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父親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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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禮堂的穹頂之下,金紅色的火焰旗幟肆意燃燒,那喧囂的歡呼聲像無數根滾燙的針,扎進德拉科的耳膜。

  又是這樣。

  靠著匹夫之勇和鄧布利多毫不掩飾的偏袒,那群格蘭芬多的蠢貨,又一次站上了接受歡呼的高台。

  講台上,鄧布利多的視線越過一張張狂喜的臉,最後在斯萊特林長桌的角落裡,與德拉科的目光短暫交匯。

  「太不公平了!」潘西·帕金森的尖叫在他的鄰座響起,刺耳得像劣質的指甲刮過黑板,「憑什麼給波特加那麼多分?就因為他們到處闖禍嗎?」

  德拉科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蠢貨。

  這些腦子裡塞滿布丁的傢伙。

  他的視線像不受控制的遊絲,飄向格蘭芬多長桌。

  哈利·波特正和韋斯萊、格蘭傑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著什麼。

  仿佛有所感應,三人同時轉過頭。

  韋斯萊是毫不掩飾的敵意,格蘭傑也探究地看向他,而最讓德拉科心煩的,是波特。

  那雙綠眼睛裡,純粹的敵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審視,甚至還有一絲他最無法忍受的……尊重。

  德拉科立刻回以一個標準的、刻入骨髓的輕蔑冷哼,高傲地扭過頭,將目光砸在面前紋絲未動的布丁上。

  別自作多情了,波特。

  我救的不是韋斯萊家的臭丫頭。

  我救的,是斯萊特林密室的名譽,是馬爾福這個姓氏不容玷污的體面。

  * * *

  霍格沃茨特快的汽笛聲沉悶如雷。

  德拉科將自己關在與布雷斯·扎比尼獨處的隔間,隔絕了潘西和那兩個跟班的聒噪。

  他需要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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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蘇格蘭高地向後飛逝,連綿的綠色山巒被厚重的陰雲壓得喘不過氣。

  布雷斯正用一方天鵝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的新魔杖,專注得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那截珍貴的木頭。

  但德拉科知道,扎比尼家的繼承人總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你去了密室。」

  布雷斯的聲音很平,不帶任何疑問,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德拉科從假寐中掀開眼帘,灰藍色的瞳孔里一片清冷。

  「別胡說,扎比尼,我不像某些人喜歡把自己弄得滿身泥漿。」

  他刻意模糊重點。

  布雷斯沒有追問,只是收起了魔杖,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德拉科的胸口。

  「你身上的氣息變了。」

  德拉科的心臟停跳半拍。

  「更純粹,」布雷斯斟酌著詞句,那雙深色的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探究,「也更危險。」

  「像是……洗掉了什麼髒東西,又沾染上了新的。」

  德拉科沒再開口,重新合上眼。

  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絕,他將意識沉入胸口那枚玉佩散發的微暖之中。

  他的意念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投入那片溫暖的源頭。

  【魂器毀了。波特那個白痴,總算派上了一次用場。】

  玉佩沉默了片刻。

  就在德拉科以為艾德里安又陷入沉睡時,一股清晰的意識波動緩緩傳來,不是破碎的詞語,而是完整的意念。

  【……很好……蛇怪的毒,能摧毀魂……】

  【你做得很好,德拉科。】

  最後那句話,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低語。

  一股陌生的、細微的電流從胸口竄起,沿著脊椎攀升,讓他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一下。

  德拉科猛地睜開眼,強行驅散那奇異的感覺,在心底冷硬地回應。

  【當然,馬爾福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波特是工具,鄧布利多是交易對象,而艾德里安……

  德拉科的思緒頓住了。

  艾德里安是什麼?

  是一個需要他保護的東方麻煩,一個能讓「羅剎」契約產生共鳴的特殊存在。

  僅此而已。

  只是嘴角有些壓不下的笑意。

  * * *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永遠嘈雜得令人心煩。

  蒸汽、汗水和貓頭鷹糞便的氣味野蠻地混合在一起,德拉科厭惡地皺緊了眉。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父母。

  盧修斯·馬爾福,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暗紋長袍,鉑金色長髮一絲不苟,那根標誌性的銀蛇頭手杖被他握在手中,杖首的蛇眼在燈光下閃著陰冷的寒光。

  納西莎依舊優雅,只是那雙總是帶著淡淡憂鬱的眼睛,此刻寫滿了焦灼。

  看到德拉科,納西莎快步迎上,戴著白色蕾絲手套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胳膊,眼神急切地上下打量。

  「哦,德拉科,我的寶貝!你還好嗎?學校里那些可怕的事……我給你寫的信,你為什麼不回?」

  「我很好,母親。」德拉科的聲音有些僵硬,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避開了那份過於直白的親昵。

  「納西莎。」

  盧修斯的聲音很輕,甚至稱得上溫和。

  納西莎優雅地收回了手,擔憂的目光被一層恰到好處的矜持所覆蓋,重新站回丈夫身邊,仿佛剛才那個急切的母親只是旁人的錯覺。

  盧修斯的視線,終於落在了德拉科身上。

  「魔法部處理了後續。」他用馬爾福家特有的拖長語調說道,「吉德羅·洛哈特那個草包,被自己的遺忘咒擊中,現在躺在聖芒戈,連自己是誰都忘了——一個完美的替罪羊,不是嗎?」

  德拉科沉默不語。

  他知道,這只是審判的開場白。

  「官方結論是,洛哈特調查時觸發了古老的防禦機制,導致了混亂。」盧修斯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們父子能聽見,「乾淨、利落,所有人都滿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德拉科你在信里說的『格蘭芬多的英雄』……這可不在我的計劃里。」

  來了。

  「父親,」德拉科抬起下巴,直視著盧修斯的眼睛,聲音平穩得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計劃總趕不上變化,但我向您保證,馬爾福家族從這次事件中得到的遠比您想像的多。」

  他刻意停頓,清晰地捕捉到父親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詫。

  「我發現了關於我們血脈的深層秘密,」德拉科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蠱惑,像伊甸園裡的蛇,在描述一顆誘人無比的禁果,「一種……真正提純血脈的方法。」

  「那本日記,只是鑰匙。」

  「一把骯髒的、用來打開寶庫的鑰匙。」

  盧修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兒子,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眼前的德拉科,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可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卻多了一種深不見底的從容。

  那是屬於上位者,掌控一切的姿態。

  幾秒鐘的死寂後,盧修斯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真正滿意的、甚至帶著一絲狂熱的笑容。

  「很好,」他用銀蛇手杖的末端,輕輕敲了敲地面,發出清脆的一響。

  「非常好,德拉科。」

  「回家再說。」

  盧修斯轉身走向出口,那挺拔的背影里,第一次多了幾分對繼承人的全然認可。

  德拉科跟在後面,指尖攥緊了胸口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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