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邵典
「姐姐去了何處？」
還未進院，白妙雪已出聲喊住了她。
陳沅芷扭頭望去，見白妙雪的婢女佩雲正提著一盞燈站在她身旁，垂著腦袋，一副剛剛挨了罵的樣子。
陳沅芷盈盈一笑，「妹妹怎麼還未歇息？是不是還在生佩雲的氣呢？」
白妙雪明明知道是她交代佩雲跟緊了香豆，這才被偷題一事牽扯了進去，可是當著陳沅芷，她肯定是不能這麼說的。
於是，白妙雪假裝撇了撇嘴，「這丫頭自作主張，我正訓她呢，倒是平白累了姐姐的香豆。」
香豆覺得好笑，但也不敢笑出來，白二小姐提了她，她也只好沖她彎了彎膝蓋。
陳沅芷上前，拍了拍白妙雪的手：「瞧妹妹說的，丫頭們自在一處玩鬧，咱們又都是從晏都來的，親近些也是尋常事。怪我，沒交代好香豆，早知她膽子這麼大，還敢帶著佩雲一起去，今夜回去我也是要罰她的。」
白妙雪才懶得管她罰不罰香豆，只上前半步，壓低了聲音問：「姐姐為何要去拿那什麼題目，管他什麼邵先生，若是真答不出來，難不成這梅家還敢趕姐姐走不成？」
「是姐姐一時豬油蒙了心。」陳沅芷自然地蹙起眉，小聲對白妙雪說：「學堂里的幾位才智遠在你我之上，總不好將臉面丟在此處吧？」
「姐姐真是多慮了。」白妙雪抬了抬下巴，「且不說姐姐辯得那虞翰無話可說，就算是四...其他人，哪個不佩服姐姐的見解？」
「我哪有什麼見解？不過是應付了事，再說深了，我可就答不出了呢。」
白妙雪還是沒想明白。
陳沅芷的話繞來繞去的，就是不說重點，好像是真的擔憂自己答不出那幾道題似的..
於是白妙雪也只好含糊一笑，「也罷，端看那位邵先生有何本事...那妹妹就先回去了，姐姐也早些休息。」
「妹妹慢走。」
＊
＊
＊
幾日後的清晨，邵典終於出現在了梅家書院。
他看起來不過四十餘歲，鬢角卻已全白，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倒是凌厲異常。緩步踏入後挨個掃過了每一位學生，這才開口道：「鄙姓邵，單名一個典字，從今日起，與諸君論『勢』。」
沒有前綴，沒有籍貫師承，甚至沒有「先生」二字自稱，邵典只是將手中那捲泛黃的書冊輕輕放在了案上，書封上兩個墨字淋漓：《勢論》
眾人應聲，緊接著，邵典就點了陳沅芷與白妙雪的名：「陳小姐與白小姐是哪兩位？」
白妙雪眉心微蹙，扭頭看了一眼陳沅芷，只見陳沅芷面色未變，緩緩起身，「見過邵先生，學生陳沅芷。」
白妙雪不情不願的也站了起來：「見過先生，學生白妙雪。」
邵典看過兩人，緩緩道：「聽說我那三道策論題目，二位小姐已經提前看過了？」
陳沅芷坦然點頭，白妙雪有些彆扭，但也沒法子，跟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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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典略沉吟，「那麼二位小姐覺得這三道題出得如何？」
陳沅芷微微一笑，恭敬道：「先生費心了。」
虞翰抿唇，垂下的眼中神色不明...
堂下其餘人等神態各異，尤其是徐文淵，簡直替陳沅芷捏了一把冷汗。
邵典想了想，目光落到陳沅芷的臉上：「陳小姐可有什麼見解要答？」
陳沅芷搖搖頭：「學生才疏學淺，答不出任何一題。」
邵典微挑眉眼，又問白妙雪：「那麼白小姐呢？」
白妙雪馬上也搖頭，「學生也不知..」
「都坐下吧。」
幾個字，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學堂中一片寂靜，只聽邵典接著說道：「既然都已知曉了題目，可有人能答？」
無人應聲，連虞翰與李彥都沉默著。
邵典聲音平靜，「都答不出？」
氣氛一時有些凝固，梅竹卿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邵典，只能起身開口。她先是朝邵典拜了一拜：「先生，學生梅竹卿。先生的題目思慮深遠，涵蓋古今，學生們一時難以領會其中深意，還望先生莫要責怪。學生們日後定細細琢磨，絕不辜負先生一番苦心...」
她說的懇切，姿態也很低，任誰聽了都要贊一聲「識大體」，尤其是幾位麵皮薄的姑娘家。頭一回就被先生問了個啞口無言，真真羞得面紅耳赤，被梅竹卿如此解釋一通後，臉上顏色才稍稍緩和幾分。
只有白妙雪暗暗撇嘴。
其實若無「偷題」一事，大家好歹都能說個一句兩句，無論是對是錯，總不至於如此沉默，現在這樣，好像真開口去答那三道題的話，反而顯得殷勤急切，落了下風，若是再答了個不三不四，豈非惹人嘲笑？
陳家這位小姐啊...也不知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邵先生出現的第一日，就這麼「平平淡淡」的過去了。
陳沅芷回到小院時，瞧見了院中不知何時開出的一小片野花，春日來了，也不知李慕靳在皇宮裡住得如何...
宮裡的春天總是帶著幾分陰冷，她的棲霞宮可開不出這麼絢爛的小野花，嬌養出來的名種，經不起任何風吹雨打，陳沅芷也從未真正見過「它們」的一生，「它們」被抬到她面前的時候一定是開得最好的時候，但凡有一點衰敗的意思，就會無聲無息的消失。
「香豆。」陳沅芷看著那些花輕聲開口：「離春假還有幾日？」
香豆以為大小姐是想家了，急忙道：「奴婢算著呢，還有十五日。」
十五日..
十五日後他們可以短暫的回到晏都，虞翰又會如何告訴他父親學院裡的一切？
御史府隨了七皇子？邀他們聯手奪位？大學士府當真成了背後的勢力？
不，還遠遠不夠。
還未進院，白妙雪已出聲喊住了她。
陳沅芷扭頭望去，見白妙雪的婢女佩雲正提著一盞燈站在她身旁，垂著腦袋，一副剛剛挨了罵的樣子。
陳沅芷盈盈一笑，「妹妹怎麼還未歇息？是不是還在生佩雲的氣呢？」
白妙雪明明知道是她交代佩雲跟緊了香豆，這才被偷題一事牽扯了進去，可是當著陳沅芷，她肯定是不能這麼說的。
於是，白妙雪假裝撇了撇嘴，「這丫頭自作主張，我正訓她呢，倒是平白累了姐姐的香豆。」
香豆覺得好笑，但也不敢笑出來，白二小姐提了她，她也只好沖她彎了彎膝蓋。
陳沅芷上前，拍了拍白妙雪的手：「瞧妹妹說的，丫頭們自在一處玩鬧，咱們又都是從晏都來的，親近些也是尋常事。怪我，沒交代好香豆，早知她膽子這麼大，還敢帶著佩雲一起去，今夜回去我也是要罰她的。」
白妙雪才懶得管她罰不罰香豆，只上前半步，壓低了聲音問：「姐姐為何要去拿那什麼題目，管他什麼邵先生，若是真答不出來，難不成這梅家還敢趕姐姐走不成？」
「是姐姐一時豬油蒙了心。」陳沅芷自然地蹙起眉，小聲對白妙雪說：「學堂里的幾位才智遠在你我之上，總不好將臉面丟在此處吧？」
「姐姐真是多慮了。」白妙雪抬了抬下巴，「且不說姐姐辯得那虞翰無話可說，就算是四...其他人，哪個不佩服姐姐的見解？」
「我哪有什麼見解？不過是應付了事，再說深了，我可就答不出了呢。」
白妙雪還是沒想明白。
陳沅芷的話繞來繞去的，就是不說重點，好像是真的擔憂自己答不出那幾道題似的..
於是白妙雪也只好含糊一笑，「也罷，端看那位邵先生有何本事...那妹妹就先回去了，姐姐也早些休息。」
「妹妹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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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的清晨，邵典終於出現在了梅家書院。
他看起來不過四十餘歲，鬢角卻已全白，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倒是凌厲異常。緩步踏入後挨個掃過了每一位學生，這才開口道：「鄙姓邵，單名一個典字，從今日起，與諸君論『勢』。」
沒有前綴，沒有籍貫師承，甚至沒有「先生」二字自稱，邵典只是將手中那捲泛黃的書冊輕輕放在了案上，書封上兩個墨字淋漓：《勢論》
眾人應聲，緊接著，邵典就點了陳沅芷與白妙雪的名：「陳小姐與白小姐是哪兩位？」
白妙雪眉心微蹙，扭頭看了一眼陳沅芷，只見陳沅芷面色未變，緩緩起身，「見過邵先生，學生陳沅芷。」
白妙雪不情不願的也站了起來：「見過先生，學生白妙雪。」
邵典看過兩人，緩緩道：「聽說我那三道策論題目，二位小姐已經提前看過了？」
陳沅芷坦然點頭，白妙雪有些彆扭，但也沒法子，跟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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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典略沉吟，「那麼二位小姐覺得這三道題出得如何？」
陳沅芷微微一笑，恭敬道：「先生費心了。」
虞翰抿唇，垂下的眼中神色不明...
堂下其餘人等神態各異，尤其是徐文淵，簡直替陳沅芷捏了一把冷汗。
邵典想了想，目光落到陳沅芷的臉上：「陳小姐可有什麼見解要答？」
陳沅芷搖搖頭：「學生才疏學淺，答不出任何一題。」
邵典微挑眉眼，又問白妙雪：「那麼白小姐呢？」
白妙雪馬上也搖頭，「學生也不知..」
「都坐下吧。」
幾個字，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學堂中一片寂靜，只聽邵典接著說道：「既然都已知曉了題目，可有人能答？」
無人應聲，連虞翰與李彥都沉默著。
邵典聲音平靜，「都答不出？」
氣氛一時有些凝固，梅竹卿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邵典，只能起身開口。她先是朝邵典拜了一拜：「先生，學生梅竹卿。先生的題目思慮深遠，涵蓋古今，學生們一時難以領會其中深意，還望先生莫要責怪。學生們日後定細細琢磨，絕不辜負先生一番苦心...」
她說的懇切，姿態也很低，任誰聽了都要贊一聲「識大體」，尤其是幾位麵皮薄的姑娘家。頭一回就被先生問了個啞口無言，真真羞得面紅耳赤，被梅竹卿如此解釋一通後，臉上顏色才稍稍緩和幾分。
只有白妙雪暗暗撇嘴。
其實若無「偷題」一事，大家好歹都能說個一句兩句，無論是對是錯，總不至於如此沉默，現在這樣，好像真開口去答那三道題的話，反而顯得殷勤急切，落了下風，若是再答了個不三不四，豈非惹人嘲笑？
陳家這位小姐啊...也不知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邵先生出現的第一日，就這麼「平平淡淡」的過去了。
陳沅芷回到小院時，瞧見了院中不知何時開出的一小片野花，春日來了，也不知李慕靳在皇宮裡住得如何...
宮裡的春天總是帶著幾分陰冷，她的棲霞宮可開不出這麼絢爛的小野花，嬌養出來的名種，經不起任何風吹雨打，陳沅芷也從未真正見過「它們」的一生，「它們」被抬到她面前的時候一定是開得最好的時候，但凡有一點衰敗的意思，就會無聲無息的消失。
「香豆。」陳沅芷看著那些花輕聲開口：「離春假還有幾日？」
香豆以為大小姐是想家了，急忙道：「奴婢算著呢，還有十五日。」
十五日..
十五日後他們可以短暫的回到晏都，虞翰又會如何告訴他父親學院裡的一切？
御史府隨了七皇子？邀他們聯手奪位？大學士府當真成了背後的勢力？
不，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