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盟成
玉檀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身後傳來姜晚的聲音。
玉檀回過頭。
「告訴那個送信的，」姜晚的聲音不緊不慢，「本宮不喜歡等。」
玉檀低頭應了，快步退了出去。
花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京城這邊怕是已經打草驚蛇了，再想翻出點什麼來，難上加難。
與其在這兒乾等消息，不如換個路子。
她想起明城提到在南境找到劉三時的情形，似乎跟十多年前那樁舊案有千絲萬縷的牽連。
或許該找個由頭，親自去走一趟。
不過，去之前，得先將手中諸事處置妥當。
◇ ◇ ◇
謝七回來得比預想的快，臉上的表情也帶著些古怪。
「相爺。」謝七站定，拱手。
謝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說。」
謝七斟酌了一下：「長公主沒有回信，只讓給相爺帶了一句話。」
謝硯放下公文，靠在椅背上。
晨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他緋紅的官袍上，緞面泛著暗沉的光。
他的臉隱在半明半暗裡，看不出什麼表情。
「什麼話？」
謝七深吸一口氣：「長公主說：本宮不喜歡等。」
說完他垂手立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他在相府這些年，見過相爺在朝堂上針鋒相對的凌厲，卻從沒見過有人用這種語氣跟相爺說話。
謝硯愣了一瞬，居然笑了。
那笑意浮上眉梢，漫過眼底。
謝七看得呆了。
他頭一回看到相爺笑得這樣……
不值錢，不，不像相爺。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謝硯閉上眼，靠在椅背上，那笑意還掛在嘴角。
他腦子裡冒出一幅畫，姜晚說這話時的樣子：眉頭蹙著，下巴微抬，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一定帶著三分惱怒和三分嬌橫。
明明氣得不輕，卻還要端著架子不肯失了體面。
他幾乎能聽到她說話時的語調......尾音上揚，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驕矜。
謝硯睜開眼，眼底的笑意還沒褪乾淨。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盞，發現茶已經涼透了，不在意地抿了一口。
涼茶入喉，反而讓他更清醒。
他既說了「負責「二字，這話便不能是空話。
謝硯探手入袖，從暗袋裡摸出一枚令牌。
謝七愣住了。
這枚令牌相爺貼身帶了多年。
令牌的意義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謝七以為它將會交給那個相爺願意託付身家性命的人。
「相爺，」謝七忍不住開口，「這令牌……」
謝硯沒理他，指腹在「硯」字的刻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將它放進一隻匣子裡，合上暗扣。
「悄悄送到長公主府上。」他把木匣推到桌案邊緣，「親手交給長公主。」
「相爺，這令牌……屬下斗膽，相爺和長公主何時……」謝七斟酌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最穩妥的詞，「聯手的？」
「聯手？」謝硯重複了這兩個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算聯手。」他說，像是對謝七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他說完便不再開口，像是這句話已經說盡了。
謝七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
相爺的脾氣，有些話說到這裡就是盡頭了，再問就是逾矩。
謝七抱著木匣，躬身退下。
他跟了相爺這麼久，自認對相爺的心思還是能揣摩出幾分的。
可今天的事情，他完全看不懂了。
長公主？
那個在朝堂上恣意嬌縱，連正眼都不看相爺一眼的長公主？
相爺什麼時候和她有了往來？
送令牌又是什麼意思？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相爺方才那個神情......
謝七說不上來，總覺得那眼神里有些東西……一種近乎縱容的東西？
要說縱容。
謝七忽然想起從前許多零碎的畫面。
每次他跟著相爺赴宮宴，長公主有時故意在相爺面前使些小性子，相爺的反應總透著些古怪。
說受用吧，算不上；說惱怒吧，更談不上。
如今回想起來，那分明就是縱容。
相爺在由著長公主在自己面前鬧。
謝七深吸一口氣，大步朝府外走去。
不管怎麼說，相爺吩咐的事，他就是拼了命也要辦好。
書房裡，謝硯獨自坐著。
他把手伸進袖中，指尖觸到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帕子。
帕子上有一處暗沉的、已經干透的印記。
「不喜歡等。」他低聲重複了這四個字，嘴角又一次彎了起來。
◇ ◇ ◇
長公主府。
「殿下，」兩盞茶的功夫，玉檀又回來了，「那人又送來了一樣東西，說是上面吩咐，一定要親手交給殿下。」
姜晚眉頭微蹙，抬起頭。
謝硯，他還有完沒完？
她放下手裡正在看的密報，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什麼東西？」
「奴婢不知。那人捧著一隻匣子，神情鄭重得很。」
姜晚沉默了一瞬：「讓他進來。」
玉檀引著謝七進來。
謝七走到廳中，單膝跪地，雙手將木匣舉過頭頂。
「殿下，這是相爺命屬下送來的。」
姜晚接過木匣，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很輕。
她撥開暗扣，打開匣蓋，裡面躺著一枚令牌，掌心大小，正面刻著一個「硯」字。
令牌的邊緣磨損得發亮，一看就是時常取用的舊物。
姜晚心中一跳。
這是謝硯的私令牌。
有了它，可以在右相府暢行無阻，甚至......
私令牌意味著什麼，姜晚很清楚。
這東西，謝硯居然就這麼送來了。
他是在告訴她：我說過會給個交代，就一定會嗎？
姜晚把令牌放回匣中，合上蓋子，攥在手裡。
她揉了揉太陽穴，擺了擺手，謝七行禮退下。
「殿下，」玉檀小心翼翼地問，「這令牌……收麼？」
姜晚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
就在玉檀以為她不會開口了的時候，姜晚低低地笑了一聲。
「收。」姜晚把木匣放在妝檯上，「他既然敢給，本宮還有什麼不敢收的？」
玉檀鬆了口氣，正要退下，又聽殿下說：「讓明城去查一下最近柳林渡到京城這條路上有什麼異常。」
「殿下是懷疑……」玉檀遲疑了一下，「右相說謊？」
「他不是說謊的人。」姜晚說這話的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去吧。」
「等等。」身後傳來姜晚的聲音。
玉檀回過頭。
「告訴那個送信的，」姜晚的聲音不緊不慢，「本宮不喜歡等。」
玉檀低頭應了，快步退了出去。
花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京城這邊怕是已經打草驚蛇了，再想翻出點什麼來，難上加難。
與其在這兒乾等消息，不如換個路子。
她想起明城提到在南境找到劉三時的情形，似乎跟十多年前那樁舊案有千絲萬縷的牽連。
或許該找個由頭，親自去走一趟。
不過，去之前，得先將手中諸事處置妥當。
◇ ◇ ◇
謝七回來得比預想的快，臉上的表情也帶著些古怪。
「相爺。」謝七站定，拱手。
謝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說。」
謝七斟酌了一下：「長公主沒有回信，只讓給相爺帶了一句話。」
謝硯放下公文，靠在椅背上。
晨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他緋紅的官袍上，緞面泛著暗沉的光。
他的臉隱在半明半暗裡，看不出什麼表情。
「什麼話？」
謝七深吸一口氣：「長公主說：本宮不喜歡等。」
說完他垂手立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他在相府這些年，見過相爺在朝堂上針鋒相對的凌厲，卻從沒見過有人用這種語氣跟相爺說話。
謝硯愣了一瞬，居然笑了。
那笑意浮上眉梢，漫過眼底。
謝七看得呆了。
他頭一回看到相爺笑得這樣……
不值錢，不，不像相爺。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謝硯閉上眼，靠在椅背上，那笑意還掛在嘴角。
他腦子裡冒出一幅畫，姜晚說這話時的樣子：眉頭蹙著，下巴微抬，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一定帶著三分惱怒和三分嬌橫。
明明氣得不輕，卻還要端著架子不肯失了體面。
他幾乎能聽到她說話時的語調......尾音上揚，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驕矜。
謝硯睜開眼，眼底的笑意還沒褪乾淨。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盞，發現茶已經涼透了，不在意地抿了一口。
涼茶入喉，反而讓他更清醒。
他既說了「負責「二字，這話便不能是空話。
謝硯探手入袖，從暗袋裡摸出一枚令牌。
謝七愣住了。
這枚令牌相爺貼身帶了多年。
令牌的意義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謝七以為它將會交給那個相爺願意託付身家性命的人。
「相爺，」謝七忍不住開口，「這令牌……」
謝硯沒理他，指腹在「硯」字的刻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將它放進一隻匣子裡，合上暗扣。
「悄悄送到長公主府上。」他把木匣推到桌案邊緣，「親手交給長公主。」
「相爺，這令牌……屬下斗膽，相爺和長公主何時……」謝七斟酌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最穩妥的詞，「聯手的？」
「聯手？」謝硯重複了這兩個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算聯手。」他說，像是對謝七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他說完便不再開口，像是這句話已經說盡了。
謝七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
相爺的脾氣，有些話說到這裡就是盡頭了，再問就是逾矩。
謝七抱著木匣，躬身退下。
他跟了相爺這麼久，自認對相爺的心思還是能揣摩出幾分的。
可今天的事情，他完全看不懂了。
長公主？
那個在朝堂上恣意嬌縱，連正眼都不看相爺一眼的長公主？
相爺什麼時候和她有了往來？
送令牌又是什麼意思？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相爺方才那個神情......
謝七說不上來，總覺得那眼神里有些東西……一種近乎縱容的東西？
要說縱容。
謝七忽然想起從前許多零碎的畫面。
每次他跟著相爺赴宮宴，長公主有時故意在相爺面前使些小性子，相爺的反應總透著些古怪。
說受用吧，算不上；說惱怒吧，更談不上。
如今回想起來，那分明就是縱容。
相爺在由著長公主在自己面前鬧。
謝七深吸一口氣，大步朝府外走去。
不管怎麼說，相爺吩咐的事，他就是拼了命也要辦好。
書房裡，謝硯獨自坐著。
他把手伸進袖中，指尖觸到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帕子。
帕子上有一處暗沉的、已經干透的印記。
「不喜歡等。」他低聲重複了這四個字，嘴角又一次彎了起來。
◇ ◇ ◇
長公主府。
「殿下，」兩盞茶的功夫，玉檀又回來了，「那人又送來了一樣東西，說是上面吩咐，一定要親手交給殿下。」
姜晚眉頭微蹙，抬起頭。
謝硯，他還有完沒完？
她放下手裡正在看的密報，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什麼東西？」
「奴婢不知。那人捧著一隻匣子，神情鄭重得很。」
姜晚沉默了一瞬：「讓他進來。」
玉檀引著謝七進來。
謝七走到廳中，單膝跪地，雙手將木匣舉過頭頂。
「殿下，這是相爺命屬下送來的。」
姜晚接過木匣，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很輕。
她撥開暗扣，打開匣蓋，裡面躺著一枚令牌，掌心大小，正面刻著一個「硯」字。
令牌的邊緣磨損得發亮，一看就是時常取用的舊物。
姜晚心中一跳。
這是謝硯的私令牌。
有了它，可以在右相府暢行無阻，甚至......
私令牌意味著什麼，姜晚很清楚。
這東西，謝硯居然就這麼送來了。
他是在告訴她：我說過會給個交代，就一定會嗎？
姜晚把令牌放回匣中，合上蓋子，攥在手裡。
她揉了揉太陽穴，擺了擺手，謝七行禮退下。
「殿下，」玉檀小心翼翼地問，「這令牌……收麼？」
姜晚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
就在玉檀以為她不會開口了的時候，姜晚低低地笑了一聲。
「收。」姜晚把木匣放在妝檯上，「他既然敢給，本宮還有什麼不敢收的？」
玉檀鬆了口氣，正要退下，又聽殿下說：「讓明城去查一下最近柳林渡到京城這條路上有什麼異常。」
「殿下是懷疑……」玉檀遲疑了一下，「右相說謊？」
「他不是說謊的人。」姜晚說這話的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