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出發
秋風捲走了福安巷最後一點夏天的餘溫。
林晚拉了拉校服外套的拉鏈，涼氣還是順著領口往裡鑽。
她和江澈的通信，成了兩人之間唯一的聯繫。
信不長，隔著半個月，甚至一個月才能收到一封。
他的信總是言簡意賅，說新學校的飯難吃，說課程進度快得離譜，說室友晚上打遊戲很吵。
每一句都是抱怨，但林晚能從那鋒利的字跡里，讀出一點別的味道。
她把寫著「柿子又熟了」的回信寄出去後，就再沒收到他的回信。
日子在試卷和習題里飛速流逝，轉眼就到了十一月。
周一的班會課，老王抱著一沓文件走上講台，清了清嗓子。
「同學們，安靜一下，說個事。」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南江大學今年在我們省有提前自主招生的名額，這事兒你們應該聽說了。」老王扶了扶眼鏡。
「簡單來說，就是給你們高考加一道保險。通過了他們的考試，高考分數線可以降幾十分錄取。這對成績拔尖，但又怕高考發揮失常的同學，是個非常好的機會。」
班裡一陣小小的騷動。南江大學，那可是全國頂尖的學府。
「當然，門檻也很高，對平時成績有要求。」老王環視了一圈。
「有想法的同學，可以來我這裡報名，學校會根據你們的綜合成績進行篩選推薦。給自己留條後路，沒壞處。」
班會結束後，林晚正收拾東西，就被老王叫住了。
「林晚，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辦公室里，老王給林晚倒了杯熱水，熱氣氤氳了她的眼鏡片。
「自主招生的事，你怎麼想？」老王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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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晚捧著水杯，有點猶豫。
「你的成績一直很穩定，在年級里也是前幾名，符合報名條件。」老王看著她，「老師是真心希望你能去試一試。這對你來說，是個難得的機會。」
林晚沒說話。
老王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我知道，江澈那孩子轉學對你影響不小。但人要往前看，你們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這次考試的地點，就在上海。」
林晚猛地抬起頭。
「我不是想用這個讓你分心，我是覺得，這也許是個契機。不管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別的什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總是好的。」
「你回去好好考慮一下，明天給我答覆。」
林晚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腦子裡還是嗡嗡的。
上海。
放學回到家，外婆正在廚房裡燉湯，濃郁的骨湯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林晚把書包放下，在飯桌旁坐下，把自主招生的事跟外婆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去啊！當然要去！」外婆拿著湯勺從廚房裡走出來，態度比林晚想像中堅決得多，「這麼好的事，幹嘛不去？咱家晚晚這麼聰明，肯定能考上！」
「可是……要跑那麼遠，還要花錢。」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外婆把湯碗放在她面前，「機會不等人，錯過了可就沒了。你就放心地去考，考不上也沒關係，就當是去長長見識了。」
外婆的支持，像一顆定心丸，讓林晚心裡那點搖擺不定的猶豫，徹底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就去辦公室找到了老王。
「老師，我決定參加。」
終於到了考試的前一天。
林晚背著一個簡單的雙肩包，手裡攥著一張去往上海的火車票，站在人聲鼎沸的火車站裡。
外婆把她送到進站口，還在不停地叮囑。
「東西都帶齊了吧？到那邊天冷，衣服要多穿點。手機別離身，有事隨時給外婆打電話。」
「知道了外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林晚笑著抱了抱她。
「在外面不比在家裡，凡事多留個心眼。」
林晚用力地點點頭，揮手告別了外婆，轉身匯入了檢票的人潮。
她沒有告訴江澈自己要來上海。
她從趙鵬那裡旁敲側擊，問到了江澈新學校的名字和地址。
她想，等考完試，就偷偷去他的學校。
然後，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他看到她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是會像平時那樣，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白痴」，還是會……
林晚不敢再想下去，臉頰有點發燙。
火車緩緩開動，窗外的城市風景不斷倒退，最終變成模糊的光影。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規律地響著。
林晚從書包里拿出那本藍色的筆記本，翻開扉頁，那句「林晚專屬」依舊張揚。
她又拿出那封被她翻看了無數遍的信，信紙的邊角已經有些起毛。
「我很想你。」
林晚用指尖輕輕拂過那四個字，心臟像是被溫水泡著，又酸又軟。
她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和村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方的天際線被染上了一層橘紅色。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屏幕上是她偷偷存下的一張照片。
那是春遊那天，江澈背著她下山時，陸星舟抓拍的一張背影。
照片裡的少年，背脊挺直，校服被劃破了，手臂上還帶著血痕，卻一步一步走得極穩。
林晚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火車正載著她，奔向他的城市。
她攥緊了口袋裡那張寫著學校地址的紙條，手心沁出了細密的汗。
江澈，我來了。
林晚拉了拉校服外套的拉鏈，涼氣還是順著領口往裡鑽。
她和江澈的通信，成了兩人之間唯一的聯繫。
信不長，隔著半個月，甚至一個月才能收到一封。
他的信總是言簡意賅，說新學校的飯難吃，說課程進度快得離譜，說室友晚上打遊戲很吵。
每一句都是抱怨，但林晚能從那鋒利的字跡里，讀出一點別的味道。
她把寫著「柿子又熟了」的回信寄出去後，就再沒收到他的回信。
日子在試卷和習題里飛速流逝，轉眼就到了十一月。
周一的班會課，老王抱著一沓文件走上講台，清了清嗓子。
「同學們，安靜一下，說個事。」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南江大學今年在我們省有提前自主招生的名額，這事兒你們應該聽說了。」老王扶了扶眼鏡。
「簡單來說，就是給你們高考加一道保險。通過了他們的考試，高考分數線可以降幾十分錄取。這對成績拔尖，但又怕高考發揮失常的同學，是個非常好的機會。」
班裡一陣小小的騷動。南江大學，那可是全國頂尖的學府。
「當然，門檻也很高，對平時成績有要求。」老王環視了一圈。
「有想法的同學，可以來我這裡報名，學校會根據你們的綜合成績進行篩選推薦。給自己留條後路，沒壞處。」
班會結束後，林晚正收拾東西，就被老王叫住了。
「林晚，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辦公室里，老王給林晚倒了杯熱水，熱氣氤氳了她的眼鏡片。
「自主招生的事，你怎麼想？」老王開門見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我……」林晚捧著水杯，有點猶豫。
「你的成績一直很穩定，在年級里也是前幾名，符合報名條件。」老王看著她，「老師是真心希望你能去試一試。這對你來說，是個難得的機會。」
林晚沒說話。
老王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我知道，江澈那孩子轉學對你影響不小。但人要往前看，你們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這次考試的地點，就在上海。」
林晚猛地抬起頭。
「我不是想用這個讓你分心，我是覺得，這也許是個契機。不管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別的什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總是好的。」
「你回去好好考慮一下，明天給我答覆。」
林晚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腦子裡還是嗡嗡的。
上海。
放學回到家，外婆正在廚房裡燉湯，濃郁的骨湯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林晚把書包放下，在飯桌旁坐下，把自主招生的事跟外婆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去啊！當然要去！」外婆拿著湯勺從廚房裡走出來，態度比林晚想像中堅決得多，「這麼好的事，幹嘛不去？咱家晚晚這麼聰明，肯定能考上！」
「可是……要跑那麼遠，還要花錢。」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外婆把湯碗放在她面前，「機會不等人，錯過了可就沒了。你就放心地去考，考不上也沒關係，就當是去長長見識了。」
外婆的支持，像一顆定心丸，讓林晚心裡那點搖擺不定的猶豫，徹底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就去辦公室找到了老王。
「老師，我決定參加。」
終於到了考試的前一天。
林晚背著一個簡單的雙肩包，手裡攥著一張去往上海的火車票，站在人聲鼎沸的火車站裡。
外婆把她送到進站口，還在不停地叮囑。
「東西都帶齊了吧？到那邊天冷，衣服要多穿點。手機別離身，有事隨時給外婆打電話。」
「知道了外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林晚笑著抱了抱她。
「在外面不比在家裡，凡事多留個心眼。」
林晚用力地點點頭，揮手告別了外婆，轉身匯入了檢票的人潮。
她沒有告訴江澈自己要來上海。
她從趙鵬那裡旁敲側擊，問到了江澈新學校的名字和地址。
她想，等考完試，就偷偷去他的學校。
然後，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他看到她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是會像平時那樣，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白痴」，還是會……
林晚不敢再想下去，臉頰有點發燙。
火車緩緩開動，窗外的城市風景不斷倒退，最終變成模糊的光影。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規律地響著。
林晚從書包里拿出那本藍色的筆記本，翻開扉頁，那句「林晚專屬」依舊張揚。
她又拿出那封被她翻看了無數遍的信，信紙的邊角已經有些起毛。
「我很想你。」
林晚用指尖輕輕拂過那四個字，心臟像是被溫水泡著，又酸又軟。
她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和村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方的天際線被染上了一層橘紅色。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屏幕上是她偷偷存下的一張照片。
那是春遊那天，江澈背著她下山時，陸星舟抓拍的一張背影。
照片裡的少年，背脊挺直，校服被劃破了，手臂上還帶著血痕，卻一步一步走得極穩。
林晚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火車正載著她，奔向他的城市。
她攥緊了口袋裡那張寫著學校地址的紙條，手心沁出了細密的汗。
江澈，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