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天王蓋地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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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笑過之後,屋裡靜了片刻。】

  【鍾離蟬仍坐在窗邊,手臂上的傷還沒好全,神色卻已經恢復成平日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你看著他,問:「你打算如何幫藍玉對大封出手?」】

  【鍾離蟬道:「急不得。」】

  【「如何急不得?」】

  【「大封雖亂,底子還在。北有強兵,南有水師。摩挲剛大敗而割據數城,元氣大傷。若現在帶兵衝過去,至多占幾座邊城,便要被人堵在國境裡打。」】

  【鍾離蟬屈指敲了敲桌面。】

  【「要打大封,得先沉澱。等李錦央同魏王斗得更狠,等朝中官員各自站隊,等大封的糧草、兵馬和人心都耗掉一半,再動手才是時候。」】

  【你聽懂了。】

  【他要等,等大封自己爛透。】

  【可你最缺的便是時間。】

  【蕭茗還在南楚牢里,生死不明。你不可能陪他們在這裡慢慢等大封內亂。】

  【你托著腮,故意道:「為什麼非得沉澱?讓藍玉直接出兵去打就是了。」】

  【鍾離蟬抬眼。】

  【「那不是讓藍玉去死嗎?」】

  【「死就死了。」】

  【你語氣平淡。】

  【「他若死了,摩挲不就沒有繼承人了?到時候摩挲內亂,自然沒人再能困住我與你。」】

  【鍾離蟬看著你,久久沒有說話。】

  【你坦然任他看。】

  【半晌後,他忽然笑了。】

  【「藍玉對你很有好感。」他的意思是,你因此就不應該考慮讓他去死。】

  【「哦。」】

  【你心中毫無波瀾。】

  【「可我對他又沒有好感。」】

  【鍾離蟬往椅背上一靠。】

  【「他可是摩挲唯一的王儲,而且並未婚配。」】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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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拿起桌上的奶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男人喜歡我,我就要喜歡他?」】

  【「王子又如何?」】

  【「你們男人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鍾離蟬愣了一下,隨即抬手鼓掌。】

  【「好好好,說得好。」】

  【他一邊笑,一邊看著你。】

  【「要不是你……我都要以為你和我一樣了。」】

  【你捕捉到這句話里的異樣。】

  【「什麼一樣?」】

  【鍾離蟬沒有正面回答。】

  【他盯著你看了片刻,忽然牛頭不對馬嘴地來了一句。】

  【「天王蓋地虎。」】

  【你蹙眉。】

  【「什麼?」】

  【鍾離蟬仔細觀察你的神情。】

  【見你滿臉困惑,不像是裝的,他眼中閃過一點失望。】

  【可下一瞬,他又像想到了什麼極有趣的事,指尖在桌上輕輕點了兩下。】

  【「這是暗號。」】

  【「以後若有人對你說天王蓋地虎,你要回答,小雞燉蘑菇。」】

  【你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腦子被海風吹壞的人。】

  【「這暗號有什麼用處?」】

  【「自然有大用。」】

  【「若我答了,對方會給我銀子?」】

  【「可能會。」】

  【你把這句話記下,沒有追問。】

  【鍾離蟬身上的秘密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個莫名其妙的暗號。】

  【他很快又把話繞回來。】

  【「方才說要讓藍玉送死,不過是氣話。你若真不想讓他打大封,總得拿出一個更好的法子。」】

  【你自然也知道。】

  【「法子很簡單。」】

  【你放下杯子。】

  【「告訴藍玉,蕭茗知道大公主彩蝶的下落,還掌握了賁狼軍的虎符。」】

  【鍾離蟬眯起眼。】

  【「讓摩挲先助你救蕭茗?」】

  【「不錯。」】

  【你看著他。】

  【「蕭茗是東廠之主,北鎮撫司詔獄裡關過什麼人,死過什麼人,他都有可能知道。至於虎符,賁狼軍當年謀逆後,大半都併入了摩挲軍隊,你能不知道?雖然由前賁狼軍主將掌握,可這人恐怕只聽彩蝶的吧?」】

  【你比鍾離蟬想像中知道的多得多,微微眯眼,鍾離蟬開口道:「彩蝶是藍玉爭奪王位時最有利,也是唯一的競爭者。」】

  【「藍玉可以用救姐姐的名義出兵大封,卻未必真心想救她的性命。」】

  【「至於蕭茗,對藍玉而言更不重要。一個太監的死活,換不來摩挲出兵。」】

  【你早料到他會這麼說。】

  【「彩蝶對蕭茗不重要,對沈澤卻很重要。」】

  【提起沈澤,你心中微沉。】

  【彩蝶有一兒一女。】

  【她男寵千萬,王庭里的情事換了一樁又一樁,孩子生父是誰,從前根本沒有人在意。】

  【你從前也沒有在意過。】

  【畢竟在那次模擬中的你看來,無論孩子的父親是誰,他們都是彩蝶的血脈,是摩挲王庭最尊貴的下一代,父親好像並不重要。】

  【天地對女子最大的饋贈便是,不論如何,女子的孩子,都百分百是女子親生的血脈……男人嘛,就不一定了。】

  【可如今你知道,彩蝶的兩個孩子裡,有一個是沈澤的親生骨肉。】

  【沈澤是沈家從戰場上撿回來的養子,是沈之杏的小叔,也曾是執掌賁狼軍的主將。】

  【他能為彩蝶潛伏大封多年,甚至不惜背叛養大他的家國,絕不僅僅是因為一個女人的情愛。】

  【孩子與舊情,都不足以讓一個男人做到這一步。】

  【他真正渴望的,是彩蝶的身份。】

  【是摩挲王位。】

  【是他自己的血脈,終有一日能坐上那個位置的可能。】

  【只要藍玉登基,這一切便都會變成泡影。】

  【可若沈澤知道彩蝶還活著,知道她仍有可能回摩挲爭位,他一定會出手。】

  【鍾離蟬聽完你的話,指尖在桌面上停了許久。】

  【「你這算計太險。」】

  【「險才有用。」】

  【「彩蝶若死了呢?」】

  【你沒有回答。】

  【鍾離蟬看了你片刻,忽然笑了。】

  【「我不認可你的算計。」】


  【他同意了。】

  【你們沒有立刻去南楚,而是先啟程回摩挲王都。】

  【鍾離蟬在摩挲的地位遠比他表現出來的更高。】

  【不過幾日,金鏟鏟酒樓總號門前便多了兩隊王室護衛,王都里的貴族也紛紛遞來帖子。】

  【他一封都沒有接,只讓人給王都里一位特殊的貴族送了封請柬。】

  【沈澤。】

  【如今,他叫雨澤·裟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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