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請母后替昭寧做主
玉檀推門進來時，姜晚正坐在妝檯前對著銅鏡發怔。
晨光從窗紙間透進來，薄薄地敷在她臉上，襯得眉眼間那一層未褪的春意格外分明。
玉檀一眼便瞧見了她發間那支素白的玉簪，分明不是殿下慣常戴的款式。
更何況殿下素來喜歡金玉鑲寶的華麗頭面，這等素淨的白玉簪，倒像是旁人送的。
至於是誰送的，玉檀想起方才在廊下撞見的那抹玄色身影，心裡登時跟明鏡似的。
玉檀上前笑道：「殿下今日氣色真好。」
姜晚從銅鏡里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一翹，那副模樣落在玉檀眼裡，分明是嬌艷欲滴。
玉檀和玉桂兩個一左一右地伺候她換進宮的大衣裳，剛搭上中衣的肩頭，玉桂的手忽然頓住了。
她目光落在姜晚頸側和鎖骨下方那片若隱若現的紅痕上。
幾處深淺不一的印子，像是被什麼反覆吮過。
玉桂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手裡捏著衣帶抖了兩抖，不知是該系還是不該系。
玉檀順著她的目光瞟了一眼，也跟著愣住了。
兩個人雖是雲英未嫁，但到底是從小在宮中長大的，該懂的不該懂的都見過不少。
腦子裡轉過那個念頭時，兩張臉齊刷刷地燒了起來。
姜晚從銅鏡里瞥見兩個人紅透了耳根的模樣，眼皮微微一抬，目光帶著三分嗔意七分警告地瞪了她們一眼。
玉檀和玉桂嚇得趕緊低頭，手上的動作卻比方才利索了許多......
等姜晚收拾妥當，已是辰時了。
今日是例行進宮給太后請安的日子。
禮數上的事，姜晚向來從善如流，從不在這上頭馬虎。
姜晚帶著一行宮人浩浩蕩蕩地出了公主府，馬車一路駛進宮門，進了慈寧宮。
趙太后還沒升座，殿中卻已經有人在了。
姜晚一腳踏進去，抬眼便看見姜煜坐在東首的椅子上，手裡端著茶盞正慢悠悠地吹著浮葉。
而姜煜對面，還坐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玄色蟒袍，面容被北地的風霜磨出了幾分稜角，眉眼間依稀是當年的模樣。
姜晚腳下微微頓了一下。
寧王姜爍。
當年奪嫡之爭，姜爍可是被太后和趙家親手踢出局的。
她這位四皇弟，輸得乾脆利落，灰心之後便乾脆回了北地封邑，埋頭在邊陲一待便是十年。
這十年間連年節都不曾回京一趟，如今忽然出現在太后的慈寧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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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陽莫非是從西邊升起來了？
姜晚心中詫異，面上卻半點不露，只笑著上前給趙太后請了安。
隨即便換了一副撒嬌的模樣，往太后身邊一坐，姜晚伸手拽了拽太后的袖口：
「母后，昭寧給您拜年了。新歲大吉，昭寧的壓歲錢呢？」
趙太后被她這副無賴模樣逗得合不攏嘴，指著她對姜煜和姜爍笑道：
「你們看看你們皇姐，都是當長公主的人了，還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年年就知道從哀家這兒討銀子。」
姜煜和姜爍坐在旁邊陪著笑，只是姜爍的目光落在姜晚身上時意味深長，仿佛隔著十年光陰在重新打量這位皇姐。
嘴上說著嫌棄的話，趙太后卻轉頭便示意章嬤嬤拿了個銀袋子出來。
姜晚接過那隻沉甸甸的銀袋子，笑著給太后又行了個禮，這才轉身看向姜煜。
她伸著手走到姜煜面前，手心朝上，明明白白地討要。
姜煜放下茶盞，笑了一聲：「皇姐坐擁江南富庶之地，可比朕有錢多了，朕可沒什麼閒錢給你。」
姜晚也不收手，歪著頭笑道：「陛下莫要小氣，多少是個心意。」
姜煜被她堵得沒法，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一面特製的金牌遞到她手裡。
那金牌比尋常的令牌要厚幾分，面上刻了「長公主親衛」四個字。
姜晚接過金牌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姜煜。
姜煜斂了笑意，神色正經了幾分：「皇姐此次出行遭了那般意外。
朕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該給你配一隊親衛。往後出入，有自己的人護著，朕也放心。」
姜晚聽完，眼睛倏地一亮。
公主配親衛，這可是本朝以來頭一份。
有了這面金牌在手，往後觀瀾閣便可正大光明地置於公主衛隊的名目之下，再不必像從前那樣處處掩人耳目了。
姜晚趕緊將金牌揣進懷裡，認認真真地屈膝謝了恩。
殿內卻忽然安靜了下來。
趙太后唇角的笑意未收，目光卻在那面金牌上停了一停，眼底的光冷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慈和的模樣。
公主親衛……
這往後可就越來越不好控了。
這話她沒說出口，可殿中的氣氛已經悄然變了味。
姜晚拜完了姜煜，寧王姜爍早已等在一旁，上前一步朝她拱手作揖：「皇姐新歲安康。多年不見，皇姐風采依舊。」
姜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意端著架子笑道：「四皇弟，我可沒有壓歲錢給你。
不過你既然從北地來，想必帶了不少稀罕物件吧？快讓本宮瞧瞧，別藏私。」
她這話說得俏皮又親昵，輕巧地挑開了滿殿那股子微妙的氣氛。
趙太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噗」地笑出了聲，指著姜晚直搖頭。
姜爍也跟著笑了起來，趕緊解釋道：「皇姐放心，送給皇姐的禮物一早便讓人送去長公主府了，皇姐回去想必就能看見。」
姜晚聽了滿意地「嗯」了一聲，揚了揚下巴：「這還差不多。」
太后又笑著與三人說了幾句家常話，倒是一片祥和。
姜晚陪坐在一旁，目光卻忍不住往姜爍身上多瞟了幾回。
十年不見，這位四皇弟此番忽然返京，怕是不會只為了送節禮這麼簡單。
不過這年頭，非只為拜年而來的人又何止他一個。
殿內的說笑聲漸漸平歇下來，姜晚看氣氛差不多了：「母后，昭寧今日來，有一件事，需要母后替昭寧做主。」
趙太后聞言，抬眼看了她一眼：「什麼事？你且說來。」
姜晚側過頭對著殿外揚聲吩咐了一句：「帶進來。」
殿門應聲而開，明城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長衫，形容枯瘦，被推搡著跪在了殿中央。
卻是個市井茶館裡的說書人。
趙太后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正要開口問什麼。
她身側的章嬤嬤卻在看清那人面容的一瞬間，臉色刷地白了。
章嬤嬤認得這個人。
前些時日，正是她將惠民署的消息悄悄遞給了此人，由著他在茶館酒肆間添油加醋地傳揚出去。
本以為做得滴水不漏，卻不想長公主竟將這人帶進了慈寧宮。
殿內眾人皆露出意外之色。
晨光從窗紙間透進來，薄薄地敷在她臉上，襯得眉眼間那一層未褪的春意格外分明。
玉檀一眼便瞧見了她發間那支素白的玉簪，分明不是殿下慣常戴的款式。
更何況殿下素來喜歡金玉鑲寶的華麗頭面，這等素淨的白玉簪，倒像是旁人送的。
至於是誰送的，玉檀想起方才在廊下撞見的那抹玄色身影，心裡登時跟明鏡似的。
玉檀上前笑道：「殿下今日氣色真好。」
姜晚從銅鏡里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一翹，那副模樣落在玉檀眼裡，分明是嬌艷欲滴。
玉檀和玉桂兩個一左一右地伺候她換進宮的大衣裳，剛搭上中衣的肩頭，玉桂的手忽然頓住了。
她目光落在姜晚頸側和鎖骨下方那片若隱若現的紅痕上。
幾處深淺不一的印子，像是被什麼反覆吮過。
玉桂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手裡捏著衣帶抖了兩抖，不知是該系還是不該系。
玉檀順著她的目光瞟了一眼，也跟著愣住了。
兩個人雖是雲英未嫁，但到底是從小在宮中長大的，該懂的不該懂的都見過不少。
腦子裡轉過那個念頭時，兩張臉齊刷刷地燒了起來。
姜晚從銅鏡里瞥見兩個人紅透了耳根的模樣，眼皮微微一抬，目光帶著三分嗔意七分警告地瞪了她們一眼。
玉檀和玉桂嚇得趕緊低頭，手上的動作卻比方才利索了許多......
等姜晚收拾妥當，已是辰時了。
今日是例行進宮給太后請安的日子。
禮數上的事，姜晚向來從善如流，從不在這上頭馬虎。
姜晚帶著一行宮人浩浩蕩蕩地出了公主府，馬車一路駛進宮門，進了慈寧宮。
趙太后還沒升座，殿中卻已經有人在了。
姜晚一腳踏進去，抬眼便看見姜煜坐在東首的椅子上，手裡端著茶盞正慢悠悠地吹著浮葉。
而姜煜對面，還坐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玄色蟒袍，面容被北地的風霜磨出了幾分稜角，眉眼間依稀是當年的模樣。
姜晚腳下微微頓了一下。
寧王姜爍。
當年奪嫡之爭，姜爍可是被太后和趙家親手踢出局的。
她這位四皇弟，輸得乾脆利落，灰心之後便乾脆回了北地封邑，埋頭在邊陲一待便是十年。
這十年間連年節都不曾回京一趟，如今忽然出現在太后的慈寧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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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陽莫非是從西邊升起來了？
姜晚心中詫異，面上卻半點不露，只笑著上前給趙太后請了安。
隨即便換了一副撒嬌的模樣，往太后身邊一坐，姜晚伸手拽了拽太后的袖口：
「母后，昭寧給您拜年了。新歲大吉，昭寧的壓歲錢呢？」
趙太后被她這副無賴模樣逗得合不攏嘴，指著她對姜煜和姜爍笑道：
「你們看看你們皇姐，都是當長公主的人了，還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年年就知道從哀家這兒討銀子。」
姜煜和姜爍坐在旁邊陪著笑，只是姜爍的目光落在姜晚身上時意味深長，仿佛隔著十年光陰在重新打量這位皇姐。
嘴上說著嫌棄的話，趙太后卻轉頭便示意章嬤嬤拿了個銀袋子出來。
姜晚接過那隻沉甸甸的銀袋子，笑著給太后又行了個禮，這才轉身看向姜煜。
她伸著手走到姜煜面前，手心朝上，明明白白地討要。
姜煜放下茶盞，笑了一聲：「皇姐坐擁江南富庶之地，可比朕有錢多了，朕可沒什麼閒錢給你。」
姜晚也不收手，歪著頭笑道：「陛下莫要小氣，多少是個心意。」
姜煜被她堵得沒法，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一面特製的金牌遞到她手裡。
那金牌比尋常的令牌要厚幾分，面上刻了「長公主親衛」四個字。
姜晚接過金牌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姜煜。
姜煜斂了笑意，神色正經了幾分：「皇姐此次出行遭了那般意外。
朕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該給你配一隊親衛。往後出入，有自己的人護著，朕也放心。」
姜晚聽完，眼睛倏地一亮。
公主配親衛，這可是本朝以來頭一份。
有了這面金牌在手，往後觀瀾閣便可正大光明地置於公主衛隊的名目之下，再不必像從前那樣處處掩人耳目了。
姜晚趕緊將金牌揣進懷裡，認認真真地屈膝謝了恩。
殿內卻忽然安靜了下來。
趙太后唇角的笑意未收，目光卻在那面金牌上停了一停，眼底的光冷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慈和的模樣。
公主親衛……
這往後可就越來越不好控了。
這話她沒說出口，可殿中的氣氛已經悄然變了味。
姜晚拜完了姜煜，寧王姜爍早已等在一旁，上前一步朝她拱手作揖：「皇姐新歲安康。多年不見，皇姐風采依舊。」
姜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意端著架子笑道：「四皇弟，我可沒有壓歲錢給你。
不過你既然從北地來，想必帶了不少稀罕物件吧？快讓本宮瞧瞧，別藏私。」
她這話說得俏皮又親昵，輕巧地挑開了滿殿那股子微妙的氣氛。
趙太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噗」地笑出了聲，指著姜晚直搖頭。
姜爍也跟著笑了起來，趕緊解釋道：「皇姐放心，送給皇姐的禮物一早便讓人送去長公主府了，皇姐回去想必就能看見。」
姜晚聽了滿意地「嗯」了一聲，揚了揚下巴：「這還差不多。」
太后又笑著與三人說了幾句家常話，倒是一片祥和。
姜晚陪坐在一旁，目光卻忍不住往姜爍身上多瞟了幾回。
十年不見，這位四皇弟此番忽然返京，怕是不會只為了送節禮這麼簡單。
不過這年頭，非只為拜年而來的人又何止他一個。
殿內的說笑聲漸漸平歇下來，姜晚看氣氛差不多了：「母后，昭寧今日來，有一件事，需要母后替昭寧做主。」
趙太后聞言，抬眼看了她一眼：「什麼事？你且說來。」
姜晚側過頭對著殿外揚聲吩咐了一句：「帶進來。」
殿門應聲而開，明城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長衫，形容枯瘦，被推搡著跪在了殿中央。
卻是個市井茶館裡的說書人。
趙太后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正要開口問什麼。
她身側的章嬤嬤卻在看清那人面容的一瞬間，臉色刷地白了。
章嬤嬤認得這個人。
前些時日，正是她將惠民署的消息悄悄遞給了此人，由著他在茶館酒肆間添油加醋地傳揚出去。
本以為做得滴水不漏，卻不想長公主竟將這人帶進了慈寧宮。
殿內眾人皆露出意外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