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白宇/琅桓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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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按照記憶里的時間設置了回溯原點。

  一陣白色的光芒瞬間覆蓋了她的全身。

  待她再次睜眼醒來時,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男人的懷裡。

  這個世界和藍星很像。

  早晨八點的陽光正透過窗簾的微妙縫隙,傾瀉在她朦朧的側顏上。

  一股溫熱的氣息自後頸處吹來,身後的男人赤著上身,又將她往自己的懷裡攏了攏。

  蘇七淺轉過身,果然是那張夢裡的清晰臉龐。

  察覺到女人專注的視線,琅桓緩緩掀開了眼睛,臉上帶著未盡的困意。

  他的睫毛是灰色的,濃密又長翹。

  斯拉夫人種的貌美在於他們被凜冬吹刮的深邃眼眸,是陰鬱而低沉的凍河上霜飛的雪花。

  「蘇蘇,怎麼醒了?」

  按照她以往的習慣,周末的時候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今天醒的這麼早。

  蘇七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

  是真實的觸感。

  她又掐了掐自己,很痛。

  看來這次不是夢境了。

  琅桓覺得今天的蘇蘇很不對勁,但他又說不出來是哪裡不對勁。

  他埋下頭,習慣地往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晨起時的伴侶,總是習慣於擁抱對方,在清晨的靜謐中,放鬆地感知著屬於對方的溫度和撫觸。

  琅桓的指節滲入她的發縫,有一搭沒一搭的順著她的頭髮。

  蘇七淺環顧著這間臥室的四周,莫名地覺得很熟悉。

  無論是陳設,還是布局,都十分熟悉。

  突然臥室的門開了。


  琅桓看了它一眼,無奈地吐槽了一句:

  「又忘記鎖門了。」

  小貓毫不客氣地跳上了他們的床,徑直踩過琅桓高挺的鼻樑,將屁股對著他,來到蘇七淺的枕頭上,一秒鐘就躺了下去。

  開始按部就班地舔蘇七淺的頭髮絲。

  琅桓又親了親她的額角,起床去做早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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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時間線,他們已經談了兩年的戀愛了。

  現下工作已經穩定,琅桓打算等年底旅遊完回來,就正式向他的蘇蘇求婚。

  蘇七淺望著他起身離去的背影,眼神的光頓時變得黯然。

  無論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里,她都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心有多麼地在意他。

  這種濃烈的愛意,甚至在無形之中影響著她的一呼一吸。

  在這個世界的日子過得很快,數月的時間裡,她和他一起度過每一天每一晚,一起約了無數次會,一起解決了無數個矛盾和問題,一起去打卡了很多很多的地方,甚至做了無數次愛。

  每當他匍匐在她的身上,眷戀地親吻著她光滑的脊背和肩頸,恨不得像一條魚兒一樣徹底融入她的海洋,她都只能聽見他的唇瓣摩挲在自己耳邊的沙啞喘息。

  蘇七淺越來越不想離開他,更不想,他死去。

  是的,白宇說的沒錯。

  改變歷史的前提是人員的傷亡要守恆。

  而更不要妄圖去改變歷史的行進方向,否則會造成更加難以彌補的後果。

  她只能用自己的生命與交換他的生命。

  她能預知到接下來發生的每一件事,可她還是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去和琅桓一起生活。

  她養的貓已經微妙地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在奔赴旅遊前的一周內,小藍貓比往日裡更加黏她,無時無刻都在陪伴著她,無論是吃飯、

  睡覺還是工作。

  甚至在她出門前,瘋狂地抓她的褲腿,想要跟她一起走。

  似乎知道這一別就是永遠。

  在下飛機後,登上那輛前往目的地的死亡巴士時,蘇七淺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她和琅桓換了位置,男人不解地問:

  「蘇蘇你不是最喜歡坐窗邊嗎?」

  蘇七淺搖搖頭,對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不,今天我不想坐窗邊。」

  在車輛啟動前,一個水杯突然從上空掉落在她的懷裡。

  蘇七淺抬起頭,一個男青年正在用力地將自己的登山背包塞進巴士上方的儲物格里。

  但那裡已經塞滿了其他乘客的行李。

  「你那邊沒位置了,我幫你放這邊吧。」

  男人轉過頭,那張年輕白淨的臉龐上很快躍上了感激的笑意:

  「謝謝你。」

  他的眼睛是異瞳,左邊是墨綠色,右邊是淺藍色。

  蘇七淺總覺得自己在哪裡見過這雙眼睛。

  她幫男人塞好背包後,又檢查了一遍琅桓的安全帶。

  做完所有的這一切後,她已坦然地準備去赴死。

  在車輛駛入事發路段後,爆胎的聲音準時響起,司機沒能控制住方向,也沒有及時的剎住車。

  整輛巴士衝破護欄,直直墜向了萬丈懸崖。

  當蘇七淺再次醒來後,她又在時空穿梭機里了。

  她並沒有死。

  死的人還是琅桓。

  她不理解,明明自己已經在第一時間用身體替他擋下了那致命一擊。

  白宇焦急地打開了艙門,不由分說地將她從裡面抱了出來,又用醫療掃描儀上上下下將她全身都檢查了一遍。

  然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蘇七淺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她無法挽回琅桓的生命。

  為什麼她失敗了?為什麼?!

  她掙脫了白宇的懷抱,再次返回時空穿梭機內。

  可無論她進行多少次的回溯,一次又一次地想要用自己的命去交換琅桓的命。

  但次次都以失敗告終。

  她無數次在琅桓的懷裡醒來,又陪伴他度過一日又一日的晨曦與夜色。

  她在他的懷裡流盡了眼淚。

  而她永遠都只能在過去同真正的他牽手、擁抱和親吻。

  在第99次回溯時,當她麻木地撿起那隻掉落在她身上的水杯時,那位同她說了無數遍「謝謝你。」的異瞳男人,突然一眨一眨地望著她憔悴的容顏。

  作為預設的NPC,他說出了第二句話:

  「小姐,我叫時宇,很高興認識你。」

  緊接著是第三句:

  「既定的事實是無法改變的,但我還是希望,死後能再看見你。」

  蘇七淺的瞳孔猛然一縮,腦海里突然回想起,他一遍又一遍死前的悽慘模樣。

  在第一百次回溯失敗後,白宇強行切斷了時空穿梭機的電源。

  就當蘇七淺生氣地想要關掉白宇的系統時,白宇拿出了時空穿梭機的原始手冊,他的眼裡是化不開的悲傷與執著。

  因為在手冊的最後一頁,有一行很小很小的,極不顯眼的規則:

  「如果你現在的生活是他人修改後的結果,那麼,

  你將無法對歷史做出任何改變。」

  轟--!

  蘇七淺的大腦徹底炸開。

  她暈倒了過去。

  夜裡,白宇抱著蘇七淺,靜靜地仰望著艙外的星空。

  距離抵達母星還有6個小時。

  蘇七淺的人生,已經是被修改後的結果。

  在更高的維度,琅桓已經用自己的生命換取了她。

  《盜夢空間》里有一個很有意思的設定,造夢者為了判斷自己到底是身處夢境還是現實,會看旋轉中的陀螺。

  在現實世界裡,陀螺不會一直旋轉,它會因為摩擦和阻力停下。

  而在夢境裡,陀螺不會停下,它會永遠地旋轉下去。

  白宇的身後,透明罩里的金屬陀螺,正在持續不停地旋轉著。

  蘇七淺終於從這個多重夢境中剝離,她在床上醒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額上也全是細密的冷汗。

  她下意識地往自己的身旁看去,白宇正安靜地睡在她的左邊。

  琅桓則攬著她的腰,安穩地睡在右邊。

  她鼻頭一酸,埋頭在白宇的臉上親了一口,又往琅桓的臉上親了一口。

  感覺敏銳的哨兵,幾乎是在她親他們的一瞬間就醒了。

  「寶寶,怎麼了…」

  白宇打了個哈欠,將頭親昵地貼上了她的大腿。

  琅桓眼尖的發現了蘇七淺泛紅的眼眶,他連忙撫摸上了她的臉頰,輕聲哄著她:

  「做噩夢了?」

  蘇七淺點點頭,「我夢見你們都死了。」

  琅桓/白宇:…..

  琅桓起身去給蘇七淺沖了一杯安神茶,他懷疑是她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老做噩夢。

  由於等級高,她的安撫工作量是其他嚮導的兩倍,還要進行定期的集體安撫。

  琅桓打算申請讓塔台給蘇七淺放個幾天的假。

  第二天清晨,蘇七淺被白宇抱著下樓去吃早餐。

  黑嶼正在跟切里森交談著工作上的事情,議會裡有個新來的刺頭,天不怕地不怕,老是跟黑嶼抬槓,黑嶼說東,他就說西,黑嶼贊成,他就反對。

  最離譜的是,這貨最近抓黑嶼遲到。

  批判黑嶼作為議會的內閣成員,因為身兼黑塔指揮官,總是很忙也就算了,半月一次的例會都還要遲到早退。

  實際上他就抓到了一次黑嶼早退離席,那是因為那天黑嶼急著回家給老婆過生日。

  這兩貨昨晚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讓刺頭哥自覺退出了議會,申請調到第三區去任職了。

  見老婆來了,切里森體貼地將熱牛奶遞到了她的餐盤前,蘇七淺不愛吃麵包和培根、火腿,她早上愛吃包子、餛飩和煎餃。

  黑嶼則默不作聲地端著盤子,挨著她的身邊坐下。

  凜淵和涼昭在認真地餵小寶寶。

  蘇七淺白了黑嶼一眼,「你自己兒子你不喂,讓凜淵餵?」

  黑嶼墨色的眸子動了動,他冤枉啊。

  「是凜淵從我懷裡搶過去的,他說我餵的不專業,他不放心。」

  蘇七淺見盧修斯沒扒兩口飯就要出門,她趕緊叫住了他:

  「你傷才好幾天啊,又要去哪兒?」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狠狠睨了一眼黑嶼:

  「你是不是見不得盧修斯閒?」

  黑嶼的表情更難看了,自己在寶貝心裡的風評這麼差嗎?

  盧修斯麻利地穿上了外套,沖她會心一笑:

  「阿淺,是我自己有事。」

  蘇七淺起身去送他,在莊園的停機坪上,一架迷彩軍用飛梭已經準時抵達。

  盧修斯的幾個心腹正在等他。

  她只認得一個惑。

  但當她的視線落在最右邊的那個哨兵身上時,蘇七淺突然不淡定了。

  也許是為了確認,她徑直來到了這個哨兵的身前。

  他們都帶著戰術面罩和頭盔,只露出一對眼睛來。

  她對這一雙眼睛有印象。

  在瘋人院的時候,她見過這對異瞳,但那時候他帶著口罩,沒看見臉。

  而在夢裡,她循環遇見的那個NPC,也是這樣一對眼睛,左邊是墨綠色,右邊是淺藍色。

  她的頭皮一陣發麻。

  見老婆和這個哨兵大眼瞪小眼,盧修斯警覺地靠了過來,「怎麼了阿淺?」

  蘇七淺為了確證,她不由分說地令他摘下自己的面罩。

  隨著那張和夢裡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面罩之下,蘇七淺的表情是錯愕且震驚的。

  她害怕自己還在夢裡沒有醒來。

  於是她開始狠狠地掐自己,還奪過盧修斯腰間的軍刀企圖劃向自己的手臂。

  這可把一眾人給嚇壞了。

  盧修斯拼命鉗制住蘇七淺,眼神極其冰冷地望向異瞳哨兵,

  「你對她做了什麼?」

  哨兵其實早就認出了蘇七淺,切里柯死後,那座瘋人院也被污染體潮破壞掉了,他丟掉了工作,幾經周折下加入了九頭蛇,因能力尚可被選拔入盧修斯的小隊。

  然後便是和惑一起被捉回了黑塔,直到盧修斯投奔到黑嶼的麾下後,他們這隊人自然而然地也就跟著盧修斯一起入了不死鳥協會,成了盧修斯的心腹。

  切里柯救下了他,是因為蘇七淺替他求過情,他從鋪天蓋地的污染潮里頑強地活了下來,但他卻不敢同蘇七淺相認。

  她現在是自己上級的愛人。

  別看盧修斯表面上沒宇文軒那麼暴力和難以溝通,實際上他對蘇七淺的占有欲一點也不比那兩個逆子少。

  要是讓盧修斯察覺到自己的手下對他老婆有想法,那他估計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跟著盧修斯幹了這麼久,異瞳要是還不清楚這個綠毛的手段有多陰險和狠毒,那他跟智障也沒什麼區別了。

  蘇七淺在反覆確認自己不是在夢境中後,試探性對異瞳問了一句:

  「你叫時宇,對吧?」

  時宇的瞳孔一驚,她是怎麼知道自己名字的?

  他從來都沒有告訴過她自己的名字啊?

  「嚮導小姐,你知道我的名字?」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時宇的身上,只不過大多是同情和幸災樂禍的。

  因為他要被盧修斯暴揍了。

  蘇七淺終於鬆了口氣,看來自己做的那個夢,真是相當的詭異啊。

  「阿淺,你認識他?」

  盧修斯帶著求知的眼神詢問她,語氣里多了兩分不易察覺的醋勁和敵意。

  蘇七淺沒有告訴時宇,自己為什麼知道他的名字。

  她想起那個NPC對她說的話,內心一陣動容,她對異瞳露出了一個微笑:

  「時宇,很高興認識你。」

  說罷她拍了拍盧修斯的肩膀,「阿修,我之前在瘋人院被謝時追殺時,是他救了我。」

  在目送女人回去的背影后,盧修斯向時宇拋去了一個冷薄又危險的眼神。

  救命恩人?

  嗯,看來以後還是不要讓他們來家裡的地盤等他了。

  免得這些鶯鶯燕燕晃花了自家老婆的眼。

  -(白宇/琅桓篇完)-

  結語:無論是在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我都會一遍又一遍地,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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