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小魚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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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年禮吧。」他淡淡道。

  「可你已經送過我簪子了。」

  「那是白日裡給你過明路的。」他說,目光落在她臉上,「這個,是夜裡私下給你的。」

  溫以貞喉間一哽,那點強忍的淚意再也壓不住,順著眼尾滑落了一滴。

  她連忙別開臉,聲音悶悶的:「可我們的協議里……沒有這個。」

  「協議里沒有的多了。」他伸手將她的頭別正,拇指輕輕拭過那道淚痕,「小野貓偏愛哪一口小魚乾,我最清楚。」

  溫以貞眨了眨眼,等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握著錦盒的手晃了一晃。

  心底翻湧的感動還在,可那點瀕臨失控的柔軟,卻在瞬間被清醒死死壓了下去。

  是啊,她在他眼裡,終究不過是一隻偶爾炸毛、偶爾乖順的小野貓罷了。

  這些超出協議的好,不過是飼主隨手丟下來的小魚乾,是哄她開心的甜頭。

  是的,這沒什麼。

  溫以貞在心裡對自己說:這才是對的。

  對於他們這種各取所需的契約關係來說,他能在百忙之中想到如何哄一隻「小野貓」開心,已是難得的慈悲。

  就像他知道她喜歡什麼。

  她也知道,他喜歡什麼。

  溫以貞垂下眼,輕輕吸了吸鼻子。那點淚意被她壓下去,眼眶裡那層薄霧也漸漸散了。

  她將那一疊契書輕輕放回錦盒。

  「咔嗒」一聲,蓋子合上。

  她將它擱在一旁的矮几上。

  然後,她轉過身,面對著他,抬起手,慢慢解開了銀狐斗篷的系帶。

  斗篷滑落,堆在腳邊,露出一身月白色的襦裙。

  她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兩人之間再無距離。

  她身上清幽的冷香與書房內暖融的炭火氣息混合在一起,鑽入他的呼吸。

  然後,她抬起手,環住了他勁瘦的腰,將自己柔軟的臉頰,輕輕貼在他堅硬溫熱的胸膛上。

  衣料之下,是略微急促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

  傅霽川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微微一僵。

  她在他胸口悶悶地開口,聲音比平時更軟,帶著一絲鼻音:

  「傅霽川。」

  他沒動,只「嗯」了一聲,尾音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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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更低了,像一隻終於肯湊過來蹭蹭手心的野貓:「謝謝。」

  傅霽川沉默了一瞬,然後,低低地笑了。

  他抬起手,輕輕覆在她後腦勺上,揉了揉。

  「一條魚乾就收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玩世不恭的調侃,「溫以貞,你怎麼這麼沒出息?」

  溫以貞閉上眼,沒有反駁。

  她只是收緊了環住他的手臂,將臉埋得更深了一些。

  片刻後,她微微仰起頭,看著他。

  燈火映在她眼裡,碎成點點星光,那些淚痕還在,卻已經被笑意沖淡。

  接著,她踮起腳尖。

  一個輕如蝶翼的吻,落在他削薄的唇上。

  隨即,是第二個,帶著一點挑釁的意味,啄了一下,便立刻退開。

  一觸即離。

  她退開半步,站在一個安全又曖昧的距離,就那樣淺淺地笑著看他。

  眼波流轉間,是足以讓聖人墮落的妖氣。

  傅霽川幾乎是本能地俯身,想將這個撩撥人心的吻奪回來,加深,直到她再也無法呼吸。

  她卻像一條滑不溜手的魚,輕笑著向後一仰,精準地避開了他的侵略。

  「今天晚上,」她歪著頭,眼裡的星光閃爍,「我們浪漫一點。」

  傅霽川的動作頓住,黑眸里掠過一絲興味。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只見她再次踮起腳尖,這一次,是湊到了他耳邊。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了句什麼。

  傅霽川回過味來,眸色驟然一深。

  那短短几個字像火種,「轟」的一聲,點燃了他所有的自制力。

  下一瞬,他攬住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

  她輕盈得像一片羽毛,卻又那麼真實地、溫熱地躺在他懷裡。

  「這可是你說的。」他低聲道,嗓音比方才沙啞了幾分,眼底跳躍著危險的光,「我做得到,你待會兒可別哭著求饒。」

  溫以貞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順從地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肩窩,笑意從喉間溢出,化作一聲又輕又軟的「嗯」。

  傅霽川將她抱入內室,將她放在那張鋪著錦被的床榻上。

  他尚未起身,溫以貞便攀著他的肩,整個人如柔韌的藤蔓,主動纏了上來。

  她吻他的唇,是試探;

  吻他的下頜,是占有;

  吻他喉結下方那處致命的凹陷,是宣告主權。

  傅霽川的呼吸漸漸粗重,眼底已是一片墨色的慾海,卻強壓著翻湧的衝動,任由她胡鬧。

  任由那雙柔軟的手在他身上遊走,任由那張滾燙的唇在他肌膚上烙下一個個濕潤的印記,任由她像個貪玩的孩子,把他當成最新奇的玩具。

  ——

  結束時她已精疲力竭,卻仍不肯鬆開環在他腰間的手,就那麼蜷在他懷裡。

  傅霽川低頭看她。

  她閉著眼,睡得很沉。

  臉頰上還殘留著方才情動時染上的紅潮,像春日枝頭初綻的桃花。

  唇邊有一道被他咬破的細小傷口,滲出一點血珠,嫣紅的一點,在微腫的唇瓣上格外醒目。

  他俯身,輕輕舔去那點血珠。

  然後,他將她往懷裡帶了帶,拉過錦被蓋住兩人,闔上了眼。

  ——

  傅霽川先醒來的。

  天還黑著。窗紙透進一點朦朧的灰光,將室內的輪廓勾勒成模糊的深淺。

  他一向警醒,睡夢中也保持著某種警惕,可這一次醒來,卻不是因為任何風吹草動。

  是因為懷裡太過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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