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成王敗寇,她只是輸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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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玉衡者,得天下。這個傳聞,他自然聽過。若真能通過這女人找到鍾離彥,那這一趟海,出得可就太值了。】

  【「咱家答應你的條件。」】

  【他說得乾脆,驚鴻燕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想從這張臉上找出點什麼破綻來。可她什麼也找不到。這張臉在宮裡練了二三十年,藏起情緒時,讓人看不出分毫。】

  【驚鴻燕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塌下來。】

  【談判達成。軍艦進不了營地,只能派小部分士兵乘小船前去搬運物資。海盜這些年積攢的財寶著實不少,一箱一箱,來來回回,需要搬運一陣子。】

  【夜幕降臨。驚鴻燕邀請蕭茗、你,還有常游,入營地歇息,略備薄酒,以盡地主之誼。】

  【「此番後我們也算朋友,而且鍾離大人就在營地中,我為您們引薦。」】

  【你不動聲色地拉了一下蕭茗的袖子。】

  【小心有詐。】

  【蕭茗沒有回應你的暗示,自然也沒答應驚鴻燕。】

  【他沒說話,只是站在甲板上,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營地搬運物資的大封將士,看了很久。】

  【夜色里,燈籠的光在海面上晃。一箱一箱的財貨從灣峽深處運出來。驚鴻燕站在他身側,親自陪著,姿態放得極低。】

  【然後,你看到蕭茗抬了抬手。】

  【很輕的一個動作,像是撣了撣袖子。】

  【他手下的人直接出刀,一劍,穿透了驚鴻燕的心肺。】

  【快得沒有一絲預兆。】

  【驚鴻燕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透出的劍尖,血湧出來,她踉蹌了一下,被蕭茗伸手捏住了下巴。】

  【「你這個女子,很有膽識。」蕭茗看著她,語氣里竟有幾分真切的惋惜,「可惜,是個匪徒。」】

  【驚鴻燕瞪大了眼睛,用最後的力氣嘶聲問:「你不想知道,鍾離彥的下落了嗎?」】

  【「想。」蕭茗坦然承認,「可是咱家仔細想了想。」】

  【「若鍾離彥與你交情甚好,那咱家今日已經殺了你這麼多手下,你往後若讓鍾離彥幫你報仇,咱家豈不是自找麻煩?」】

  【「若鍾離彥與你不熟,你能讓他幫你設下這滿營的機關陣法,恐怕也是威逼利誘,結下了仇怨。咱家如今殺了你,也算是替他報仇,跟他結了一份善緣。他日相見,還好說話。」】

  【「再者說,」蕭茗鬆開手,任她軟倒在甲板上,「咱家雖然沒見過鍾離彥,可咱家聽聞,鍾離氏之人金尊玉貴,以不世仙族自居,眼高於頂,連南楚的朝廷都請不動他。這樣一個人,不可能自願幫助一夥海盜,殘害海上的黎民商船。」】

  【你站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蕭茗從來就沒想過要放過這伙在海上令商船聞風喪膽的匪徒。他只是看出了這營地易守難攻,強攻要折損太多人手,於是假意答應條件,讓驚鴻燕鬆懈,把自己的人,一批一批放進了營地。】

  【所有被差使進去搬貨的,都是此行帶來的精銳。】

  【片刻後,主艦上升起了一枚信號煙火。】

  【火光在夜空中炸開的瞬間,灣峽深處的營地里,殺聲四起。】

  【搬貨的將士們掀了箱子就抽刀,裡應外合,一場蓄謀已久的血洗,在這座號稱易守難攻的營地里展開。海盜們的大炮還對著灣口外的戰艦,可敵人,已經在他們家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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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站在甲板上,聽著海灣里此起彼伏的兵刃碰撞之聲和慘叫。夜晚的海風刺刺地吹拂在你身上,帶著硝煙和血的腥氣。】

  【你低下頭,看著倒在你腳邊的驚鴻燕。】

  【她還沒咽氣,眼睛大睜著,望著夜空,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你在心裡嘆了口氣。這是個極為不凡的女子。孤身入敵營談判的膽識,護著手下兩千條命的擔當,縱橫南洋數年的手腕,哪一樣拿出來,都讓人心生敬意。】

  【可惜,她走上了歪路。】

  【官就是官,匪就是匪。從她落草為寇、手上沾染無辜弱者鮮血的那一天開始,這條路,就註定通往絕地。】

  【她手下那些人是苦命人不假,可被她們劫掠屠戮的商船上的那些人,就命不苦嗎?苦命不是作惡的理由。這一行,從開頭就是拿別人的命換自己的活路,那麼有朝一日被別人拿命,也是天理循環。】

  【你蹲下身,用手合上了她的雙眼。】

  【心中並無過多的同情。】

  【你只是在想,若不是你武藝高強,今日早些時候,海盜偷襲艦隊的時候,慘死的,就是你了。】

  【若小茶沒有追來,常游一個文弱書生,今夜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驚鴻燕跪下求的是她手下兩千條命,可就在幾個時辰前,她的水鬼摸上主艦的時候,刀刀都是奔著要你們的命去的。】

  【她可憐。可這世道,沒有可憐,只有強弱。】

  【海灣里的殺聲,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

  【天將亮時,硝煙散了。營地里繳獲的財貨糧食堆成了山,裝了足足三十幾艘船。花城嚮導哆哆嗦嗦地登上營地,看到那十六門啞了火的炮台,撲通一聲就給蕭茗跪下了,說花城上下,感念大恩。】

  【蕭茗受了這一跪,轉頭吩咐把兩門炮拆了運回主艦,說是帶回去給兵部研究研究。剩下的事,自有底下人料理。】

  【他做完這一切,走到你身邊,順著你的目光看向灘涂,忽然道:「怎麼,心軟了?」】

  【「沒有。」你說,「只是可惜。這樣的人物,若非命運使然,又是女子,未必不能成就一番正經功業。」】

  【「生在哪兒,就是哪兒的命。」蕭茗淡淡道,「成王敗寇,她只是輸了罷了。」】

  【你站在已經空了的營地中央,看著海潮一波一波湧上來,把灘涂上的血跡一點點沖淡。再有幾日,這裡就會幹淨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海上就是這樣。血腥氣,一吹便散了。】

  【而很快,屬下來報,說是在營地的俘虜營里,發現了個衣著華貴的男子,而且他自稱是南楚貴族,身價萬金,要求你們將他解救,並且送到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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