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劇本第一頁,神仙姐姐當場破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天後。

  京城三環內,一處沒掛招牌的私人茶室。

  推開厚重的實木雕花門,檀香的煙氣在半空中氤氳。

  蘇陽走進去,順手拉過一把圈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茶桌對面,坐著三個人。

  中間的女人戴著寬大的墨鏡,壓著黑色鴨舌帽,大半張臉藏在陰影里。

  即便包裹得嚴嚴實實,單憑那截優越的下頜線,以及安靜坐在那裡的身段,便足以讓所有人忽視周遭的陳設。

  劉奕菲。

  內娛獨一份的神仙姐姐。

  坐在她左側的,是剛替蘇陽搭橋牽線的天后林菲。

  右側,是個留著利落短髮、穿著香奈兒當季高定職業裝的中年女人。

  圈內赫赫有名的鐵腕經紀人,紅姐。

  林菲見蘇陽落座,端起茶杯,不著痕跡地遞了個眼色。

  氣氛不對。

  紅姐沒起身,甚至沒拿正眼瞧蘇陽。她慢條斯理地撇著茶沫,語氣居高臨下。

  「蘇導,久仰。林菲的面子我們必須給,我們推了兩個高奢品牌的站台,特意挪出這半個小時。」

  花姐放下茶杯,塗著正紅色指甲油的手指,不輕不重地叩擊桌面。

  「大家都很忙,兜圈子的話就不說了。你的來意我們一清二楚。」

  「華星的華哥發了話,圈子裡沒人敢給你投資,也沒人敢接你的活。你想拉我們家茜茜進場,借我們的名氣去抗衡資本?蘇導,算盤打得太響了。」

  蘇陽沒接茬,拿起桌上的公道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花姐見他這副做派,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更何況,我聽圈內人說,你的劇組連個專業攝影師都沒有?找了個村裡的電工打光?木匠做美術?」

  「這種荒唐的草台班子,我們茜茜一旦去了,商業價值會被直接毀掉。」

  「我們身上背著五個國際頂奢代言!品牌方要的是高級感!你讓她去跟一群一身豬圈味的人混在一起?」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商業價值一旦毀了,你賠得起嗎?」

  字字誅心。

  根本沒給留任何餘地。

  林菲在一旁暗自著急,花姐的話太難聽,她怕蘇陽這個爆脾氣直接掀桌子。

  蘇陽喝完杯里的茶。

  放下茶杯。

  他壓根沒有看對面的花姐一眼。

  目光越過升騰的茶氣,直直釘在一直沉默的劉奕菲臉上。

  「你的戲,我看過。」

  沒頭沒尾的第一句話。

  花姐愣住了。

  林菲也愣住了。

  蘇陽完全無視了花姐連珠炮般的質問和封殺威脅,直接開口點評。

  「戲路太窄,人設顯得有些固化了。」蘇陽身體前傾,聲音極具穿透力,

  「導致這些年你現在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瓶頸期,毫無突破。」

  「砰!」

  紅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蘇陽!你算什麼東西?跑到這裡來撒野!林菲,你看看你招惹的是什麼人!」

  林菲額頭直冒冷汗。

  這哪是來求人救場的?

  劉亦非終於動了。

  她抬起手,攔住了即將發作的花姐。

  摘下墨鏡。

  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沒有惱怒,只有常年被供在神壇上、聽慣了阿諛奉承後的一抹疲倦。

  「蘇導的意思是,我是個花瓶?」

  她的聲音很淡。

  「別人把你當花瓶,那是因為這幫導演都是蠢貨。」

  蘇陽一把拉開背包拉鏈。

  抽出一份邊緣微卷的劇本,「啪」的一聲扔在茶桌中央。

  粗糙的A4紙,封面赫然印著兩個大字:

  《村囧》。

  「他們讓你穿上油膩的破棉襖,讓你去演村姑,讓你刻意把臉塗黑,去向所謂的主流獎項證明演技。」

  蘇陽毫不留情地撕開這塊遮羞布。

  「結果呢?拍出來不倫不類!觀眾看你在屏幕里灰頭土臉,只覺得是一個去鄉下體驗生活的大小姐在玩過家家。假得讓人倒胃口。」

  劉亦非擱在桌沿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這是她這幾年最大的痛楚。

  想轉型。

  想突破。

  接了幾個所謂接底氣的現實主義題材,最後卻被全網群嘲。

  「所以,你這部全是農民班底的電影,也是來教我怎麼扮丑的?」劉亦非盯著那份劇本,反問。

  蘇陽果斷搖頭。

  「恰恰相反。」

  「我要你保持絕對的乾淨。越不食人間煙火越好,越漂亮越好。」

  「進我的劇組,你不用塗黑粉,不用穿破棉襖。你就穿最乾淨的白襯衫,穿最貴的白色平底鞋,直接走進那片下過雨的黃泥地里!」

  花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陽的鼻子。

  「瘋子!你根本不懂電影!在一個髒亂差的現實底層題材里,放一個渾身仙氣的人進去?那叫嚴重割裂!觀眾會瞬間出戲!」

  「那叫降維打擊!」

  蘇陽一聲厲喝,聲如洪鐘,震得花姐耳膜發麻。

  蘇陽一字一頓,帶著極其強烈的掌控感。

  「電影裡有兩種真實。」

  「第一種,是環境和階級的真實。王保強和那群蘇家村的農民,他們骨子裡的土味、窮酸、卑微,是城裡演員演一輩子都演不出來的。這是整部電影的底色。」

  「第二種,是荒誕的真實!」

  蘇陽的手指在劇本封面上重重一敲。

  「我把最骯髒的底層騙局、最殘酷的人性扒開給觀眾看。然後,讓你這個象徵著絕對美好、絕對純淨的尤物,硬生生砸進這個爛泥潭裡!」

  「當滿身泥垢、剛從地里刨食出來的王保強,抬起頭看到你站在那裡的那一刻。」

  「你根本不需要去演什麼狗屁複雜的內心戲。」

  「你只需要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觀眾一瞬間就會感同身受,就會徹底明白王保強那個角色的卑微!明白什麼叫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明白什麼叫絕望中唯一的救贖!」

  蘇陽的話極快,每一個字都砸在茶桌上。

  「我不要你去適應農村!」

  「我要你用你與生俱來的氣場,去刺破那個破敗的環境!」

  「泥潭裡的白天鵝,這才是最高級的反差!這才是真正的視覺暴力!」

  茶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爐子上燒水的銅壺在發出「嘶嘶」的聲響。

  花姐張著嘴。

  她大腦瘋狂運轉,想要用混跡京圈幾十年的專業詞彙去反駁蘇陽。

  但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陽的這套選角理論,完完全全顛覆了傳統電影的固有邏輯!這種強烈的衝突感,甚至不用拍出來,僅僅是聽描述,就讓人頭皮發麻。

  林菲靠在圈椅里,看蘇陽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擔憂,變成了絕對的狂熱。

  這傢伙是個天才。

  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天才。

  劉奕菲靜靜地坐在那裡。

  那雙死水一般的眸子裡,一點一點燒起了一團火。

  十幾年了。

  她接觸過無數大導,張導、陳導、馮導……每一個人都在試圖教她怎麼收斂鋒芒,怎麼抹去身上的特質,去努力演一個普通人。

  今天,在這個隱蔽的茶室里。

  這個被全行業封殺、即將帶著一群農民拍電影的年輕導演,指著她的鼻子告訴她:

  做自己!

  用你本身的乾淨,去撕裂那塊破敗的銀幕。

  她看都沒看身邊還在錯愕中的花姐。

  白皙纖細的手指伸出,穩穩地按在了那份略顯粗糙的A4紙劇本上。

  翻開第一頁。

  視線落下。

  人物小傳,第一行。

  【城市的街道或一塵不染,但看不見的地方很髒。】

  【鄉村的小路或有些泥濘,但本質是泥土的芬芳。】

  【她站在那裡,是這片黃土地上,一朵開錯地方的白蘭花。乾淨,且致命。】

  劉亦非的呼吸,猛地亂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