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這筆帳,我要和沈長明算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輕舟抱著綠意上了岸。

  司遙戴著一頂遮住大半張臉的帷帽,緊緊跟在顧輕舟身後。

  兩人七拐八拐地來到了一處連招牌都沒有的破敗醫館前。

  醫館的木門虛掩著,裡面飄出濃重的草藥味。

  顧輕舟沒有敲門,直接用腳踹開了木門,沖了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一個頭髮花白的長衫老頭正蹲在泥爐前熬藥。

  聽到動靜,老頭頭也不抬,手裡拿著一把破蒲扇慢悠悠地扇著火。

  「看病抓藥去前街,老頭子我這裡只賣死人用的香燭。」

  顧輕舟將一塊竹牌扔在老頭腳邊,「周半仙,救人。」

  周半仙瞥了一眼地上的竹牌,才慢吞吞地站起身,在衣服上蹭了蹭手。

  他走到顧輕舟面前,掀開斗篷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綠意。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頭就擰得緊緊的。

  「抬到後堂的木板床上去。」

  顧輕舟依言將綠意抱進後堂,司遙緊跟著走進去。

  周半仙提著一盞油燈走過來,毫不客氣地解開綠意背上的繃帶。

  傷口暴露在空氣中,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腐臭味。

  皮肉已經翻捲髮黑,邊緣處不斷滲出黃綠色的膿水。

  周半仙用兩根手指在傷口周圍按壓了幾下,綠意連痛哼都沒有發出一聲,就像個死人一樣。

  「沒救了,準備後事吧。」

  周半仙將油燈放在桌上,轉身就要去洗手。

  司遙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一把抓住周半仙油膩的衣袖。

  「大夫,求您救救她。」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多少錢我都出,只要能保住她的命。」

  周半仙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

  「這不是錢的事。」

  「這丫頭傷口潰爛,毒火攻心,心脈已經受損。」

  「普通的金瘡藥和針灸根本起不了作用,大羅神仙來了也難救。」

  顧輕舟擋在周半仙面前,「周老,我知道您有辦法。」

  「您當年在軍中,連腸子斷了的人都能縫活,這點刀傷難不住您。」

  周半仙冷哼了一聲,渾濁的眼睛裡透出幾分精光。

  「辦法是有,但比死還難受。」

  他指了指床上的綠意。

  「要救她,必須用刀生生挖去那些發黑的腐肉,再用烈酒灼燒傷口止血。」

  「最後用桑白皮線將皮肉一層一層縫合起來。」

  司遙聽得臉色發白,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周半仙看著司遙的反應,冷笑了一聲。

  「這過程痛不欲生,這丫頭現在只剩下一口氣,根本熬不過挖肉的劇痛。」

  「除非,有人能用深厚的內力護住她的心脈,替她吊住這口氣。」

  「否則,刀子還沒動完,人就活活疼死了。」

  顧輕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走到床邊坐下。

  「我來給她輸送內力。」

  他捲起衣袖,將手掌貼在綠意的後背上。

  「周老,動手吧。」

  周半仙從泥爐里夾出一把柳葉刀,刀刃燒得通紅。

  他把刀扔進旁邊的烈酒盆里,瞬間白煙冒起。

  「按緊了。」周半仙撈出刀,在衣服上蹭了蹭,「老頭子我手抖,劃偏了算她倒霉。」

  顧輕舟盤腿坐在床沿,他雙掌貼住綠意後心。

  司遙撲到床尾,死死壓住綠意雙腿。

  周半仙手腕翻轉,刀尖扎進綠意後背那團腐肉里。

  刀刃剜動,綠意猛地睜開眼。

  她張開嘴,慘叫聲還沒發出,周半仙拿一團破布塞進她嘴裡。

  「嗚!」綠意渾身劇烈彈動。

  司遙被掀得差點摔倒。

  隨即她撲回去,整個人壓在綠意腿上。

  「別動!」司遙紅了眼,「綠意你忍著點!」

  顧輕舟雙臂青筋暴起。

  他死死壓住綠意上半身,內力源源不斷灌入她體內。

  周半仙手起刀落。

  一塊塊發黑的腐肉被挑飛,掉在地上。

  暗紅的血水順著床板往下淌。

  「烈酒!」周半仙喊。

  司遙單手撈起桌上的酒罈,拔掉塞子遞過去。

  周半仙接過酒罈,對著血肉模糊的傷口倒下去。

  綠意雙眼翻白,身子猛地弓起,隨後重重砸回床板,徹底不動了。

  「綠意!」司遙撲過去。

  顧輕舟探了探綠意頸動脈。

  「還活著。」他收回手,聲音發啞,「疼暈過去了。」

  半炷香後。

  周半仙咬斷線頭,打了個死結。

  「行了。」他把針一扔,走到水盆邊洗手,「閻王爺不收她。」

  顧輕舟翻身下床,身形晃了一下。

  司遙趕緊扶住他胳膊。

  「我沒事。」顧輕舟推開她的手,「內力耗損罷了。」

  床上的綠意發出一聲悶哼,費力地睜開眼皮。

  「姐姐……」她聲音比蚊子還小。

  「我在。」司遙快步走回床邊,握住她的手,「沒事了,不用死了。」

  綠意扯了扯嘴角,再次閉上眼睡了過去。

  司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至少人醒來了,說明情況不算太遭。

  顧輕舟坐在旁邊正在閉眼恢復,司遙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多謝。」司遙端端正正的行了個禮。

  顧輕舟抬手阻止,托著司遙直起身子。

  「司相於我有恩,我救你理所應當。」顧輕舟往外走,「我去安排船隻,今夜就走。」

  司遙跟上去,「宋棠之會查水路。」

  「他查不到。」顧輕舟停下腳步,「接應的商船掛著江南織造局的牌子,他鎮國公府的手,還伸不進皇商的船里。」

  司遙點頭。

  「你去嶺南找你娘,有線索嗎?」顧輕舟問。

  「沒有。」司遙搖頭,「宋棠之曾說我娘早已身亡,只是……」

  只是她沒有其他辦法了,想要證明絲帛帳本的真假,只有娘親。

  她的知道此次去嶺南的希望並不大。

  但若母親真已身故,那她也要把娘親帶回,與父親哥哥團聚。

  顧輕舟知道她的欲言又止「到了嶺南,我動用舊部幫你查。」

  天光大亮。

  蘆葦盪已經燒成了一片焦土。

  宋棠之站在及膝的江水裡。

  水面漂浮著幾根燒焦的木頭。

  林風帶著幾十個暗衛在淺灘上翻找。

  泥水濺了他們一身。

  「爺!」林風跑過來,單膝跪在水裡,「全搜遍了,沒有。」

  宋棠之盯著江面。

  「沒有屍首,沒有衣物殘片。」林風抹了把臉上的黑灰,「連那輛馬車周圍都挖地三尺了。」

  宋棠之轉過頭,眼底布滿血絲。

  「回京。」宋棠之雙腿夾緊馬腹。

  「爺,不追了?」林風愣住。

  「追。」宋棠之馬鞭抽下去,「留一半人繼續查。剩下的人跟我回去。」

  他眼底湧起殺意。

  「沈家派人在十里亭截殺她。」宋棠之咬牙,「差點要了她的命。」

  「這筆帳,我得回去跟沈長明好好算算。」


章節目錄