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看他樓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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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掌心就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是顏君御在吻她的手心。

  虔誠而又欲色繾綣。

  溫和寧驚得往後縮,手腕卻被人扣著,退無可退。

  隔著寸余的距離,男人的目光,灼熱的能將人化開。

  溫和寧莫名又想起模糊的那個記憶,冰天雪地里她似乎也被困住,無法掙脫,哭的嗓子都啞了。

  「顏君御!」

  她的聲音失了調,帶著喘息的呻吟,在車廂內急促的響起,只聽的人心跳加速,渾身的熱血都要沸騰起來。


  他的額頭抵在她的手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將人鬆開,扶著她的腰坐好,聲音微微有些暗啞。

  「桃藝坊的新花樣,是你教的吧。」

  話題轉變,讓氣氛從灼熱的的曖昧舒緩過來。

  溫和寧往旁邊躲了躲,輕聲嗯了一下,忽又想起什麼,抬眸問道,「效果如何?」

  顏君御挑眉看著她,「很好,桃藝坊大火,連我要定位置都要提前去通知。」

  溫和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緋色未消,更顯嫵媚。

  「你少胡說,你若是想去,文姬姑娘定會辭了其他客人,誰不知道顏世子為紅顏一擲千金的美談。」

  見她渾身輕鬆起來,顏君御有些不舍的伸手輕輕蹭了蹭她的小臉。

  「小沒良心的。」

  「若不是我去喝酒,還不曉得,我家寧寧竟背著我撩了個聞香尋人的男子,都找到了桃藝坊中去了。」

  溫和寧一聽就知道是文姬說的,倒也不惱,將在盛華山中救人拿金餅的事情說了。

  另一邊,桃藝坊中,呼額圖再一次耗在了文姬的房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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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姬正上妝,通過銅鏡看著他,眼波流轉。

  「爺,好看嗎?」

  呼額圖的目光通過銅鏡與她交匯,眼底閃過的複雜的情愫。

  「姑娘的妝容極美,不知是從哪裡學來的?」

  文姬勾唇嬌笑,「奴家一個賣藝的,見過這天南地北的恩客,倒是忘了這妝容出自哪位恩客,只要好看便好,其他的,奴家可不管。」

  「姑娘說的有理。」呼額圖輕輕轉動著手中酒盞,片刻後從懷中摸出一個紅木的盒子,起身走到梳妝檯前放下。

  「姑娘的琴,姑娘的貌,在下都很喜歡,此物贈你,還望姑娘務必收下。」

  平日在桃藝坊,恩客隨手的打賞,種類多不勝數。

  有簪子,有金銀,也有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她笑盈盈接下,素白的手指推開上面的蓋子,裡面躺著一塊四四方方的香膏,晶瑩剔透,其中似有血絲流動。

  正是三大異香之一的彼岸香。

  文姬不懂香膏,自然不認得。

  不過她卻聞到一股異香彌散而來,竟比溫和寧新給她配的香露還要好聞,知道絕不是凡品。

  她笑著又湊近聞了聞,忽覺有種眩暈感襲來,幸好這時窗外吹來涼風,將那股眩暈感吹散,她只以為是自己連日撫琴有些疲累,並未多想。

  「多謝恩客。」

  呼額圖的眸子閃了閃,站起身道,「今日我還有事,告辭。」

  說完竟直接走了。

  文姬有些奇怪,這人這幾日都會定最好的位置,一直熬得很晚才走,今日這是怎麼了?

  她雖狐疑,卻也看不出什麼,目光復又落在那塊香膏上,手指輕推,將盒子蓋上放進了梳妝檯里,想著等找時間送給溫和寧。

  桃藝坊外,僕人小聲問,「主上,彼岸香異常珍貴,您怎麼送給了一個妓子?」

  呼額圖眼底閃過冷意。

  「那女子不懂香,否則不會那樣去聞香膏。可她身上的各種香氣又是從何而來?」

  僕人附和,「是不是那位林姑娘?」

  呼額圖回頭看了一眼桃藝坊的二樓。

  「若是,那我們當真挖到了寶貝,若不是,我剛剛送出去的那塊香膏,就能釣出新的寶貝。」

  另一邊,顏君御的馬車停在了秦家所在的那條街上。

  他掀開側邊的布簾,沖溫和寧勾了勾手指。

  外面是喧鬧的哭喊聲,夾雜著怒罵聲。

  溫和寧探頭看去,正好看到憤怒的秦老夫人一巴掌抽在了秦暖意的臉上。

  「你這個不孝女,我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我一把老骨頭,還要被抄家流放,你個喪門星,當年害了溫家,現在又害了秦家,將來陸家也不會有好下場。」

  她頭上的金簪早已被拔走,臉上還帶著被付春秀抓撓出來的傷口,狼狽的像個喪家之犬,卻赤紅著眼睛,瘋狂而又無能的狂吠著。

  秦暖意眼眶通紅,也沒敢躲。

  秦梁受了刑,此刻雙手雙腳都帶著鐐銬,陰沉著臉將秦老夫人拉住。

  「娘,你省點力氣吧,接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秦老夫人無法接受這變故,嚎啕著直拍大腿。

  「憑什麼啊,我們都是為了陸家,憑什麼錯全在我們身上。」

  「兒啊,咱不能就這麼認了啊!」

  秦梁根本不聽,蹲在地上等著押送。

  秦老夫人恨得無處宣洩,顫抖著拳頭往他後背上砸。

  李小婉面如死灰,踉踉蹌蹌的衝到秦暖意面前一把握住了她的雙手,眼睛裡帶著血絲,和一種難言的死氣。

  「我會死在路上的。」

  「我不怨恨你,但你發誓要照顧好浩兒,若他受半點委屈,我就算化成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她發著狠,氣息不穩又開始咳。

  這時押送的兵吏已經數好了人數,拿著律協司蓋章的文書清點之後,手中鞭子一揮。

  「別號喪了,趕緊上路。」

  一根鐵鏈子鎖拽著,從前到後,李小婉被拽走,指甲掐在秦暖意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她看著至親遭遇,心中悲痛,捏著帕子不停垂淚。

  周圍百姓有戲謔,有幸災樂禍,更有大快人心者淬著唾沫星子罵秦家不是人早就該遭報應。

  溫和寧看著聽著,不自覺想起父親被貶黜離家的時候。

  秦家人耀武揚威的前來掃蕩為難,秦暖意逼著父親寫下和離書,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決然而去。

  不顧夫妻情分,不顧母子之緣。

  耳邊碎發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撩開,顏君御的聲音低沉溫柔。

  「心軟了?」

  溫和寧吸了吸鼻尖,輕笑一聲坐了回去。

  「我只是在想,秦家被查抄,南郊別院的翻蓋,銀子還要世子出,實在便宜了他們。」

  顏君御低低悶笑出聲,忍不住伸手又颳了刮她的臉頰。

  這丫頭,這個時候想的竟還是銀子的事兒。

  押送的兵吏認出顏君御的馬車,鞭子一甩怒聲呵斥,「都給我仔細著走,若是驚了顏世子的馬車,看我不扒了你們的皮。」

  秦家人下意識往這邊看。

  風吹起側邊的布簾,他們看到,那位傳聞中喜怒無常浪蕩不羈的第一紈絝,正端著一碟晶瑩剔透的葡萄,嬌寵著餵給身邊的小姑娘。

  那是他們曾經最看不上的小丫頭片子。

  死寂中,李小婉飄忽的聲音低低響起。

  「如果當初溫家出事,我們做事沒那麼絕,是不是就不會有今日?」

  回答她的是捲起的風沙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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