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紅糖薑茶
林晚的手裡，那個粉色的保溫杯像個燙手的山芋。
杯身溫熱的觸感，清晰地透過掌心皮膚，一路傳到她快要跳停的心臟。
周圍同學的竊竊私語，陸星舟探究的視線，還有講台上老王喋喋不休的開學訓話，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這個和江澈本人氣質違和到了極點的粉色保溫杯，和他那句輕飄飄的「對你好」。
外婆？
外婆連她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襪子都不知道，怎麼可能知道她肚子不舒服，還特意準備了紅糖薑茶？
林晚的臉頰燒得厲害，她能感覺到陸星舟的視線在自己和江澈之間來回掃視。
陸星舟臉上的溫和笑容沒變，只是那笑容里，多了點別的東西。
「看來你們關係真的很好。」他開口，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林晚的頭皮都炸了。
她下意識地想把保溫杯塞回桌肚裡藏起來，可江澈就像背後長了眼睛。
「喝。」
一個字，又冷又硬，從旁邊飄了過來。
林晚動作一僵，抱著那個粉色保溫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整個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陸星舟笑了笑，很識趣地轉回了身，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林晚如坐針氈。
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保溫杯里晃蕩的紅糖水，和江澈那張面無表情的側臉。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老師前腳剛走，林晚後腳就拿著那個保溫杯，站到了江澈的桌子旁邊。
教室里人多嘴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林晚用手指戳了戳江澈的胳膊。
江澈抬起眼，看著她。
林晚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教室外面。
江澈合上手裡的書，站起身，跟著她走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這裡沒什麼人經過。
「這個，」林晚把保溫杯遞到他面前，鼓足了勇氣，「不是我外婆給的。」
她話說得很肯定。
江澈靠在牆上，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裡，沒接話，也沒去看那個保溫杯，視線落在走廊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樹上。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林晚追問。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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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終於收回視線，看了她一眼。
「你這兩天，」他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總是在揉肚子。」
林晚愣住了。
她確實因為生理期，肚子一直隱隱作痛，下意識地會去揉一揉，但她自己都沒怎麼注意這個小動作。
「我……」
「影響你看書的效率。」江澈打斷了她的話，給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他頓了頓，像是覺得這個理由還不夠充分，又補充了一句。
「馬上就要模擬考了，我不想你因為這些事分心。」
林晚被他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
關心同學，怕影響學習。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可她就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她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看著他那雙黑沉沉的，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睛，心裡那點小小的火苗，非但沒被他這盆冷水澆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哦。」林晚把保溫杯抱回懷裡，低著頭，小聲說，「那……謝謝你。」
「嗯。」
江澈應了一聲，轉身就走回了教室。
林晚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擰開杯蓋，一股帶著甜味的辛辣熱氣撲面而來。
她小口地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小腹那點一直存在的墜痛感，好像真的緩解了不少。
……
開學第一周，就在緊張的複習和準備中飛速過去。
周一，第一次模擬考如期而至。
考完最後一門，整個高二年級都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連走廊里都比平時安靜了不少。
周三下午的班會課，老王抱著一沓厚厚的成績單走進了教室。
班裡瞬間鴉雀無聲。
「這次的成績，總體來說，不太理想。」老王扶了扶眼鏡，用他一貫的開場白給全班潑了盆冷水。
「假期綜合症！一個個心都玩野了！」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念成績。
「從第一名開始念。」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名，江澈，總分728。」
這個結果毫無懸念，班裡只是發出一陣習慣性的，混雜著敬畏和麻木的抽氣聲。
林晚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江澈，他還是那副樣子，靠在椅子上，手裡轉著筆，仿佛那個驚人的分數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第二名……」老王在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他看了一眼講台下的某個人，才繼續念道：「陸星舟，總分715。」
「嘩——」
這個名字一出來，整個班級瞬間炸開了鍋。
「我靠！715？只比江澈低了十幾分？」
「這個轉校生是怪物嗎？一來就第二？」
「一中的人果然不一樣……」
林晚也驚呆了，她猛地回頭，看向坐在斜前方的陸星舟。
陸星舟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視線，回過頭，沖她溫和地笑了笑，做了一個口型。
「承讓。」
林晚：「……」
這人，看著溫和，骨子裡也是個好勝的主。
老王很滿意自己製造出的效果，他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靜。
「第三名，陳思佳，698。」
「第四名，王浩，695。」
「第五名……」
林晚的心提了起來，手心不自覺地攥緊。
「第六名，林晚，685。」
聽到自己的名字，林晚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雖然名次不算頂尖，但比她期末考的成績，又進步了不少。
老王念完成績，開始髮捲子。
林晚拿到自己的成績單，總分和各科分數都清清楚楚。
她的物理和數學都接近滿分，拉分最嚴重的，還是英語。
雖然比上次高了快十分，但和江澈、陸星舟他們動輒140以上的分數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
她正對著那鮮紅的122分嘆氣，一張卷子從旁邊遞了過來。
是江澈的英語卷。
右上角，一個龍飛鳳舞的數字，149。
林晚看著那個分數，感覺自己的心被扎了一下。
「你的作文，」江澈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句式太單一，高級詞彙用得太少。」
林晚抬頭看他。
「還有完形填空，錯了三個，都是因為固定搭配沒記熟。」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她所有的問題。
林晚有點不服氣，小聲嘟囔：「我單詞都背了……」
「光背沒用。」
江澈說著，俯下身，從自己的書包里翻找著什麼。
林晚好奇地看著他。
他很快就拿出來一個厚厚的，藍色封皮的筆記本，直接放在了林晚的桌子上。
「啪」的一聲，不輕不重。
林晚被嚇了一跳，低頭看去，那是一個嶄新的筆記本。
「這是什麼？」
江澈已經坐直了身體，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書，頭也沒抬。
「你的語法搭配還不是很成熟。」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這是我整理的筆記，高考的核心詞組和加分句型，都在裡面。」
「你拿去看吧。」
杯身溫熱的觸感，清晰地透過掌心皮膚，一路傳到她快要跳停的心臟。
周圍同學的竊竊私語，陸星舟探究的視線，還有講台上老王喋喋不休的開學訓話，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這個和江澈本人氣質違和到了極點的粉色保溫杯，和他那句輕飄飄的「對你好」。
外婆？
外婆連她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襪子都不知道，怎麼可能知道她肚子不舒服，還特意準備了紅糖薑茶？
林晚的臉頰燒得厲害，她能感覺到陸星舟的視線在自己和江澈之間來回掃視。
陸星舟臉上的溫和笑容沒變，只是那笑容里，多了點別的東西。
「看來你們關係真的很好。」他開口，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林晚的頭皮都炸了。
她下意識地想把保溫杯塞回桌肚裡藏起來，可江澈就像背後長了眼睛。
「喝。」
一個字，又冷又硬，從旁邊飄了過來。
林晚動作一僵，抱著那個粉色保溫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整個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陸星舟笑了笑，很識趣地轉回了身，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林晚如坐針氈。
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保溫杯里晃蕩的紅糖水，和江澈那張面無表情的側臉。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老師前腳剛走，林晚後腳就拿著那個保溫杯，站到了江澈的桌子旁邊。
教室里人多嘴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林晚用手指戳了戳江澈的胳膊。
江澈抬起眼，看著她。
林晚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教室外面。
江澈合上手裡的書，站起身，跟著她走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這裡沒什麼人經過。
「這個，」林晚把保溫杯遞到他面前，鼓足了勇氣，「不是我外婆給的。」
她話說得很肯定。
江澈靠在牆上，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裡，沒接話，也沒去看那個保溫杯，視線落在走廊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樹上。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林晚追問。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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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終於收回視線，看了她一眼。
「你這兩天，」他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總是在揉肚子。」
林晚愣住了。
她確實因為生理期，肚子一直隱隱作痛，下意識地會去揉一揉，但她自己都沒怎麼注意這個小動作。
「我……」
「影響你看書的效率。」江澈打斷了她的話，給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他頓了頓，像是覺得這個理由還不夠充分，又補充了一句。
「馬上就要模擬考了，我不想你因為這些事分心。」
林晚被他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
關心同學，怕影響學習。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可她就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她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看著他那雙黑沉沉的，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睛，心裡那點小小的火苗，非但沒被他這盆冷水澆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哦。」林晚把保溫杯抱回懷裡，低著頭，小聲說，「那……謝謝你。」
「嗯。」
江澈應了一聲，轉身就走回了教室。
林晚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擰開杯蓋，一股帶著甜味的辛辣熱氣撲面而來。
她小口地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小腹那點一直存在的墜痛感，好像真的緩解了不少。
……
開學第一周，就在緊張的複習和準備中飛速過去。
周一，第一次模擬考如期而至。
考完最後一門，整個高二年級都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連走廊里都比平時安靜了不少。
周三下午的班會課，老王抱著一沓厚厚的成績單走進了教室。
班裡瞬間鴉雀無聲。
「這次的成績，總體來說，不太理想。」老王扶了扶眼鏡，用他一貫的開場白給全班潑了盆冷水。
「假期綜合症！一個個心都玩野了！」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念成績。
「從第一名開始念。」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名，江澈，總分728。」
這個結果毫無懸念，班裡只是發出一陣習慣性的，混雜著敬畏和麻木的抽氣聲。
林晚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江澈，他還是那副樣子，靠在椅子上，手裡轉著筆，仿佛那個驚人的分數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第二名……」老王在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他看了一眼講台下的某個人，才繼續念道：「陸星舟，總分715。」
「嘩——」
這個名字一出來，整個班級瞬間炸開了鍋。
「我靠！715？只比江澈低了十幾分？」
「這個轉校生是怪物嗎？一來就第二？」
「一中的人果然不一樣……」
林晚也驚呆了，她猛地回頭，看向坐在斜前方的陸星舟。
陸星舟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視線，回過頭，沖她溫和地笑了笑，做了一個口型。
「承讓。」
林晚：「……」
這人，看著溫和，骨子裡也是個好勝的主。
老王很滿意自己製造出的效果，他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靜。
「第三名，陳思佳，698。」
「第四名，王浩，695。」
「第五名……」
林晚的心提了起來，手心不自覺地攥緊。
「第六名，林晚，685。」
聽到自己的名字，林晚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雖然名次不算頂尖，但比她期末考的成績，又進步了不少。
老王念完成績，開始髮捲子。
林晚拿到自己的成績單，總分和各科分數都清清楚楚。
她的物理和數學都接近滿分，拉分最嚴重的，還是英語。
雖然比上次高了快十分，但和江澈、陸星舟他們動輒140以上的分數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
她正對著那鮮紅的122分嘆氣，一張卷子從旁邊遞了過來。
是江澈的英語卷。
右上角，一個龍飛鳳舞的數字，149。
林晚看著那個分數，感覺自己的心被扎了一下。
「你的作文，」江澈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句式太單一，高級詞彙用得太少。」
林晚抬頭看他。
「還有完形填空，錯了三個，都是因為固定搭配沒記熟。」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她所有的問題。
林晚有點不服氣，小聲嘟囔：「我單詞都背了……」
「光背沒用。」
江澈說著，俯下身，從自己的書包里翻找著什麼。
林晚好奇地看著他。
他很快就拿出來一個厚厚的，藍色封皮的筆記本，直接放在了林晚的桌子上。
「啪」的一聲，不輕不重。
林晚被嚇了一跳，低頭看去，那是一個嶄新的筆記本。
「這是什麼？」
江澈已經坐直了身體，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書，頭也沒抬。
「你的語法搭配還不是很成熟。」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這是我整理的筆記，高考的核心詞組和加分句型，都在裡面。」
「你拿去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