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如今，我給了你我的全部
【這一戰消耗極大。若貿然撤回，且不說大封會不會反撲，若是其他國家趁虛來犯，南楚一樣無力招架。】
【而且你麾下過半將士來自大封。如今因大封攻心之計，軍心已然渙散。此時一退，這些人恐怕一個都留不住。】
【可若不退，若能得勝，只要李錦央死了，你便是大封的新君。麾下將士回到他們的家園為臣為將，自然也就不存在大統不正的問題。】
【退，是滿盤皆輸。進，才有一線生機。】
【鍾離彥有些著急。】
【「命沒了，什麼都沒了！」】
【你沒有退。】
【你拔出天子劍，劍鋒直指那座黑沉沉的皇城。】
【「全軍，攻皇城。」】
【鍾離彥看著你，忽然明白了。從三關告破的那一天起，你就沒有給自己留過退路。】
【「好。」他抹了把臉上的血，笑了，「那我先去替你敲門。」】
【軍令傳遍殘軍。還能提刀的人，朝著皇城的方向，發起了最後一次衝鋒。】
【要攻皇城，必須先破內城門。】
【火藥車隊已被藍玉控制，剩下的火藥十之七八都不可靠。鍾離彥只能親自帶工兵與死士，押著最後一批他親手驗過的炸藥，強行破門。】
【藍玉看穿了他的意圖，率摩挲騎兵親至城門前。】
【兩個人在內城門下撞上了。】
【一個是享譽天下的玉衡明星，一個是草原最驕傲的蒼狼王儲。】
【鍾離彥先下手。火銃齊射，炸雷滾地，預先埋好的機關陣一環扣一環，生生把摩挲騎兵的衝鋒切碎，幾乎把藍玉逼入死地。】
【摩挲人從沒見過這樣的打法。馬匹被炸雷驚得人立而起，隊形一亂，火銃便一排一排地收割。】
【藍玉的親衛接連倒下，連他自己的坐騎都被炸雷掀翻。那一刻，這位草原王儲離死，只差半個馬身。】
【城下觀戰的摩挲將領齊齊變了臉色。他們從不知道，日日與人飲酒談笑的鐘離先生，真動起手來，是如此的決斷果敢。】
【可藍玉太了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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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南楚的時候，藍玉就看過鍾離彥的軍械圖，知道他布陣的習慣，知道他每一手之後必然留一個活口。】
【鍾離彥布陣，講究算無遺策里留一線生機，他管那叫規矩。藍玉從前笑他多此一舉，今日卻發現，這一線生機，是他留給他自己的墳。】
【他棄了馬，貼著城牆根，從那個活口裡鑽了進來。】
【鍾離彥到底不是武將。他比不過自小在馬背上長大、武術造詣極高的藍玉。】
【近身只三招。】
【第一招，彎刀削斷了他手裡的火銃。第二招，刀背磕碎了他擲出的炸雷。第三招，藍玉的刀已經到了他胸前。】
【最後一擊，藍玉親手把彎刀送進了鍾離彥的胸口。】
【「你輸了。」藍玉盯著他。】
【鍾離彥沒有躲。】
【他反而笑了，一把抱住藍玉，用盡全力把人釘在自己懷裡，另一隻手，扯開了身旁炸藥車的引信。】
【藍玉的瞳孔猛地縮緊。】
【「你瘋了！」】
【「我算過的。」鍾離彥說，「這個距離，你重傷，我死。而門……則開。」】
【轟然巨響。】
【內城門被整個掀了起來，磚石木屑沖天。藍玉被氣浪拋出去，重重墜馬，半邊身子血肉模糊。】
【鍾離彥被掀飛得更遠，摔在城門洞內側的碎石堆里。】
【你的馬隊正從他身邊衝進缺口。】
【他躺在那裡，胸口插著那柄彎刀，望著你的背影，嘴唇動了動。】
【沒有豪言壯語。】
【只有一句。】
【「幸兒，你得到了我的全部，如今，我給了你我的全部。」】
【這一生，如此精彩，能與一位女帝建功立業，他也夠了。】
【你聽見了。】
【你沒有回頭。】
【馬蹄踏過城門洞裡的碎石，你的手在抖，劍卻沒有抖。】
【你不敢回頭。你知道一回頭，這一路來，無數的鮮血，就全白流了。】
【皇城的大門，在你面前緩緩開啟。】
【李錦央沒有逃。】
【皇城之內，只剩下最後的對峙。】
【你回頭望了一眼來路。城門洞裡火光未熄，再也看不見那個躺在碎石堆里的人。】
【你握緊了天子劍，往太極殿走。】
【你率數百死士殺入太極殿。】
【殿外屍橫遍野，殿內卻安靜得可怕。】
【李錦央沒有坐在重重護衛之後。他獨自坐在龍椅上，一身帝王朝服，臉色慘白，像一盞隨時會熄滅的紅燭。】
【「你來了。」他說。】
【他告訴你，這一局，從三關被破的時候就開始了。】
【他故意放棄外城，故意讓楚軍深入，故意把整座京城變成死地。因為他知道，南楚軍最大的弱點不是兵不強，不是炮不利，而是你等不起。】
【你的聯盟太新、太雜、太大。你必須在所有人離心之前，用最快的方式殺掉他，拿下大封這片沃土。】
【所以李錦央把自己擺在了龍椅上。】
【他就是誘餌。】
【「京城的每一道門，每一條巷，都是朕給你備陵墓。」他道，「朕坐在這裡，賭的就是你捨不得掉頭。」】
【「你攻城一年，死的人越多，你的軍心就越散。朕什麼也不用做，只消坐在龍椅上等你，你自己就會一路輸到朕面前。」】
【「若我不來呢？」你問。】
【李錦央笑了。】
【「你一定會來。王幸兒，我雖不知為何，但我覺得，你非常想親手殺了朕。」】
【他咳了兩聲，望著你，忽然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十幾年前，朕跪過一回蒼天。」】
【「朕求它了一件事，它說可以，但要拿朕餘生的真龍氣運去換。」】
【「我換了，從此我與大封的氣運，便只剩十五年。」】
【李錦央看著你，一字一頓。】
【「朕答應了。」】
【「今日是第十五年，最後一日的黃昏。」他道，「王幸兒，你說，這是不是天命？」】
【你不答。】
【天命這種東西，你一世一世地模擬，早就不信了。】
【你不再廢話，提劍上前。】
【李錦央身邊的暗衛盡數出動。從殿柱後、藻井上、丹墀下撲出來。】
【你以莊夢蝶親傳的劍法，加上無數次模擬里用命換來的殺人經驗，一路殺穿。】
【劍鋒過處，無人能擋你三步。】
【你的劍法是莊夢蝶一招一招餵出來的，你的每一步走位，都是某一次模擬里用一條命換來的教訓。】
【這一路殺上來，你不是一個人在殺。是許多個死在半途的你，托著這一個你，走到了御階之下。】
【你浴血踏上御階，劍鋒抵上李錦央的咽喉。】
【而且你麾下過半將士來自大封。如今因大封攻心之計，軍心已然渙散。此時一退，這些人恐怕一個都留不住。】
【可若不退，若能得勝，只要李錦央死了，你便是大封的新君。麾下將士回到他們的家園為臣為將，自然也就不存在大統不正的問題。】
【退，是滿盤皆輸。進，才有一線生機。】
【鍾離彥有些著急。】
【「命沒了，什麼都沒了！」】
【你沒有退。】
【你拔出天子劍，劍鋒直指那座黑沉沉的皇城。】
【「全軍，攻皇城。」】
【鍾離彥看著你，忽然明白了。從三關告破的那一天起，你就沒有給自己留過退路。】
【「好。」他抹了把臉上的血，笑了，「那我先去替你敲門。」】
【軍令傳遍殘軍。還能提刀的人，朝著皇城的方向，發起了最後一次衝鋒。】
【要攻皇城，必須先破內城門。】
【火藥車隊已被藍玉控制，剩下的火藥十之七八都不可靠。鍾離彥只能親自帶工兵與死士，押著最後一批他親手驗過的炸藥，強行破門。】
【藍玉看穿了他的意圖，率摩挲騎兵親至城門前。】
【兩個人在內城門下撞上了。】
【一個是享譽天下的玉衡明星，一個是草原最驕傲的蒼狼王儲。】
【鍾離彥先下手。火銃齊射，炸雷滾地，預先埋好的機關陣一環扣一環，生生把摩挲騎兵的衝鋒切碎，幾乎把藍玉逼入死地。】
【摩挲人從沒見過這樣的打法。馬匹被炸雷驚得人立而起，隊形一亂，火銃便一排一排地收割。】
【藍玉的親衛接連倒下，連他自己的坐騎都被炸雷掀翻。那一刻，這位草原王儲離死，只差半個馬身。】
【城下觀戰的摩挲將領齊齊變了臉色。他們從不知道，日日與人飲酒談笑的鐘離先生，真動起手來，是如此的決斷果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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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彥布陣，講究算無遺策里留一線生機，他管那叫規矩。藍玉從前笑他多此一舉，今日卻發現，這一線生機，是他留給他自己的墳。】
【他棄了馬，貼著城牆根，從那個活口裡鑽了進來。】
【鍾離彥到底不是武將。他比不過自小在馬背上長大、武術造詣極高的藍玉。】
【近身只三招。】
【第一招，彎刀削斷了他手裡的火銃。第二招，刀背磕碎了他擲出的炸雷。第三招，藍玉的刀已經到了他胸前。】
【最後一擊，藍玉親手把彎刀送進了鍾離彥的胸口。】
【「你輸了。」藍玉盯著他。】
【鍾離彥沒有躲。】
【他反而笑了，一把抱住藍玉，用盡全力把人釘在自己懷裡，另一隻手，扯開了身旁炸藥車的引信。】
【藍玉的瞳孔猛地縮緊。】
【「你瘋了！」】
【「我算過的。」鍾離彥說，「這個距離，你重傷，我死。而門……則開。」】
【轟然巨響。】
【內城門被整個掀了起來，磚石木屑沖天。藍玉被氣浪拋出去，重重墜馬，半邊身子血肉模糊。】
【鍾離彥被掀飛得更遠，摔在城門洞內側的碎石堆里。】
【你的馬隊正從他身邊衝進缺口。】
【他躺在那裡，胸口插著那柄彎刀，望著你的背影，嘴唇動了動。】
【沒有豪言壯語。】
【只有一句。】
【「幸兒，你得到了我的全部，如今，我給了你我的全部。」】
【這一生，如此精彩，能與一位女帝建功立業，他也夠了。】
【你聽見了。】
【你沒有回頭。】
【馬蹄踏過城門洞裡的碎石，你的手在抖，劍卻沒有抖。】
【你不敢回頭。你知道一回頭，這一路來，無數的鮮血，就全白流了。】
【皇城的大門，在你面前緩緩開啟。】
【李錦央沒有逃。】
【皇城之內，只剩下最後的對峙。】
【你回頭望了一眼來路。城門洞裡火光未熄，再也看不見那個躺在碎石堆里的人。】
【你握緊了天子劍，往太極殿走。】
【你率數百死士殺入太極殿。】
【殿外屍橫遍野，殿內卻安靜得可怕。】
【李錦央沒有坐在重重護衛之後。他獨自坐在龍椅上，一身帝王朝服，臉色慘白，像一盞隨時會熄滅的紅燭。】
【「你來了。」他說。】
【他告訴你，這一局，從三關被破的時候就開始了。】
【他故意放棄外城，故意讓楚軍深入，故意把整座京城變成死地。因為他知道，南楚軍最大的弱點不是兵不強，不是炮不利，而是你等不起。】
【你的聯盟太新、太雜、太大。你必須在所有人離心之前，用最快的方式殺掉他，拿下大封這片沃土。】
【所以李錦央把自己擺在了龍椅上。】
【他就是誘餌。】
【「京城的每一道門，每一條巷，都是朕給你備陵墓。」他道，「朕坐在這裡，賭的就是你捨不得掉頭。」】
【「你攻城一年，死的人越多，你的軍心就越散。朕什麼也不用做，只消坐在龍椅上等你，你自己就會一路輸到朕面前。」】
【「若我不來呢？」你問。】
【李錦央笑了。】
【「你一定會來。王幸兒，我雖不知為何，但我覺得，你非常想親手殺了朕。」】
【他咳了兩聲，望著你，忽然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十幾年前，朕跪過一回蒼天。」】
【「朕求它了一件事，它說可以，但要拿朕餘生的真龍氣運去換。」】
【「我換了，從此我與大封的氣運，便只剩十五年。」】
【李錦央看著你，一字一頓。】
【「朕答應了。」】
【「今日是第十五年，最後一日的黃昏。」他道，「王幸兒，你說，這是不是天命？」】
【你不答。】
【天命這種東西，你一世一世地模擬，早就不信了。】
【你不再廢話，提劍上前。】
【李錦央身邊的暗衛盡數出動。從殿柱後、藻井上、丹墀下撲出來。】
【你以莊夢蝶親傳的劍法，加上無數次模擬里用命換來的殺人經驗，一路殺穿。】
【劍鋒過處，無人能擋你三步。】
【你的劍法是莊夢蝶一招一招餵出來的，你的每一步走位，都是某一次模擬里用一條命換來的教訓。】
【這一路殺上來，你不是一個人在殺。是許多個死在半途的你，托著這一個你，走到了御階之下。】
【你浴血踏上御階，劍鋒抵上李錦央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