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他一句台詞,讓全場兵王淚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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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九號,開機第五天。

  「林工」的戲。

  片場的氣氛肅殺得嚇人。

  布景里,直徑兩米四的巨大管道入口像一頭鋼鐵巨獸的喉嚨。管道盡頭的六盞大功率熱光燈已經關閉,但整個空間依舊瀰漫著一股烤漆和金屬被灼燒後的焦糊味。

  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

  劉德厚來了。

  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肩上背著那個沉甸甸的帆布包。但今天,他手裡多了一根被汗漬和鐵鏽盤出包漿的短鋼釺。

  他沒看任何人,徑直走進布景,就像走進他工作了三十一年的煉鋼車間。

  蘇陽從監視器後走了出來。

  「劉師傅,今天這場戲,我再跟您說一遍。」

  「嗯。」劉德厚點頭。

  「您是工程師,發動機出了要命的故障,必須有人鑽進這個三千度的管道,手動開閥門。您決定自己去。」

  劉德厚又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那個黑漆漆的管道口。

  「您走到管道口,拿起通訊器,說一句詞,然後走進去。不回頭。」

  「什麼詞?」

  「回家。」

  劉德厚的手指在冰冷的鋼釺上摩挲了一下,沒說話。

  「就這一句?」他問。

  「就這一句。」

  劉德厚把鋼釺換到左手,空出的右手在工裝褲上蹭了蹭,像是蹭掉一手心的汗。

  「行,啥時候開始?」

  蘇陽沒有立刻回答,他回到監視器後面,戴上了監聽耳機。

  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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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通過全頻段廣播,清晰地傳到片場每一個角落。

  「各部門注意!燈光準備!」

  「演員就位!」

  「開機!」

  沒有喊「Action」。

  蘇ar陽的聲音通過耳機,直接送進布景里劉德厚的耳朵里,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林工,發動機過載,散熱系統崩潰了。」

  監視器畫面里,劉德厚站在那排複雜的儀錶盤前,肩膀幾不可察地塌了一下。

  這不是表演。

  這是一個老工人在聽到「故障」兩個字時,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反應。

  他的右手抬起,三根粗壯的手指熟練地搭在一個旋鈕上,擰了一下,又擰了回去。動作流暢得像是重複過一萬次。

  「主控閥卡死,必須有人進去手動復位。」蘇陽的聲音繼續傳來。

  劉德厚的手,從旋鈕上拿開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被高溫和重勞作徹底改造過的手。

  布滿厚繭,指節腫大,裂口像乾涸的河床。

  他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

  然後,他放下手,轉過身。

  他走向那個管道入口。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穩得可怕。

  那是只有在一千六百度高溫的爐口前走過無數次的人,才會有的步伐。不慌,不急,但絕不猶豫。

  蘇陽的指尖死死摳住了監視器的金屬外殼。

  來了。

  劉德厚在管道入口前站定。

  「熱光燈,全開!」蘇陽低吼。

  管道內部瞬間被點亮,暗紅色的光芒混合著滾滾熱浪,從入口狂涌而出,瞬間吞噬了他面前的光線。

  劉德厚臉上的灼傷疤痕,在紅光中像是活了過來。

  他拿起劇組準備的道具通訊器。

  舉到嘴邊。

  他的嘴唇翕動,卻沒發出聲音。

  監視器後,蘇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這不到一秒的停頓。

  一個即將赴死的人,對他要離開的世界,最後的一絲遲疑。

  然後,他說。

  「回家。」

  兩個字。

  聲音沙啞,像砂紙在用力摩擦生鏽的鐵管。

  沒有顫抖,沒有哽咽,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平靜得就像一個工人在交班時,對工友說了一句「我先走了」。

  他說完,放下通訊器,左手握緊了那根鋼釺。

  他邁步,走進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紅光。

  藍色工裝在光芒中變成了深紫色,那個微駝的背影,決絕得像一柄砸向鋼錠的重錘。

  他沒有回頭。

  一步,兩步。

  身影在灼熱的空氣里越來越模糊,最終被管道盡頭那片刺目的橘黃色完全吞沒。

  「咔……」

  蘇陽想喊,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坐在監視器前,一動不動,忘了呼吸。

  攝影指導張爺踉蹌著放下沉重的阿萊65,他摘下帽子,使勁抹了一把臉,可那眼淚卻怎麼也抹不乾淨。

  整個片場,一片死寂。

  只有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蘇陽猛地站起來,一把抓過對講機。

  「回放!A機位!現在!」

  屏幕上,畫面跳回。

  劉德厚那張被爐火蝕刻的臉,占據了整個屏幕。

  那句「回家」,再次響起。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蘇陽身後。

  是周鐵柱。

  這個在槍林彈雨里都沒皺過一下眉頭的退役兵王,此刻,正死死盯著監視器屏幕,滿是傷疤的臉上,兩行滾燙的淚水悍然淌下。

  他沒哭出聲,身體卻在劇烈地顫抖。

  當畫面里,劉德厚的身影消失在管道盡頭時。

  周鐵柱猛地挺直了腰杆,對著那片刺眼的橘黃色光芒,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他的聲音,帶著泣血般的嘶啞,在寂靜的片場裡響起。

  「蘇導,我替我那些……沒能回家的兄弟,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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