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別忘記寫信
那道聲音像一根針，扎破了林晚周身冰冷的空氣。
緊接著，是籃球砸在地上的悶響，還有幾聲少年們混亂的起鬨聲。
林晚能感覺到一道視線，穿過喧鬧的球場，越過嘈雜的人聲，精準地釘在了她的背上。
那道視線，灼熱，帶著探究，然後是驟然的凝固。
林晚的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擺。她攥緊了書包帶子，邁開已經發麻的腿，只想立刻逃離。
「林晚！」
一個聲音在身後炸開，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不是幻覺。
是他。
林晚的腳步徹底頓住。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金屬圍欄被越過時發出的輕微晃動聲。
下一秒，一個身影帶著一身的汗水和陽光的味道，猛地衝到了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江澈。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幾縷貼在光潔的額頭上。他看著她，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種林晚看不懂的，類似驚慌的情緒。
林晚仰頭看著他，心臟被那聲呼喊撞得七零八落，酸澀和委屈一起湧上喉嚨。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擠出一個看起來沒那麼狼狽的笑。
「怎麼？」她開口，聲音幹得像砂紙，「我來了，不高興嗎？」
江澈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她，像是要確認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幻覺。
下一秒，他忽然伸出雙臂，一把將她狠狠地、用力地拽進了懷裡。
「砰」的一聲，林晚的臉結結實實地撞在他汗濕的胸膛上，鼻尖瞬間被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皂角、汗水和陽光的少年氣息填滿。
這個擁抱太用力了，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嵌進他的身體裡，勒得她骨頭都疼。
林晚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我很想你。」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悶悶的，帶著劇烈運動後的喘息，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簡簡單單四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林晚心裡那道緊鎖的閘門。
所有的委屈、不安、酸澀，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決堤的洪水。她的眼眶一熱，眼淚毫無徵兆地就掉了下來，迅速浸濕了他胸前那片紅色的球衣。
她抬起手，遲疑了半秒，然後緊緊地回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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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含糊不清地消失在兩人緊貼的胸膛之間。
「哥？這位是……」
一個清甜的女聲在旁邊響起，帶著好奇。
林晚這才如夢初醒，猛地從江澈懷裡掙脫出來，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她胡亂地用手背抹了把臉，窘迫地不敢抬頭。
那個遞水的女孩，扎著高馬尾的漂亮女生，正站在幾步開外，一臉好奇地打量著她。
江澈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他側過身，不著痕跡地將林晚擋在了身後。
「我表妹，曉彤。」他對著林晚介紹，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然後又轉向那個女生，「林晚。」
曉彤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笑容，梨渦淺淺：「原來是林晚姐啊，我經常聽我哥提起你。」
林晚更懵了。
江澈卻沒給她反應的時間，他脫下身上的紅色球衣，露出裡面白色的T恤，然後把球衣隨手搭在肩上，拉住了林晚的手腕。
「走了。」
「哎？哥，不打完啦？」毛曉彤在後面喊。
「不打了。」
江澈頭也沒回，拉著林晚就走，步子邁得又大又急。
林晚被他拽著，幾乎是小跑著跟上，手腕被他溫熱乾燥的手掌握著，那股熱度一直傳到她的心臟。
兩人一路無言，直到走出學校，拐進一條安靜的小馬路，江澈才停下腳步。
他鬆開她，轉過身，視線落在她微微發紅的眼圈上。
「怎麼哭了？」
「風太大，吹的。」林晚嘴硬，別過臉不看他。
江澈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過了幾秒，林晚終於受不了這種沉默，悶聲悶氣地開口：「那個……是你表妹啊？」
「嗯。」
「長得挺漂亮的。」
「我外公家的，她媽工作調動，暫時住我小姨家。」江澈解釋道，語氣沒什麼起伏，像是在匯報一件跟他沒什麼關係的事。
林晚「哦」了一聲，心裡那塊堵著的石頭，好像悄悄鬆動了一點。
「餓不餓？」他又問。
林晚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肚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她點了點頭。
「附近有家麵館，味道還行。」
江澈帶著她走進了一家看起來很不起眼的小店。店裡人不多，但幾乎都是穿著華光附中校服的學生。
他們一進去，好幾桌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好奇。
林晚頓時覺得渾身不自在。
「看來，你在新學校很受歡迎啊。」她坐下來，小聲地調侃了一句，想緩解一下氣氛。
江澈把菜單推到她面前，沒接她的話，只問：「吃什麼？」
「跟你一樣就行。」
江澈點了兩碗牛肉麵。
等面的間隙，他才終於開口，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你怎麼會來上海？」
「來考試。」林晚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雲淡風輕，「我們學校有南江大學的自主招生名額，我過來試試。」
江澈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正好考試地點在上海，」林晚繼續說，像是在解釋自己順便的行為，「就……順便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
江澈抬起頭，黑沉沉的眼睛看著她，裡面情緒複雜。
「考完了？」
「嗯，上午剛考完。」
「考得怎麼樣？」
「還行吧。」
兩人的對話又陷入了短暫的停頓，直到老闆把兩碗熱氣騰騰的面端了上來。
濃郁的湯底，大塊的牛肉，還有翠綠的蔥花。
林晚拿起筷子，埋頭就吃。她是真的餓了。
江澈沒怎麼動筷子，只是看著她吃。看她被熱氣熏得鼻尖冒汗，看她吃得兩邊腮幫子都鼓起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他把桌上的紙巾推了過去。
林晚塞了滿嘴的面，含糊地「嗯」了一聲。
吃完飯，天色還早。
「接下來去哪兒？」江澈問。
「我訂了晚上的火車票。」林晚擦了擦嘴。
江澈皺眉：「這麼急？」
「嗯，明天還要上課。」
「幾點的車？」
「八點。」
江澈看了眼手機：「還有一個下午。」他站起身，「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林晚稀里糊塗地跟著他，兩人坐上了一輛公交車，晃晃悠悠地穿過了大半個城市。
車子停下時，一股鹹濕的海風迎面吹來。
是海邊。
林晚站在堤岸上，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藍色海面，海鷗在天空中盤旋，發出清亮的叫聲。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真正的大海。
江澈和她並排走在沙灘上，柔軟的沙子陷進鞋裡。
「你之前說，柿子熟了。」江澈忽然開口。
「嗯，」林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外婆曬了好多柿餅，我給你留著呢。」
「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福安巷那隻又胖了的橘貓，聊趙鵬打球砸了教導主任的車，聊外婆新研究的黑暗料理。
林晚說，江澈聽。
夕陽把海面染成了金色，也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該去火車站的時候。
候車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裡不斷播報著車次信息。
離別的氣氛，無聲地蔓延開來。
江澈一直把她送到檢票口。
「回去了，好好複習。」他說。
「知道了。」林晚點頭，心裡悶悶的。
「有難題就攢著。」
「嗯？」
「等我寒假回去，給你講。」
林晚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檢票的隊伍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那我……走了。」林晚轉過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她往前走了兩步，手腕忽然又被拉住了。
她回頭，江澈上前一步，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地說了一句。
「回去之後，別忘記給我寫信。」
緊接著，是籃球砸在地上的悶響，還有幾聲少年們混亂的起鬨聲。
林晚能感覺到一道視線，穿過喧鬧的球場，越過嘈雜的人聲，精準地釘在了她的背上。
那道視線，灼熱，帶著探究，然後是驟然的凝固。
林晚的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擺。她攥緊了書包帶子，邁開已經發麻的腿，只想立刻逃離。
「林晚！」
一個聲音在身後炸開，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不是幻覺。
是他。
林晚的腳步徹底頓住。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金屬圍欄被越過時發出的輕微晃動聲。
下一秒，一個身影帶著一身的汗水和陽光的味道，猛地衝到了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江澈。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幾縷貼在光潔的額頭上。他看著她，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種林晚看不懂的，類似驚慌的情緒。
林晚仰頭看著他，心臟被那聲呼喊撞得七零八落，酸澀和委屈一起湧上喉嚨。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擠出一個看起來沒那麼狼狽的笑。
「怎麼？」她開口，聲音幹得像砂紙，「我來了，不高興嗎？」
江澈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她，像是要確認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幻覺。
下一秒，他忽然伸出雙臂，一把將她狠狠地、用力地拽進了懷裡。
「砰」的一聲，林晚的臉結結實實地撞在他汗濕的胸膛上，鼻尖瞬間被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皂角、汗水和陽光的少年氣息填滿。
這個擁抱太用力了，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嵌進他的身體裡，勒得她骨頭都疼。
林晚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我很想你。」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悶悶的，帶著劇烈運動後的喘息，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簡簡單單四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林晚心裡那道緊鎖的閘門。
所有的委屈、不安、酸澀，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決堤的洪水。她的眼眶一熱，眼淚毫無徵兆地就掉了下來，迅速浸濕了他胸前那片紅色的球衣。
她抬起手，遲疑了半秒，然後緊緊地回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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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含糊不清地消失在兩人緊貼的胸膛之間。
「哥？這位是……」
一個清甜的女聲在旁邊響起，帶著好奇。
林晚這才如夢初醒，猛地從江澈懷裡掙脫出來，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她胡亂地用手背抹了把臉，窘迫地不敢抬頭。
那個遞水的女孩，扎著高馬尾的漂亮女生，正站在幾步開外，一臉好奇地打量著她。
江澈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他側過身，不著痕跡地將林晚擋在了身後。
「我表妹，曉彤。」他對著林晚介紹，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然後又轉向那個女生，「林晚。」
曉彤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笑容，梨渦淺淺：「原來是林晚姐啊，我經常聽我哥提起你。」
林晚更懵了。
江澈卻沒給她反應的時間，他脫下身上的紅色球衣，露出裡面白色的T恤，然後把球衣隨手搭在肩上，拉住了林晚的手腕。
「走了。」
「哎？哥，不打完啦？」毛曉彤在後面喊。
「不打了。」
江澈頭也沒回，拉著林晚就走，步子邁得又大又急。
林晚被他拽著，幾乎是小跑著跟上，手腕被他溫熱乾燥的手掌握著，那股熱度一直傳到她的心臟。
兩人一路無言，直到走出學校，拐進一條安靜的小馬路，江澈才停下腳步。
他鬆開她，轉過身，視線落在她微微發紅的眼圈上。
「怎麼哭了？」
「風太大，吹的。」林晚嘴硬，別過臉不看他。
江澈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過了幾秒，林晚終於受不了這種沉默，悶聲悶氣地開口：「那個……是你表妹啊？」
「嗯。」
「長得挺漂亮的。」
「我外公家的，她媽工作調動，暫時住我小姨家。」江澈解釋道，語氣沒什麼起伏，像是在匯報一件跟他沒什麼關係的事。
林晚「哦」了一聲，心裡那塊堵著的石頭，好像悄悄鬆動了一點。
「餓不餓？」他又問。
林晚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肚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她點了點頭。
「附近有家麵館，味道還行。」
江澈帶著她走進了一家看起來很不起眼的小店。店裡人不多，但幾乎都是穿著華光附中校服的學生。
他們一進去，好幾桌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好奇。
林晚頓時覺得渾身不自在。
「看來，你在新學校很受歡迎啊。」她坐下來，小聲地調侃了一句，想緩解一下氣氛。
江澈把菜單推到她面前，沒接她的話，只問：「吃什麼？」
「跟你一樣就行。」
江澈點了兩碗牛肉麵。
等面的間隙，他才終於開口，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你怎麼會來上海？」
「來考試。」林晚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雲淡風輕，「我們學校有南江大學的自主招生名額，我過來試試。」
江澈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正好考試地點在上海，」林晚繼續說，像是在解釋自己順便的行為，「就……順便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
江澈抬起頭，黑沉沉的眼睛看著她，裡面情緒複雜。
「考完了？」
「嗯，上午剛考完。」
「考得怎麼樣？」
「還行吧。」
兩人的對話又陷入了短暫的停頓，直到老闆把兩碗熱氣騰騰的面端了上來。
濃郁的湯底，大塊的牛肉，還有翠綠的蔥花。
林晚拿起筷子，埋頭就吃。她是真的餓了。
江澈沒怎麼動筷子，只是看著她吃。看她被熱氣熏得鼻尖冒汗，看她吃得兩邊腮幫子都鼓起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他把桌上的紙巾推了過去。
林晚塞了滿嘴的面，含糊地「嗯」了一聲。
吃完飯，天色還早。
「接下來去哪兒？」江澈問。
「我訂了晚上的火車票。」林晚擦了擦嘴。
江澈皺眉：「這麼急？」
「嗯，明天還要上課。」
「幾點的車？」
「八點。」
江澈看了眼手機：「還有一個下午。」他站起身，「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林晚稀里糊塗地跟著他，兩人坐上了一輛公交車，晃晃悠悠地穿過了大半個城市。
車子停下時，一股鹹濕的海風迎面吹來。
是海邊。
林晚站在堤岸上，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藍色海面，海鷗在天空中盤旋，發出清亮的叫聲。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真正的大海。
江澈和她並排走在沙灘上，柔軟的沙子陷進鞋裡。
「你之前說，柿子熟了。」江澈忽然開口。
「嗯，」林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外婆曬了好多柿餅，我給你留著呢。」
「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福安巷那隻又胖了的橘貓，聊趙鵬打球砸了教導主任的車，聊外婆新研究的黑暗料理。
林晚說，江澈聽。
夕陽把海面染成了金色，也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該去火車站的時候。
候車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裡不斷播報著車次信息。
離別的氣氛，無聲地蔓延開來。
江澈一直把她送到檢票口。
「回去了，好好複習。」他說。
「知道了。」林晚點頭，心裡悶悶的。
「有難題就攢著。」
「嗯？」
「等我寒假回去，給你講。」
林晚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檢票的隊伍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那我……走了。」林晚轉過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她往前走了兩步，手腕忽然又被拉住了。
她回頭，江澈上前一步，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地說了一句。
「回去之後，別忘記給我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