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姐姐
李慕靳站在原地，望著陳沅芷離開的方向，許久未動。
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他緩緩抬起手舉到眼前，指縫中還殘留著一絲血腥氣，但其中亦藏著她肌膚觸感的柔軟細膩。李慕靳就這麼凝著自己的手指，眸光幽深難辨。
「陳沅芷。」他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充斥著風雪的山洞。
少女沉睡的側顏，凌亂的裙擺，微弱火光中她緩緩睜開的眼睛。
晶瑩的，望著他時專注的樣子。
示弱藏鋒，靜待時機，我期待著重回晏都那日，與殿下重逢的時刻。
＊
＊
＊
陳沅芷匆匆趕回玉華樓，免不了要解釋一番，好在今日特殊，也就這麼岔了過去。
在回府的路上，陳沅芷卻一直在想李慕靳殺曹九一事。
他提早回宮，不知處境如何，若是想要打聽，怕是也不會容易。宮裡的事沒人敢亂傳，除非有耳目，像萬家那樣收買一堆「曹九之流」。
可是現在的陳沅芷還夠不著宮裡的事，別說她了，連陳堯之也沒那個能力。
但是再差也不可能比上一回差了。
那不是還有喬大人嗎，盛帝也不會允許其他人胡來，了不起就是多憋屈一段時間，李慕靳應該能忍住吧...
還有兩年後的疫病，那治療的方子陳沅芷倒是還記得一些，看樣子得找個機會提醒他一句，這也算是個機會。
倘若能提前拿到封王的詔書...
陳沅芷瞪著眼睛在床上想到了後半夜，天快亮的時候才沉沉睡去。
＊
第二日，陳沅芷足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床，院外傳來沈毓的聲音，沒多一會兒，屋門就被推開了。
「小芷？還沒起來嗎？」
「娘，起了。」陳沅芷應道，一抬頭，沈毓已經走了進來。
「瞧瞧這頭髮睡的...」沈毓說著，伸手拿起一旁的木梳替陳沅芷梳理了一番頭髮，「大姐姐來了，正在花廳等著你說話呢。」
「大姐姐？」陳沅芷一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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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許久不見大姐姐，連人都不認識了？」
陳沅芷這才想起來。
是大舅舅家的女兒，沈伯侯府中最大的一個孩子，沈窈。
她應該是前年成的親，陳沅芷是記得的。只是這個「前年」對她來說實在是相隔了幾十年，所以眼下壓根就想不起沈窈的模樣。
她嫁的是從二品提督府次子，陳沅芷入宮後就再未見過，提督府在當年被捲入太尉府被抄一案，大舅母托母親給她帶話，想以「和離」留下女兒與外孫不被流放。
不過陳沅芷連周杞珩都沒放過，自然無法在其中「徇私」，所以這位大姐姐也就跟著夫家一同去了流放地。
年代久遠，當陳沅芷走進花廳時，先是仔細地將這位大姐姐打量了一遍。
細眉窄目，瞧著倒是和和氣氣的。
沈窈笑著起身，又走到近前拉了拉陳沅芷的手，「小芷妹妹越發標緻了，我瞧著與那畫中仙女也是不遑多讓。」
哦？
看樣子「御史府與七皇子」的關係徹底改變了晏都的局面。沈寶言的一隻鐲子或許還不能說明什麼，但是提督府的兒媳婦親自上門...這事可就有趣多了。
提督府掌的是皇城禁軍，陳沅芷正愁找不到人打聽李慕靳在宮裡的情況呢，這不，人就送上門來了。
於是陳沅芷趕緊回禮，「姐姐說笑，快些請坐。香豆，叫人將點心端上來。」
沈窈莞爾，對沈毓說：「姑母這下可放心了，瞧著小芷妹妹當真是長大了。」
「長大？你可別哄她了。哪有大姑娘睡到這個時辰才起床的。」
陳沅芷假意羞澀的嘟噥道：「娘，昨兒個不是玩的久了些嘛..」
「是是，你總有藉口。」沈毓又招呼沈窈坐下，對陳沅芷說：「你大姐姐可想著你呢，宮裡給你姐夫賜了一匣子水晶糕，大姐姐念著你兒時最喜歡糕點，這不，趕緊就給你送來了。」
說著，沈窈身邊的婢女立刻捧上一隻精緻的木匣，匣子開蓋，露出裡面的玲瓏糕點。
倒還真是宮裡的手藝。
陳沅芷瞪起眼睛，瞧著驚嘆不已的去看匣內的點心，「哇，真漂亮啊。」
沈窈抿嘴一笑，「說是嘉妃娘娘特意從江南請回來的廚子做的。可是難得。」
陳沅芷立刻拿著銀叉切下一角。
清甜不膩，軟糯適中，就是比從前送到棲霞宮裡的差些。陳沅芷當皇后的時候，對江南的點心總是要挑剔一些，她也是後來得知了李慕靳的生母就是江南人時，才知李慕靳給她送的那些點心都是江南的手藝。
有酸有甜的，只有最後一碟杏仁酥帶上了幾分苦味。
「多謝大姐姐。」陳沅芷揚起頭，沖沈窈笑了笑。
「行了，你們姐妹說話，我去叫廚房備些菜。小窈，今兒個就在府里用飯。」沈毓起身，將花廳留給了陳沅芷和沈窈。
沈窈拜道：「多謝姑母。」
＊
對於沈毓來說，沈伯侯府的每個人都是她的親人。她是沈伯侯最小的女兒，自幼在哥哥姐姐的關愛中長大，性子單純，對這些個侄子侄女更是用心，所以完全不曾考慮到沈窈已嫁做人婦，而陳沅芷還是個未及笄的姑娘家。
這樣的年紀差，實則要聊也沒什麼好聊的。所以沈毓一走，沈窈看著也拘謹了幾分 。
「妹妹若喜歡，將來姐姐再得了宮裡的點心，就讓人送來。」
陳沅芷眨眨眼，狀似天真的開口道：「宮裡的好東西可真多。」
「進宮？大姐姐，皇宮那麼好進嗎？」
「....這....」沈窈露出幾分尷尬，看著陳沅芷單純的眼睛，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打探。
皇子們年歲漸長，各家動了心思，除去大皇子與二皇子早有妻妾外，其餘的可都還未有正妻。三皇子身份金貴，恐怕想攀也攀不上，四皇子就要好說一些。五皇子的親事由萬家張羅，至於六皇子...她的生母是婢女出身，又不得盛帝寵愛，於太子位肯定是無望的。
在李慕靳回宮前，「炙手可熱」的人選就是四皇子李彥。
提督府近水樓台，比旁人多知曉些宮裡之事，才聽說盛帝召見了一回李慕靳，便巴巴的派兒媳婦來打探情況了。
陳沅芷與七皇子的事，晏都人人知曉，加之她又在梅家書院念書，少不得與四皇子也會有些同窗之交，若是將來陳沅芷能嫁給其中任何一位皇子，對提督府來說也是好事一樁。
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他緩緩抬起手舉到眼前，指縫中還殘留著一絲血腥氣，但其中亦藏著她肌膚觸感的柔軟細膩。李慕靳就這麼凝著自己的手指，眸光幽深難辨。
「陳沅芷。」他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充斥著風雪的山洞。
少女沉睡的側顏，凌亂的裙擺，微弱火光中她緩緩睜開的眼睛。
晶瑩的，望著他時專注的樣子。
示弱藏鋒，靜待時機，我期待著重回晏都那日，與殿下重逢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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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沅芷匆匆趕回玉華樓，免不了要解釋一番，好在今日特殊，也就這麼岔了過去。
在回府的路上，陳沅芷卻一直在想李慕靳殺曹九一事。
他提早回宮，不知處境如何，若是想要打聽，怕是也不會容易。宮裡的事沒人敢亂傳，除非有耳目，像萬家那樣收買一堆「曹九之流」。
可是現在的陳沅芷還夠不著宮裡的事，別說她了，連陳堯之也沒那個能力。
但是再差也不可能比上一回差了。
那不是還有喬大人嗎，盛帝也不會允許其他人胡來，了不起就是多憋屈一段時間，李慕靳應該能忍住吧...
還有兩年後的疫病，那治療的方子陳沅芷倒是還記得一些，看樣子得找個機會提醒他一句，這也算是個機會。
倘若能提前拿到封王的詔書...
陳沅芷瞪著眼睛在床上想到了後半夜，天快亮的時候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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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陳沅芷足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床，院外傳來沈毓的聲音，沒多一會兒，屋門就被推開了。
「小芷？還沒起來嗎？」
「娘，起了。」陳沅芷應道，一抬頭，沈毓已經走了進來。
「瞧瞧這頭髮睡的...」沈毓說著，伸手拿起一旁的木梳替陳沅芷梳理了一番頭髮，「大姐姐來了，正在花廳等著你說話呢。」
「大姐姐？」陳沅芷一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怎的，許久不見大姐姐，連人都不認識了？」
陳沅芷這才想起來。
是大舅舅家的女兒，沈伯侯府中最大的一個孩子，沈窈。
她應該是前年成的親，陳沅芷是記得的。只是這個「前年」對她來說實在是相隔了幾十年，所以眼下壓根就想不起沈窈的模樣。
她嫁的是從二品提督府次子，陳沅芷入宮後就再未見過，提督府在當年被捲入太尉府被抄一案，大舅母托母親給她帶話，想以「和離」留下女兒與外孫不被流放。
不過陳沅芷連周杞珩都沒放過，自然無法在其中「徇私」，所以這位大姐姐也就跟著夫家一同去了流放地。
年代久遠，當陳沅芷走進花廳時，先是仔細地將這位大姐姐打量了一遍。
細眉窄目，瞧著倒是和和氣氣的。
沈窈笑著起身，又走到近前拉了拉陳沅芷的手，「小芷妹妹越發標緻了，我瞧著與那畫中仙女也是不遑多讓。」
哦？
看樣子「御史府與七皇子」的關係徹底改變了晏都的局面。沈寶言的一隻鐲子或許還不能說明什麼，但是提督府的兒媳婦親自上門...這事可就有趣多了。
提督府掌的是皇城禁軍，陳沅芷正愁找不到人打聽李慕靳在宮裡的情況呢，這不，人就送上門來了。
於是陳沅芷趕緊回禮，「姐姐說笑，快些請坐。香豆，叫人將點心端上來。」
沈窈莞爾，對沈毓說：「姑母這下可放心了，瞧著小芷妹妹當真是長大了。」
「長大？你可別哄她了。哪有大姑娘睡到這個時辰才起床的。」
陳沅芷假意羞澀的嘟噥道：「娘，昨兒個不是玩的久了些嘛..」
「是是，你總有藉口。」沈毓又招呼沈窈坐下，對陳沅芷說：「你大姐姐可想著你呢，宮裡給你姐夫賜了一匣子水晶糕，大姐姐念著你兒時最喜歡糕點，這不，趕緊就給你送來了。」
說著，沈窈身邊的婢女立刻捧上一隻精緻的木匣，匣子開蓋，露出裡面的玲瓏糕點。
倒還真是宮裡的手藝。
陳沅芷瞪起眼睛，瞧著驚嘆不已的去看匣內的點心，「哇，真漂亮啊。」
沈窈抿嘴一笑，「說是嘉妃娘娘特意從江南請回來的廚子做的。可是難得。」
陳沅芷立刻拿著銀叉切下一角。
清甜不膩，軟糯適中，就是比從前送到棲霞宮裡的差些。陳沅芷當皇后的時候，對江南的點心總是要挑剔一些，她也是後來得知了李慕靳的生母就是江南人時，才知李慕靳給她送的那些點心都是江南的手藝。
有酸有甜的，只有最後一碟杏仁酥帶上了幾分苦味。
「多謝大姐姐。」陳沅芷揚起頭，沖沈窈笑了笑。
「行了，你們姐妹說話，我去叫廚房備些菜。小窈，今兒個就在府里用飯。」沈毓起身，將花廳留給了陳沅芷和沈窈。
沈窈拜道：「多謝姑母。」
＊
對於沈毓來說，沈伯侯府的每個人都是她的親人。她是沈伯侯最小的女兒，自幼在哥哥姐姐的關愛中長大，性子單純，對這些個侄子侄女更是用心，所以完全不曾考慮到沈窈已嫁做人婦，而陳沅芷還是個未及笄的姑娘家。
這樣的年紀差，實則要聊也沒什麼好聊的。所以沈毓一走，沈窈看著也拘謹了幾分 。
「妹妹若喜歡，將來姐姐再得了宮裡的點心，就讓人送來。」
陳沅芷眨眨眼，狀似天真的開口道：「宮裡的好東西可真多。」
「進宮？大姐姐，皇宮那麼好進嗎？」
「....這....」沈窈露出幾分尷尬，看著陳沅芷單純的眼睛，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打探。
皇子們年歲漸長，各家動了心思，除去大皇子與二皇子早有妻妾外，其餘的可都還未有正妻。三皇子身份金貴，恐怕想攀也攀不上，四皇子就要好說一些。五皇子的親事由萬家張羅，至於六皇子...她的生母是婢女出身，又不得盛帝寵愛，於太子位肯定是無望的。
在李慕靳回宮前，「炙手可熱」的人選就是四皇子李彥。
提督府近水樓台，比旁人多知曉些宮裡之事，才聽說盛帝召見了一回李慕靳，便巴巴的派兒媳婦來打探情況了。
陳沅芷與七皇子的事，晏都人人知曉，加之她又在梅家書院念書，少不得與四皇子也會有些同窗之交，若是將來陳沅芷能嫁給其中任何一位皇子，對提督府來說也是好事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