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建州，你長大的地方
【到了徽州府，沈家的宅院，極為奢闊。】
【來往的客商絡繹不絕，門口迎客的小廝都識文斷字。】
【無塵上前向門房報了身份，對方立刻進門通傳。】
【很快，一身華服的中年人，沈家家主沈萬里親自出門迎接！】
【「無塵法師，您來了怎麼不提前告知，我必攜犬子到城門相迎啊！」】
【聽到沈萬里的話，你瞥了眼無塵，看這情況，無塵還真是給了沈家好大的恩情。】
【「不過正巧路過。」無塵擺擺手，隨後瞧見沈萬里的目光投向你，無塵正要替你編個身份，開口道：「這位是我在江湖上的朋……」】
【「舅舅。」你便搶在他前頭，對著迎出來的沈萬里人，脆生生喊了一聲。】
【無塵：( •́ _ •̀)？】
【他當場僵住，後半截話卡在嗓子眼裡，陷入呆呆狀態。】
【沈萬里穿著寶藍綢衫，眉眼間透著生意人的精明，雖然年過四旬，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清俊，以及，眉宇之間跟你的相似之處。】
【他正是你母親沈落晚的親哥哥。】
【沈萬里聽見這聲舅舅，也怔了一下。】
【他上上下下打量你，目光在你臉上停了又停，越看越是怔忡，半晌，喃喃道：「像，太像了。」】
【隨即，他的目光落到你身後的連枝身上，又是一頓。】
【「這個……」他指著連枝，聲音都變了些，「這個是莽子的閨女吧？」】
【莽子，說的是連枝的父親沈莽。】
【沈莽是沈家的家生子，當年沈落晚嫁去王家，他是陪嫁侍衛。】
【作為沈家家生子，他打小陪著沈萬里和沈落晚兄妹倆一塊兒長大，沈萬里對他，熟得不能再熟。】
【女兒像爹，連枝的眉眼，活脫脫就是她爹沈莽年輕時的模樣。】
【你和連枝同時站在他面前，一個像沈落晚，一個活像沈莽年輕時，你還開口喚他舅舅。】
【沈萬里是什麼人，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精，腦子裡轟隆一聲，立刻反應過來你是誰。】
【「你是……落晚的閨女？幸兒？」】
【「是，舅舅，我是幸兒。」】
【沈萬里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連聲說好好好，快進來快進來，站在門口像什麼樣子。】
【進了正廳，敘起舊來，沈萬里感慨良多。】
【「你在京城拜了徐知為師的事，我早就聽說了。」他撫著茶杯，臉上有光，「士林魁首。我們沈家世代經商，如今出了你這麼個徐門弟子，滿徽州誰不羨慕？與有榮焉，與有榮焉啊。」】
【他看著你，看著看著又嘆了口氣。】
【「你娘若是還活著，見你這樣自立，這樣出色，不知道該有多高興。」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這個妹妹啊，哪兒都好，就是性子太軟了。軟了一輩子，苦了短短的一生。」】
【廳里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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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接這個話茬，也並沒有問既然明知沈落晚在王家難過，為何沈家未為她出頭？】
【很多事現在計較已經毫無意義了。】
【你抬起頭道：「舅舅，我這次來安廬，是替老師辦事的。老師有幾部絕版的古籍，要尋可靠的人來抄錄存本，我領了這差事。只是我不想去建州王家住，無塵說與沈家有舊，我便厚著臉皮來叨擾了。」】
【這話說得漂亮。既交代了來意，又全了無塵的顏面，還顯出了你們之間早有交情。】
【沈萬里一聽，當即把手一揮：「什麼叨擾不叨擾的！自家人的，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住一輩子都行！」】
【他立刻吩咐下去，收拾了沈家最好的客院給你們。生意人本就對江湖人禮遇三分，何況無塵是沈家的恩人，莊夢蝶是豫南藏劍山莊的莊主，兩人各分了一處清幽的院落，你住的院子更是正對著一池荷花。】
【安頓下來的當晚，無塵摸到你院裡，一臉幽怨。】
【「姑娘，你不厚道。」他抱臂靠在門框上，「你早知道沈家是你舅舅家，還看我巴巴地邀功。」】
【「我沒早知道。」你慢悠悠喝茶，「我只知道沈家是我娘的母族，可十幾年沒來往了，人家認不認我這個外甥女還兩說。若非沈家欠你人情，我還能仰仗你。不然我這聲舅舅，喊得可沒這麼有底氣。」】
【無塵一愣，聽到你說仰仗他，極為受用：「所以，我是派上了大用場？」】
【「大用場。」你點頭。】
【他頓時通體舒坦，趾高氣揚地回去了，走路都帶風，像個被主人誇了的大狼狗。】
【在沈家安頓下的第二日，你去見了洛隱娘。】
【洛隱娘比你早一步到安廬。她帶著藏劍山莊從豫南王府那場抄查里「運」出來的銀子，已經在安廬城裡鋪開了攤子，明面上是綢緞莊和筆墨鋪，暗地裡的消息網已經悄悄織了起來。】
【你們在綢緞莊的後堂碰了頭。】
【你把私鹽的事交代給她：「豫南王倒了，可鹽引的窟窿不止豫南。安廬這地方，靠著京畿道，漕運發達，我懷疑這邊的鹽路也不乾淨。你替我暗查。」】
【「小姐可有方向？」洛隱娘問。】
【你當然有方向。憑著之前模擬的記憶，你記得清清楚楚：鹽運司的劉同知，他那個侄子劉子衿，與私鹽脫不了干係。】
【「先查鹽運司劉同知的侄子，劉子衿。」你說，「從這個人身上往下挖。」】
【洛隱娘卻皺了眉。】
【「東家，安廬這地方，官官相護得厲害。」她壓低聲音，「劉同知在鹽運司經營多年，上下都是他的人。劉家在這一帶，不好動。我們幾個是生意人，查可以查，可未必能深了查。要動劉家，得有個明路上有身份的人幫忙，最好，是個官員。」】
【官員。】
【你指尖在桌上輕輕敲著。】
【一個名字，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你想起一個人。】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你就帶著人出了沈家的門。】
【小茶被你留在了安廬，跟在洛隱娘身邊做事。她機靈，嘴嚴，查消息是一把好手，正是洛隱娘眼下最需要的人。】
【莊夢蝶跟著你。宗師境的高手貼身護衛，這一路的安全你半點不愁。】
【至於無塵……你出發的時候，刻意繞過了他的院子，沒帶他。】
【畢竟，此番行事，你不方便帶個隨時會碎的醋罈子。】
【連枝，自然也帶了，你們的車馬悄無聲息出了徽州城。】
【等無塵睡到日上三竿起來，發現人去樓空，只能對著你留下的字條跳腳。】
【車馬走了一上午，正午時分，建州城的輪廓出現在官道盡頭。】
【建州，你長大的地方。】
【你沒有驚動王家，先帶著連枝，徑直去了城西。】
【城西有一處小小的宅子，青瓦灰牆，門口一棵老樹。你們到的時候，正值晌午飯點，家家戶戶炊煙裊裊，這宅子裡傳出來的，卻不是飯菜香，是砰砰的悶響。】
【來往的客商絡繹不絕，門口迎客的小廝都識文斷字。】
【無塵上前向門房報了身份，對方立刻進門通傳。】
【很快，一身華服的中年人，沈家家主沈萬里親自出門迎接！】
【「無塵法師，您來了怎麼不提前告知，我必攜犬子到城門相迎啊！」】
【聽到沈萬里的話，你瞥了眼無塵，看這情況，無塵還真是給了沈家好大的恩情。】
【「不過正巧路過。」無塵擺擺手，隨後瞧見沈萬里的目光投向你，無塵正要替你編個身份，開口道：「這位是我在江湖上的朋……」】
【「舅舅。」你便搶在他前頭，對著迎出來的沈萬里人，脆生生喊了一聲。】
【無塵：( •́ _ •̀)？】
【他當場僵住，後半截話卡在嗓子眼裡，陷入呆呆狀態。】
【沈萬里穿著寶藍綢衫，眉眼間透著生意人的精明，雖然年過四旬，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清俊，以及，眉宇之間跟你的相似之處。】
【他正是你母親沈落晚的親哥哥。】
【沈萬里聽見這聲舅舅，也怔了一下。】
【他上上下下打量你，目光在你臉上停了又停，越看越是怔忡，半晌，喃喃道：「像，太像了。」】
【隨即，他的目光落到你身後的連枝身上，又是一頓。】
【「這個……」他指著連枝，聲音都變了些，「這個是莽子的閨女吧？」】
【莽子，說的是連枝的父親沈莽。】
【沈莽是沈家的家生子，當年沈落晚嫁去王家，他是陪嫁侍衛。】
【作為沈家家生子，他打小陪著沈萬里和沈落晚兄妹倆一塊兒長大，沈萬里對他，熟得不能再熟。】
【女兒像爹，連枝的眉眼，活脫脫就是她爹沈莽年輕時的模樣。】
【你和連枝同時站在他面前，一個像沈落晚，一個活像沈莽年輕時，你還開口喚他舅舅。】
【沈萬里是什麼人，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精，腦子裡轟隆一聲，立刻反應過來你是誰。】
【「你是……落晚的閨女？幸兒？」】
【「是，舅舅，我是幸兒。」】
【沈萬里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連聲說好好好，快進來快進來，站在門口像什麼樣子。】
【進了正廳，敘起舊來，沈萬里感慨良多。】
【「你在京城拜了徐知為師的事，我早就聽說了。」他撫著茶杯，臉上有光，「士林魁首。我們沈家世代經商，如今出了你這麼個徐門弟子，滿徽州誰不羨慕？與有榮焉，與有榮焉啊。」】
【他看著你，看著看著又嘆了口氣。】
【「你娘若是還活著，見你這樣自立，這樣出色，不知道該有多高興。」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這個妹妹啊，哪兒都好，就是性子太軟了。軟了一輩子，苦了短短的一生。」】
【廳里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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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接這個話茬，也並沒有問既然明知沈落晚在王家難過，為何沈家未為她出頭？】
【很多事現在計較已經毫無意義了。】
【你抬起頭道：「舅舅，我這次來安廬，是替老師辦事的。老師有幾部絕版的古籍，要尋可靠的人來抄錄存本，我領了這差事。只是我不想去建州王家住，無塵說與沈家有舊，我便厚著臉皮來叨擾了。」】
【這話說得漂亮。既交代了來意，又全了無塵的顏面，還顯出了你們之間早有交情。】
【沈萬里一聽，當即把手一揮：「什麼叨擾不叨擾的！自家人的，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住一輩子都行！」】
【他立刻吩咐下去，收拾了沈家最好的客院給你們。生意人本就對江湖人禮遇三分，何況無塵是沈家的恩人，莊夢蝶是豫南藏劍山莊的莊主，兩人各分了一處清幽的院落，你住的院子更是正對著一池荷花。】
【安頓下來的當晚，無塵摸到你院裡，一臉幽怨。】
【「姑娘，你不厚道。」他抱臂靠在門框上，「你早知道沈家是你舅舅家，還看我巴巴地邀功。」】
【「我沒早知道。」你慢悠悠喝茶，「我只知道沈家是我娘的母族，可十幾年沒來往了，人家認不認我這個外甥女還兩說。若非沈家欠你人情，我還能仰仗你。不然我這聲舅舅，喊得可沒這麼有底氣。」】
【無塵一愣，聽到你說仰仗他，極為受用：「所以，我是派上了大用場？」】
【「大用場。」你點頭。】
【他頓時通體舒坦，趾高氣揚地回去了，走路都帶風，像個被主人誇了的大狼狗。】
【在沈家安頓下的第二日，你去見了洛隱娘。】
【洛隱娘比你早一步到安廬。她帶著藏劍山莊從豫南王府那場抄查里「運」出來的銀子，已經在安廬城裡鋪開了攤子，明面上是綢緞莊和筆墨鋪，暗地裡的消息網已經悄悄織了起來。】
【你們在綢緞莊的後堂碰了頭。】
【你把私鹽的事交代給她：「豫南王倒了，可鹽引的窟窿不止豫南。安廬這地方，靠著京畿道，漕運發達，我懷疑這邊的鹽路也不乾淨。你替我暗查。」】
【「小姐可有方向？」洛隱娘問。】
【你當然有方向。憑著之前模擬的記憶，你記得清清楚楚：鹽運司的劉同知，他那個侄子劉子衿，與私鹽脫不了干係。】
【「先查鹽運司劉同知的侄子，劉子衿。」你說，「從這個人身上往下挖。」】
【洛隱娘卻皺了眉。】
【「東家，安廬這地方，官官相護得厲害。」她壓低聲音，「劉同知在鹽運司經營多年，上下都是他的人。劉家在這一帶，不好動。我們幾個是生意人，查可以查，可未必能深了查。要動劉家，得有個明路上有身份的人幫忙，最好，是個官員。」】
【官員。】
【你指尖在桌上輕輕敲著。】
【一個名字，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你想起一個人。】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你就帶著人出了沈家的門。】
【小茶被你留在了安廬，跟在洛隱娘身邊做事。她機靈，嘴嚴，查消息是一把好手，正是洛隱娘眼下最需要的人。】
【莊夢蝶跟著你。宗師境的高手貼身護衛，這一路的安全你半點不愁。】
【至於無塵……你出發的時候，刻意繞過了他的院子，沒帶他。】
【畢竟，此番行事，你不方便帶個隨時會碎的醋罈子。】
【連枝，自然也帶了，你們的車馬悄無聲息出了徽州城。】
【等無塵睡到日上三竿起來，發現人去樓空，只能對著你留下的字條跳腳。】
【車馬走了一上午，正午時分，建州城的輪廓出現在官道盡頭。】
【建州，你長大的地方。】
【你沒有驚動王家，先帶著連枝，徑直去了城西。】
【城西有一處小小的宅子，青瓦灰牆，門口一棵老樹。你們到的時候，正值晌午飯點，家家戶戶炊煙裊裊，這宅子裡傳出來的，卻不是飯菜香，是砰砰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