椅板凳,添了兩台大電視,幾台檢測血糖血壓的儀器。

  現在青溪村的老年活動中心啥都不缺,就連小孩活動的地方都不缺東西,方知味給添補了不少,無論是電腦還是圖書等,全當做補償節目在青溪村錄製給村民們帶來的困擾和麻煩了。

  此招行不通,宋立樹不知道還能有啥法子了,只能妥協,「行吧,你說第二季什麼時候開拍就什麼時候開拍,不過越快越好呀。」

  「新的工作全都給我拒絕!拍攝第二季要緊!」

  賺不賺錢先不說,重要的是他好久都沒有化身為豬猛猛進食了,他是真的懷念在青溪村當豬的日子啊。

  方知味長嘆一口氣,「我知道了。」

  他也不想聽宋立樹後面的廢話了,也不管掛沒掛電話就將手中的手機給扔到一邊,埋頭大睡。

  剛要入睡,方知味害怕再次被打擾,還是起身將手機關機了。

  這樣就不會被打擾了。

  -

  原以為新電影《歸途》上映遙遙無期,沒想到路途請神上身,半個多月的時間就將電影的粗剪給剪出來了。

  方知味也第一時間看了粗剪版。

  他給了一個十分中肯的評價,「不錯!」

  什麼不錯?

  他這演技絕了!

  拳打影后,腳踢影帝,沒人比得過他!

  方知味在心裡自我肯定之後,又才道,「故事線完整,有讓人看下去的欲望。」

  這部電影儘管參雜了商業片內容,但還是被歸類為文藝片。

  大多數文藝片頂著『文藝』的旗號,其實拍的莫名其妙,矯揉造作,無病呻吟,故事也不完整,各種沒必要的暗喻,觀眾看得雲裡霧裡,觀完影之後都不知道整部電影想表達的是什麼。

  若是票房不理想,一部分導演或是製作人還會甩鍋導演,暗戳戳內涵觀眾不懂得欣賞。

  這也是大眾不喜歡看文藝片,歷來文藝片票房低迷的原因之一。

  喜劇片能看個樂呵,武打片的打戲能大飽眼福,懸疑片能讓人腎上腺素狂飆。

  唯有文藝片——

  不咋討喜。

  方知味覺得這部片就很討喜,甚至稱得上迎合觀影市場。

  路途第一次嘗試這部電影的總體風格,看了粗剪之後,他雖然打心裡覺得自己牛的不得了,但他還是有些不確定,「真的好嗎?」

  他想想自己,又看看方知味。

  他倆一個撲街導演,一個被罵爛演技的流量明星,是審美一致,還是太自信自己的眼光臭到一堆去了。

  方知味確定以及肯定,「真的好!」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當然了,你導的怎麼樣我不予置評,但是我演的是這個。」

  他為自己豎大拇指。

  方知味又伸手拍了拍嘴角直抽抽的路途,「早些將最終版給剪出來吧,然後拿去送審,審核通過了就上映。」

  路途不解,「這麼急?」

  方知味直接沖他小翻白眼,「你沒投資當然不急了,我可是投了足足三千萬!不是冥幣!也不是遊戲幣!更不是虛擬幣!是真金白銀的三千萬!」

  原本一開始只注資了兩千萬,拍到一半錢不夠了,方知味又加了一千萬。

  好在他是自己的工作室,陳林荷作為他的經紀人參股了他的工作室和公司。

  路途想到自己為拍電影抵押房產的那些日子了,瞬間感同身受,「哦哦哦,我儘快將最終版剪出來送檢,然後我們選個好日子上映。」

  方知味終於滿意,「行。」

  離開之前,方知味又不動聲色提了幾個建議,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當天折返青溪村拍攝綜藝。

  依舊方家小院,依舊方知味方奶奶方爺爺,依舊沈涯和賀今越,依舊非要當嘉賓的宋立樹。

  常駐嘉賓不變,飛行嘉賓倒是進行了大改。

  不像上一季邀請的嘉賓職業全都是藝人,這次邀請的嘉賓涉及各行各業,法醫大佬、帶貨大佬、作家、配音演員、證券師、律師...

  雖然嘉賓請的是各行各業的,但是幾乎全都在網際網路上活躍過,畢竟沒有觀眾喜歡看百分百素人。

  除開嘉賓職業有所不同,整體的節目設置也做了改變,幾乎每一期節目都會增添了直播,不單單直播嘉賓們吃飯,還直播他們的日常生活。

  節目錄製到第七期,路途那邊傳來了好消息,「電影送審過了,可以上映了,要不你定個時間?」

  方知味試探提議道,「要不下個月?」

  「你說真的?沒開玩笑?」

  「我開什麼玩笑?」

  「那好,聽你的,下個月。」

  最後,電影真下個月上映了。

  上映之前,預告片已經出了幾版,觀眾的反饋都還不錯。

  【我去,這男的是方知味?】

  【真的是他呀?我都認不出了。】

  【我想買票去電影院嘗嘗鹹淡了,希望正片不是詐騙片。】

  【......】

  上映那天,首場觀眾席上坐的全都是方知味的粉絲。

  方知味的粉絲最了解方知味,儘管嘴上都是誇誇,但是心裡和明鏡一樣。

  說真的,他們沒對這部電影抱有多大的希望。


  人山人海中出現了方知味的影子。

  方知味飾演的男主簡傑出是個不折不扣的酒蒙子,一開始在滬市車站工作還好,整體還有個人樣。

  可他接連幾次喝酒誤事被車站辭退後,徹底放飛自我,留著鬍渣,眼神渾渾噩噩,純粹的混子模樣。

  不僅如此,他還不干人事,欺詐小孩,滿口髒話。

  欺詐的小孩就是當初那個被他不小心放進列車的男孩,電影的男二號狗蛋。

  他騙了狗蛋身上僅有的一塊黃金,拿去賣了換酒喝。

  狗蛋出自滇省的貧苦人家,父母雙亡,家裡還有一個妹妹,他被叔叔賣給了洋人要運往南洋做黑工。

  金子是狗蛋逃出來路上偶然得到的。

  機靈的狗蛋放心不下家中的妹妹偷偷逃了出來,他沒有身份買不了回家的票,明明憑藉著過期的假票都混進去了,偏偏又被列車長趕了出去。

  那次在簡傑出和狗蛋在車站有了一面之緣之後,狗蛋又和簡傑出很快偶遇,又有了第二面,狗蛋用金子賄賂簡傑出讓他搭上回滇省的火車。

  簡傑出答應了,其實並沒有兌現承諾。

  狗蛋三番兩次去尋簡傑出這才知曉了真相。

  他早就被辭退了,他沒法子讓他登上回滇省的車。

  一開始狗蛋是很憤怒的,他倆發生了不少的矛盾,直到狗蛋想出新法子,他騙簡傑出他在滇省發現了金礦,他騙的那塊金子就是從金礦挖出來的,只要他送他回家,他就告訴他金礦的位置。

  狗蛋想過了,他才十歲,獨自一人在戰亂的四十年代好比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倒不如讓簡傑出送他回去,反正他從自己那騙走了這麼大一塊金子。

  狗蛋出色的演技成功將簡傑出騙到了。

  之後,他們二人就開啟了啼笑皆非的回家之旅。

  兩個窮光蛋買不起票,沒坐貴的離譜的火車,一路搭牛車扒火車再走路回滇省。

  回家的路上,他們也發生了不少的矛盾,發生爭執是家常便飯,兩人都恨不得殺了對方。

  也是在這段路上,他們也更加了解對方。

  簡傑出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和他的經歷有很大的關係,他自幼被不恩愛的父母家暴,好不容易組建了一個幸福的家庭,妻子出事了,緊接著孩子也出事了。

  殺他妻子的人還是他先前幫助過的朋友。

  他用酒精麻痹自己。

  狗蛋父母雙亡,和妹妹相依為命。

  兩人一路吃苦受騙、吵架又打架回到滇省,又回到狗蛋的家,這才發現狗蛋的家早就沒有了。

  他父母留下的房子垮了,他叔叔嬸嬸一家為躲避戰亂搬走了。

  至於狗蛋的妹妹,經過幾番打聽,終於得知她被叔叔一家賣到了山里一戶人家當童養媳。

  狗蛋救不回被賣的妹妹,他求簡傑出。

  簡傑出已經知道金礦是騙他的,但他還是答應了。

  妹妹被成功偷了回來。

  這裡也不能繼續待下去了。

  簡傑出提議要不回滬市吧,至少當乞丐也能吃的飽一些。

  狗蛋卻拒絕了。

  他說他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一隊娃娃兵,他想帶著妹妹去當兵。

  他的爹娘都是被鬼子殺害的,他和妹妹現在過得這麼苦,全都是因為鬼子。

  他要去給爹娘報仇了。

  若是勝利了,以後的孩子就不會和他還有他妹妹一樣苦了。

  值了。

  也就此別過了。

  「你妹妹也和你一起去?」

  「在這災舅子年代,倒不如和我一起去。」

  簡傑出沒有勸,他說好。

  他帶著狗蛋和狗蛋妹妹追上了娃娃兵的隊伍。

  狗蛋入伍了,剪短頭髮裝成男孩的妹妹也入伍了。

  「吃過糖嗎?」

  「我小的時候吃過,我妹妹沒吃過。」

  簡傑出從口袋摸出兩塊麥芽糖遞給他們。

  「哪來的?」

  「來的路上同老鄉換的。」

  「謝謝你,是甜的。」

  「再見。」

  「再見。」

  簡傑出看著兄妹倆跑著回到隊伍,又看著他們遠行,直至變成一串長長的黑點。

  黑點消失不見。

  簡傑出終於回頭轉身。

  最後鏡頭定格在簡傑出的臉上。

  電影完。

  -

  一場電影看完,錢淼淼久久沒有回神,她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場景——

  方知味站在荒蕪的田野中,漫天的霞彩打在他的身上。

  孤獨而又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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